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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新唐书

205 万字 · 约 97 小时 37 分钟 · 230 /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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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融,滔孙也。以偏校事刘总。总将入朝,虑后有变,籍其军材勇与黠暴不制者,悉荐之朝,冀厚与爵位,使北方歆艳,无甘乱心,克融在遣。方是时,执政非其人,既见总纳地,谓天下旷然无复事。克融等留京师,久之不得调,数诣宰相求自试,皆不听,羸色败服,饥寒无所貣丐,内怨忿。会张弘靖赴镇,因悉遣还。

俄幽州乱,囚弘靖。时克融父洄,号有智谲,以疾废卧家,众往请为帅。洄辞老且病,因推克融领军务。诏以刘悟为节度使驰往,俄而瀛、冀皆附克融,悟不得入。克融纵兵掠易州,败两县;寇蔚州,易州刺史柳公济战白石岭,斩三千级;转寇定州,节度使陈楚破其兵二万。会镇州反,杀田弘正,议者谓二贼均逆,而克融全弘靖不敢害,可悉兵先诛赵,赦燕。朝廷度幽蓟未可复取,乃拜克融检校左散骑常侍,为幽州卢龙节度使,长庆元年也。

明年,陷弓高,攻下博,与王廷氵奏共围深州。裴度以檄谯谕,克融乃还,因进检校工部尚书,表献马万匹、羊十万,请直赏军。敬宗初,迁检校司空,赐边屯时服,克融以帛疏恶,囚诏使杨文端以闻。又上言:“闻陛下东幸雒,愿率匠丁五千助营宫室,迎乘舆,且请帛三十万,备一岁费。”帝怒,用裴度谋,忍不问,以好言答之,屈其谋,进爵吴兴郡王。

是年,军乱,杀克融及其子延龄,诏赠司徒。次子延嗣立,领留后,为大将李载义杀而代之,并族其家。

李载义,自称恒山愍王之后。性矜荡,好与豪杰游,力挽强搏斗。刘济在幽州,高其能,引补帐下,从征伐,积多为牙中兵马使。硃克融死,子延嗣叛命,残用其人。载义因众不忍,杀之,暴其罪于朝。敬宗即授检校户部尚书、卢龙军节度使,封武威郡王。

初,张弘靖之囚,幕府多见害,妻子留不遣。及是,载义悉护送京师,虽僮厮毕行。俄而李同捷据沧、景,邀袭封,载义请讨贼自效,文宗嘉之,进检校尚书右仆射。斩级数有功,贼平,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白玉带,示殊礼。

大和四年,为兵马使杨志诚所逐,奔易州,即上言:“自破沧州贼,屡请朝不许,今愿将妻子身入见。”帝令使者抵太原尉迎,赐袍笏装器;又以其尝有功,且意恭顺,乃册拜太保,仍平章事。俄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徙河东。

始,回鹘使者岁入朝,所过暴慢,吏不敢何禁,但严兵自守。虏忸习,益謷悍,至鞭候人,剽突市区。时大酋李畅者,晓华人语,尤凶黠。既就馆,横须索,抶{疒只}邮人。载义召畅语曰:“可汗以舅甥故,使将军朝贡,谊不容将军暴也。天子厚饔饩以礼客,有不谨,吏皆论死。若将军所部不戢,而夺攘自如,我必杀所犯者,将军其少戒。”因悉罢所防兵,以两卒护阖。畅严惮之,讫无犯者。进兼侍中。会吏下请立碑纪功,诏李程为之辞,未有字。帝诏曰:“《周书》‘凡厥正人,既富方谷。’卿宜当之,以方谷为字。”其宠待如此。开成二年卒,年五十,赠太尉。

初,载义母葬范阳,为杨志诚掘发。后志诚被逐,道太原,载义奏请剔其心,偿母怨,不许。又欲杀之,官属苦救乃免,然尽戕其妻息士卒,其天资骄暴云,帝屈法弗劾也。

志诚者,事载义为牙将。载义宴天子使者鞠场,志诚与其党噪而起,载义走,因自为都知兵马使。文宗更以嘉王领节度,用志诚为留后。俄检校工部尚书,擢节度副大使。逾年,进检校吏部。诏下,邸吏白宰相曰:“军中不识朝廷仪,惟知尚书改仆射为进秩。今一府盛服以待天子命,如复为尚书,则举军惭,使者势不得出。”既志诚果怨望,军有谩言,囚中人魏宝义及它使焦奉鸾、尹士恭,而遣部将王文颖入谢,让还所命。帝复赐之,文颖不肯受,辄去。帝忍不责,乃遣使进检校尚书右仆射。

八年,为下所逐,推部将史元忠总留后。志诚在镇,密制天子衮冕,其被服皆拟乘舆。元忠表而暴于朝,诏御史按治,斥岭南,至商州,诛之,而以通王领节度,授元忠留后。明年,检校工部尚书,为副大使。会昌初,为偏将陈行泰所杀。行泰邀节制,未报。次将张绛杀行泰,起求帅军,武宗自用张仲武代之。

张仲武,范阳人。通《左氏春秋》。会昌初,为雄武军使。行泰杀元忠,宰相李德裕计:河朔请帅,皆报下太速,故军得以安,若少须下,且有变。帝许之,未报,果为绛所杀,复诱其军以请,亦置未报。是时,回鹘为黠戛斯所破,乌介可汗托天德塞上,而仲武遣其属吴仲舒入朝,请以本军击回鹘。德裕因问北方事,仲舒曰:“行泰、绛皆游客,人心不附。仲武,旧将张光朝子,年五十馀,通书,习戎事,性忠义,愿归款朝廷旧矣。”德裕曰:“即以为帅,军得无复乱乎?”答曰:“仲武得士心,受命必有逐绛者。”德裕入白帝曰:“行泰等邀节不可许,仲武求自效,用之有名,军且无辞。”乃擢兵马留后,而诏抚王领节度。诏下,绛果为军中所逐,即拜仲武副大使、检校工部尚书、兰陵郡公。会回鹘特勒那颉啜拥赤心部七千帐逼渔阳,仲武使其弟仲至与别将游奉寰等率锐兵三万破之,获马、牛、橐它、旗纛不胜计,遣吏献状,进检校兵部尚书。

始,回鹘常有酋长监奚、契丹以督岁贡,因讠冋刺中国。仲武使裨将石公绪等厚结二部,执谍者八百馀人杀之。回鹘欲入五原,掠保塞杂虏,乃先以宣门将军四十七人诡好结欢,仲武赂其下,尽得所谋,因逗留不遣,使失师期,回鹘人马多病死者,由是不敢犯五原塞。乌介失势,往依康居,尽徙馀种,寄黑车子部。回鹘遂衰,名王贵种相继降,捕几千人。仲武表请立石以纪圣功,帝诏德裕为铭,揭碑卢龙,以告后世。大中初,又破奚北部及山奚,俘获杂畜不赀。擢累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卒,谥曰庄。

子直方,以右金吾将军袭节度留后,俄进副大使。举动多不法,畏下变起,乃托出畋奔京师。军中以张允伸总后务。直方至,宣宗遣使者郊劳,授金吾大将军,以其族大,给检校工部尚书俸。久之,进检校尚书右仆射。性暴率,坐以小罪笞杀金吾使,改右羽林统军。好驰猎,往往设罝罘于道。当宿卫不时入,下迁骁卫将军。奴婢细过辄杀,积其罪,贬思州司户参军。母惊曰:“尚有尊于我子邪?”久乃复授羽林统军。纵部下为盗,复贬康州司马。后居东都,弋猎愈甚,洛阳飞鸟皆识之,见必群噪。乾符中,累进左骁卫大将军。时郑畋辅政,颇言:“仲武会昌时功第一,今直方百口不自存,每内燕,以衣敝恶,辞不赴。陛下录功念旧,宜少优假。”诏还检校右仆射,进左金吾卫大将军。

黄巢犯京师,直方迎灞上,既而纳亡命,谋劫巢报天子,公卿多依之。贼觉,屠其族。

张允伸字逢昌,范阳人。世为军校。直方出奔,以都知兵马使为众立为留后,天子报可。未几,检校散骑常侍,为节度使,累进检校司徒、兼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燕国公。

庞勋以徐州反,上书欲遣弟允皋领兵讨贼,不许。上米五十万斛、盐二万斛佐用度,诏嘉美,赐玉带、宝器、纨锦,进兼侍中。咸通十二年,以疾甚,上节、印,便医药,诏听许,以子简会为副大使。卒,年八十八,赠太尉,谥曰忠烈。

允伸性勤俭,下所安赖,未尝有边鄙虞。子十四人。简会入朝,昆弟多至大将军、刺史、郡佐者,而军中推张公素为留后。

公素,范阳人。以列将事允伸,擢累平州刺史。允伸卒,以兵来会丧,军士素附其威望,简会知不可制,即出奔。诏公素为节度使,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性暴历,眸子多白,燕人号“白眼相公”。为李茂勋所袭,奔京师,贬复州司户参军。

李茂勋,本回鹘阿布思之裔。张仲武时,与其侯王皆降。资沈勇,善驰射,仲武器之,任以将兵,常乘边积功,赐姓及名。陈贡言者,燕健将,为纳降军使,军中素信服,茂勋袭杀之,因举兵,绐称贡言反。公素迎击不利,走,茂勋入府,众始悟,因推主州务,以闻,诏即拜节度使。俄以病自上,诏进尚书右仆射致仕。表子可举代,遂领留后,进为节度使,擢累检校太尉。

中和末,太原李克用始强大,与定州王处存厚相结,可举恶其窥山东为己患,乃遣使约吐浑都督赫连鐸、镇州王镕联和,扬言易、定本燕、赵属,得其地,且参有之。即遣军司马韩玄绍击沙陀药儿岭,斩首七千级,杀其将硃耶尽忠等,收牛、马、器铠数万。又战雄武军,杀获万人。鐸又破沙陀于蔚州,诏以鐸为云州刺史,进可举检校侍中。乃遣票将李全忠率众六万围易州。镕以兵攻无极,处存求援太原,克用自将赴之,镇人惧,退保新城,克用急攻之,镕引去,追破之九门。易久未下,卢龙将刘仁恭穴地以入,得其城,士卒有骄色;处存以轻兵三千蒙羊皮,夜布之野,以精骑伏它道,全忠军望为群羊,争趋之,处存伏骑发,大败之,复取易州。全忠遁还,尽失刍粮仗铠,惧得罪,乃裒馀众反攻幽州,可举度不支,引其族登楼自燔死。

李全忠,范阳人。仕为棣州司马。有芦生其室,一尺三节,怪之,以问别驾张建,建曰:“芦,茅类,生于泽,公茅土兆也。传节者其三世乎?”罢归,事可举为牙将。可举死,众推为留后。光启元年,拜节度使,未几卒。

子匡威嗣,领留后,进为使。性豪爽,恃燕、蓟劲兵处,轩然有雄天下意。与赫连鐸共攻太原,争云、代。李克用使安金俊攻鐸,匡威救鐸,战蔚州,射金俊杀之,乃共表请讨沙陀,而硃全忠亦上言愿协力,故张浚因请用兵矣。浚败,克用攻云州,以骑将薛阿檀为前锋,设伏河上。鐸以精骑追阿檀,抵河而伏起,乃大败,禽其将贾塞儿,遂围云州,堑而守,分兵出井陉,屯常山,大掠深、赵。匡威以步骑万馀援王镕,克用还,因急攻鐸。会食尽,鐸弃州奔匡威。克用取云州,表石善友为刺史。鐸本吐谷浑部酋也,开成中,其父率种人三千帐自归,守云州十五年。至是,失其地。

景福初,镕诱太原将李存孝降之,克用怒,伐镕。镕来求救,匡威遣将赴之,克用去。明年,兵复出井陉,匡威自将援镕,将行,置酒大会。其弟兵马留后、检校司徒匡筹妻张,国艳,匡威酒酣,报之,弟怒,匡威军次博野,乃据城自为留后。天子即授检校太保,为节度使。匡威麾下多去,屏营无所归,留深州,遣其属李抱贞上书愿入朝。时京师数寇难,人人危惧,传言金头王且来,皆亡窜山谷。抱贞还,而镕已迎馆于镇。匡威引抱贞登城西大悲浮屠,顾望流涕,美其山川,乃共图镕。阳为镕缮甲,治城堑,施授方略,阴施予,以倾士心。镇军忠于王氏,皆恶之。匡威亲忌日,镕过慰。匡威士衷甲劫镕入牙城,战不胜,镇人斩匡威以徇。匡筹表诉诸朝,檄暴镕罪,攻乐寿、武强以报。

始,匡筹之夺也,燕人不以为义。刘仁恭出奔太原,克用倚其谋,下武、妫二州,败匡筹于居庸关。李存审与战,匡筹又败,挈其族奔京师,次景城,沧州节度使卢彦威杀之,掠入车马僮妓。妻方乳,不能进,仁恭获之,纳于克用为嬖夫人。始,匡威见逐,叹曰:“兄失弟得,皆吾之宗,无所悔,然其材恐不足以守。”果亡,而幽州地归克用,以仁恭为帅。

刘仁恭,深州人。父晟,客范阳,为李可举新兴镇将,故仁恭事军中。从李全忠攻易州,号“窟头”,稍迁裨校。为人豪纵,多智数,有大志,尝自言:“梦大幡出指端,年四十九,当秉旄节。”李匡威恶之,补景城令。

会瀛州乱,杀守吏,仁恭募士千人定其乱。匡威复使将兵,戍蔚州,逾期未代,士皆怨。会匡筹夺地,故戍卒拥仁恭趋幽州,匡筹逆战,败之,遂以族奔太原。李克用待之甚厚,赐田宅,拜寿阳镇将。数以策干克用,请步骑一万东取幽州,且为导。克用攻匡筹,匡筹遁去。仁恭与苻存审入城,封府库以待。克用悦,留仁恭守之,以亲信分典其兵。

乾宁二年,克用击王行瑜,表仁恭为检校司空、卢龙军节度使。明年,克用攻魏州,召卢龙兵,仁恭以契丹解。又明年,克用复兴其兵救硃瑄,仁恭不答,使者数十往,卒不出。克用以书让之,仁恭乃慢骂,执其使,尽囚太原士之在燕者。复以厚利诱克用麾下士,多亡归之。克用怒,自将往击,不胜,师丧过半。仁恭献馘于硃全忠,全忠表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既与克用绝,则益募兵。光化初,使其子守文袭沧州,节度使卢彦威弃城走,遂有沧、景、德三州地,用守文为节度留后,请命于朝。昭宗怒,不与。会中人至,仁恭谩谓曰:“旄节吾自可为,要假长安本色耳,何见拒邪?”由是兵益张,显图河北。悉幽、沧步骑十万,声言三十万,南徇魏、镇。次贝州,屠之,清水为不流。

罗绍威求救于硃全忠,全忠使李思安、葛从周赴之,屯内黄。仁恭负强,下令曰:“思安懦,当先破之,乃取魏。”守文与单可及精甲五万,循清水上。思安设伏,自引兵逆战,伪不胜。守文蹑北至内黄,思安整兵还击守文,伏发,斩可及,独守文挺逸,众无还者。从周兴邢、洺兵与魏将贺德伦等出馆陶门,夜击仁恭,破八屯。仁恭走,自魏抵长河数百里,尸蔽道。镇人邀败之东境。仁恭遂衰。

三年,葛从周攻沧州,仁恭壁乾宁。从周潜军战老鸦堤,仁恭败,退壁瓦桥,卑辞归穷于克用求救,克用为侵邢、洺。俄而全忠取瀛、莫,克用使周德威出飞狐。天祐三年,全忠自将攻沧州,壁长芦。仁恭悉发男子十五以上为兵,涅其面曰“定霸都”,士人则涅于臂曰:“一心事主”,卢龙闾里为空,得众二十万,屯瓦桥。全忠环沧筑而沟之,内外援绝,人相食。仁恭求战,不许,复从克用乞师,使百辈往,乃许。仁恭以兵三万合攻潞州,降全忠将丁会,沧州围乃解。

是时,中原方多故,仁恭得倚燕强且远,无所惮,意自满。从方士王若讷学长年,筑馆大安山,掠子女充之。又招浮屠,与讲法。以堇土为钱,敛真钱,穴山藏之,杀匠灭口。禁南方茶,自撷山为茶,号山曰大恩,以邀利。

子守光烝嬖妾,事觉,仁恭谪之。李思安来攻,屯石子河。仁恭居大安山,城中无备。守光引兵出战,思安去,因回攻大安,虏仁恭,囚别室,杀左右婢媵,遂有卢龙。

赞曰:硃滔胁其兄泚入朝,及引兵东向,称帝以自尊,名虽助泚,志可知矣。至克融再得幽州,硃氏无遗种,其祸与泚钧,而族夷有先后为间也。

列传第一百三十八 籓镇淄青横海

李正己,高丽人。为营州副将,从侯希逸入青州,希逸母即其姑,故荐为折冲都尉。宝应中 ,以军候从讨史朝义。时回纥恃功横,诸军莫敢抗。正己欲以气折之,与大酋角逐,众土皆墙立观,约曰:“后者批之。”既逐而先,正己批其颊,回纥矢液流离,众军哄然笑。酋大惭,自是沮惮不敢暴。希逸以为兵马使,沈毅得众心,然阴忌之,因事解其职。军中皆言不当废,寻逐希逸出之,有诏代为节度使。本名怀玉,至是赐今名,遂有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十州,与田承嗣、薛嵩、李宝臣、梁崇义辅牙相倚。嵩死,李灵耀反,诸道攻之,共披其地。正己复取曹、濮、徐、兗、郓,凡十有五州。市渤海名马,岁不绝,赋繇均约,号最强大。政令严酷,在所不敢偶语,威震邻境。历检校司空,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司徒兼太子太保,封饶阳郡王。请附属籍,许之。因徙治郓,以子纳及腹心将守诸州。

建中初,闻城汴州,乃约田悦、梁崇义、李惟岳偕叛。自屯济阴,陈兵按习,益师徐州以扼江、淮。天子于是改运道,檄天下兵为守备,河南骚然。会发疽死,年四十九。兴元初,纳顺命,诏赠太尉。

纳,少时为奉礼郎,将兵防秋。代宗召见,擢殿中丞,赐金紫。入朝,擢兼侍御史。正己署为淄、青二州刺史,又为行军司马,濮、徐、兗、沂、海留后,进御史大夫。

正己死,秘丧不发,以兵会田悦于濮阳。马燧方击悦,纳使大将卫俊救之,为燧所破略尽,收洹水。德宗诏诸军合讨,其从父洧以徐州归,大将李士真以德州、李长卿以棣州送款,纳恚洧背己,且徐险集,悉兵攻洧。帝命宣武、刘玄佐督诸军进援,大破其兵。纳还濮阳,玄佐进围之,残其郛。纳登陴见玄佐,泣且悔,遣判官房说与子弟质京师,因玄佐谢罪。时中人宋凤朝以纳穷,欲立功,建不可赦,帝乃械说等禁中。纳于是还郓,与悦、李希烈、硃滔、王武俊连和,自称齐王,置百官。

兴元初,帝下诏罪己,纳复归命,授检校工部尚书,复平卢帅节,赐铁券,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陇西郡王。希烈围陈州,纳会诸军破之城下,加检校司空,实封五百户,进检校司徒。死年三十四,赠太傅。子师古、师道。

师古,以廕累署青州刺史。纳死,军中请嗣帅,诏起为右金吾卫大将军、本军节度使。初,棣州有蛤朵盐池,岁产盐数十万斛。李长卿以州入硃滔,独蛤朵为纳所据以专利。后德、棣入王武俊,纳乃筑垒德州南,跨河以守蛤朵,谓之三汊,通魏博以交田绪,盗掠德州,武俊患之。师古殆袭,武俊易其弱,且纳时将无在,乃率兵取蛤朵、三汊。师古使赵镐拒战,武俊子士清兵先济滴河,会营中火起,士大噪不敢前。德宗遣使者谕武俊罢兵。师古亦隳三汊听命。

尝怒其僚独孤造,使奏事京师,遣大将王济缢杀之。贞元末,与杜佑、李栾皆得封妾媵以国为夫人,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德宗崩,哀使未至,义成节度使李元素腾遗诏示之。师古幸国丧,欲攻掠州县,即集将士告:“元素伪作遗诏,岂欲反邪?不可不讨!”执使者,名讨元素,勒兵出次,闻顺宗立,乃罢。累加检校司徒、兼侍中。元和初卒,赠太傅。

师道,异母弟也。师古尝曰:“是不更民间疾苦,要令知衣食所从。”乃署知密州。师古病,召亲近高沐、李公度等曰:“即我不讳,欲以谁嗣?”二人未对。师古曰:“岂以人情属师道邪?彼不服戎,以技自尚,虑覆吾宗,公等审计之。”及死,沐、公度与家奴卒立之,而请于朝。于是制书久不下,师道谋裒兵守境,沐争止,更上书奉两税,守盐法,请吏朝廷。宰相杜黄裳欲桡削其权,而宪宗方诛刘辟,未皇东讨,故命建王审领节度大使,而以师道知留后。岁中,加检校工部尚书,为副大使。自正己以来,虽外奉王命,而啸引亡叛,有得罪于朝者厚纳之。以严法持下,凡所付遣,必质其妻子;有谋顺者,类夷其家。以故能胁污士众,传三世云。

帝讨蔡,诏兴诸道兵而不及郓,师道选卒二千抵寿春,阳言为王师助,实欲援蔡也。亡命少年为师道计曰:“河阴者,江、淮委输,河南,帝都,请烧河阴敖库,募洛壮士劫宫阙,即朝廷救腹心疾,此解蔡一奇也。”师道乃遣客烧河阴漕院钱三十万缗,米数万斛,仓百馀区。又有说师道曰:“上虽志讨蔡,谋皆出宰相,而武元衡得君,愿为袁盎事,后宰相必惧,请罢兵,是不用师,蔡围解矣。”乃使人杀元衡,伤裴度。

初,师道置邸东都,多买田伊阙、陆浑间,以舍山棚,遣将訾嘉珍、门察部分之,嵩山浮屠圆静为之谋。元和十年,大飨士邸中,椎牛酾酒,既衷甲矣,其徒白官发之。留守吕元膺以兵掩邸,贼突出,转略畿部,入山中数月,夺山棚所市,山棚怒,道官军袭击,尽杀之。圆静者,年八十馀,尝为史思明将,骁悍绝伦。既执,力士椎其胫,不能折,骂曰:“竖子,折人脚且不能,乃曰健儿!”因自置其足折之。且死,叹曰:“败吾事,不得见洛城流血!”于时,留守、防御将、都亭驿史数十人,皆阴受师道署职,使为讠冋察,故无知者。及穷治,嘉珍、察乃害武元衡者。盐铁使王播又得嘉珍所藏弓材五千,并断建陵戟四十七。

始,师道欲知元济虚实,使刘晏平间道走淮西。元济日与宴,厚结欢。晏平归,以为元济暴师数万,而晏然居内,与妻妾戏博,必败之道也。师道本倚蔡为重,闻之怒,乃以它事杀晏平。及闻李光颜拔凌云栅,始大惧,遣使归顺,帝重分兵支两寇,故命给事中柳公绰慰抚之,加检校司空。

蔡平,又遣比部员外郎张宿讽令割地质子。宿谓曰:“公今归国为宗姓,以尊卑论之,上叔父矣,不屈一也;以十二州事三百馀州天子,北面称籓,不屈二也;以五十年传爵,臣二百年天子,不屈三也。今反状己暴,上犹许内省,宜遣子入宿卫,割地以赎罪。”师道乃纳三州,遣子弘方入侍。宿既还,师道中悔,召诸将议,皆曰:“蔡数州,战三四年乃克,公今十二州,何所虞?”大将崔承度独进曰:“公初不示诸将腹心,而今委以兵,此皆嗜利者,朝廷以一浆十饼诱之去矣。”师道恚,遣承度诣京师,戒候吏时其还斩之。承度待命客省,不敢还。帝以其负约,用左散骑常侍李逊喻旨。既至,师道严兵以见,逊让曰:“前已约,而今背之,何也?愿得要言奏天子。”师道许之,然懦暗不自决。私奴婢媪争言:“先司徒土地,奈何一旦割之?今不献三州,不过战耳,即不胜,割地未晚。”师道乃上书,以军不协为解。帝怒,下诏削其官,诏诸军进讨。武宁节度使李愿使将王智兴破其众,斩二千级,获马牛四千,略地至平阴。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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