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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新唐书纠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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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 新唐书纠谬  (宋)吴缜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新唐书纠谬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新唐书纠谬二十卷宋呉缜撰镇字廷珍成都人甞以朝散郎知蜀州后厯典数郡皆有惠政其着此书专以驳正新唐书之讹误凡二十门四百余事初名纠谬后改为辩证而绍兴间长乐呉元美刊于湖州仍题为纠谬故至今沿其旧名王明清挥麈録称欧阳修重修唐书时缜甞因范镇请预官属之末修以其年少轻佻拒之缜鞅鞅而去及新书成乃指摘瑕疵为此书晁公武甞引张九龄为相事谓其误有诋诃今观其书实不免有意掊击如第二十门字书非是一条至厯指偏傍点画之讹以讥切修等大都近于吹毛索瘢然欧宋之作新书欧主褒贬宋主文章而于故事考证颇疎抵牾蹖驳本自不少缜自序中所举八失原亦深中其病不可谓无禆史学也今世所行刊本第二十卷栁宗元传至苏定方传凡六条皆全脱而错入第六卷郭潜曜姓不同以下四条之文重复舛误已非完书独两淮所进本尚属南宋旧椠其栁宗元传六条原文具在谨据以订正焉

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新唐书纠谬目録

卷一

一曰以无为有

卷二

二曰似实而虚

卷三

三曰书事失实

卷四

四曰自相违舛

卷五

五曰年月时世差互

卷六

六曰官爵姓名谬误

卷七

七曰世系乡里无法

卷八

八曰尊敬君亲不严

卷九

九曰纪志表传不相符合

卷十

十曰一事两见而异同不完

卷十一

十一曰载述脱误

卷十二

十二曰事状丛复

卷十三

十三曰宜削而反存

卷十四

十四曰当书而反阙

卷十五

十五曰义例不明

卷十六

十六曰先后失序

卷十七

十七曰编次未当

卷十八

十八曰与夺不常

卷十九

十九曰事有可疑

卷二十

二十曰字书非是

●新唐书纠谬原序

史才之难尚矣游夏圣门之髙弟而不能赞春秋一辞自秦汉迄今千数百歳若司马迁班固陈寿范蔚宗者方其著书之时岂不欲曲尽其善而传之无穷然终亦未免后人之诋斥至唐独称刘知几能于修史之外毅然奋笔自为一书贯穿古今讥评前载观其以史自命之意殆以为古今絶伦及取其尝所论著而考其谬戾则亦无异于前人由是言之史才之难岂不信哉必也编次事实详畧取舎褒贬文采莫不适当稽诸前人而不谬传之后世而无疑粲然如日星之明符节之合使后学观之而莫敢轻议然后可以号信史反是则篇帙愈多而讥谯愈众奈天下后世何我宋之兴一祖五宗重熙累洽尊儒敬道储思艺文日以崇广学校修纂文史为事故名臣缀缉不絶于时前朝旧史如唐书洎五代实录皆已修为新书颁于天下其间惟唐书自颁行迨今几三十载学者传习与迁固诸史均焉缜以愚昧从公之隙窃尝寻阅新书间有未通则必反复叅究或舛驳脱谬则笔而记之歳时稍久事目益众深怪此书抵牾穿穴亦已太甚揆之前史皆未有如是者推本厥咎盖修书之初其失有八一曰责任不专二曰课程不立三曰初无义例四曰终无审覆五曰多采小说而不精择六曰务因旧文而不推考七曰刋修者不知刋修之要而各徇私好八曰校勘者不举校勘之职而惟务茍容何谓责任不专夫古之修史多出一家故司马迁班固姚思亷李延寿之徒皆父子论譔数十年方成故通知始末而事实贯穿不抵牾也惟后汉东观羣儒纂述无统而前史讥之况夫唐之为国几三百年其记事亦已众矣其为功亦已大矣斯可谓一朝之大典举以委人而不专其责则宜其功之不立也今唐史本一书也而纪志表则欧阳公主之传则宋公主之所主既异而不务通知其事故纪有失而传不知【如胶东郡公道彦等纪书降封县公而传乃郡公之类】传有误而纪不见【如朱宣传叙天平节度使止有四人而纪则有七人之类】岂非责任不专之故欤何谓课程不立夫修一朝之史其事匪轻若不限以歳月责其课程则未见其可尝闻修唐书自建局至印行罢局几二十年修书官初无定员皆兼莅它务或出领外官其书既无期会得以安衍自肆茍度歳月如是者将十五年而书犹未有绪暨朝廷讶其淹久屡加督促往往遣使就官所取之于是乃仓猝牵课以书来上然则是书之不能完整又何足怪岂非课程不立之故欤何谓初无义例夫史之义例犹网之有纲而匠之绳墨也故唐修晋书而敬播令狐徳棻之徒先为定例盖义例既定则一史之内凡秉笔者皆遵用之其取舍详畧褒贬是非必使后人皆有考焉今之新书则不然取彼例以较此例则不同取前传以比后传则不合详畧不一【如中宗纪前与诸帝纪不同诸帝纪亦自详畧不同之类】去取未明【如皇太子改名并诞节名及上寿皆不书而上尊号则书之类】一史之内为体各殊岂非初无义例之故欤何谓终无审覆方新书来上之初若朝廷付之有司委官覆定使诘难纠驳审定刋修然后下朝臣博议可与未可施用如此则初修者必不敢灭裂审覆者亦不敢依违庶乎得为完书可以传久今其书颁行已久而疎谬舛驳于今始见岂非终无审覆之故欤何谓多采小说而不精择盖唐人小说类多虚诞而修书之初但期博取故其所载或全篇乖牾【如代宗母吴皇后传之类】岂非多采小说而不精择之故欤何谓务因旧文而不推考夫唐之史臣书事任情者多矣【如吴兢书魏齐公事可以推知当日史臣书事与夺止在其笔端又如辛云京自立而传止称其朝命李徳裕执政增修其父吉甫美事之类】安可悉依徇而书今之新书乃殊不叅较但循旧而已故其失与唐之史臣无异【如太宗放死囚三百九十人义阳宣城公主四十不嫁之类】岂非务因旧文而不推考之故欤何谓刋修者不知刋修之要而各徇私好夫为史之要有三一曰事实二曰褒贬三曰文采有是事而如是书斯谓事实因事实而寓惩劝斯谓褒贬事实褒贬既得矣必资文采以行之夫然后成史至于事得其实矣而褒贬文采则阙焉虽未能成书犹不失为史之意若乃事实未明而徒以褒贬文采为事则是既不成书而又失为史之意矣新书之病正在于此其始也不考其虚实有无不校其彼此同异修纪志者则专以褒贬笔削自任修传者则独以文辞华采为先不相通知各从所好其终也遂合为一书而上之故今之新书其间或举以相校则往往不啻白黑方圆之不同是盖不考事实不相通知之所致也斯岂非刋修者不知其要而各徇私好之故欤何谓校勘者不举校勘之职而惟务茍容方新书之来上也朝廷付裴煜陈荐文同吴申钱藻使之校勘夫以三百年一朝之史而又修之几二十年将以垂示万世则朝廷之意岂徒然哉若校勘者止于执卷唱读案文雠对则是二三胥吏足办其事何假文馆之士乎然则朝廷委属之意重矣受其书而校勘者安可不思必也讨论击难刋削缮完使成一家之书乃称校勘之职而五人者曾不闻有所建明但循故袭常惟务喑嘿致其间讹文谬事歴歴具存自是之后遂颁之天下矣岂非校勘者不举其职而惟务茍容之故欤职是八失故新书不能全美以称朝廷纂修之意愚每感愤叹息以为必再加刋修乃可贻后况方从宦巴峡僻陋寡闻无他异书可以考证止以本史自相质正已见其然意谓若广以它书校之则其穿穴破碎又当不止此而已也所记事条丛杂无次艰于检阅方解秩还朝舟中无事因取其相类者畧加整比离为二十门列之如左名曰新唐书纠谬谓擿举其谬误而已肤浅之见乌足贻之同志姑投之巾笥以便寻绎而备遗忘云咸林吴缜序

●进新唐书纠谬原表

臣缜言凖尚书省札子节文资政殿学士太中大夫守吏部尚书兼侍读胡宗愈奏昨蒙恩命侍读迩英窃虑将来当次读唐书按新唐书乃欧阳修宋祁据旧史所撰修与祁皆当世名儒所撰唐书亦杂采诸家异说修撰帝纪表志而祁为列传各据所闻商略不同故其所书事迹详略先后不免或有差误窃见左朝散郎前知蜀州吴缜撰成新唐书正谬分二十门是正差误伏望圣慈指挥下本官令缮写进呈取进止三省同奉圣旨许修写投进者唐家新史久模印以颁行蜀地鲰生忽著书而窃议迩臣建请睿旨俯从祗奉诏文伏深兢惕臣缜诚惶诚惧顿首臣窃惟唐室最近圣朝着纪者将三百年传世者凡二十帝其国家兴衰之迹及君臣治乱之端贤人君子功名徳业之成模元恶大奸祸败破亡之明鉴简编丛伙淑慝混淆讫于末年未有完史暨五季天福之际有大臣赵莹之徒缀缉旧闻次序实录草创卷帙粗兴规摹仅能终篇聊可备数斯盖时异光华之旦人非宏杰之才辞采不足以发挥幽潜书法不足以耸动观听纪述取舍乖戾舛差我仁宗皇帝所以临文咨嗟当宁感叹思成书于盛际冀垂宪于永年申命名儒博招时彦访朝绅之撰述发策府之秘藏无使逸遗悉归采掇讨论润色积十有七年删削增多成二百余卷然而篇第浩博事条猥并刋修之官既分编集之员不一好尚各异责任靡专记事止于笔端定论出于言下曾不叅考了无适从善恶多相异之辞纪传有不同之事虚实详略年月姓名阙漏复重抵牾驳杂既布传之已久但习用而莫知臣虽至愚常切私愤从吏之暇披卷以寻歳月寖深瑕颣愈见恭惟仁祖可谓圣时集当世之名臣成前朝之大典期示万载自为一家岂容方来复有异论臣是以夙夕兴念启处不遑欲昧死以开陈愿据文而刋正方将具藁已睹奏封敢谓皇帝陛下曲赐允从许令写进纶言炳耀贲私室以生光管见迀疎渎宸聪而增惧自量不韪难逭严诛仰匄睿慈特垂矜贷其上件文字初名新唐书正谬寻以未尝刋正止是纠擿谬误而已遂改为新唐书纠谬凡二十门为二十卷已修写了毕谨随表附递上进以闻臣缜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臣吴缜上表

●钦定四库全书

新唐书纠谬卷一

(宋)吴缜 撰

○一曰以无为有

代宗母吴皇后传

李吉甫谋讨刘辟

刘兰拒却颉利

马璘击溃史朝义兵

裴巨卿窦孝谌无传而云有传

代宗母吴皇后传

肃宗章敬吴皇后传云后幼入掖廷肃宗在东宫宰相李林甫阴谋不测太子内忧鬓发班秃后入谒玄宗见不悦因幸其宫顾廷宇不汛扫乐器尘蠧左右无嫔侍帝愀然谓髙力士曰儿居处乃尔将军叵使我知乎诏选京兆良家子五人虞侍太子力士曰京兆料择人得以借口不如取掖廷衣冠子可乎诏可得三人而后在中因蒙幸忽寝厌不寤太子问之辞曰梦神降我介而剑决我胁以入殆不能堪烛至其文尚隐然生代宗为嫡皇孙生之三日帝临澡之孙体挛弱负姆嫌陋更取他宫儿以进帝视之不乐姆叩头言非是帝曰非尔所知趣取儿来于是见嫡孙帝大喜向日视之曰福过其父帝还尽留内乐宴具顾力士曰可与太子饮一日见三天子乐哉后性谦柔太子礼之甚渥

今案本纪代宗以大厯十四年崩时年五十三是歳己未推其生年实开元十五年丁夘歳而李林甫以开元二十年方为宰相且案林甫本传其未为相之前亦无谋不测以倾东宫之事此其证一也又案开元十五年太子瑛尚居东宫至二十五年瑛始废二十六年六月肃宗方为太子是歳戊寅则代宗已年十二矣此其证二也且肃宗既为太子其宫室之内汛扫廷宇整饬乐器宜各有典司玄宗既临幸其宫则主者当扫洒整饬以为备豫岂有乘舆方至而有司恬然不加严饬除治以俟之者乎就如肃宗诚忧林甫构扇不测则怀危惧不过中自隐忧而已何豫于掌洒扫典乐器之人而亦不举其职欤此其证三也代宗既于玄宗为嫡长孙而又生之三日玄宗亲临澡之其事体亦已不轻彼负姆者遽敢率尔取它儿易之上欺人主下易皇孙静寻其言有同戱剧虽人臣之家亦不至是况至尊之前乎此其证四也由是言之则吴后传中所言虚谬可见盖出于传闻小说增饰之言不足取信于后世也

李吉甫谋讨刘辟

李吉甫传云迁中书舎人刘辟拒命帝意讨之未决吉甫独请无置宜絶朝贡以折奸谋髙崇文围鹿头未下严砺请出并州兵与崇文趋果阆以攻渝合吉甫以为非是请起宣洪蕲鄂强弩兵捣三峡之虚崇文惧舟师成功人有鬬志帝从之由是崇文悉力刘辟平吉甫谋居多

今案杜黄裳传云刘辟叛唯黄裳固劝不赦又严绶传云刘辟叛绶建言天子始即位不可失威请必诛由是言之刘辟之叛杜黄裳严绶亦皆请必诛非独吉甫请无置此其证一也又严绶传云绶为河东节度使刘辟反绶请选鋭兵遣大将李光颜助讨贼平之又髙崇文传云崇文讨刘辟西自阆中出郄剑门兵解梓潼之围鹿头山南距成都一百五十里扼二川之要辟城之旁连八屯以拒东兵崇文破贼于城下明日战万胜堆堆直鹿头左使骁将募死士夺而有之下瞰鹿头城凡八战皆捷贼心始摇大将阿跌光颜【即李光颜也】后期惧罪请深入自赎乃军鹿头西断贼粮道贼大震其将仇良辅举鹿头城降遂趣成都辟走追禽之又案严砺传刘辟反时砺为山南节度使今吉甫传乃云崇文围鹿头未下严砺请出并州兵且鹿头距成都止一百五十里并州之兵与李光颜是时已皆在其行久矣今乃始云围鹿头未下严砺请出并州兵无乃太后时欤此其证二也且严绶传自刘辟初反绶即建请自河东选兵遣将助讨贼今此乃以为山南节度使严砺即其误可知此其证三也且鹿头之距成都纔一百五十里而果阆渝合皆在成都五七百里之外今崇文既已围鹿头则其城乃必争之地而贼方危破之秋是不可缓顷刻而退尺寸之际也今乃云崇文围鹿头未下砺请出并州兵与崇文趋果阆以攻渝合如此则是鹿头将拔贼势已败而砺乃始建请出并州兵吉甫方欲起宣洪蕲鄂强弩不唯其时日已太迟缓乖牾而其所指又皆舍近而之逺殊非兵家攻取之要此昭然可见其谬其证四也吉甫既以起并州兵入蜀为非是而请起宣洪蕲鄂强弩兵捣三峡之虚使崇文惧舟师有功而悉力然案诸人传则并州之兵自初伐叛即与崇文偕至卒以成功而宣洪蕲鄂之兵不闻有自三峡进者而辟亦就禽然则吉甫所谋竟无毫发之效其证五也案杜黄裳传云刘辟叛唯黄裳固劝不赦专委髙崇文凡兵进退黄裳自中指授无不切于机崇文素惮刘澭黄裳使人谓曰公不奋命者当以澭代崇文惧一死力缚贼以献蜀平羣臣贺宪宗目黄裳曰时卿之功由此言之平刘辟者实黄裳之力今反归功于吉甫此其证六也夫黄裳以宰相而当伐叛之任书之其传固其宜矣而吉甫以一中书舎人乃欲多有其功就使其实且犹未可而况于虚乎然则此吉甫数事本皆无有而今史之所述如是者非它盖其子徳裕秉政日尝重修宪宗实录故吉甫之美恶皆增损而不实若此之事乃重修之时史官求书吉甫之美而不可得于是窃取黄裳之事依仿而为之尔故其事大抵相类然不顾其间叅错抵牾考其实则无有今新书又因以为实而书之无所刋正岂朝廷重修之意哉

刘兰拒却颉利

刘兰传贞观十一年为夏州都督长史时突厥携贰郁射设阿史那模末率属帐居河南兰纵反间离之颉利果疑模末惧来降颉利急追兰逆拒却其众

今案太宗纪贞观四年三月甲午李靖俘突厥颉利可汗以献又突厥传贞观八年颉利死于京师矣今刘兰乃谓贞观十一年颉利尚存于本国且又考突厥本传亦无模末来降而颉利急追刘兰拒却之事此可验其事皆虚也

马璘击溃史朝义兵

马璘传云从李光弼攻洛阳史朝义众十万阵北邙山旗铠照日诸将冘疑未敢击璘率部士五百薄贼屯出入三反众披靡乘之贼遂溃光弼曰吾用兵三十年未见以少击众雄捷如马将军者

今案李光弼及史思明传邙山之战思明主其军非朝义也此其悞一也又案帝纪上元二年二月戊寅光弼与思明战败绩而光弼传亦云官军大溃则此安得有贼遂溃之谓哉此其悞二也此盖马璘传一偏之说夸大其功若考其实则虚谬自见矣

裴巨卿窦孝谌无传而云有传

裴守真传云子子余耀卿巨卿别有传昭成窦皇后传云曾祖抗父孝谌自有传

今案裴耀卿窦抗则已有传而巨卿孝谌则无之

新唐书纠谬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新唐书纠谬卷二

(宋)呉缜 撰

○二曰似实而虚

放死罪囚三百九十人

义阳宣城二公主四十不嫁

郑絪作相时事皆不实

张九龄谏而太子无患

刘潼治蜀南诏不敢犯边

放死罪囚三百九十人

刑法志云贞观六年亲録囚徒闵死罪者三百九十人纵之还家期以明年秋卽刑及期囚皆诣朝堂无后者太宗嘉其诚信悉原之又太宗纪云贞观六年十二月辛未虑囚纵死罪者归其家七年九月纵囚来归皆赦之

今案太宗纪贞观四年天下断死罪者二十九人是举天下一年止断死罪二十九人何其少也今六年十二月太宗躬自虑囚而京师死罪系者已三百九十人又何其多也举京师一月以推一年之数不亦又多乎哉以京师一年之数而推天下之数则可胜言哉四年之距六年未逺也而多寡如是之辽邈愚谓此盖出于史氏归美太宗之故而实则不然也夫太宗聪明仁智之主也兴义兵除暴乱捄民于涂炭之中而措之仁寿之域天下之人欣然如获再生而见父母其心方安生而乐业向善而畏罪故卽位纔四年天下死罪岁止二十九人此其效也自四年至六年太宗求治之意宜未怠也政亦四年之政民亦四年之民何其善恶薄厚遽有殊絶不啻百倍之逺哉况京师乃风教之所先及者而死罪尚如此之多则夫幽荒遐僻蒙化未孚者又将奈何愚谓此三百九十人乃録囚之时举京师轻重系者之数非实皆死罪也太宗以其盛冬缧系故矜而纵之使明年就刑如期旣至则怜而宥之以四年天下死罪之数而推此则事理人情较然明甚若谓三百九十人实皆死罪而太宗释之事必不然也况死罪法之极者其数又如此之多其间必有巨奸极蠧众所雠疾其情至重而为政者所宜亟去者亦有过误愚懦穷迫株蔓其情至轻而为政者所宜矜贷者是二者狱事之所常有讵可一槩论哉今也抵是罪者仅四百人其间岂无等差一旦不问其情之轻重举而释之以太宗之聪明仁智必不为也以是观之其理岂不甚明哉而史臣皆以死罪书之者盖欲归美于太宗故夸大其数以见其仁心感人之至云尔自是秉笔者但知传其文不复推其实后之学者亦相承而未悟故白居易元和中为诗犹云死囚四百来归狱盖亦取信于史而已然则修新书者固宜辨析其事使昔之史臣归美而今之史臣纪实之意两得其真如是乃称修史之职也欤

义阳宣城二公主四十不嫁

孝敬皇帝传云义阳宣城二公主以母故幽掖廷四十不嫁弘闻眙恻建请下降武后怒卽以当上卫士配之由是失爱弘奏请数怫旨上元二年从幸合璧宫遇酖薨

今案义阳宣城二公主皆高宗女而萧淑妃所生也高宗以贞观二年戊子岁生而孝敬皇帝以上元二年乙亥岁薨自戊子至乙亥则高宗纔四十八岁尔何縁有四十岁之女乎此当日史臣之过也推原其意盖止欲甚武氏之恶云尔然殊不顾事过其实遽书于史后之秉笔者又不能推穷其实止袭其误而载之自呉兢刘知几修纂以来迨今已数百年而新书又不为之讨论详究绌其信实但从而粉泽文饰之岂修史之意哉

郑絪作相时事皆不实

郑絪传云宪宗卽位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始卢从史阴与王承宗连和有诏归潞从史辞潞乏粮请留军山东李吉甫宻谮絪漏言于从史帝怒召学士李绛语其故且曰若何而处绛曰诚如是罪当族然谁以闻陛下者曰吉甫为我言绛曰絪任宰相识名节不当如犬彘枭獍与奸臣外通恐吉甫势轧内忌造为丑辞以怒陛下帝良久曰几误我先是杜黄裳方为帝夷削节度强王室建议裁可不关决于絪絪常黙黙居位四年罢又李绛传云时议还卢从史昭义已而将复召之从史以军无见储为解李吉甫谓郑絪漏其谋帝召绛议欲逐絪绛为开白乃免

今案宪宗本纪元和四年二月丁卯絪罢相至三月乙酉成徳军节度使王士真方卒其子承宗自称留后十月辛巳承宗始反是月朝廷命吐突承璀为将以讨承宗而卢从史传云丁父丧未官卽献计诛王承宗由是夺服领泽潞讨贼且旣云从史父丧未官而献计诛承宗朝廷因命复领泽潞讨贼则是亦皆在三月王士真死而承宗自立之后也然则絪当是时已去相久矣絪传所述与帝纪及年表并诸人传皆不相符其证一也又案李吉甫以元和二年正月为相而三年九月出为淮南节度使至四年三月王士真死承宗自立十月承宗反而朝廷讨之自后从史方有与承宗连和之事是时吉甫乃在淮南何由得谮絪漏言其证二也又至五年四月从史方贬死六年正月吉甫方再入相是时絪已去相将二朞矣其年月及絪从史吉甫之所在事状皆参差不相符其证三也又李绛传云时议还卢从史昭义已而将复召之从史以军无见储为解吉甫谓絪漏谋帝欲逐絪绛为开白乃免其说与絪传又已不同且所谓还卢从史昭义已而将复召之者何也岂谓从史旣夺服复领昭义之后朝廷方欲复召之欤方宪宗元和之初天下节度使如从史者朝廷有无故而可以轻召者欤以从史及孔戡裴垍乌重胤吐突承璀等传与韩愈杜牧等集而考之则从史复领昭义之后其势可复轻召欤且絪绛二传述漏谋之因既已不同则其事何可复信此盖李绛之门生故吏撰集绛事者务多书其事以为绛之美然皆叅错不实其后史臣为絪传者旣无事可纪故又取绛事而载之展转相因则愈失其真其证四也絪传又云先是杜黄裳方为帝夷削节度强王室建议裁可不关决于絪絪常黙黙居位四年罢案黄裳以永贞元年七月为相至元和二年正月罢絪以永贞元年十二月为相至元和四年二月罢后絪犹居相位二朞始罢使黄裳方当国而事不关决絪常黙黙遂先黄裳罢去以是为絪之贬可也今黄裳旣已先絪罢而絪犹居位复为谁而黙黙如是者又二年乃始罢去史笔若此不亦太近诬乎其证五也由是言之郑絪传自为相之后止此二事后人读之似皆有实可信及以纪传叅考则全不可用今列其事如右且又为旁行编年瘗次陈之于后庻览者了然易见云

(图表畧)

张九龄谏而太子无患

张九龄传云武惠妃谋陷太子瑛九龄执不可妃宻遣宦奴牛贵儿告之曰废必有兴公为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曰房幄安有外言哉遽奏之帝为动色故卒九龄相而太子无患

今案太子瑛传载九龄谏时已为中书令而宰相年表开元二十二年五月戊子九龄为中书令二十五年太子竟废死然则当议废太子时九龄已为相久矣安得云卒九龄相哉且九龄以二十五年而太子竟废死则是终不免祸安得云太子无患哉此二者皆无其实也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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