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正史

新唐书

205 万字 · 约 97 小时 37 分钟 · 259 / 260

会员可开白话

因奏大渠死,擅纵麾下兵还青州,君臣皆入贺。居三日,州县奏贼故在。时兵始休,有诏复遣,士皆忿,思乱。贼间之,趣郏城,不十日破八县。帝忧迫近东都,督诸道兵检遏,于是凤翔、邠宁、泾原兵守陕、潼关,元裕守东都,义成、昭义以兵卫宫。

仙芝去攻汝州,杀其将,刺史走,东都大震,百官脱身出奔。贼破阳武,围郑州,不克,蚁聚邓、汝间。关以东州县,大抵皆畏贼,婴城守,故贼放兵四略,残郢、复二州,所过焚剽,生人几尽。官军急追,则遗赀布路,士争取之,率逗桡不前。贼转入申、光,残隋州,执刺史,据安州自如,分奇兵围舒,击庐、寿、光等州。

时威老且暗,不任军,阴与元裕谋曰:“昔庞勋灭,康承训即得罪。吾属虽成功,其免祸乎?不如留贼,不幸为天子,我不失作功臣。”故蹑贼一舍,完军顾望。帝亦知之,更以陈许节度使崔安潜为行营都统,以前鸿胪卿李琢代威,右威卫上将军张自勉代元裕。

贼出入蕲、黄,蕲州刺史裴渥为贼求官,约罢兵。仙芝与巢等诣渥饮。未几,诏拜仙芝左神策军押衙,遣中人慰抚。仙芝喜,巢恨赏不及己,询曰:“君降,独得官,五千众且奈何?丐我兵,无留。”因击仙芝,伤首。仙芝惮众怒,即不受命,劫州兵,渥、中人亡去。贼分其众:尚君长入陈、蔡;巢北掠齐、鲁,众万人,入郓州,杀节度使薛崇,进陷军州,遂至数万,繇颍、蔡保嵖岈山。

是时柳彦璋又取江州,执刺史陶祥。巢引兵复与仙芝合,围宋州。会自勉救兵至,斩贼二千级,仙芝解而南,度汉,攻荆南。于是节度使杨知温婴城守,贼纵火焚楼堞,知温不出,有诏以高骈代之。骈以蜀兵万五千赍Я粮,期三十日至,而城已陷,知温走,贼不能守。于是诏左武卫将军刘秉仁为江州刺史,勒兵乘单舟入贼栅,贼大骇,相率迎降,遂斩彦璋。

巢攻和州,未克。仙芝自围洪州,取之,使徐唐莒守。进破朗、岳,遂围潭州,观察使崔瑾拒却之。乃向浙西,扰宣、润,不能得所欲,身留江西,趣别部还入河南。

帝诏崔安潜归忠武,复起宋威、曾元裕,以招讨使还之,而杨复光监军。复光遣其属吴彦宏以诏谕贼,仙芝乃遣蔡温球、楚彦威、尚君长来降,欲诣阙请罪,又遗威书求节度。威阳许之,上言“与君长战,禽之”。复光固言其降。命侍御史与中人驰驿即讯,不能明。卒斩君长等于狗脊岭。仙芝怒,还攻洪州,入其郛。威自将往救,败仙芝于黄梅,斩贼五万级,获仙芝,传首京师。

当此时,巢方围亳州未下,君长弟让率仙芝溃党归巢,推巢为王,号“冲天大将军”,署拜官属,驱河南、山南之民十馀万掠淮南,建元王霸。

曾元裕败贼于申州,死者万人。帝以威杀尚君长非是,且讨贼无功,诏还青州,以元裕为招讨使,张自勉为副。巢破考城,取濮州,元裕军荆、襄,援兵阻,更拜自勉东北面行营招讨使,督诸军急捕。巢方掠襄邑、雍丘,诏滑州节度使李峄壁原武。巢寇叶、阳翟,欲窥东都。会左神武大将军刘景仁以兵五千援东都,河阳节度使郑延休兵三千壁河阴。巢兵在江西者,为镇海节度使高骈所破;寇新郑、郏、襄城、阳翟者,为崔安潜逐走;在浙西者,为节度使裴璩斩二长,死者甚众。巢大沮畏,乃诣天平军乞降,诏授巢右卫将军。巢度籓镇不一,未足制己,即叛去,转寇浙东,执观察使崔璆。于是高骈遣将张潾、梁缵攻贼,破之。贼收众逾江西,破虔、吉、饶、信等州,因刊山开道七百里,直趋建州。

初,军中谣曰:“逢儒则肉,师必覆。”巢入闽,俘民绐称儒者,皆释,时六年三月也。儳路围福州,观察使韦岫战不胜,弃城遁,贼入之,焚室庐,杀人如蓺。过崇文馆校书郎黄璞家,令曰:“此儒者,灭炬弗焚。”又求处士周朴,得之,谓曰:“能从我乎?”答曰:“我尚不仕天子,安能从贼?”巢怒斩朴。是时闽地诸州皆没,有诏高骈为诸道行营都统以拒贼。

巢陷桂管,进寇广州,诒节度使李迢书,求表为天平节度,又胁崔璆言于朝,宰相郑畋欲许之,卢携、田令孜执不可。巢又丐安南都护、广州节度使。书闻,右仆射于琮议:“南海市舶利不赀,贼得益富,而国用屈。”乃拜巢率府率。巢见诏大诟,急攻广州,执李迢,自号“义军都统”,露表告将入关,因诋宦竖柄朝,垢蠹纪纲,指诸臣与中人赂遗交构状,铨贡失才,禁刺史殖财产,县令犯赃者族,皆当时极敝。

天子既惩宋威失计,罢之,而宰相王鐸请自行,乃拜鐸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招讨都统,率诸道兵进讨。鐸屯江陵,表泰宁节度使李系为招讨副使、湖南观察使,以先锋屯潭州,两屯烽驿相望。会贼中大疫,众死什四,遂引北还。自桂编大桴,沿湘下衡、永,破潭州,李系走朗州,兵十馀万闉焉,投胔蔽江。进逼江陵,号五十万。鐸兵寡,即乘城。先此,刘汉宏已略地,焚庐廥,人皆窜山谷。俄而系败问至,鐸弃城走襄阳,官军乘乱纵掠,会雨雪,人多死沟壑。

其十月,巢据荆南,胁李迢草表报天子。迢曰:“吾腕可断,表不可为。”巢怒,杀之。欲进蹑鐸,会江西招讨使曹全晸与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壁荆门,使沙陀以五百骑钌辔藻鞯望贼阵纵而遁,贼以为怯。明日,诸将乘以战,而马识沙陀语,呼之辄奔还,莫能禁。官兵伏于林,斗而北,贼急追,伏发,大败之,执贼渠十二辈。巢惧,度江东走,师促之,俘什八,鐸招汉宏降之。或劝巨容穷追,答曰:“国家多负人,危难不吝赏,事平则得罪,不如留贼冀后福。”止不追,故巢得复整,攻鄂州,入之。全晸将度江,会有诏以段彦枌代其使,乃止。

巢畏袭,转掠江西,再入饶、信、杭州,众至二十万。攻临安,戍将董昌兵寡,不敢战,伏数十骑莽中,贼至,伏弩射杀贼将,下皆走。昌进屯八百里,见舍媪曰:“有追至,告以临安兵屯八百里矣。”贼骇曰:“向数骑能困我,况军八百里乎?”乃还,残宣、歙等十五州。

广明元年,淮南高骈遣将张潾度江败王重霸,降之。巢数却,乃保饶州,众多疫,别部常宏以众数万降,所在戮死。诸军屡奏破贼,皆不实,朝廷信之,稍自安。巢得计,破杀张潾,陷睦、婺二州,又取宣州。而汉宏残众复奋,寇宋州,掠申、光,来与巢合,济采石,侵扬州。高骈按兵不出。诏兗海节度使齐克让屯汝州,拜全晸天平节度使兼东面副都统。贼方守滁、和,全晸以天平兵败于淮上。宰相豆卢彖计:“救师未至,请假巢天平节度使,使无得西,以精兵戍宣武,塞汝、郑路,贼首可致矣。”卢携执不可,请“召诸道兵壁泗上,以宣武节度统之,则巢且还寇东南,徘徊山浙,救死而已”。诏可。前此已诏天下兵屯溵水,禁贼北走。于是徐兵三千道许,其帅薛能馆徐众城中,许人惊谓见袭,部将周岌自溵水还,杀能,自称留后。徐军闻乱,列将时溥亦引归,囚其帅支详。兗海齐克让惧下叛,引军还兗州,溵水屯皆散。

巢闻,悉众度淮,妄称“率土大将军”,整众不剽掠,所过惟取丁壮益兵。李罕之犯申、光、颍、宋、徐、兗等州,吏皆亡。巢自将攻汝州,欲薄东都。当是时,天子冲弱,怖而流泪,宰相更共建言,悉神策并关内诸节度兵十五万守潼关。田令孜请自将而东,然内震扰,前说帝以幸蜀事。帝自幸神策军,擢左军骑将张承范为先锋,右军步将王师会督粮道,以飞龙使杨复恭副令孜。于是募兵京师,得数千人。

当是时,巢已陷东都,留守刘允章以百官迎贼。巢入,劳问而已,里闾晏然。帝饯令孜章信门,赍遗丰优。然卫兵皆长安高赀,世籍两军,得禀赐,侈服怒马以诧权豪,初不知战,闻料选,皆哭于家,阴出赀雇贩区病坊以备行阵,不能持兵,观者寒毛以忄栗。承范以强弩三千防关,辞曰:“禄山率兵五万陷东都,今贼众六十万,过禄山远甚,恐不足守。”帝不许。贼进取陕、虢,檄关戍曰:“吾道淮南,逐高骈如鼠走穴,尔无拒我!”神策兵过华,裹三日粮,不能饱,无斗志。

十二月,巢攻关,齐克让以其军战关外,贼少却。俄而巢至,师大呼,川谷皆震,时士饥甚,潜烧克让营,克让走入关。承范出金谕军中曰:“诸君勉报国,救且至。”士感泣,拒战。贼见师不继,急攻关,王师矢尽,飞石以射,巢驱氏内堑,火关楼皆尽。始,关左有大谷,禁行人,号“禁谷”。贼至,令孜屯关,而忘谷之可入。尚让引众趋谷,承范惶遽,使师会以劲弩八百邀之,比至,而贼已入。明日,夹攻关,王师溃。师会欲自杀,承范曰:“吾二人死,孰当辨者?不如见天子以实闻,死未晚。”乃羸服逃。始,博野、凤翔军过渭桥,见募军服鲜燠,怒曰:“是等何功,遽然至是!”更为贼乡导,前贼归,焚西市。帝类郊祈哀。会承范至,具言不守状。帝黜宰相卢携。方朝,而传言贼至,百官奔,令孜以神策兵五百奉帝趋咸阳,惟福、穆、潭、寿四王与妃御一二从,中人西门匡范统右军以殿。

巢以尚让为平唐大将军,盖洪、费全古副之。贼众皆被发锦衣,大抵辎重自东都抵京师,千里相属。金吾大将军张直方与群臣迎贼灞上。巢乘黄金舆,卫者皆绣袍、华帻,其党乘铜舆以从,骑士凡数十万先后之。陷京师,入自春明门,升太极殿,宫女数千迎拜,称黄王。巢喜曰:“殆天意欤!”巢舍田令孜第。贼见穷民,抵金帛与之。尚让即妄晓人曰:“黄王非如唐家不惜而辈,各安毋恐。”甫数日,因大掠,缚棰居人索财,号“淘物”。富家皆跣而驱,贼酋阅甲第以处,争取人妻女乱之,捕得官吏悉斩之,火庐舍不可赀,宗室侯王屠之无类矣。

巢斋太清宫,卜日舍含元殿,僭即位,号大齐。求衮冕不得,绘弋绨为之;无金石乐,击大鼓数百,列长剑大刀为卫。大赦,建元为金统。王官三品以上停,四品以下还之。因自陈符命,取“广明”字,判其文曰:“唐去丑口而著黄,明黄当代唐;又黄为土,金所生,盖天启”云。其徒上巢号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以妻曹为皇后,以尚让、赵璋、崔璆、杨希古为宰相,郑汉璋御史中丞,李俦、黄谔、尚儒为尚书,方特谏议大夫,皮日休、沈云翔、裴渥翰林学士,孟楷、盖洪尚书左右仆射兼军容使,费传古枢密使,张直方检校左仆射,马祥右散骑常侍,王璠京兆尹,许建、米实、刘瑭、硃温、张全、彭攒、李逵等为诸将军游弈使,其馀以次封拜。取趫伟五百人号“功臣”,以林言为之使,比控鹤府。下令军中禁妄杀人,悉输兵于官。然其下本盗贼,皆不从。召王官,无有至者,乃大索里闾,豆卢彖、崔沆等匿永宁里张直方家。直方者,素豪桀,故士多依之。或告贼纳亡命者,巢攻之,夷其家,彖、沆及大臣刘鄴、裴谂、赵濛、李溥、李汤死者百馀人。将作监郑綦、郎官郑系举族缢。

是时,乘舆次兴元,诏促诸道兵收京师,遂至成都。巢使硃温攻邓州,陷之,以扰荆、襄。遣林言、尚让寇凤翔,为郑畋将宋文通所破,不得前。畋乃传檄召天下兵,于是诏泾原节度使程宗楚为诸军行营副都统,前朔方节度使唐弘夫为行营司马。数攻贼,斩万级。邠将硃玫阳为贼将王玫裒兵,俄而杀玫,引军入于王师。弘夫进屯渭北,河中王重荣营沙苑,易定王处存次渭桥,鄜延李孝昌、夏州拓拔思恭壁武功。弘夫拔咸阳,伐渭水,破尚让军,乘胜入京师。巢窃出,至石井。宗楚入自延秋门,弘夫傅城舍,都人共噪曰:“王师至!”处存选锐卒五千以白自志,綯夜入杀贼,都人传言巢已走,邠、泾军争入京师,诸军亦解甲休,竞掠货财子女,市少年亦冒作綯,肆为剽。

巢伏野,使觇城中弛备,则遣孟楷率贼数百掩邠、泾军,都人犹谓王师,欢迎之。时军士得珍贿,不胜载,闻贼至,重负不能走,是以甚败。贼执弘夫害之,处存走营。始,王璠破奉天,引众数千随弘夫,及诸将败,独一军战尤力。巢复入京师,怒民迎王师,纵击杀八万人,备流于路可涉也,谓之“洗城”。诸军退保武功,于是中和二年二月也。

其五月,昭义高浔攻华州,王重荣与并力,克之。硃玫以泾、岐、麟、夏兵八万营兴平,巢亦遣王璠营黑水,玫战未能胜。郑畋将窦玫夜率士燔都门,杀逻卒,贼震惧。于时畿民栅山谷自保,不得耕,米斗钱三十千,屑树皮以食,有执栅民鬻贼以为粮,人获数十万钱。士人或卖饼自业,举奔河中。李孝昌、拓拔思恭徙壁东渭桥,收水北垒。

数月,贼帅硃温、尚让涉渭败孝昌等军。高浔击贼李详,不胜,贼复取华州,巢即授华州刺史,以温为同州刺史。贼又袭孝昌,二军引去。贼破陈敬瑄兵,走南山。齐克俭营兴平,为贼所围,决河灌之,不克。有题尚书省户讥贼且亡,尚让怒,杀吏,辄剔目悬之,诛郎官门阑卒凡数千人,百司逃,无在者。

天子更以王鐸为诸道行营都统,崔安潜副之,周岌、王重荣为左右司马,诸葛爽、康实为左右先锋,平师儒为后军,时溥督漕赋,王处存、拓拔思恭为京畿都统,处存直左,孝章在北,思恭直右。西门思恭为鐸都监,杨复光监行营,中书舍人卢胤征为克复制置副使。于是鐸以山南、剑南军营灵感祠,硃玫以岐、夏军营兴平,重荣、处存营渭北,复光以寿、沧、荆南军合岌营武功,孝章合拓拔思恭营渭桥,程宗楚营京右。

硃温以兵三千掠丹、延南鄙,趋同州,刺史米逢出奔,温据州以守。六月,尚让寇河中,使硃温攻西关,败诸葛爽,破重荣数千骑于河上,爽闭关不出,让遂拔郃阳,攻宜君垒,大雨雪盈尺,兵死什三。七月,贼攻凤翔,败节度李昌言于涝水,又遣强武攻武功、槐里,泾、邠兵却,独凤翔兵固壁。拓拔思恭以锐士万八千赴难,逗留不进。河中粮艘三十道夏阳,硃温使兵夺艘,重荣以甲士三万救之,温惧,凿沉其舟,兵遂围温。温数困,又度巢势蹙且败,而孟楷方专国,温丐师,楷沮不报,即斩贼大将马恭,降重荣。帝进拓拔思恭为京四面都统,敕硃玫军马嵬。温既降,重荣遇之厚,故李详亦献款,贼觉,斩之于赤水,更以黄思鄴为刺史。

十月,鐸浚壕于兴平,左抵马嵬,使将薛韬董之,由马嵬、武功入斜谷,以通盩厔,列屯十四,使将梁璩主之,置关于沮水、七盘、三溪、木皮岭,以遮秦、陇。京左行营都统东方逵禽贼锐将李公迪,破堡三十。华卒逐黄思鄴,巢以王遇为刺史,遇降河中。

明年正月,王鐸使雁门节度使李克用破贼于渭南,承制拜东北行营都统。会鐸与安潜皆罢,克用独引军自岚、石出夏阳,屯沙苑,破黄揆军,遂营乾坑。二月,合河中、易定、忠武等兵击巢。巢命王璠、林言军居左,赵璋、尚让军居右,众凡十万,与王师大战梁田陂。贼败,执俘数万,僵胔三十里,敛为京观。璠与黄揆袭华州,据之,遇亡去。克用掘堑环州,分骑屯渭北,命薛志勤、康君立夜袭京师,火廥聚,俘贼而还。

巢战数不利,军食竭,下不用命,阴有遁谋,即发兵三万扼蓝田道,使尚让援华州。克用率重荣迎战零口,破之,遂拔其城,揆引众出走。泾原节度使张钧说蕃、浑与盟,共讨贼。是时,诸镇兵四面至。四月,克用遣部将杨守宗率河中将白志迁、忠武将庞从等最先进,击贼渭桥,三战,贼三北。于是诸节度兵皆奋,无敢后,入自光泰门。克用身决战,呼声动天,贼崩溃,逐北至望春,入升阳殿闼。巢夜奔,众犹十五万,声趋徐州,出蓝田,入商山,委辎重珍赀于道,诸军争取之,不复追,故贼得整军去。

自禄山陷长安,宫阙完雄,吐蕃所燔,唯衢弄庐舍;硃泚乱定百馀年,治缮神丽如开元时。至巢败,方镇兵互入虏掠,火大内,惟含元殿独存,火所不及者,止西内、南内及光启宫而已。杨复光献捷行在,帝诏陈许、延州、凤翔、博野军合东西神策二万人屯京师,命大明宫留守王徽卫诸门,抚定居人。诏尚书右仆射裴璩修复宫省,购辇辂、仗卫、旧章、秘籍。豫败巢者:神策将横冲军使杨守亮、蹑云都将高周彝、忠顺都将胡真、天德将顾彦朗七十人。

巢已东,使孟楷攻蔡州。节度使秦宗权迎战,大败,即臣贼,与连和。楷击陈州,败死,巢自围之,略邓、许、孟、洛,东入徐、兗数十州。人大饥,倚死墙堑,贼俘以食,日数千人,乃办列百巨碓,糜骨皮于臼,并啖之。时硃全忠为宣武节度使,与周岌、时溥帅师救陈,赵犨亦乞兵太原。巢遣宗权攻许州,未克。于是粮竭,木皮草根皆尽。

四年二月,李克用率山西兵由陕济河而东,会关东诸镇壁汝州。全忠击贼瓦子堡,斩万馀级,诸军破尚让于太康,亦万级,获械铠马羊万计,又败黄鄴于西华,鄴夜遁。巢大恐,居三日,军中相惊,弃壁走,巢退营故阳里。其五月,大雨震电,川溪皆暴溢,贼垒尽坏,众溃,巢解而去。全忠进戍尉氏,克用追巢,全忠还汴州。

巢取尉氏,攻中牟,兵度水半,克用击之,贼多溺死。巢引残众走封丘,克用追败之,还营郑州。巢涉汴北引,夜复大雨,贼惊溃,克用闻之,急击巢河濒。巢度河攻汴州,全忠拒守,克用救之,斩贼骁将李周、杨景彪等。巢夜走胙城,入冤句。克用悉军穷蹑,贼将李谠、杨能、霍存、葛从周、张归霸、张归厚往降全忠,而尚让以万人归时溥。巢愈猜忿,屡杀大将,引众奔兗州。克用追至曹,巢兄弟拒战,不胜,走兗、郓间,获男女牛马万馀、乘舆器服等,禽巢爱子。克用军昼夜驰,粮尽不能得巢,乃还。巢众仅千人,走保太山。

六月,时溥遣将陈景瑜与尚让追战狼虎谷,巢计蹙,谓林言曰:“我欲讨国奸臣,洗涤朝廷,事成不退,亦误矣。若取吾首献天子,可得富贵,毋为他人利。”言,巢出也,不忍。巢乃自刎,不殊,言因斩之,及兄存、弟鄴、揆、钦、秉、万通、思厚,并杀其妻子,悉函首,将诣溥。而太原博野军杀言,与巢首俱上溥,献于行在,诏以首献于庙。徐州小史李师悦得巢伪符玺,上之,拜湖州刺史。

巢从子浩众七千,为盗江湖间,自号“浪荡军”。天复初,欲据湖南,陷浏阳,杀略甚众。湘阴强家邓进思率壮士伏山中,击杀浩。

赞曰:广明元年,巢始盗京师,自陈“唐去丑口而著黄,明黄且代唐也。”鸣呼,其言妖欤!后巢死,秦宗权始张,株乱遍天下,硃温卒攘神器有之,大氐皆巢党也。宁天托诸人告亡于下乎!

秦宗权,蔡州上蔡人,为许牙将。巢涉淮,节度使薛能遣宗权搜兵淮西,而许军乱,杀能。宗权外示赴难,因逐刺史,据蔡以叛。周岌代能领节度,即授以州,有兵万人,乃遣将从诸军败贼于汝州。杨复光言之朝,擢防御使,宠其军曰奉国,即为本军节度使,进检校司空。

巢走出关,宗权与连和,遂围陈州,树壁相望,扰敓梁、宋间。巢死,宗权张甚,啸会逋残,有吞噬四海意。乃遣弟宗言寇荆南;秦诰出山南,攻襄州,陷之,进破东都,围陕州;使秦彦寇淮、肥;秦贤略江南;宗衡乱岳、鄂。贼渠率票惨,所至屠老孺,焚屋庐,城府穷为荆莱,自关中薄青、齐,南缭荆、郢,北亘卫、滑,皆麕骇雉伏,至千里无舍烟。惟赵犨保陈,硃全忠保汴,仅自完而已。然无霸王计,惟乱是恃,兵出未始转粮,指乡聚曰:“啖其人,可饱吾众。”官军追蹑,获盐尸数十车。

僖宗假硃全忠都统节以讨贼。秦贤略宋及曹,全忠好书约和,贤遣张调请分地,自汴以南归之蔡,全忠阴许,而贤引兵济汴,肆燔劫无孑馀。全忠大怒,斩调而还,曰:“我出十将,必破此贼。”进与贼战,杀获甚众。宗权急攻许,节度使鹿晏弘乞师于全忠,师未及出,已破晏弘,进攻郑州,取之。击河桥,遂守河阳,放兵侵汴西鄙、北鄙。

全忠壁酸枣,战不克。宗权屯边村,使秦贤营双丘,侵板桥,卢瑭引兵进屯万胜,夹汴而栅,将梁以济师。全忠诡击杀瑭,宗权悉军十五万列三十六屯,逼汴。全忠惧,求救于兗、郓,而硃瑾、硃宣皆身自将同拒贼。五月,全忠闭城大会,鼓闻于郊无置声,阴启北门击贼垒,士哗,趋中营,兗、郓整兵合击,大败之。宗权忿,过郑,焚郛舍,驱民入淮西,全忠遂有郑、许、河阳、东都。

于是合诸镇兵会上蔡,分为五军入其地。宗权召孙儒,儒不应。宗权素壁上蔡以扼险要,全忠拔其壁,遂围蔡州,傅城而垒,以羸兵诱贼。贼出,全忠尽斩之。宗权退守中州,未能下,全忠使大将胡元琮围之,身还汴。宗权间许无备,袭取其州,执守将元琮,引兵复收许。

宗权还,为爱将申丛所囚,折一足以待命。全忠署丛节度留后,丛中悔,夷其族。宗权至汴,全忠以礼迎劳,且曰:“公昔陷许,能戢兵赐盟,戮力勤王,乌有今日乎?”宗权曰:“英雄不两立,天亡仆以资公也。”謷然无惧色。全忠以槛车上送京师,两神策兵縻护。昭宗御延喜楼受俘,京兆尹曳以组练,徇两市,引颈视车外,呼曰:“宗权岂反者耶?顾输忠不效耳。”观者大笑。与妻赵俱斩独柳下。宗权以中和三年叛,居六年而诛。

董昌,杭州临安人。始籍土团军,以功擢累石镜镇将。中和三年,刺史路审中临州,昌率兵拒,不得入,即自领州事。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新唐书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