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29 /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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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兼三皇、五帝,故并以为号。汉高祖受命,功德宜之,因而不改。」正义泛音敷剑反。括地志云:「高祖即位坛在曹州济阴县界。张晏曰『泛水在济阴界,取其泛爱弘大而润下』。」
皇帝曰义帝无后。齐王韩信习楚风俗,徙为楚王,都下邳。〔一〕立建成侯彭越为梁王,都定陶。〔二〕故韩王信为韩王,都阳翟。〔三〕徙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都临湘。〔四〕番君之将梅鋗有功,从入武关,故德番君。淮南王布、燕王臧荼、赵王敖皆如故。
〔一〕正义音被悲反,泗州下邳县是,楚王韩信之都。
〔二〕正义曹州济阴县城是,梁王彭越之都。
〔三〕正义洛州阳翟县是,韩王信之都。
〔四〕正义括地志云:「潭州长沙县,本汉临湘县,长沙王吴芮都之。芮墓在长沙县北四里。」
天下大定。高祖都雒阳,诸侯皆臣属。故临江王驩〔一〕为项羽叛汉,令卢绾、刘贾围之,不下。数月而降,杀之雒阳。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尉』。」
五月,兵皆罢归家。诸侯子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其归者复之六岁,食之〔一〕一岁。
〔一〕正义食音寺。
高祖置酒雒阳南宫。〔一〕高祖曰:「列侯诸将无敢隐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对曰:〔二〕「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高祖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饟,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
〔一〕正义括地志云:「南宫在雒州雒阳县东北二十六里洛阳故城中。舆地志云秦时已有南北宫。」
〔二〕集解孟康曰:「姓高,名起。」瓒曰:「汉帝年纪高帝时有信平侯臣陵、都武侯臣起。魏相丙吉奏事高帝时奏事有将军臣陵、臣起。」
高祖欲长都雒阳,齐人刘敬说,乃留侯劝上入都关中,高祖是日驾,入都关中。六月,大赦天下。
十月,燕王臧荼反,攻下代地。高祖自将击之,得燕王臧荼。即立太尉卢绾为燕王。使丞相哙将兵攻代。
其秋,利几反,〔一〕高祖自将兵击之,利几走。利几者,项氏之将。项氏败,利几为陈公,不随项羽,亡降高祖,高祖侯之颍川。高祖至雒阳,举通侯籍召之,〔二〕而利几恐,故反。
〔一〕正义几音机。姓名也。项羽之将,为陈县令,降汉。高帝征诸侯,利几恐,故反。
〔二〕集解如淳曰:「得在通侯之籍。」
六年,高祖五日一朝太公,如家人父子礼。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今高祖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柰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高祖朝,太公拥篲〔一〕,迎门却行。高祖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也,柰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高祖乃尊太公为太上皇。〔二〕心善家令言,〔三〕赐金五百斤。
〔一〕集解李奇曰:「为恭也。如今卒持帚者也。」
〔二〕集解蔡邕曰:「不言帝,非天子也。」索隐按:蔡邕云「
不言帝,非天子也」。又按:本纪秦始皇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已有故事矣。盖太上者,无上也。皇者德大于帝,欲尊其父,故号曰太上皇也。
〔三〕索隐颜氏按:荀悦云「故虽天子必有尊也,无父犹设三老,况其存乎?家令之言过矣」。晋刘宝云「善其发悟己心,因得尊崇父号也」。
十二月,人有上变事告楚王信谋反,上问左右,左右争欲击之。用陈平计,乃伪游云梦,〔一〕会诸侯于陈,楚王信迎,即因执之。是日,大赦天下。田肯〔二〕贺,因说高祖曰:「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三〕秦,形胜之国,〔四〕带河山之险,县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五〕地埶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六〕夫齐,东有琅邪、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七〕北有勃海之利。〔八〕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县隔千里之外,〔九〕齐得十二焉。〔一0〕故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矣。」高祖曰:「善。」赐黄金五百斤。
〔一〕集解韦昭曰:「在南郡华容县。」
〔二〕索隐汉纪及汉书作「宵」,刘显云相传作「肯」也。
〔三〕集解如淳曰:「时山东人谓关中为秦中。」
〔四〕集解张晏曰:「秦地带山河,得形势之胜便者。」索隐韦昭云:「地形险固,故能胜人也。」
〔五〕集解应劭曰:「河山之险,与诸侯相县隔,地绝千里,所以能禽诸侯者,得天下之利百二也。」李斐曰:「河山之险,由地势高,顺流而下易,故天下于秦悬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苏林曰:「得百中之二焉。秦地险固,二万人足当诸侯百万人也。」索隐服虔云:「谓函谷关去长安千里为县隔。」按:文以河山险固形胜,其势如隔千里也。苏林曰:「百二,百中之二,二十万人也。」虞喜云:「百二者,得百之二。言诸侯持戟百万,秦地险固,一倍于天下,故云得百二焉,言倍之也,盖言秦兵当二百万也。『齐得十二』亦如之,故为东西秦,言势相敌,但立文相避,故云十二。言余诸侯十万,齐地形胜亦倍于他国,当二十万人也。」
〔六〕集解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居高屋之上而幡瓴水,言其向下之势易也。建音蹇。」晋灼曰:「许慎曰瓴,瓮似瓶者。」
〔七〕集解晋灼曰:「齐西有平原。河水东北过高唐,高唐即平原也。孟津号黄河故曰浊河。」
〔八〕索隐崔浩云:「勃,旁跌也。旁跌出者,横在济北,故齐都赋云海旁出为勃,名曰勃海郡。」
〔九〕索隐以言齐境阔不啻千里,故云「之外」也。
〔一0〕集解应劭曰:「齐得十之二,故齐愍王称东帝。后复归之,卒为秦所灭者,利钝之势异也。」李斐曰:「齐有山河之限,地方二千里,是与天下县隔也。设有持戟百万之众,齐得十中之二焉。百万十分之二,亦二十万也。但文相避耳。故言东西秦,其势亦敌也。」苏林曰:「十二,得十中之二,二十万人当百万。言齐虽固,不如秦二万乃当百万。」
后十余日,封韩信为淮阴侯,分其地为二国。高祖曰将军刘贾数有功,以为荆王,〔一〕王淮东。弟交为楚王,王淮西。子肥为齐王,王七十余城,民能齐言者皆属齐。〔二〕乃论功,与诸列侯剖符行封。徙韩王信太原。〔三〕
〔一〕索隐乃王吴地,在淮东也。姚察按:虞喜云「总言吴,别言荆者,以山命国也。今西南有荆山,在阳羡界。贾封吴地而号荆王,指取此义」。太康地理志阳羡县本名荆溪。
〔二〕集解汉书音义曰:「此言时民流移,故使齐言者还齐也。」正义按:言齐国形胜次于秦中,故封子肥七十余城,近齐城邑,能齐言者咸割属齐。亲子,故大其都也。孟说恐非。
〔三〕索隐信初都阳翟也。
七年,匈奴攻韩王信马邑,〔一〕信因与谋反太原。白土〔二〕曼丘臣、王黄立故赵将赵利为王以反,高祖自往击之。会天寒,士卒堕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三〕匈奴围我平城,七日而后罢去。令樊哙止定代地。立兄刘仲为代王。
〔一〕正义搜神记云:「昔秦人筑城于武周塞以备胡,城将成而崩者数矣。有马驰走,周旋反复,父老异之,因依以筑城,乃不崩,遂名马邑。」括地志云:「朔州城,汉鴈门,即马邑县城也。攻韩信于马邑,即此城。」
〔二〕集解徐广曰:「在上郡。」
〔三〕正义括地志云:「朔州定襄县,本汉平城县。县东北三十里有白登山,山上有台,名曰白登台。汉书匈奴传云(蹋)〔冒〕顿围高帝于白登七日,即此也。服虔曰『白登,台名,去平城七里』。李穆叔赵记云『平城东七里有土山,高百余尺,方十余里。』亦谓此也。」
二月,高祖自平城过赵、雒阳,至长安。长乐宫成,丞相已下徙治长安。〔一〕
〔一〕索隐按:汉仪注高祖六年,更名咸阳曰长安。三辅旧事扶风渭城,本咸阳地,高帝为新城,七年属长安也。
八年,高祖东击韩王信余反寇于东垣。〔一〕
〔一〕集解地理志:东垣,高帝更名曰真定。
萧丞相营作未央宫,〔一〕立东阙、北阙、〔二〕前殿、武库、太仓。高祖还,见宫阙壮甚,怒,谓萧何曰:「天下匈匈苦战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萧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宫室。且夫天子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高祖乃说。
〔一〕正义括地志云:「未央宫在雍州长安县西北十里长安故城中。」颜师古云:「未央殿虽南向,而当上书奏事谒见之徒皆诣北阙,公交车司马亦在北焉。是则以北阙为正门,而又有东门、东阙,至于西南两面,无门阙矣。萧何初立未央宫,以厌胜之术理宜然乎?」按:北阙为正者,盖象秦作前殿,渡渭水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
〔二〕集解关中记曰:「东有苍龙阙,北有玄武阙,玄武所谓北阙。」索隐东阙名苍龙,北阙名玄武,无西南二阙者,盖萧何以厌胜之法故不立也。说文云「阙,门观也」。高三十丈。秦家旧处皆在渭北,而立东阙北阙,盖取其便也。
高祖之东垣,过柏人,〔一〕赵相贯高等谋弒高祖,高祖心动,因不留。代王刘仲弃国亡,自归雒阳,废以为合阳侯。〔二〕
〔一〕正义括地志云:「柏人故城在邢州柏人县西北十二里。汉柏人属赵国。」
〔二〕正义括地志云:「合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三里。魏文侯十七年,攻秦至郑而还筑,在合水之阳也。」
九年,赵相贯高等事发觉,夷三族。废赵王敖为宣平侯。是岁,徙贵族楚昭、屈、景、怀、齐田氏关中。
未央宫成。高祖大朝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卮〔一〕,起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二〕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呼万岁,大笑为乐。
〔一〕集解应劭曰:「乡饮酒礼器也,受四升。」
〔二〕集解晋灼曰:「许慎曰『赖,利也』。无利入于家也。或曰江淮之闲谓小儿多狡猾为『无赖』。」
十年十月,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燕王卢绾、荆王刘贾、楚王刘交、齐王刘肥、长沙王吴芮皆来朝长乐宫。〔一〕春夏无事。
〔一〕正义括地志云:「秦栎阳故宫在雍州栎阳县北三十五里,秦献公所造。三辅黄图云高祖都长安,未有宫室,居栎阳宫也。」
七月,太上皇崩栎阳宫。楚王、梁王皆来送葬。〔一〕赦栎阳囚。更命郦邑曰新丰。〔二〕
〔一〕集解汉书云:「葬万年。」
〔二〕正义丽邑,丽音力知反。括地志云:「新丰故城在雍州新丰县西南四里,汉新丰宫也。太上皇时凄怆不乐,高祖窃因左右问故,答以平生所好皆屠贩少年,酤酒卖饼,斗鸡蹴踘,以此为欢,今皆无此,故不乐。高祖乃作新丰,徙诸故人实之,太上皇乃悦。」按:前于丽邑筑城寺,徙其民实之,未改其名,太上皇崩后,命曰新丰。
八月,赵相国陈豨〔一〕反代地。上曰:「豨尝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也,故封豨为列侯,〔二〕以相国守代,今乃与王黄等劫掠代地!代地吏民非有罪也。其赦代吏民。」九月,上自东往击之。至邯郸,上喜曰:「豨不南据邯郸而阻漳水,吾知其无能为也。」闻豨将皆故贾人也,上曰:「吾知所以与之。」乃多以金啖豨将,豨将多降者。
〔一〕集解邓展曰:「东海人名猪曰豨。」
〔二〕集解徐广曰:「豨攻定臧荼有功,封阳夏侯。」
十一年,高祖在邯郸诛豨等未毕,豨将侯敞将万余人游行,王黄军曲逆,〔一〕张春渡河〔二〕击聊城。〔三〕汉使将军郭蒙与齐将击,大破之。太尉周勃〔四〕道太原入,〔五〕定代地。至马邑,马邑不下,即攻残之。
〔一〕集解文颖曰:「今中山蒲阴是。」
〔二〕正义陈豨将也。又刘伯庄云「彼时聊城在黄河之东,王莽时干,今浊河西北也」。今在博州西北。深丘道里记云「王莽元城人,居近河侧,祖父坟墓为水所冲,引河入深川,此王莽河因枯也。」
〔三〕集解徐广曰:「在平原。」正义括地志云:「故聊城在博州聊城县西二十里。春秋时齐之西界。聊,摄也。战国时亦为齐地。秦汉皆为东郡之聊城也。」
〔四〕集解汉书百官表曰:「太尉,秦官。」应劭曰:「自上安下曰尉,武官悉以为称。」
〔五〕集解韦昭曰:「道犹从。」
豨将赵利守东垣,高祖攻之,不下。月余,卒骂高祖,高祖怒。城降,令出骂者斩之,不骂者原之。于是乃分赵山北,立子恒以为代王,都晋阳。〔一〕
〔一〕集解如淳曰:「文纪言都中都。又文帝过太原,复晋阳、中都二岁,似迁都于中都也。」
春,淮阴侯韩信谋反关中,夷三族。
夏,梁王彭越谋反,废迁蜀;复欲反,遂夷三族。立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
秋七月,淮南王黥布反,东并荆王刘贾地,北渡淮,楚王交走入薛。高祖自往击之。立子长为淮南王。
十二年,十月,高祖已击布军会甀,〔一〕布走,令别将追之。
〔一〕集解徐广曰:「在蕲县西。」骃案:汉书音义曰「会音侩保,邑名,甀音直伪反」。索隐上音鲙,下音丈伪反,地名也。汉书作「缶」,音作保,非也。
高祖还归,过沛,留。置酒沛宫,〔一〕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二〕高祖击筑,〔三〕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高祖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沛父兄诸母故人日乐饮极驩,道旧故为笑乐。十余日,高祖欲去,沛父兄固请留高祖。高祖曰:「吾人众多,父兄不能给。」乃去。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五〕高祖复留止,张〔六〕饮三日。沛父兄皆顿首曰:「沛幸得复,丰未复,唯陛下哀怜之。」高祖曰:「丰吾所生长,极不忘耳,吾特为其以雍齿故反我为魏。」沛父兄固请,乃并复丰,比沛。于是拜沛侯刘濞〔七〕为吴王。
〔一〕正义括地志云:「沛宫故地在徐州沛县东南二十里一步。」
〔二〕集解应劭曰:「不醒不醉曰酣。一曰酣,洽也。」
〔三〕集解韦昭曰:「筑,古乐,有弦,击之不鼓。」正义音竹。应劭云:「状似瑟而大,头安弦,以竹击之,故名曰筑。」颜师古云:「今筑形似瑟而小,细项。」
〔四〕集解风俗通义曰:「汉书注,沛人语初发声皆言『其』。其者,楚言也。高祖始登位,教令言『其』,后以为常耳。」
〔五〕集解如淳曰:「献牛酒。」
〔六〕集解张晏曰:「张,帷帐。」正义音张亮反。
〔七〕集解服虔曰:「濞音帔。」
汉将别击布军洮水南北,〔一〕皆大破之,追得斩布鄱阳。
〔一〕集解徐广曰:「洮音道,在江淮闲。」
樊哙别将兵定代,斩陈豨当城。〔一〕
〔一〕索隐代之县名也。正义括地志云:「当城在朔州定襄县界。土地十三州记云『当城在高柳东八十里,县当常山,故曰当城』。」
十一月,高祖自布军至长安。十二月,高祖曰:「秦始皇帝、楚隐王〔一〕陈涉、魏安厘王、〔二〕齐缗王、〔三〕赵悼襄王〔四〕皆绝无后,予守冢各十家,秦皇帝二十家,魏公子无忌五家。」赦代地吏民为陈豨、赵利所劫掠者,皆赦之。陈豨降将言豨反时,燕王卢绾使人之豨所,与阴谋。上使辟阳侯迎绾,〔五〕绾称病。辟阳侯归,具言绾反有端矣。二月,使樊哙、周勃将兵击燕王绾,赦燕吏民与反者。立皇子建为燕王。
〔一〕索隐系家作「幽王」,名择,负刍之兄。
〔二〕索隐史阙名。昭王之子,王假之祖也。
〔三〕索隐名地,宣王子,王建祖。
〔四〕索隐名偃,孝成王丹之子,幽王迁之父也。
〔五〕正义审食其也。括地志云:「辟阳故城在冀州信都县西三十五里,汉旧县。」
高祖击布时,为流矢所中,行道病。病甚,吕后迎良医,医入见,高祖问医,医曰:「病可治。」于是高祖嫚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遂不使治病,赐金五十斤罢之。已而吕后问:「陛下百岁后,萧相国即死,令谁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上曰:「王陵可。然陵少戆,陈平可以助之。陈平智有余,然难以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而所知也。」
卢绾与数千骑居塞下候伺,幸上病愈自入谢。
四月甲辰,高祖崩长乐宫。〔一〕四日不发丧。吕后与审食其谋曰:「诸将与帝为编户民,今北面为臣,此常怏怏,今乃事少主,非尽族是,天下不安。」人或闻之,语郦将军。〔二〕郦将军往见审食其,曰:「吾闻帝已崩,四日不发丧,欲诛诸将。诚如此,天下危矣。陈平、灌婴将十万守荥阳,樊哙、周勃将二十万定燕、代,此闻帝崩,诸将皆诛,必连兵还乡以攻关中。大臣内叛,诸侯外反,亡可翘足而待也。」审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发丧,大赦天下。
〔一〕集解皇甫谧曰:「高祖以秦昭王五十一年生,至汉十二年,年六十二。」
〔二〕集解汉书曰郦商,
卢绾闻高祖崩,遂亡入匈奴。
丙寅,葬。〔一〕己巳,立太子,〔二〕至太上皇庙。〔三〕群臣皆曰:「高祖起微细,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高。」上尊号为高皇帝。太子袭号为皇帝,孝惠帝也。令郡国诸侯各立高祖庙,以岁时祠。
〔一〕集解徐广曰五月。
〔二〕正义丙寅葬,后四日至己巳,即立太子为帝。有本脱「己」字者,妄引汉书云「已下」者,非。
〔三〕正义三辅黄图云:「太上皇庙在长安城香室南,冯翊府北。」括地志云:「汉太上皇庙在雍州长安县西北长安故城中酒池之北,高帝庙北。高帝庙亦在故城中也。」
及孝惠五年,思高祖之悲乐沛,以沛宫为高祖原庙。〔一〕高祖所教歌儿百二十人,皆令为吹乐,后有缺,辄补之。
〔一〕集解徐广曰:「光武纪云『上幸丰,祠高祖于原庙』。」骃案:谓「原」者,再也。先既已立庙,今又再立,故谓之原庙。
高帝八男:长庶齐悼惠王肥;次孝惠,吕后子;次戚夫人子赵隐王如意;次代王恒,已立为孝文帝,薄太后子;次梁王恢,吕太后时徙为赵共王;次淮阳王友,吕太后时徙为赵幽王;次淮南厉王长;次燕王建。
太史公曰:夏之政忠。忠之敝,小人以野,〔一〕故殷人承之以敬。敬之敝,小人以鬼,〔二〕故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小人以僿,〔三〕故救僿莫若以忠。〔四〕三王之道若循环,终而复始。周秦之闲,可谓文敝矣。秦政不改,反酷刑法,岂不缪乎?故汉兴,承敝易变,使人不倦,得天统矣。朝以十月。车服黄屋左纛。葬长陵〔五〕。
〔一〕集解郑玄曰:「忠,质厚也。野,少礼节也。」
〔二〕集解郑玄曰:「多威仪,如事鬼神。」
〔三〕集解徐广曰:「一作『薄』。」骃案:史记音隐曰「僿音西志反」。郑玄曰「文,尊卑之差也。薄,苟习文法,无悃诚也」。索隐郑音先代反,邹本作「薄」,音扶各反,本一作「僿」,而徐广云一作「薄」,是本互不同也。然此语本出子思子,见今礼表记,作「薄」,故郑玄注云「文,尊卑之差也。薄,苟习文法,不悃诚也」。裴又引音隐云「僿音先志反」,僿塞声相近故也。盖僿犹薄之义也。
〔四〕集解郑玄曰:「复反始。」
〔五〕集解皇甫谧曰:「长陵山东西广百二十步,高十三丈,在渭水北,去长安城三十五里。」正义括地志云:「长陵在雍州咸阳县东三十里。」
【索隐述赞】高祖初起,始自徒中。言从泗上,即号沛公。啸命豪杰,奋发材雄。彤云郁砀,素灵告丰。龙变星聚,蛇分径空。项氏主命,负约弃功。王我巴蜀,实愤于衷。三秦既北,五兵遂东。泛水即位,咸阳筑宫。威加四海,还歌大风。
史记卷九
吕太后本纪第九
吕太后者,〔一〕高祖微时妃也,〔二〕生孝惠帝、〔三〕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四〕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五〕太子者数矣,赖大臣〔六〕争之,及留侯策,〔七〕太子得毋废。
〔一〕集解徐广曰:「吕后父吕公,汉元年为临泗侯,四年卒,高后元年追谥曰吕宣王。」
〔二〕集解汉书音义曰:「讳雉。」索隐讳雉,字娥姁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讳盈。」
〔四〕集解如淳曰:「姬音怡,众妾之总称也。汉官仪曰『姬妾数百』。」苏林曰:「清河国有妃里,而题门作『姬』。」瓒曰:「汉秩禄令及茂陵书姬,内官也,秩比二千石,位次婕妤下,在七子、八子之上。」索隐如淳音怡,非也。茂陵书曰「姬是内官」,是矣,然官号及妇人通称姬者,姬,周之姓,所以左传称伯姬、叔姬,以言天子之宗女,贵于他姓,故遂以姬为妇人美号。故诗曰「虽有姬姜,不弃憔悴」是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