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87 /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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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死,故为「幽」。高后王吕禄于赵,一岁而高后崩。大臣诛诸吕吕禄等,乃立幽王子遂为赵王。
〔一〕正义年表云都邯郸。
孝文帝即位二年,立遂弟辟强,〔一〕取赵之河闲郡为河闲王,〔二〕(以)〔是〕为文王。立十三年卒,子哀王福立。一年卒,无子,绝后,国除,入于汉。
〔一〕索隐音壁强二音,又音辟疆。
〔二〕正义河闲,今瀛州也。
遂既王赵二十六年,孝景帝时坐晁错以适削赵王常山之郡。吴楚反,赵王遂与合谋起兵。其相建德、〔一〕内史王悍谏,不听。遂烧杀建德、王悍,发兵屯其西界,欲待吴与俱西。北使匈奴,与连和攻汉。汉使曲周侯郦寄击之。赵王遂还,城守邯郸,相距七月。吴楚败于梁,不能西。匈奴闻之,亦止,不肯入汉边。栾布自破齐还,乃并兵引水灌赵城。赵城坏,赵王自杀,邯郸遂降。〔二〕赵幽王绝后。
〔一〕索隐建德,其相名,史先失姓也。
〔二〕正义邯郸,洺州县也。
太史公曰:国之将兴,必有祯祥,君子用而小人退。国之将亡,贤人隐,乱臣贵。使楚王戊毋刑申公,〔一〕遵其言,赵任防与先生,〔二〕岂有篡杀之谋,为天下僇哉?贤人乎,贤人乎!非质有其内,恶能用之哉?甚矣,「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任」,诚哉是言也!
〔一〕索隐汉书申公名培,王戊胥靡之。
〔二〕集解赵尧传曰:「赵人防与公也。」索隐此及汉书虽不见赵不用防与公,盖当时犹知事迹,或别有所见,故太史公明引以结其赞。
【索隐述赞】汉封同姓,楚有令名。既灭韩信,王于彭城。穆生置醴,韦孟作程。王戊弃德,与吴连兵。太后命礼,为楚罪轻。文襄继立,世挺才英。如何赵遂,代殒厥声!兴亡之兆,所任宜明。
史记三家注卷五一至六十
世家卷二一至三十
史记卷五十一
荆燕世家第二十一
荆王刘贾者,〔一〕诸刘,不知其何属〔二〕初起时。汉王元年,还定三秦,刘贾为将军,定塞地,〔三〕从东击项籍。
〔一〕正义年表云都吴也。
〔二〕集解汉书贾,高帝从父兄。索隐按:注引汉书,云贾,高祖从父兄,则班固或别有所见也。
〔三〕索隐贾将兵定塞地,塞即桃林之塞。
汉四年,汉王之败成皋,北渡河,得张耳、韩信军,军修武,深沟高垒,使刘贾将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一〕烧其积聚,以破其业,无以给项王军食。已而楚兵击刘贾,贾辄壁不肯与战,而与彭越相保。
〔一〕正义括地志云:「黎阳,一名白马津,在滑州白马县北三十里。」按:贾从此津南过入楚地也。
汉五年,汉王追项籍至固陵,〔一〕使刘贾南渡淮围寿春。〔二〕还至,使人闲招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反楚,佐刘贾举九江,迎武王黥布兵,皆会垓下,共击项籍。汉王因使刘贾将九江兵,与太尉卢绾西南击临江王共尉。〔三〕共尉已死,以临江为南郡。〔四〕
〔一〕集解徐广曰:「在阳夏。」正义括地志云:「固陵,陵名。在陈州宛丘县西北四十二里。」
〔二〕正义今寿州寿春县是也。
〔三〕索隐共敖之子。
〔四〕正义今荆州也。
汉六年春,会诸侯于陈,〔一〕废楚王信,囚之,分其地为二国。当是时也,高祖子幼,昆弟少,又不贤,欲王同姓以镇天下,乃诏曰:「将军刘贾有功,及择子弟可以为王者。」群臣皆曰:「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五十二城;〔二〕高祖弟交为楚王,王淮西三十六城。」〔三〕因立子肥为齐王。始王昆弟刘氏也。
〔一〕正义今陈州也。
〔二〕索隐按:表云刘贾都吴。又汉书以东阳郡封贾。东阳即临淮,故云淮东也。正义括地志云西北四十里,盖此县是也。
〔三〕正义淮以西徐、泗、濠等州也。
高祖十一年秋,淮南王黥布反,东击荆。荆王贾与战,不胜,走富陵,〔一〕为布军所杀。高祖自击破布。十二年,立沛侯刘濞为吴王,王故荆地。
〔一〕索隐地理志县名,属临淮。正义括地志云:「富陵故城在楚州盱眙县东北六十里。」
燕王刘泽者,诸刘远属也。〔一〕高帝三年,泽为郎中。高帝十一年,泽以将军击陈豨,得王黄,为营陵侯。〔二〕
〔一〕集解汉书曰:「泽,高祖从祖昆弟。」索隐按:注引汉书云高祖从祖昆弟。又楚汉春秋田子春说张卿云「刘泽,宗家也」。按言「宗家」,似疏远矣。然则班固言「从祖昆弟」,当别有所见矣。
〔二〕索隐地理志县名,在北海。正义括地志云:「营陵故城在青州北海县南三十里。」
高后时,齐人田生〔一〕游乏资,以画干营陵侯泽。〔二〕泽大说之,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田生已得金,即归齐。二年,泽使人谓田生曰:「弗与矣。」〔三〕田生如长安,不见泽,而假大宅,令其子求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子卿。〔四〕居数月,田生子请张卿临,亲修具。张卿许往。田生盛帷帐共具,譬如列侯。张卿惊。酒酣,乃屏人说张卿曰:「臣观诸侯王邸弟百余,皆高祖一切功臣。〔五〕今吕氏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六〕功至大,又亲戚太后之重。太后春秋长,诸吕弱,太后欲立吕产为(吕)王,王代。太后又重发之〔七〕,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风大臣以闻太后,太后必喜。诸吕已王,万户侯亦卿之有。〔八〕太后心欲之,而卿为内臣,不急发,恐祸及身矣。」张卿大然之,乃风大臣语太后。太后朝,因问大臣。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张卿千斤金,张卿以其半与田生。田生弗受,因说之曰:「吕产王也,诸大臣未大服。今营陵侯泽,诸刘,为大将军,独此尚觖望。〔九〕今卿言太后,列十余县王之,彼得王,喜去,诸吕王益固矣。」张卿入言,太后然之。乃以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琅邪王乃与田生之国。田生劝泽急行,毋留。出关,太后果使人追止之,已出,即还。
〔一〕集解晋灼曰:「楚汉春秋田子春。」
〔二〕集解服虔曰:「以计划干之也。」文颖曰:「以工画得宠也。」索隐画,一音「计划」之「画」,又音「图画」之「画」,两家义并通也。
〔三〕集解孟康曰:「与,党与。言不复与我为与也。」文颖曰:「不得与汝相知。」
〔四〕集解徐广曰:「名泽。」骃案:如淳曰阉人也。
〔五〕索隐按:此一切犹一例,同时也,非如他一切训权时也。
〔六〕集解如淳曰:「吕公知高祖相贵,以女妻之,推毂使为长者。」瓒曰:「谓诸吕共推毂高祖征伐成帝业。雅,正意也。」索隐按:雅训素也。谓吕氏素心奉推高祖取天下,若人推毂欲前进涂然也,此略同臣瓒之意也。推音昌谁反。
〔七〕集解文颖曰:「欲发之,恐大臣不听。」邓展曰:「重难发事。」
〔八〕正义高后纪云封张卿为建陵侯。
〔九〕索隐觖音决,又音企。
及太后崩,琅邪王泽乃曰:「帝少,诸吕用事,刘氏孤弱。」乃引兵与齐王合谋西,〔一〕欲诛诸吕。至梁,闻汉遣灌将军屯荥阳,泽还兵备西界,遂跳驱至长安。〔二〕代王亦从代至。诸将相与琅邪王共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乃徙泽为燕王,乃复以琅邪予齐,复故地。〔三〕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泽至齐,为齐王所劫,不得去。乃说王,求诣京师,齐具车送之。不为本与齐合谋也。」索隐按:汉书齐王传云使祝午劫琅邪王至齐,因留琅邪王不得反国。泽乃说求入关,齐乃送之。与此文不同者,刘氏以为燕、齐两史各言其主立功之迹,太史公闻疑传疑,遂各记之,则所谓实录。
〔二〕集解汉书音义曰:「跳驱,驰至长安也。」索隐跳,他雕反,脱独去也。又音条,谓疾去也。
〔三〕集解李奇曰:「本齐地,分以王泽,今复与齐也。」
泽王燕二年,薨,谥为敬王。传子嘉,为康王。
至孙定国,与父康王姬奸,生子男一人。夺弟妻为姬。与子女三人奸。定国有所欲诛杀臣肥如令郢人,〔一〕郢人等告定国,定国使谒者以他法劾捕格杀郢人以灭口。至元朔元年,郢人昆弟复上书具言定国阴事,以此发觉。诏下公卿,皆议曰:「定国禽兽行,乱人伦,逆天,当诛。」上许之。定国自杀,国除为郡。
〔一〕集解如淳曰:「定国自欲有所杀余臣,肥如令郢人以告之。」索隐按:如淳意以肥如亦臣名,令郢人以告定国也。小颜以为定国欲有所诛杀余臣,而肥如令郢人乃告定国也。然按地理志,肥如在辽西也。
太史公曰:荆王王也,由汉初定,天下未集,故刘贾虽属疏,然以策为王,填江淮之闲。刘泽之王,权激吕氏,〔一〕然刘泽卒南面称孤者三世。事发相重,〔二〕岂不为伟乎!〔三〕
〔一〕索隐按:谓田子春欲王刘泽,先使张卿说封吕产,乃恐以大臣觖望,泽卒得王,故为权激诸吕也。
〔二〕集解晋灼曰:「泽以金与田生以事张卿,张卿言之吕后,而刘泽得王,故曰『事发相重』。或曰事起于相重也。」索隐按:谓先发吕氏令重,我亦得其功,是事发相重也。
〔三〕索隐伟者盛也,盖盛其能激发也。
【索隐述赞】刘贾初从,首定三秦。既渡白马,遂围寿春。始迎黥布,绝闲周殷。赏功胙士,与楚为邻。营陵始爵,勋由击陈。田生游说,受赐千斤。权激诸吕,事发荣身。徙封传嗣,亡于郢人。
史记卷五十二
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齐悼惠王〔一〕刘肥者,高祖长庶男也。其母外妇也,曰曹氏。高祖六年,立肥为齐王,食七十城,诸民能齐言者皆予齐王。〔二〕
〔一〕正义年表云都临淄。
〔二〕索隐谓其语音及名物异于楚魏。一云此时人多流亡,故使齐言者皆还齐王。
齐王,孝惠帝兄也。孝惠帝二年,齐王入朝。惠帝与齐王燕饮,亢礼如家人。〔一〕吕太后怒,且诛齐王。齐王惧不得脱,乃用其内史勋计,献城阳郡,〔二〕以为鲁元公主汤沐邑。吕太后喜,乃得辞就国。
〔一〕索隐谓齐王是兄,不为君臣礼,而乃亢敌如家人兄弟之礼,故太后怒。
〔二〕正义括地志云:「濮州雷泽县,本汉城阳县。」按:后为郡也。
悼惠王即位十三年,以惠帝六年卒。子襄立,是为哀王。
哀王元年,孝惠帝崩,吕太后称制,天下事皆决于高后。二年,高后立其兄子郦侯〔一〕吕台〔二〕为吕王,割齐之济南郡〔三〕为吕王奉邑。
〔一〕集解徐广曰:「郦,一作『鄜』。」索隐二字并音孚。鄜,县名,在冯翊。郦县在南阳。正义按:郦音呈益反。括地志云「
故郦城在邓州新城县西北四十里」,盖此县是也。
〔二〕索隐音胎。吕后兄子也。
〔三〕正义括地志云:「济南故城在淄州长山县西北二十五里。」
哀王三年,其弟章入宿卫于汉,吕太后封为朱虚侯,〔一〕以吕禄女妻之。后四年,封章弟兴居为东牟侯,〔二〕皆宿卫长安中。
〔一〕索隐地理志县名,属琅邪。
〔二〕索隐地理志县名,属东莱。
哀王八年,高后割齐琅邪郡〔一〕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
〔一〕正义今沂州也。
其明年,赵王友入朝,幽死于邸。三赵王皆废。高后立诸吕诸吕为三王,〔一〕擅权用事。
〔一〕集解徐广曰:「燕、赵、梁。」
朱虚侯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待高后燕饮,高后令朱虚侯刘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饮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歌。」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而父知田耳。若生〔一〕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而去之。」吕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法斩之。」太后左右皆大惊。业已许其军法,无以罪也。因罢。自是之后,诸吕惮朱虚侯,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益强。
〔一〕索隐顾犹念也。而及若皆训汝。
其明年,高后崩。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吕王产为相国,皆居长安中,聚兵以威大臣,欲为乱。朱虚侯章以吕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阴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朱虚侯、东牟侯为内应,以诛诸吕,因立齐王为帝。
齐王既闻此计,乃与其舅父驷钧、〔一〕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阴谋发兵。齐相召平〔二〕闻之,乃发卒卫王宫。魏勃绐召平曰:「
王欲发兵,非有汉虎符验也。而相君围王,固善。勃请为君将兵卫卫王。」召平信之,乃使魏勃将兵围王宫。勃既将兵,使围相府。召平曰:「嗟乎!道家之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乃是也。」遂自杀。于是齐王以驷钧为相,魏勃为将军,祝午为内史,悉发国中兵。使祝午东诈琅邪王曰:「吕氏作乱,齐王发兵欲西诛之。齐王自以儿子,年少,不习兵革之事,愿举国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将也,习战事。齐王不敢离兵,〔三〕使臣请大王幸之临菑见齐王计事,并将齐兵以西平关中之乱。」琅邪王信之,以为然,(西)〔乃〕驰见齐王。齐王与魏勃等因留琅邪王,而使祝午尽发琅邪国而并将其兵。
〔一〕索隐按:舅谓舅父,犹姨称姨母。
〔二〕索隐按:广陵人召平与东陵侯召平及此召平皆似别人也。功臣表平子奴以父功封黎侯也。
〔三〕索隐按:服虔云「不敢离其兵而到琅邪」也。
琅邪王刘泽既见欺,不得反国,乃说齐王曰:「齐悼惠王高皇帝长子,推本言之,而大王高皇帝适长孙也,当立。今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泽于刘氏最为长年,大臣固待泽决计。今大王留臣无为也,不如使我入关计事。」齐王以为然,乃益具车送琅邪王。
琅邪王既行,齐遂举兵西攻吕国之济南。于是齐哀王遗诸侯王书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于齐。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张良立臣为齐王。惠帝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高帝所立,又杀三赵王,〔一〕灭梁、燕、赵〔二〕以王诸吕,分齐国为四。〔三〕忠臣进谏,上惑乱不听。今高后崩,皇帝春秋富,〔四〕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将)〔侯〕。今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所以危。今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
〔一〕正义隐王如意、幽王友,梁王恢徙王赵,并高祖子也。
〔二〕正义梁王恢、燕王建,梁王恢徙赵,分灭无后也。
〔三〕索隐谓济南、琅邪、城阳并齐为四也。正义琅邪郡封刘泽,济南郡以为吕王奉邑,城阳为鲁元公主汤沐邑也。
〔四〕索隐按:小颜云「言年幼也,比之于财,方未匮竭,故谓之富」也。
汉闻齐发兵而西,相国吕产乃遣大将军灌婴东击之。灌婴至荥阳,乃谋曰:「诸吕将兵居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我今破齐还报,是益吕氏资也。」乃留兵屯荥阳,使使喻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之变而共诛之。齐王闻之,乃西取其故济南郡,亦屯兵于齐西界以待约。
吕禄、吕产欲作乱关中,朱虚侯与太尉勃、丞相平等诛之。朱虚侯首先斩吕产,于是太尉勃等乃得尽诛诸吕。而琅邪王亦从齐至长安。
大臣议欲立齐王,而琅邪王及大臣曰:「齐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一〕方以吕氏故几乱天下,今又立齐王,是欲复为吕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且代王又亲高帝子,于今见在,且最为长。以子则顺,以善人则大臣安。」于是大臣乃谋迎立代王,而遣朱虚侯以诛吕氏事告齐王,令罢兵。
〔一〕集解张晏曰:「言钧恶戾,如虎而箸冠。」
灌婴在荥阳,闻魏勃本教齐王反,既诛吕氏,罢齐兵,使使召责问魏勃。勃曰:「失火之家,岂暇先言大人而后救火乎!」〔一〕因退立,股战而栗,恐不能言者,终无他语。灌将军熟视笑曰:「人谓魏勃勇,妄庸人耳,〔二〕何能为乎!」乃罢魏勃。〔三〕魏勃父以善鼓琴见秦皇帝。及魏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夜埽齐相舍人门外。相舍人怪之,以为物,〔四〕而伺之,得勃。勃曰:「愿见相君,无因,故为子埽,欲以求见。」于是舍人见勃曹参,因以为舍人。一为参御,言事,参以为贤,言之齐悼惠王。悼惠王召见,则拜为内史。始,悼惠王得自置二千石。及悼惠王卒而哀王立,勃用事,重于齐相。
〔一〕索隐此盖旧俗之言,谓救火之急,不暇先启家长也。亦犹国家有难,不暇待诏命也。
〔二〕索隐按:妄庸谓凡妄庸劣之人也。
〔三〕索隐罢谓不罪而放遣之。
〔四〕索隐姚氏云:「物,怪物。」
王既罢兵归,而代王来立,是为孝文帝。
孝文帝元年,尽以高后时所割齐之城阳、琅邪、济南郡复与齐,而徙琅邪王王燕,益封朱虚侯、东牟侯各二千户。
是岁,齐哀王卒,太子(侧)〔则〕立,是为文王。
齐文王元年,汉以齐之城阳郡立朱虚侯为城阳王,以齐济北郡〔
一〕立东牟侯为济北王。
〔一〕正义今济州,济北王所都。
二年,济北王反,汉诛杀之,地入于汉。
后二年,孝文帝尽封齐悼惠王子罢军等七人〔一〕皆为列侯。
〔一〕正义罢音不。
齐文王立十四年卒,无子,国除,地入于汉。
后一岁,孝文帝以所封悼惠王子分齐为王,齐孝王将闾以悼惠王子杨虚侯为齐王。故齐别郡尽以王悼惠王子:子志为济北王,子辟光为济南王,子贤为菑川王,子卬为胶西王,子雄渠为胶东王,与城阳、齐凡七王。〔一〕
〔一〕索隐谓将闾为齐王;志为济北王;卬,胶西王;辟光,济南王;贤,菑川王;章,城阳王;雄渠,胶东王。
齐孝王十一年,吴王濞、楚王戊反,兴兵西,告诸侯曰「将诛汉贼臣晁错以安宗庙」。胶西、胶东、菑川、济南皆擅发兵应吴楚。欲与齐,齐孝王狐疑,城守不听,三国兵共围齐。〔一〕齐王使路中大夫〔二〕告于天子。天子复令路中大夫还告齐王:「善坚守,吾兵今破吴楚矣。」路中大夫至,三国兵围临菑数重,无从入。三国将劫与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汉已破矣,齐趣下三国,不且见屠。」路中大夫既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无下!」三国将诛路中大夫。
〔一〕集解张晏曰:「胶西、菑川、济南也。」
〔二〕集解张晏曰:「姓路,为中大夫。」索隐按:路姓,为中大夫官,史失其名,故言姓及官。顾氏按路氏谱中大夫名卬也。卬,五刚反。
齐初围急,阴与三国通谋,约未定,会闻路中大夫从汉来,喜,及其大臣乃复劝王毋下三国。居无何,汉将栾布、平阳侯〔一〕等兵至齐,击破三国兵,解齐围。已而复闻齐初与三国有谋,将欲移兵伐齐。齐孝王惧,乃饮药自杀。景帝闻之,以为齐首善,以迫劫有谋,非其罪也,乃立孝王太子寿为齐王,是为懿王,续齐后。而胶西、胶东、济南、菑川王咸诛灭,地入于汉。徙济北王王菑川。齐懿王立二十二年卒,子次景立,是为厉王。
〔一〕索隐按表是简侯曹奇也。
齐厉王,其母曰纪太后。太后取其弟纪氏女为厉王后。王不爱纪氏女。太后欲其家重宠,〔一〕令其长女纪翁主〔二〕入王宫,正其后宫,毋令得近王,欲令爱纪氏女。王因与其姊翁主奸。
〔一〕索隐重,直龙反。谓欲世宠贵于王宫也。
〔二〕索隐按:如淳云「诸王女云翁主。称其母姓,故谓之纪翁主」。
齐有宦者徐甲,入事汉皇太后。〔一〕皇太后有爱女曰修成君,修成君非刘氏,〔二〕太后怜之。修成君有女名娥,太后欲嫁之于诸侯,宦者甲乃请使齐,必令王上书请娥。皇太后喜,使甲之齐。是时齐人主父偃知甲之使齐以取后事,亦因谓甲:「即事成,幸言偃女愿得充王后宫。」甲既至齐,风以此事。纪太后大怒,曰:「王有后,后宫具备。且甲,齐贫人,急〔三〕乃为宦者,入事汉,无补益,乃欲乱吾王家!且主父偃何为者?乃欲以女充后宫!」徐甲大穷,还报皇太后曰:「王已愿尚娥,然有一害,恐如燕王。」燕王者,与其子昆弟奸,新坐以死,亡国,故以燕感太后。太后曰:「无复言嫁女齐事。」事浸浔(不得)闻于天子。主父偃由此亦与齐有却。
〔一〕索隐谓王太后,武帝母也。
〔二〕集解张晏曰:「王太后前嫁金氏所生。」
〔三〕集解徐广曰:「一作『及』。」
主父偃方幸于天子,用事,因言:「齐临菑十万户,市租千金,〔一〕人众殷富,巨于长安,此非天子亲弟爱子不得王此。今齐王于亲属益疏。」乃从容言:「吕太后时齐欲反,吴楚时孝王几为乱。今闻齐王与其姊乱。」于是天子乃拜主父偃为齐相,且正其事。主父偃既至齐,乃急治王后宫宦者为王通于姊翁主所者,令其辞证皆引王。王年少,惧大罪为吏所执诛,乃饮药自杀。绝无后。
〔一〕索隐市租谓所卖之物出税,日得千金,言齐人众而且富也。
是时赵王惧主父偃一出废齐,恐其渐疏骨肉,乃上书言偃受金及轻重之短。〔一〕天子亦既囚偃。公孙弘言:「齐王以忧死毋后,国入汉,非诛偃无以塞天下之望。」遂诛偃。
〔一〕索隐谓偃挟齐不娶女之恨,因言齐之短,为轻重之辞,谓言临菑富及吴、楚、孝王时事是也。
齐厉王立五年死,毋后,国入于汉。
齐悼惠王后尚有二国,城阳及菑川。菑川地比齐。天子怜齐,为悼惠王冢园在郡,割临菑东环悼惠王冢园邑尽以予菑川,以奉悼惠王祭祀。
城阳景王章,〔一〕齐悼惠王子,以朱虚侯与大臣共诛诸吕,而章身首先斩相国吕王产于未央宫。孝文帝既立,益封章二千户,赐金千斤。孝文二年,以齐之城阳郡立章为城阳王。立二年卒,子喜立,是为共王。
〔一〕正义年表云都莒也。
共王八年,徙王淮南。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