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新唐书
205 万字 · 约 97 小时 37 分钟 · 159 / 260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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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置吏不精,流品庞杂,存无事之官,食至重之税,故生人日困,冗食日滋。又国家自天宝以来,宿兵常八十馀万,其去为商贩、度为佛老、杂入科役者,率十五以上。天下常以劳苦之人三,奉坐待衣食之人七。而内外官仰奉禀者,无虑万员,有职局重出,名异事离者甚众,故财日寡而受禄多,官有限而调无数。九流安得不杂?万务安得不烦?汉初置郡不过六十,而文、景化几三王,则郡少不必政紊,郡多不必事治。今列州三百、县千四百,以邑设州,以乡分县,费广制轻,非致化之本。愿诏有司博议,州县有可并并之,岁时入仕有可停停之,则吏寡易求,官少易治。国家之制,官一品,奉三千,职田禄米大抵不过千石。大历时,权臣月奉至九千缗者,州刺史无大小皆千缗,宰相常衮始为裁限,至李泌量闲剧稍增之,使相通济。然有名在职废,奉存额去,闲剧之间,厚薄顿异,亦请一切商定。”乃诏给事中段平仲、中书舍人韦贯之、兵部侍郎许孟容、户部侍郎李绛参阅蠲减,凡省冗官八百员,吏千四百员。又奏收都畿佛祠田、硙租入,以宽贫民。
德宗时,义阳、义章二公主薨,诏起祠堂于墓百二十楹,费数万计。会永昌公主薨,有司以请,帝命减义阳之半。吉甫曰:“德宗一切之恩,不可为法。昔汉章帝欲起邑屋于亲陵,东平王苍以为不可。故非礼之举,人君所慎。请裁置墓户,以充守奉。”帝曰:“吾固疑其冗,减之,今果然。然不欲取编民,以官户奉坟而已。”吉甫再拜谢。帝曰:“事不安者第言之,无谓朕不能行也。”十宅诸王既不出閤,诸女嫁不时,而选尚皆繇中人,厚为财谢乃得遣。吉甫奏:“自古尚主必慎择其人。江左悉取名士,独近世不然。”帝乃下诏皆封县主,令有司取门阀者配焉。
田季安疾甚,吉甫请任薛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邢、洺,因图上河北险要所在,帝张于浴堂门壁,每议河北事,必指吉甫曰:“朕日按图,信如卿料矣。”刘澭旧军屯普润,数暴掠近县,吉甫奏还泾原,畿民赖之。
八年,回鹘引兵自西城、柳谷侵吐蕃,塞下传言且入寇。吉甫曰:“回鹘能为我寇,当先绝和而后犯边,今不足虞也。”因请起夏州至天德复驿候十一区,以通缓急;发夏州精骑五百屯经略故城,以护党项而已。既而果边吏妄言。六胡州在灵武部中,开元时废之,置宥州以处降户,寓治经略军,居中以制戎虏,北援天德,南接夏州。至德、宝应间,废宥州,以军遥隶灵武,道里旷远,故党项孤弱,虏数扰之。吉甫始奏复宥州,乃治经略军,以隶绥银道,取鄜城神策屯兵九千实之。以江淮甲三十万给太原、泽潞军,增太原马千匹。由是戎备完辑。
自蜀平,帝锐意欲取淮西。方吉甫在淮南,闻吴少阳立,上下携泮,自请徙寿州,以天子命招怀之,反间以挠其党,会讨王承宗,未及用。后田弘正以魏归,吉甫知魏人谓田进诚才,而唐州乃蔡喉衿,请拔进诚为刺史,以临贼境,且慰魏心。乌重胤守河阳,吉甫以汝州捍蔽东都,联唐、许,当蔡西面,兵寡不足惮寇,而河阳乃魏博之津,弘正归国,则为内镇,不宜戍重兵示不信,请徙屯汝州。帝皆从之。后弘正拜检校尚书右仆射,赐其军钱二千万,弘正曰:“吾未喜于移河阳军也。”及元济擅立,吉甫以内地无脣齿援,因时可取,不当用河朔故事,与帝意合。又请自往招元济,苟逆志不悛,得指授群帅俘贼以献天子。不许,固请至流涕,帝慰勉之。会暴疾卒,年五十七。帝震悼,赙外别赐缣五百恤其家,自大敛至卒哭,皆中人临吊。吉甫图淮西地,未及上,帝敕其子献之。及葬,祭以少牢,赠司空。有司谥曰敬宪,度支郎中张仲方非之,帝怒,贬仲方,更赐谥曰忠懿。
始,吉甫当国,经综政事,众职咸治。引荐贤士大夫,爱善无遗,褒忠臣后,以起义烈。与武元衡连位,未几节度剑南,屡言元衡材,宜还为相。及再辅政,天下想望风采,而稍修怨,罢李籓宰相,而裴垍左迁,皆其谋也。李正辞晚相失,及与萧俯同召为翰林学士,独用俯而罢正辞,人莫不疑惮。帝亦知其专,乃进李绛,遂与有隙,数辩争殿上,帝多直绛。然畏慎奉法,不忮害,顾大体。左拾遗杨归厚尝请对,日已旰,帝令它日见,固请不肯退。既见,极论中人许遂振之奸,又历诋辅相,求自试,又表假邮置院具婚礼。帝怒其轻肆,欲远斥之,李绛为言,不能得。吉甫见帝,谢引用之非,帝意释,得以国子主簿分司东都。初,政事堂会食,有巨床,相传徙者宰相辄罢,不敢迁,吉甫笑曰:“世俗禁忌,何足疑邪?”彻而新之。吉甫居安邑里,时号“安邑李丞相”。所论著甚多,皆行于世。前卒一岁,荧惑掩太微上相,吉甫曰:“天且杀我。”再逊位,不许。
子德修,亦有志操,宝历中为膳部员外郎。张仲方入为谏议大夫,德修不欲同朝,出为舒、湖、楚三州刺史。卒。
次子德裕,自有传。
李庸阝,字建侯,北海太守邕之从孙。第进士,又以书判高等补秘书省正字。李怀光辟致幕府,擢累监察御史。怀光反河中,庸阝与母、妻陷焉,因绐怀光以兄病卧洛且革,母欲往视;怀光许可,戒妻子无偕行。庸阝私遣之,怀光怒,欲加罪,谢曰:“庸阝籍在军,不得为母驾,奈何不使妇往?”怀光止不问。后与高郢刺贼虚实及所以攻取者,白诸朝,德宗手诏褒答。怀光觉,严兵召二人问之,庸阝词气不挠,三军为感动,怀光不杀,囚之。河中平,马燧破械致礼,表佐其府,以言不用,罢归洛中。召为吏部员外郎。
徐州张建封卒,兵乱,囚监军,迫建封子愔主军务。帝以庸阝刚敢,拜宣慰使,持节直入其军,大会士,喻以祸福,出监军狱中,脱桎梏,使复位,众不敢动。愔即上表谢罪,称兵马留后,庸阝曰:“非诏命,安得辄称之?”削去乃受。既还,称旨,迁郎中。
顺宗时,进御史中丞。宪宗立,为京兆尹,进尚书右丞。元和初,京师多盗贼,复拜京兆。以检校礼部尚书为凤翔、陇右节度使。是镇常兼神策行营,前此用武将,始受诏,即诣军脩谒。庸阝以为不可,诏为去神策行营号。俄徙河东,入为刑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使。
拜淮南节度使。王师讨蔡方急,李师道谋挠沮之,庸阝以兵二万分壁郓境,赀饷不仰有司。是时兵兴,天子忧财乏,使程异驰驿江淮,讽诸道输货助军。庸阝素富强,即籍府库留一岁储,馀尽纳于朝,诸道由是悉索以献,繄庸阝倡之。
先是,吐突承璀为监军,贵宠甚,庸阝以刚严治,相礼惮,稍厚善。承璀归,数称荐之,召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庸阝不喜由宦幸进,及出祖,乐作泣下,谓诸将曰:“吾老安外镇,宰相岂吾任乎?”至京师,不肯视事,引疾固辞,改户部尚书。俄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曰肃。
庸阝强直无私,与杨凭、穆质、许孟容、王仲舒友善,皆以气自任。而庸阝当官,以峭法操下,所至称治。猛决少恩,在淮南七年,其生杀禽擿,多委军吏,而参佐束手不得与,人往往陷非法,议者亦以此少之。
子拭,仕历宗正卿、京兆尹、河东凤翔节度使,以秘书监卒。
拭子磎,字景望。大中末,擢进士,累迁户部郎中,分司东都。劾奏内园使郝景全不法事,景全反摘磎奏犯顺宗嫌名,坐夺俸。磎上言:“‘因事告事,旁讼他人’者,咸通诏语也。礼,不讳嫌名;律,庙讳嫌名不坐。岂臣所引诏书而有司辄论奏?臣恐自今用格令者,委曲回避,旁缘为奸也。”诏不夺俸。
黄巢陷洛,磎挟尚书八印走河阳,时留守刘允章为贼胁,遣人就磎索印,拒不与。允章悟,亦不臣贼。嗣襄王之乱,转侧淮南,高骈受伪命,磎苦谏,不纳。入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辞职归华阴,复以学士召。
乾宁元年,进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昭纬素疾磎,讽刘崇鲁掠其麻哭之,言:“磎怀奸,与中人杨复恭昵款,其弟为时溥所杀,不可相天子。”翌日,下迁太子少傅。磎乃自言为崇鲁诬污,书十一上不止。初,崇鲁父坐受赇,仰药死,故磎以丑语及之,议者讥其非大臣体。昭宗素所器遇,决意复用之,而李茂贞等上言深诋其非,帝不获已,又罢为太子少师。于是茂贞及王行瑜、韩建拥兵阙下,列磎罪,杀之于都亭驿。行瑜诛,有诏复官爵,赠司徒,谥曰文。
磎好学,家有书至万卷,世号“李书楼”。所著文章及注解诸书传甚多。子沇,字东济,有俊才,亦遇害,赠礼部员外郎。
赞曰:刚者天德,故孔子称“刚近仁”。骨强四支,故君有忠臣,谓之骨鲠。若栖筠、庸阝二子,其刚者欤!栖筠抗权邪,不及相;庸阝得相,不愿拜。非刚,畴克胜之?吉甫践天宰,谋谟是矣,而鲠正有愧于父云。
列传第七十二 三王鲁辛冯三李曲二卢
王思礼,高丽人,入居营州。父为朔方军将。思礼习战斗,从王忠嗣至河西,与哥舒翰同籍麾下。翰为陇右节度使 ,思礼与中郎将周佖事翰,以功授右卫将军、关西兵马使。从讨九曲,后期当斩,临刑,翰释之,思礼徐曰:“死固分也,何复贷为?”诸将壮之。天宝十三载,吐谷浑苏毘王款附,诏翰至磨环川应接,思礼坠马,蹇甚。翰谓监军李文宜曰:“思礼跛足,尚欲何之?”俄加金城郡太守。
安禄山反,翰为元帅,奏思礼赴军,玄宗曰:“河、陇精锐,悉在潼关,吐蕃有衅,唯倚思礼耳。”翰固请,乃兼太常卿,充元帅府马军都将,翰委以军事。密劝翰表诛杨国忠,翰不应;复请以三十骑劫至潼关杀之,翰曰:“此乃吾反,何与禄山事?”
潼关失守,思礼与吕崇贲、李承光同走行在,肃宗责不坚守,引至纛下将斩之。宰相房琯谏,以为可收后效,遂独斩承光,赦思礼等。寻副房琯战便桥,不利,更为关内行营节度、河西陇右伊西行营兵马使,守武功。贼安守忠来战,思礼退保扶风。贼分兵略大和关,去凤翔五十里,李光进战未利,行在戒严,从官潜出其孥,帝使左右巡御史虞候识其姓名,众稍稍止。命郭子仪以朔方兵击之。会崔光远行军司马王伯伦、判官李椿以兵二千屯扶风。闻贼已西,欲乘虚袭京师,径至高陵。贼引军还击椿等,椿已至中渭桥,杀守者千人,进攻苑门。伯伦战死,椿被执。先是,贼馀众留武功,既传官军入京师,乃烧营遁,自是贼不敢西。
长安平,思礼先入清宫;收东京,战数有功。迁兵部尚书,封霍国公,食实户五百。寻兼潞、沁等州节度。乾元元年,总关中、潞州行营兵三万、骑八千,与子仪围贼相州,军溃,惟李光弼、思礼完军还。寻破史思明别将万馀众于直千岭。光弼徙河阳,代为河东节度副大使。上元元年,加司空。自武德以来,三公不居宰辅,唯思礼而已。二年,薨,赠太尉,谥曰武烈。
思礼善守计,短攻战。然持法严整,士不敢犯。在太原,器甲完精,储粟至百万斛云。
鲁炅,幽人。长七尺馀,略通书史。以廕补左羽林长上。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引为别奏。颜真卿尝使陇右,谓翰曰:“君兴郎将,总节制,亦尝得人乎?”炅时立阶下,翰指曰:“是当为节度使。”从破石堡城,收河曲,迁左武卫将军。后复以破吐蕃跳荡功,除右领军大将军。
安禄山反,拜上洛太守,将行,于帝前画攻守势,迁南阳太守,兼守捉防御使,封金乡公。寻为山南节度使,以岭南、黔中、山南东道子弟五万屯滍水南。贼将武令珣、毕思琛等击之,众欲战,炅不可。贼右趋,乘风纵火,郁气奔营,士不可止,负扉走,贼矢如雨,炅与中人薛道挺身走,举众没贼。时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襄阳节度使徐浩未至,其子弟半在军,挟金为资粮,至是与械偕弃与山等,贼资以富。
炅揪散兵保南阳。潼关失守,贼使哥舒翰招下,不从,使武令珣攻之。令珣死,田承嗣继往。颍川来瑱、襄阳魏仲犀合兵援炅。仲犀弟孟驯兵至明府桥,望贼走。炅城中食尽,米斗五十千,一鼠四百,饿者相枕藉。朝廷遣使者曹日昇宣慰,加炅特进、太仆卿,不得入。日昇请单骑致命,仲犀不可。会颜真卿自河北至,谓曰:“使者不顾死,致天子命,设为贼获,是亡一使者;脱能入城,则万心固矣。”中官冯廷环亦曰:“将军必入,我请以两骑助。”仲犀益骑凡十辈。贼望见,知皆锐兵,不敢击,遂入致命,人心益固。日昇复以骑趋襄阳,领兵千,由音声道运粮饷炅,故炅得与贼相持逾三月。炅被围凡一年,昼夜战,人至相食,卒无救。
至德二载五月,乃率众突围走襄阳。承嗣尾击,炅殊死战二日,斩获甚众,贼引去。俄拜御史大夫、襄邓十州节度使。亦会二京平,贼走河北。时襄、汉数百里,乡聚荡然,举无樵烟。初,贼欲剽乱江湖,赖炅适扼其冲,故南夏以完。策勋封岐国公,实封二百户。
乾元元年,又加淮西节度、邓州刺史。与九节度围安庆绪于相州,炅领淮西、襄阳两镇步卒万人、骑三百。明年,与史思明战安阳,王师不利,炅中流矢,辄奔,诸节度溃去,所过剽夺,而炅军尤甚。有诏来瑱节度淮西,徙炅郑陈亳节度使。至新郑,闻郭子仪整军屯谷水,李光弼还太原,炅羞惴,仰药死,年五十七。
王难得,沂州临沂人。父思敬,少隶军,试太子宾客。难得健于武,工骑射。天宝初,为河源军使。吐蕃赞普子郎支都者,恃趫敏,乘名马,宝钿鞍,略阵挑战,甚闲暇,无敢校者。难得怒,挟矛駷马驰,支都不暇斗,直斩其首。玄宗壮其果,召见,令殿前乘马挟矛作刺贼状,大悦,赐锦袍、金带。累授金吾将军。从哥舒翰击吐蕃,至积石,虏吐谷浑王子悉弄参及悉颊藏而还。复收五桥,拔树惇城,进白水军使。收九曲,加特进。
肃宗在灵武,军赏乏,难得上家赀助军,试卫尉卿。俄领兴平军及凤翔兵马使,收京师。方战,麾下士失马,难得驰救,矢著眉,披肤鄣目,乃拔箭断肤,殊死前斗,血衊面不已,帝嘉之。从郭子仪攻相州。累封琅邪郡公,为英武军使。宝应二年,卒,赠潞州大都督。
子子颜,少从父征讨,检校卫尉卿,生庄宪太后。元和元年,宪宗朝太后南宫,乃褒赠思敬为司徒,难得太尉,子颜太师。唯子颜子用及封。
用字师柔。拜太子詹事,才三月,封太原郡公,掌厩苑。累迁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右金吾大将军。谦畏无过。卒,赠工部尚书。
辛云京,兰州金城人,客籍京兆,世为将家。云京有胆决,以禽生斩馘常冠军,积功迁特进、太常卿。史思明屯相州,云京以锐兵四千袭滏阳,追破其众,至浪井。录多,授开府仪同三司,加代州都督、镇北兵马使。
太原军乱,帝恶邓景山绳下无渐,以云京性沉毅,故授太原尹,进封金城郡王。云京治谨于法,下有犯,虽丝毫比不肯贷,及赏功亦如之,故军中畏而信。回纥恃旧勋,每入朝,所在暴钞,至太原,云京以戎狄待之,虏畏不敢惕息。数年,太原大治。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大历三年,检校左仆射。卒,年五十五,代宗为发哀流涕,赠太尉,谥曰忠献。它日,郭子仪、元载见上,语及云京,帝必泫然。及葬,命中使吊祠,时将相祭者至七十余幄,丧车移晷乃得去。德宗时,第至德以来将相,云京为次。
从弟京杲,字京杲。信安王祎节度朔方,京杲与弟旻以策干说,祎评咨加异。后从李光弼出井陉,督趫荡先驱,战嘉山尤力,肃宗异之,召见曰:“黥、彭、关、张之流乎!”累迁鸿胪卿,召为英武军使。代宗立,封肃国公,迁左金吾卫大将军,进晋昌郡王,历湖南观察使,后为工部尚书致仕。硃泚盗京师,以老病不能从,西向恸而卒,赠太子少保。
旻亦从光弼定恒、赵,后署太原三城使。史思明屯相,军及滏阳,旻逆击走之。东都陷,退守河阳,卒于屯。
云京曾孙谠,别传。
冯河清,京兆人。始隶郭子仪军,以战多拜左卫大将军。后从泾原节度使马璘,充兵马使,数以偏师与吐蕃遇,多效级,名闻军中。
建中时,节度使姚令言率兵讨关东,以河清知留后,幕府殿中侍御史姚况领州;而行师过阙,有急变,德宗走奉天。河清、况闻问,召诸将计事,东向哭,相励以忠,意象轩毅,众义其为,无敢异言,即发储铠完仗百余乘献行在。初,帝之出,六军仓卒无良兵,士气沮。及河清输械至,被坚勒兵,军声大振。即拜河清泾原节度使、安定郡王,况行军司马。硃泚数遣谍人訹之,河清辄斩以徇。
兴元元年,浑瑊以吐蕃兵败贼韩旻等,泾人妄传吐蕃有功,将以叛卒孥与赀归之,众大恐,且言:“不杀冯公,吾等无类矣。”田希鉴遂害河清,况挺身还乡里。
京师平,赠河清尚书左仆射,拜况太子中舍人。况性简退,未尝言功,属岁凶,奉稍不自给,以饥死。河清再赠太子少傅。
李芃,字茂初,赵州人。解褐上邽主簿。严武为京兆尹,荐补长安尉。李勉观察江西,表署判官。
永泰初,宣饶剧贼方清、陈庄西绝江,劫商旅为乱,支党槃结。芃请以秋浦置州,扼衿要,使不得合从。勉是其计,奏以宣之秋浦青阳、饶之至德置池州。即诏芃行州事。后魏少游代勉,表署都团练副使,摄江州刺史。以母丧解。勉之节度永平,复辟幕府。会李灵耀反,署芃兼亳州防御使,护陈、颍饟道,便军兴。
德宗立,授河阳三城镇遏使。粮赀善者,必先以给士,士悦之。达练事宜,严备常若有敌。未几,拜节度使,以东畿汜水等五县隶属。与马燧等破田悦洹水上,以功检校兵部尚书,实封百户。进围悦,悦将符璘以骑五百降,芃大开壁门纳之。
兴元初,检校尚书右仆射。以疾将请老,谓所亲曰:“岁方旱蝗,上厌征伐,天下城垒坚,戈鋋利,然务以力胜,其可尽乎?救敝者莫若德,方镇之臣宜先退让,死权锢禄,吾敢哉!言而不践,非吾志也。”固求罢,归东都。卒,年六十四,赠太子太保。
李叔明,字晋,阆州新政人。本鲜于氏,世为右族。兄仲通,字向,天宝末为京兆尹、剑南节度使。兄弟皆涉学,轻财务施。叔明擢明经,为杨国忠剑南判官。乾元中,除司勋员外郎,副汉中王瑀使回纥,回纥遇瑀慢,叔明让曰:“大国通好,使贤王持节。可汗,唐之婿,恃功而倨,可乎?”可汗为加礼。复命,迁司门郎中。
东都平,拜洛阳令,招徠遗民,号能吏。擢商州刺史、上津转运使。迁京兆尹,长安歌曰:“前尹赫赫,具瞻允若;后尹熙熙,具瞻允斯。”久之,以疾辞,除太子右庶子。崔旰扰成都,出为卬州刺史。旰入朝,即拜东川节度使、遂州刺史,徙治梓州。
大历末,或言叔明本严氏,少孤,养外家,冒鲜于姓,请还宗。诏可。叔明初不知,意丑之,表乞宗姓,列属籍,代宗从之。
建中初,吐蕃袭火井,掠龙州,陷扶、文、远三州。叔明分五将邀击,走之,以功加检校户部尚书。梁崇义阻命,诏引兵下峡,战荆门,败其众,襄州平,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德宗幸兴元,出家赀助军,悉衣币献宫掖,加太子太傅,封蓟国公。初,东川承兵盗,乡邑雕破,叔明治之二十年,抚接有方,华裔遂安。后朝京师,以病足,赐锦辇,令宦士肩舁以见,拜尚书右仆射。乞骸骨,改太子太傅致仕。贞元三年,卒,谥曰襄。始,叔明与仲通俱尹京兆,及兼秩御史中丞,并节制剑南,又与子昇俱兼大夫,蜀人推为盛门。
叔明素恶道、佛之弊,上言曰:“佛,空寂无为者也;道,清虚寡欲者也。今迷其内而饰其外,使农夫工女堕业以避役,故农桑不劝,兵赋日屈,国用军储为斁耗。臣请本道定寺为三等,观为二等,上寺留僧二十一,上观道士十四,每等降杀以七,皆择有行者,馀还为民。”德宗善之,以为不止本道,可为天下法,乃下尚书省杂议。于是都官员外郎彭偃曰:“王者之政,变人心为上,因人心次之,不变不因为下。今道士有名亡实,俗鲜归重,于乱政轻;僧尼帑秽,皆天下不逞,苟避征役,于乱人甚。今叔明之请虽善,然未能变人心,亦非因人心者。夫天生蒸人,必将有职;游闲浮食,王制所禁。故贤者受爵禄,不肖者出租税,古常道也。今僧、道士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一僧衣食,岁无虑三万,五夫所不能致。举一僧以计天下,其费不赀。臣谓僧、道士年未满五十,可令岁输绢四,尼及女官输绢二,杂役与民同之;过五十者免。凡人年五十,嗜欲已衰,况有戒法以检其性情哉!”刑部员外郎裴伯言曰:“衣者,蚕桑也;食者,耕农也;男女者,继祖之重也。而二教悉禁,国家著令,又从而助之,是以夷狄不经法反制中夏礼义之俗也。传曰:‘女子十四有为人母之道,四十九绝生育之理;男子十六有为人父之道,六十四绝阳化之理。’臣请僧、道士一切限年六十四以上,尼、女官四十九以上,许终身在道,馀悉还为编人,官为计口授地,收废寺观以为庐舍。”议虽上,罢之。
子昇,以少卿从德宗梁州。叔明严敕以死报,故昇有功,擢禁军将军。贞元初,迁太子詹事。坐郜国公主,贬罗州别驾。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