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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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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胪』。胪,叙也。」索隐广雅云:「摅,张舒也。」

〔一七〕索隐胡广曰:「飞扬英华之声,腾驰茂盛之实也。」

〔一八〕索隐案:谓用此封禅。

〔一九〕集解汉书音义曰:「掌故,太史官属,主故事也。」

于是天子沛然改容,曰:「愉乎,朕其试哉!」乃迁思回虑,总公卿之议,询封禅之事,诗大泽之博,广符瑞之富。〔一〕乃作颂曰: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诗,歌咏功德也,下四章之颂也。大泽之博,谓『自我天覆,云之油油』。广符瑞之富,谓『斑斑之兽』以下三章,言符瑞广大富饶也。」

自我天覆,云之油油。〔一〕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滋液渗漉,〔二〕何生不育;嘉谷六穗,我穑曷蓄。〔三〕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油油,云行貌。孟子曰『油然作云,沛然下雨』。」

〔二〕集解徐广曰:「渗音色荫反。」索隐案:说文云「渗漉,水下流之貌也」。

〔三〕集解徐广曰:「何所畜邪?畜嘉谷。」

非唯雨之,又润泽之;非唯濡之,泛尃濩之。〔一〕万物熙熙,怀而慕思。名山显位,望君之来。〔二〕君乎君乎,侯不迈哉!〔三〕

〔一〕集解徐广曰:「古『布』字作『尃』。」索隐胡广曰:「

泛,普也。言雨泽非偏于我,普遍布散,无所不濩之也。」

〔二〕集解韦昭曰:「名山,大山也。显位,封禅也。」

〔三〕索隐李奇云:「侯,何也。言君何不行封禅之事也。」案:迈训行也。如淳云「侯,维也」。

般般之兽,〔一〕乐我君囿;白质黑章,其仪可(嘉)〔喜〕;旼旼睦睦,君子之能。〔二〕盖闻其声,今观其来。厥涂靡踪,天瑞之征。〔三〕兹亦于舜,虞氏以兴。〔四〕

〔一〕索隐案:般般,文彩之貌也,音班。胡广曰「谓驺虞也」。

〔二〕集解徐广曰:「旼音旻,和貌也。能,一作『态』。」骃案:汉书音义曰「旻和穆敬,言和且敬,有似君子」。索隐旼音旻。

〔三〕集解徐广曰:「其所来路非有迹,盖自天降瑞,不行而至也。」

〔四〕索隐文颖曰:「舜百兽率舞,则驺虞亦在其中者已。」

濯濯之麟,〔一〕游彼灵畤。〔二〕孟冬十月,君俎郊祀。驰我君舆,帝以享祉。三濯濯之麟,〔一〕游彼灵畤。〔二〕孟冬十月,君俎郊祀。驰我君舆,帝以享祉。三

代之前,盖未尝有。

〔一〕索隐诗人云「麀鹿濯濯」,注云「濯濯,嬉游貌」也。

〔二〕集解汉书音义曰:「武帝祠五畤,获白麟,故言游灵畤。」

宛宛黄龙,〔一〕兴德而升;采色炫耀,熿炳辉煌〔二〕。正阳显见,〔三〕觉寤黎烝。宛宛黄龙,〔一〕兴德而升;采色炫耀,熿炳辉煌。〔二〕正阳显见,〔三〕觉寤黎烝。

于传载之,云受命所乘。〔四〕

〔一〕索隐胡广曰:「屈伸也。」

〔二〕集解徐广曰:「熿音晃。辉音魂。」

〔三〕索隐文颖曰:「阳,明也。谓南面受朝也。」

〔四〕索隐如淳云:「书传所载,揆其比类,以为汉土德,黄龙为之应,见之于成纪,故云受命所乘也。」

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一〕依类托寓,谕以封峦〔二〕。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一〕依类托寓,谕以封峦。〔二〕

〔一〕集解徐广曰:「谆,止纯反。告之丁宁。」骃案:汉书音义曰「天之所命,表以符瑞,章明其德,不必谆谆然有语言也。

〔二〕集解汉书音义曰:「寓,寄也。峦,山也。言依事类托寄,以喻封禅者。」

披艺观之,天人之际已交,上下相发允答。圣王之德,兢兢翼翼也。故曰「兴必虑衰,安必思危」。是以汤武至尊严,不失肃祗;舜在假典,〔一〕顾省厥遗:此之谓也。

〔一〕集解徐广曰:「假,大也。」

司马相如既卒〔一〕五岁,天子始祭后土。八年而遂先礼中岳,〔二〕封于太山,〔三〕至梁父禅肃然。〔四〕

〔一〕集解徐广曰:「元狩五年也。」

〔二〕正义嵩高也,在洛州阳城县西北二十二里。

〔三〕正义在兖州博城县西北三十里。

〔四〕集解徐广曰:「小山,在泰山下趾东北。」

相如他所著,若遗平陵侯〔一〕书、与五公子相难、草木书篇不采,采其尤着公卿者云。

〔一〕集解徐广曰:「苏建也。」

太史公曰:春秋推见至隐,〔一〕易本隐之以显,〔二〕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德逮黎庶,〔三〕小雅讥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四〕所以言虽外殊,其合德一也。相如虽多虚辞滥说,然其要归引之节俭,此与诗之风谏何异。杨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风一,犹驰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不已亏乎?余采其语可论者着于篇。

〔一〕集解韦昭曰:「推见事至于隐讳,谓若晋文召天子,经言『

狩河阳』之属。」索隐李奇曰:「隐犹微也。言其义彰而文微,若隐公见弒,而经不书,讳之。」韦昭曰:「推见事至于隐讳,谓若晋文召天子,经言『狩河阳』之属。」

〔二〕集解韦昭曰:「易本隐微妙,出为人事乃显著也。」索隐韦昭曰:「易本阴阳之微妙,出为人事乃更昭著也。」虞喜志林曰:「春秋以人事通天道,是推见以至隐也。易以天道接人事,是本隐以之明显也。」

〔三〕集解韦昭曰:「先言王公大人之德,乃后及众庶也。」索隐文颖曰:「大雅先言大人王公之德,后及众庶。」

〔四〕集解韦昭曰:「小雅之人志狭小,先道己之忧苦,其流乃及上政之得失者。」索隐文颖曰:「小雅之人材志狭小,先道己之忧苦,其末流及上政之得失也。故礼纬云小雅讥己得失,及之于上也。」

【索隐述赞】相如纵诞,窃赀卓氏。其学无方,其才足倚。子虚过咤,上林非侈。四马还邛,百金献伎。惜哉封禅,遗文卓尔。

史记卷一百一十八

淮南衡山列传第五十八

淮南厉王长者,高祖少子也,其母故赵王张敖美人。高祖八年,从东垣过赵,〔一〕赵王献之美人。厉王母得幸焉,有身。赵王敖弗敢内宫,为筑外宫而舍之。及贯高等谋反柏人事发觉,并逮治王,尽收捕王母兄弟美人,系之河内。厉王母亦系,告吏曰:「得幸上,有身。」吏以闻上,上方怒赵王,未理厉王母。厉王母弟赵兼因辟阳侯言吕后,吕后妒,弗肯白,辟阳侯不强争。及厉王母已生厉王,恚,即自杀。吏奉厉王诣上,上悔,〔二〕令吕后母之,而葬厉王母真定。真定,厉王母之家在焉,父世县也。〔三〕

〔一〕正义赵,张耳所都,今邢州也。

〔二〕正义悔不理厉王母。

〔三〕索隐案:汉书曰「母家县」。案:谓父祖代居真定也。

高祖十一年(十)〔七〕月,淮南王黥布反,立子长为淮南王,王黥布故地,凡四郡。〔一〕上自将兵击灭布,厉王遂即位。厉王蚤失母,常附吕后,孝惠、吕后时以故得幸无患害,而常心怨辟阳侯,弗敢发。及孝文帝初即位,淮南王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以亲故,常宽赦之。三年,入朝。甚横。从上入苑囿猎,与上同车,常谓上「大兄」。厉王有材力,力能扛鼎,乃往请辟阳侯。辟阳侯出见之,即自袖铁椎椎辟阳侯,〔二〕令从者魏敬刭之。〔三〕厉王乃驰走阙下,肉袒谢曰:「臣母不当坐赵事,其时辟阳侯力能得之吕后,弗争,罪一也。赵王如意子母无罪,吕后杀之,辟阳侯弗争,罪二也。吕后王诸吕,欲以危刘氏,辟阳侯弗争,罪三也。臣谨为天下诛贼臣辟阳侯,报母之仇,谨伏阙下请罪。」孝文伤其志,为亲故,弗治,赦厉王。当是时,薄太后及太子诸大臣皆惮厉王,厉王以此归国益骄恣,不用汉法,出入称警跸,称制,自为法令,拟于天子。

〔一〕集解徐广曰:「九江、庐江、衡山、豫章也。」

〔二〕索隐案:汉书作「金椎椎之」。案:魏公子无忌使朱亥袖四十斤铁椎槌之也。

〔三〕正义刭,古鼎反。刭谓刺颈。

六年,令男子但等七十人与棘蒲侯柴武太子奇谋,以輂车四十乘〔一〕反谷口,〔二〕令人使闽越、匈奴。事觉,治之,使使召淮南王。淮南王至长安。

〔一〕集解徐广曰:「大车驾马曰輂。音己足反。」

〔二〕集解汉书音义曰:「谷口在长安北,故县也,处多险阻。」正义括地志云:「谷口故城在雍州醴泉县东北四十里,汉谷口县也。」

「丞相臣张仓、典客臣冯敬、行御史大夫事宗正臣逸、廷尉臣贺、备盗贼中尉臣福昧死言:淮南王长废先帝法,不听天子诏,居处无度,为黄屋盖乘舆,出入拟于天子,擅为法令,不用汉法。及所置吏,以其郎中春为丞相,聚收汉诸侯人及有罪亡者,匿与居,为治家室,赐其财物爵禄田宅,爵或至关内侯,奉以二千石,〔一〕所不当得,〔二〕欲以有为。大夫但、〔三〕士五开章等七十人〔四〕与棘蒲侯太子奇谋反,〔五〕欲以危宗庙社稷。使开章阴告长,与谋使闽越及匈奴发其兵。开章之淮南见长,长数与坐语饮食,为家室娶妇,以二千石俸奉之。开章使人告但,已言之王。春使使报但等。吏觉知,使长安尉奇等往捕开章。长匿不予,与故中尉蕑忌〔六〕谋,杀以闭口。〔七〕为棺椁衣衾,葬之肥陵邑,〔八〕谩吏曰〔九〕『不知安在』。〔一0〕又详聚土,树表其上,曰『开章死,埋此下』。及长身自贼杀无罪者一人;令吏论杀无罪者六人;为亡命弃市罪诈捕命者以除罪;〔一一〕擅罪人,罪人无告劾,系治城旦舂以上十四人;赦免罪人,死罪十八人,城旦舂以下五十八人;赐人爵关内侯以下九十四人。前日长病,陛下忧苦之,使使者赐书、枣脯。长不欲受赐,不肯见拜使者。南海民处庐江界中者反,淮南吏卒击之。陛下以淮南民贫苦,遣使者赐长帛五千匹,以赐吏卒劳苦者。长不欲受赐,谩言曰『无劳苦者』。南海民王织上书献璧皇帝,忌擅燔其书,不以闻〔一三〕。吏请召治忌,长不遣,谩言曰『忌病』。春又请长,愿入见,长怒曰『女欲离我自附汉』。长当弃市,臣请论如法。」

〔一〕集解如淳曰:「赐亡畔来者如赐其国二千石也。」瓒曰:「

奉以二千石之秩禄。」

〔二〕索隐案:谓有罪之人不得关内侯及二千石。

〔三〕集解张晏曰:「大夫,姓也。上云『男子但』,明其姓大夫也。」瓒曰:「官为大夫,名但者也。」索隐张揖曰大夫姓,非也。案:上云「男子但」,此云「大夫但」及「士伍开章」,则知大夫是官也。

〔四〕集解如淳曰:「律『有罪失官爵称士五』者也。开章,名。」

〔五〕集解徐广曰:「棘蒲侯柴武以文帝后元年卒,谥刚。嗣子谋反,不得置后,国除。」

〔六〕索隐蕑,姓也,音奸。严助传则作「闲忌」,亦同音奸。

〔七〕正义谋杀开章,以闭绝谋反之口也。

〔八〕正义括地志云:「肥陵故县在寿州安丰县东六十里,在故六城东北百余里。」

〔九〕索隐上音慢。慢,诳也。

〔一0〕索隐按:实葬肥陵,诳云不知处。肥陵,地名,在肥水之上也。

〔一一〕集解晋灼曰:「亡命者当弃市,而王藏之,诈捕不命者而言命,以脱命者之罪。」

〔一二〕集解文颖曰:「忌,蕑忌。」

制曰:「朕不忍致法于王,其与列侯二千石议。」

「臣仓、臣敬、臣逸、臣福、臣贺昧死言:臣谨与列侯吏二千石臣婴等四十三人议,皆曰『长不奉法度,不听天子诏,乃阴聚徒党及谋反者,厚养亡命,欲以有为』。臣等议论如法。」

制曰:「朕不忍致法于王,其赦长死罪,废勿王。」

「臣仓等昧死言:长有大死罪,陛下不忍致法,幸赦,废勿王。臣请处蜀郡严道邛邮,〔一〕遣其子母从居,〔二〕县为筑盖家室,皆廪食给薪菜盐豉炊食器席蓐。臣等昧死请,请布告天下。」

〔一〕集解徐广曰:「严道有邛僰九折阪,又有邮置。」骃案:张晏曰「严道,蜀郡县」。索隐按:严道,蜀郡之县也。县有蛮夷曰道。严道有邛莱山,有邮置,故曰「严道邛邮」也。

〔二〕索隐案:乐产云「妾媵之有子者从去也」。

制曰:「计食长给肉日五斤,酒二斗。令故美人才人得幸者十人从居。他可。」〔一〕

〔一〕索隐按:谓他事可其制也。

尽诛所与谋者。于是乃遣淮南王,载以辎车,令县以次传。是时袁盎谏上曰:「上素骄淮南王,弗为置严傅相,以故至此。且淮南王为人刚,今暴摧折之。臣恐卒逢雾露病死。陛下为有杀弟之名,柰何!」上曰:「吾特苦之耳,今复之。」县传淮南王者皆不敢发车封。〔一〕淮南王乃谓侍者曰:「谁谓乃公勇者?〔二〕吾安能勇!吾以骄故不闻吾过至此。人生一世闲,安能邑邑如此!」乃不食死。至雍,〔三〕雍令发封,以死闻。上哭甚悲,谓袁盎曰:「吾不听公言,卒亡淮南王。」盎曰:「不可柰何,愿陛下自宽。」上曰:「为之柰何?」盎曰:「独斩丞相、御史以谢天下乃可。」〔四〕上即令丞相、御史逮考诸县传送淮南王不发封馈侍者,皆弃市。乃以列侯葬淮南王于雍,守冢三十户。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槛车有槛封也。」

〔二〕索隐乃,汝也。汝公,淮南王自谓也。

〔三〕正义今岐州雍县也。

〔四〕索隐案:刘氏云「袁盎此言亦大过也」。

孝文八年,上怜淮南王,淮南王有子四人,皆七八岁,乃封子安为阜陵侯,子勃为安阳侯,子赐为阳周侯,子良为东成侯。

孝文十二年,民有作歌歌淮南厉王曰:「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一〕上闻之,乃叹曰:「尧舜放逐骨肉,〔二〕周公杀管蔡,天下称圣。何者?不以私害公。天下岂以我为贪淮南王地邪?」乃徙城阳王王淮南故地,〔三〕而追尊谥淮南王为厉王,〔四〕置园复如诸侯仪。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尺布斗粟犹尚不弃,况于兄弟而更相逐乎。」瓒曰:「一尺布尚可缝而共衣,一斗粟尚可舂而共食也,况以天下之广而不能相容。」

〔二〕正义帝系云尧,黄帝之后;舜,颛顼之后。四凶之内,有承黄帝、颛顼者,而尧舜窜之,故放逐骨肉耳。四凶者,共工、三苗、伯鲧及驩兜,皆尧舜之同姓,故云骨肉也。

〔三〕集解徐广曰:「景王章之子。」

〔四〕正义谥法云:「暴慢无亲曰厉。」

孝文十六年,徙淮南王喜〔一〕复故城阳。上怜淮南厉王废法不轨,自使失国蚤死,乃立其三子:阜陵侯安为淮南王,安阳侯勃为衡山王,阳周侯赐为庐江王,皆复得厉王时地,参分之。东城侯良前薨,无后也。

〔一〕索隐故城阳景王之子也。

孝景三年,吴楚七国反,吴使者至淮南,淮南王欲发兵应之。其相曰:「大王必欲发兵应吴,臣愿为将。」王乃属相兵。淮南相已将兵,因城守,不听王而为汉;汉亦使曲城侯〔一〕将兵救淮南:淮南以故得完。吴使者至庐江,庐江王弗应,而往来使越。吴使者至衡山,衡山王坚守无二心。孝景四年,吴楚已破,衡山王朝,上以为贞信,乃劳苦之曰:「南方卑湿。」徙衡山王王济北,所以褒之。及薨,遂赐谥为贞王。庐江王边越,数使使相交,故徙为衡山王,王江北。淮南王如故。

〔一〕集解徐广曰:「曲城侯姓虫名捷,其父名逢,高祖功臣。」

淮南王安为人好读书鼓琴,不喜弋猎狗马驰骋,亦欲以行阴德拊循百姓,流誉天下。时时怨望厉王死,时欲畔逆,未有因也。及建元二年,淮南王入朝。素善武安侯,武安侯时为太尉,乃逆王霸上,与王语曰:「方今上无太子,大王亲高皇帝孙,〔一〕行仁义,天下莫不闻。即宫车一日晏驾,非大王当谁立者!」淮南王大喜,厚遗武安侯金财物。阴结宾客,〔二〕拊循百姓,为畔逆事。建元六年,彗星见,淮南王心怪之。或说王曰:「先吴军起时,彗星出长数尺,然尚流血千里。今彗星长竟天,天下兵当大起。」王心以为上无太子,天下有变,诸侯并争,愈益治器械攻战具,积金钱赂遗郡国诸侯游士奇材。诸辨士为方略者,妄作妖言,谄谀王,王喜,多赐金钱,而谋反滋甚。

〔一〕正义汉书云:「武帝以安属为诸父。」

〔二〕索隐淮南要略云赡养士数千,高才者八人,苏非、李尚、左吴、陈由、伍被、毛周、雷被、晋昌,号曰「八公」也。

淮南王有女陵,慧,有口辩。王爱陵,常多予金钱,为中诇〔一〕长安,约结上左右。元朔三年,上赐淮南王几杖,不朝。淮南王王后荼,王爱幸之。王后生太子迁,迁取王皇太后外孙修成君女为妃。〔二〕王谋为反具,畏太子妃知而内泄事,乃与太子谋,令诈弗爱,三月不同席。王乃详为怒太子,闭太子使与妃同内三月,太子终不近妃。妃求去,王乃上书谢归去之。王后荼、太子迁及女陵得爱幸王,擅国权,侵夺民田宅,妄致系人。〔三〕

〔一〕集解徐广曰:「诇,伺候采察之名也。音空政反。安平侯鄂千秋玄孙伯与淮南王女陵通而中绝,又遗淮南王书称臣尽力,故弃市。」索隐邓展曰:「诇,捕也。」徐广曰:「伺候探察之名。」孟康曰:「诇音侦。西方人以反闲为侦。」刘氏及包恺并音丑政反。服虔云:「侦,候也。」

〔二〕集解应劭曰:「王太后先适金氏女也。」

〔三〕集解徐广曰:「一云『殴击』。」

元朔五年,太子学用剑,自以为人莫及,闻郎中雷被巧,〔一〕乃召与戏。被一再辞让,〔二〕误中太子。太子怒,被恐。此时有欲从军者辄诣京师,被即愿奋击匈奴。太子迁数恶被于王,王使郎中令斥免,欲以禁后,〔三〕被遂亡至长安,上书自明。诏下其事廷尉、河南。〔四〕河南治,逮淮南太子,〔五〕王、王后计欲无遣太子,遂发兵反,计犹豫,十余日未定。会有诏,即讯太子。〔六〕当是时,淮南相怒寿春丞留太子逮不遣,〔七〕劾不敬。王以请相,相弗听。王使人上书告相,事下廷尉治。踪迹连王,王使人候伺汉公卿,公卿请逮捕治王。王恐事发,太子迁谋曰:「汉使即逮王,王令人衣卫士衣,持戟居庭中,王旁有非是,则刺杀之,臣亦使人刺杀淮南中尉,乃举兵,未晚。」是时上不许公卿请,而遣汉中尉宏〔八〕即讯验王。王闻汉使来,即如太子谋计。汉中尉至,王视其颜色和,讯王以斥雷被事耳,王自度无何,〔九〕不发。中尉还,以闻。公卿治者曰:「淮南王安拥阏奋击匈奴者雷被等,废格明诏,〔一0〕当弃市。」诏弗许。公卿请废勿王,诏弗许。公卿请削五县,诏削二县。使中尉宏赦淮南王罪,罚以削地。中尉入淮南界,宣言赦王。王初闻汉公卿请诛之,未知得削地,闻汉使来,恐其捕之,乃与太子谋刺之如前计。及中尉至,即贺王,王以故不发。其后自伤曰:「吾行仁义见削,甚耻之。」然淮南王削地之后,其为反谋益甚。诸使道从长安来,〔一一〕为妄妖言,言上无男,汉不治,即喜;即言汉廷治,有男,王怒,以为妄言,非也。

〔一〕索隐案:巧,言善用剑也。

〔二〕索隐乐产云:「初一让,至二让,后遂不让,故云一再让而误中。」

〔三〕正义言屏斥免郎中令官,而令后人不敢效也。

〔四〕正义雷被告章下廷尉及河南共治之。

〔五〕正义逮谓追赴河南也。

〔六〕索隐案:乐产云「即,就也。讯,问也。就淮南案之,不逮诣河南也」。

〔七〕集解如淳曰:「丞主刑狱囚徒,丞顺王意,不遣太子应逮书。」

〔八〕索隐案:百官表姓殷也。

〔九〕集解如淳曰:「无何罪。」

〔一0〕索隐崔浩云:「诏书募击匈奴,而雍遏应募者,汉律所谓废格。」案:如淳注梁孝王传云「阁,不行也。音各也」。

〔一一〕索隐道长安来。如淳曰:「道犹言路。由长安来。」姚承云:「道,或作『从』。」

王日夜与伍被、〔一〕左吴等案舆地图,〔二〕部署兵所从入。王曰:「上无太子,宫车即晏驾,廷臣必征胶东王,不即常山王〔三〕,诸侯并争,吾可以无备乎!且吾高祖孙,亲行仁义,陛下遇我厚,吾能忍之;万世之后,吾宁能北面臣事竖子乎!」

〔一〕集解汉书曰:「伍被,楚人。或言其先伍子胥后。」

〔二〕集解苏林曰:「舆犹尽载之意。」索隐按:志林云「舆地图汉家所画,非出远古也」。

〔三〕集解徐广曰:「皆景帝子也。」

王坐东宫,召伍被与谋,曰:「将军上。」被怅然曰:「上宽赦大王,王复安得此亡国之语乎!臣闻子胥谏吴王,吴王不用,乃曰『

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也』。今臣亦见宫中生荆棘,露沾衣也。」王怒,系伍被父母,囚之三月。复召曰:「将军许寡人乎?」被曰:「

不,直来为大王画耳。臣闻聪者听于无声,明者见于未形,故圣人万举万全。昔文王一动而功显于千世,列为三代,此所谓因天心以动作者也,故海内不期而随。此千岁之可见者。夫百年之秦,近世之吴楚,亦足以喻国家之存亡矣。臣不敢避子胥之诛,愿大王毋为吴王之听。昔秦绝圣人之道,杀术士,燔诗书,弃礼义,尚诈力,任刑罚,转负海之粟致之西河。当是之时,男子疾耕不足于糟糠,女子纺绩不足于盖形。遣蒙恬筑长城,东西数千里,暴兵露师常数十万,死者不可胜数,僵尸千里,流血顷亩,百姓力竭,欲为乱者十家而五。又使徐福入海求神异物,还为伪辞曰:『臣见海中大神,言曰:「汝西皇之使邪?」臣答曰:「然。」「汝何求?」曰:「愿请延年益寿药。」神曰:「汝秦王之礼薄,得观而不得取。」即从臣东南至蓬莱山,见芝成宫阙,有使者铜色而龙形,光上照天。于是臣再拜问曰:「宜何资以献?」海神曰:「以令名男子若振女〔一〕与百工之事,即得之矣。」』秦皇帝大说,遣振男女三千人,资之五谷种种百工而行。徐福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二〕于是百姓悲痛相思,欲为乱者十家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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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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