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新唐书
205 万字 · 约 97 小时 37 分钟 · 99 / 260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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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等骚然罹患。颉利以开道善攻具,与俱攻马邑,拔之。时群盗相继平,开道欲降,自疑反覆得罪,犹恃突厥自安。然将士多山东人,思归,众益厌乱。
初,开道募壮士数百为养子,卫閤下,及刘黑闼将张君立亡归,开道命与爱将张金树分督之。金树潜令左右数人伪与诸养子戏,至夕,入閤,绝其弓弦,又取刀槊聚床下。既暝,金树以其徒噪攻之,数人者抱刀槊出閤。诸义子将搏战,亡弓槊。君立举火外城应之,帐下大扰,养子穷,争归金树。开道顾不免,擐甲挺刃据堂坐,与妻妾奏妓饮酒,金树畏不敢前。天且明,开道先缢其妻妾及诸子而后自杀。金树罗兵取养子,皆斩之,亦杀君立而归。开道起兵凡八年灭。以其地为妫州,诏以金树为北燕州都督。
刘黑闼,贝州漳南人。嗜酒,喜蒱博,不治产,亡赖,父兄患苦之。与窦建德少相友,建德每资其费,黑闼所得辄尽,建德亦弗之计。
隋末,亡命从郝孝德为盗,后事李密为裨将。密败,王世充虏之,以其武健,补马军总管,镇新乡。时李世勣陷于窦建德,建德使攻新乡,虏黑闼献之,建德用为将,封汉东郡公。黑闼与诸盗游,素强武,多狙诈。建德有所经略,常委以斥候,阴入敌中觇虚实,每乘隙奋奇兵,出不意,多所摧克,军中号为神勇。
武德四年,建德败,还匿漳南,杜门不出。会高祖召建德故将范愿、董康买、曹湛、高雅贤,将用之。愿等疑畏,谋曰:“王世充举洛阳降,骁将杨公卿、单雄信之徒皆夷灭。今召吾等,若西入关,必无全。且夏王于唐固有德,往禽淮安王、同安公主,皆厚遣还之。今唐得夏王,即加害。我不以余生为王得仇,无以见天下义士。”于是谋反。卜所主,刘氏吉,共往见故将刘雅,告之,雅不从,众怒,杀雅去。范愿曰:“汉东公黑闼果敢多奇略,宽仁容众,恩结士卒。吾尝闻刘氏当王,今欲收夏王亡众,集大事,非其人莫可。”乃之漳南,谒黑闼以告。黑闼喜,椎牛飨士,得兵百余人。袭漳南县破之。贝州刺史戴元祥、魏州刺史权威合势讨击,元祥等皆败死,收其器械,有众千人。建德故时左右稍归之,兵浸盛。乃设坛漳南,祭建德,告以举兵意。自称大将军。陷历亭,杀守将王行敏。饶阳贼崔元逊攻陷深州,杀刺史裴晞应之。兗州贼徐圆朗亦相连和。遂取瀛州,攻定州,残之。乃移檄赵、魏,建德将吏往往杀令、尉附贼。北连高开道,势雄张。进至宗城,众数万。黎州总管李世勣战败,走洺州,黑闼追之,步卒五千皆覆,世勣挺身免。乃以王琮为中书令,刘斌为中书侍郎,遣使北结突厥颉利,颉利遣俟斤宋邪那率骑从之,军大振,不半年,尽有建德故地。高祖诏秦王及齐王元吉讨之。
五年,黑闼陷相州,号汉东王,建元天造,以范愿为左仆射,董康买兵部尚书,高雅贤为左领军,王小胡为右领军,召建德僚属,悉复用之,都洺州。秦王率兵次汲,数困贼,进下相州。棣州人复杀刺史叛归黑闼。二月,秦王破之于列人,取洺水,使总管罗士信守之。黑闼攻陷洺水,士信死。王阻水为连营,分奇兵绝其馈路。黑闼数挑战,坚壁不为动。三月,贼粮尽,王度必决战,豫壅洺水上流,敕吏曰:“须贼度,亟决之。”黑闼果率骑二万绝水阵,与王师大战,众溃,水暴至,贼众不得还,斩首万余级,溺死数千,黑闼与范愿等以残骑奔突厥。山东平,秦王还。
黑闼藉突厥兵复入寇,攻定州。旧将曹湛、董康买先逃鲜虞,聚兵应之。帝以淮阳王道玄为河北总管,与原国公史万宝讨贼,战下博,败绩,道玄死于阵,万宝轻骑逸,繇是河北复叛归贼。黑闼仍都洺州。九月,略瀛州,杀刺史。诏齐王元吉击之,不进。又诏皇太子督兵并力,频战皆捷。十二月,皇太子、齐王悉兵战馆陶,黑闼大败,引军走,蹑北至毛州。黑闼整众,背永济渠阵,纵骑搏之,贼赴水死者数千,黑闼遁去。骑将刘弘基追蹙,贼不得休。明年正月,驰至饶阳,骑能属者才百余,困且馁。黑闼所署总管崔元逊迎拜,延之入。黑闼不许,元逊固请,且泣,乃进城下。元逊馈之,方饭,车骑诸葛德威勒兵前,黑闼骂曰:“狗辈负我!”遂执诣皇太子所斩之。德威举郡降,山东遂定。余党及突厥兵间道亡,定州总管双士洛邀战,破平之。
初,秦王建天策府,其弧矢制倍于常。逐黑闼也,为突厥所窘,自以大箭射却之。突厥得箭,传观,以为神。后余大弓一、长矢五,藏之武库,世宝之,每郊丘重礼,必陈于仪物之首,以识武功云。
徐圆朗者,兗州人。隋末为盗,据本郡,以兵徇琅邪以西,北至东平,尽有之,胜兵二万,附李密。密败,归窦建德。山东平,授兗州总管、鲁郡公。高祖遣葛国公盛彦师安辑河南,抵任城,会黑闼兵起,圆朗执彦师应之,自号鲁王,黑闼以为大行台元帅。兗、郓、陈、杞、伊、洛、曹、戴等州豪桀皆杀吏应贼,秦王已破黑闼,遣兵屯济阴经略之。圆朗惧。河间人刘复礼说圆朗曰:“彭城有刘世彻,才略不常,有异相,士大夫许其必王。将军欲自用,恐败,不如迎世彻立之,功无不济。”圆朗谓然,乃迎之。盛彦师以世彻若联叛,祸且不解,即谬说曰:“闻公迎刘世彻,信乎?公亡无日矣!独不见翟让用李密哉?”圆朗信之。世彻至,夺其兵,以为司马,遣徇地,所至皆下,忌而杀之。会淮安王神通、李世勣合兵攻圆朗,圆朗数败,总管任环遂围兗州,降者争逾城。圆朗穷,弃城,与下数骑夜亡,为野人所杀。
列传第十二 萧辅沈李梁
萧铣,后梁宣帝曾孙也。祖岩,开皇初叛隋降陈,陈亡,文帝诛之。铣少贫 ,佣书,事母孝。炀帝以外戚擢为罗川令。
大业十三年,岳州校尉董景珍、雷世猛,旅帅郑文秀、许玄彻、万瓚、徐德基、郭华,沔人张绣等谋反隋,且推景珍为主,景珍曰:“吾素微,虽假名号,众不厌。罗川令,故梁裔也,宽仁大度,有武皇遗风。且吾闻帝王之兴,必有符命。隋冠带悉号‘起梁’,萧氏中兴象也。今推之,以应天顺人,不亦可乎?”乃遣人告铣。铣即报景珍书曰:“我先君昔事隋,职贡无废,乃贪我土宇,灭我宗祊,我是以痛心疾首,恫心疾首,思刷厥耻。杰今天诱乃衷,公等降心,将大复梁绪,徼福于先帝,吾敢不纠厉士众以从公哉!”即募兵数千,扬言迹盗,将以应景珍。
会颍川贼沈柳生寇县,铣出战不利,谓其下曰:“岳阳豪杰将推我为主,今天下叛隋,吾能守节独完哉?且吾先人国于此,若徇其请复梁祚,因以半纸檄召群盗,谁敢不从?”众悦。乃以十月称梁公,旗帜服色悉用其旧。柳生以众归铣,用为车骑大将军。不五日,远近争附,众数万,乃趋巴陵。景珍遣徐德基、郭华率强姓百迎谒,而先见柳生。柳生与其下谋曰:“梁公起,我最先附,勋第一。今岳阳兵众而位多,谁肯为我下?不如杀德基,质其人,独挟梁主以进,则吾谁先?”因杀德基,诣中军白铣。铣惊曰:“今欲拨乱,遽自相屠,我不能为若主矣!”步出军门。柳生惧,伏地请罪。铣责宥之,陈兵而进。景珍曰:“德其倡义竭诚,柳生擅杀之,不诛,无以为政。且凶贼与共处,必为乱。”铣因斩柳生。于是筑坛城南,柴上帝,自称梁王。有异鸟至,建元为凤鸣。
义宁二年,僭称皇帝,署百官,一用梁故事。追谥从父琮为孝靖帝,祖岩河间忠烈王,父璿文宪王。封景珍晋王,雷世猛秦王,郑文秀楚王,许玄彻燕王,万瓚鲁王,张绣齐王,杨道生宋王。隋将张镇州、王仁寿击铣,不能克,及隋亡,乃与宁长真等率岭南州县降于铣。时林士弘据江南,铣遣将苏胡儿拔豫章,使杨道生取南郡,张绣略定岭表。西至三峡,南交趾,北距汉水,皆附属,胜兵四十万。
武德元年,徙都江陵,复园庙。引岑文本为中书侍郎,掌机密。遣道生攻峡州,刺史许绍击破之,士死过半。
三年,高祖诏夔州总管赵郡王孝恭讨之,拔通、开二州,斩伪东平王阇提。诸将擅兵横恣,铣恐浸不制,乃阳议休兵营农,以黜其权。大司马董景珍之弟为将军,怨之,谋作乱,事泄,被诛。景珍方镇长沙,铣下书赦之,召还江陵。景珍惧,遣使诣孝恭,举地降。铣遣张绣攻景珍,景珍曰:“前年醢彭越,往年杀韩信,独不见乎!奈何相攻?”绣不答,围之。景珍溃而走,麾下杀之。铣进绣为尚书令。绣恃功,亦骄蹇,铣又诛之。铣性外宽内忌,疾胜己者,于是大臣旧将皆疑间,多叛去,铣不能禁,由此愈弱。
四年,诏孝恭与李靖率巴蜀兵顺流下,庐江王瑗繇襄阳道,黔州刺史田世康出辰州道,会兵图铣。伪将周法明以四州降,即诏为黄州总管,趋夏口道,攻安州,克之。伪将雷长颍以鲁山降。铣乃遣将文士弘拒孝恭,战清江口,孝恭大破之,获斗舰千艘,拔宜昌、当阳、枝江、松滋,伪江州将盖彦举以城降。孝恭、靖直逼其都。
初,铣放兵,止留宿卫数千人,及仓卒追集,江、岭回远,未及赴。孝恭布长围守之,数日,破其水城,取楼船数千。交州总管丘和、长史高士廉、司马杜之松诣靖降。铣度救不至,谓其下曰:“天不祚梁乎?待穷而下,必害百姓。今城未拔,先出降,可免乱。诸人何患无君?”乃麾而令,守陴者皆恸。以太牢告于庙,率官属缌衰布帻诣军门,谢曰:“当死者铣尔,百姓非罪也,请无杀掠!”孝恭受之,护送京师。后数日,救兵至,且十余万。知铣降,乃送款。铣至,高祖让之,对曰:“隋失其鹿,英雄竞逐。铣无天命,故为陛下禽,犹田横南面,岂负汉哉?”帝怒其不屈,诏斩都市,年三十九。自僭国至灭凡五年。
赞曰:铣,故梁子孙,起文吏,掩东南而有之,荆、楚好乱,气俗然也。观铣武虽不足,文有余矣,大抵盗仁义,诡世乱俗者,圣人所必诛。若铣力困计殚,以好言自释于下,系虏在廷,抗辞不屈,伪辩易穷,卒以殊死,高祖圣矣哉!
辅公祏,齐州临济人。隋季与乡人杜伏威为盗,转掠淮南。伏威兵浸盛,自号总管,以公祏为长史。贼李子通据江都,伏威使公祏以精卒数千度江击之。子通拒战,众十倍,锐甚。公祏选甲士千人,操长刀居前,别以千人随之,令曰:“却者斩!”公祏以众殿。俄而子通方阵而进,长刀千人皆决死斗,公祏纵左右翼搏之,子通大溃,降其众数千。伏威既遣使归国,武德二年,诏授公祏淮南道行台尚书左仆射,封舒国公。
初,伏威与公祏少相爱,又兄事之,故军中呼辅伯,尊礼略等。伏威稍忌之,乃署养子阚棱为左将军,王雄诞为右将军,推公祏为仆射,阴解其柄。公祏内怏怏不平,乃与故人左游仙伪学辟谷以自晦。
六年,伏威入朝,留公祏居守,复令雄诞握兵副之,阴诫曰:“吾至京不失职,无容公祏为变。”后左游仙说公祏反,会雄诞以疾卧家,公祏夺其兵,绐言伏威移书令举事。八月,遂僭位,国称宋,即陈故宫都之;杀王雄诞,署百官,以左游仙为兵部尚书、东南道大使、越州总管;增修器械,转廪食,遣将徐绍宗侵海州,陈正通寇寿阳。诏越郡王孝恭趋九江,岭南大使李靖下宣城,怀州总管黄君汉出谯,齐州总管李世勣繇淮、泗讨之。孝恭取芜湖,下梁山三镇。河南安抚大使任瑰拔扬子城,降伪将龙龛,遂据扬州。公祏复遣将冯惠亮、陈当世屯博望山,陈正通、徐绍宗屯青州山以拒战,孝恭率诸将破之,惠亮、正通走,李靖蹑追百余里,众悉溃,正通等以五百骑奔丹阳。公祏惧,弃城奔左游仙于会稽,兵尚数万。夜至毘陵,能从者裁五百。伪将吴骚、孙安谋执之,公
祏弃妻子斩关遁,与腹心士数十抵武康,野人执送丹阳,孝恭斩之,传首京师击李子通,始公祏佐伏威起据江东,距公祏死,凡十三年。
沈法兴,湖州武康人。父恪,陈广州刺史。法兴隋大业末为吴兴郡守,东阳贼楼世干略其郡,炀帝诏与太仆丞元祐讨之。
义宁二年,江都乱,法兴自以世南土,属姓数千家,远近向服,乃与祐将孙士汉、陈果仁执祐,名诛宇文化及,三月发东阳,行收兵,趋江都,下余杭,比至乌程,众六万。毘陵通守路道德拒之,法兴约连和,因袭杀之,据其城,遂定江表十余州,自署江南道总管。闻越王侗立,乃上书称大司马、录尚书事、天门公,承制置百官,以陈果仁为司徒,孙士汉司空,蒋元超尚书左仆射,殷芊左丞,徐令言右丞,刘子翼选部侍郎,李百药为掾。后闻侗被废,高祖武德二年,称梁王,建元为延康,易隋官仪,颇用陈氏故事。
法兴自意南方诸城可跂而平,专事威戮,下有细过即诛之,繇是将士携解。俄遣子纶救陈棱,击李子通,反为所败。子通乘锋度江,破京口。使将蒋元超战庱亭,大败,死之。法兴惧,弃城与左右数百投吴郡贼闻人遂安,遂安遣将叶孝辩迎之。法兴中悔,将杀孝辩,趋会稽,为所觉,惧,自沈于江。起义宁至武德,凡三年灭。
李子通,沂州承人。少贫,以渔猎为生。居其乡,见班白负戴,必代之,家有余,则以赒人,而喜报仇。
隋大业末,长白山贼左才相自号博山公,子通依之,以武力雄其间。乡人有陷贼者,子通专经护之。方是时,群盗暴忍,独子通仁爱,归者遂多,不半岁,有徒万人。才相畏忌,子通乃引众度淮,与杜伏威合。为隋将来整所破,奔海陵,得众二万,自称将军。大业十一年僭号楚王。
宇文化及杀炀帝,以右御卫将军陈棱为江都太守,已而棱降,高祖授以总管,即守其郡。子通攻棱,棱穷,乞师于沈法兴、杜伏威。伏威自将屯清流,法兴遣子纶屯扬子,间数十里。子通纳言毛文深请募吴人诈为法兴兵夜袭伏威,二人遂交恶,无敢先战者。子通得悉力取江都,遂据之,棱奔而免。子通僭即皇帝位,国号吴,建元明政。齐贼乐伯通先为化及守丹阳,即以众万余降之,子通用为尚书左仆射。又败法兴兵,遂取晋陵,以法兴所署掾李百药为内史侍郎,典文檄,尚书左丞殷芊为太常卿,司礼乐,繇是江南士人多归之。会伏威命辅公祏拔丹阳,进屯溧水,子通战败,粮且尽,弃江都,保京口,伏威尽得其地。俄东走太湖,裒散兵二万人,复张,袭法兴吴郡,破之。据余杭。东举会稽,南距岭,西抵宣城,北太湖,悉有之。
武德四年,伏威遣将王雄诞讨子通。战苏州,败绩,退保余杭,雄诞进傅城。子通穷。乃降,伏威受之,并乐伯通送京师。高祖薄其罪,赐宅一区、田五顷,赉予颇厚。及伏威来朝,子通语伯通曰:“东南未靖,而伏威来。我故兵多在江外,若收之,可建大功。”遂皆亡。及蓝田,为关吏所获,并伏诛。方子通等僭盛时,复有硃粲、林士弘、张善安亦窃名号于淮、楚间。
硃粲,亳州城父人。初为县史。大业中从军,伐贼长白山,亡命去为盗,号“可达寒贼”,自称迦楼罗王,众十万。度淮屠景陵、沔阳,转剽山南,所至残戮无遗噍。僭号楚帝,建元为昌达。攻拔南阳。
义宁末,与山南抚慰使马元规战冠军,大败,收余众,复振,至二十万。粲所克州县皆发藏粟以食,迁徙无常,去辄燔廥聚,毁城郭,不务稼穑,专以劫为资。于是人大馁,死者系路,其军亦匮,乃掠小儿烝食之。戒其徒曰:“味之珍宁有加人者?弟使佗国有人,我恤无储哉!”勒所部略妇人孺儿分烹之,又税诸城细弱以益粮。隋著作佐郎陆从典、通事舍人颜愍楚谪南阳,粲初引为宾客,后尽食两家。俄而诸城惧,皆逃散。
显州首领杨士林、田瓚起兵攻粲,旁郡响赴,战淮源,粲大败,挈残士奔菊潭,遣使乞降。高祖以前御史大夫段确假散骑常侍劳之。确醉,戏粲曰:“君脍人多矣,若为味?”粲曰:“啖嗜酒人,正似糟豚。”确悸,骂曰:“狂贼,归朝乃一奴耳,复得噬人乎?”粲惧,收确于坐,并从者数十悉饔之,以飨左右。遂屠菊潭,奔王世充,署龙骧大将军。东都平,斩洛水上。士庶竞掷瓦砾击其尸,须臾若冢。
林士弘,饶州鄱阳人。隋季与乡人操师乞起为盗。师乞自号元兴王,建元天成,大业十二年据豫章,以士弘为大将军。隋遣治书侍御史刘子翊讨贼,射杀师乞,而士弘收其众,复战彭蠡,子翊败,死之。遂大振,众十余万,据虔州,自号南越王。俄僭号楚:称皇帝,建元为太平。侍御史郑大节以九江郡下之。士弘任其党王戎为司空。临川、庐陵、南康、宜春豪杰皆杀隋守令以附,北尽九江,南番禺,悉有之。后萧铣以舟师破豫章,士弘独有南昌、虔、循、潮之地。铣败,其亡卒稍归之,复振。赵郡王孝恭招慰,降循、潮二州。
武德五年,士弘弟鄱阳王药师以兵二万围循州,总管杨世略破斩之,士弘请降。王戎亦献南昌地,诏戎为南昌州总管。士弘复遁保安城山,诱溃亡,谋复乱,袁人相聚应之,为张善安所察,以兵赴讨。会士弘死,其党乃解。
张善安,兗州方与人。年十七,亡命为盗,转掠淮南。会孟让败,得其散卒八百,袭破庐江郡。依林士弘,不见信,憾之,反袭士弘,焚其郛,去保南康。萧铣取豫章,遣将苏胡儿守之,善安夺其地,据以归国,授洪州总管。
武德六年反,辅公祏以为西南道大行台。善安掠孙州,执总管王戎,袭杀黄州总管周法明。会李大亮兵至,为开晓祸福,答曰:“善安初不反,为部下诖误。降,今易耳,恐不免,奈何?”大亮曰:“总管定降,吾固不疑。”因独入其阵,与善安握手语,乃大喜,将数十骑诣大亮营。大亮引入,命壮士执之。骑皆惊,引去,悉兵来战。大亮谕以善安自归,无庸斗。其党骂曰:“总管卖我!”遂溃。送善安京师,称不与公祏谋,高祖赦之。公祏破,得其书,遂伏诛。
梁师都,夏州朔方人。为郡豪姓。仕隋鹰扬府郎将。大业末罢归,结徒起为盗,杀郡丞唐世宗,据郡称大丞相,联兵突厥。与隋将张世隆战,败之,因略定雕阴、弘化、延安。自为梁国,僭皇帝位,祭天于城南,坎地瘗玉得印,以为瑞,建元永隆。始毕可汗遗以狼头纛,号大度毘伽可汗、解事天子,遂导突厥兵居河南地,拔盐川郡。
武德二年,寇灵州,长史杨则击走之。又与突厥千骑营野猪岭,延州总管段德操勒兵不战,师都气懈,遣兵进击,战酣,德操自以轻骑出其旁乘之,师都大溃,逐北二百里,俘馘甚众。未几,以步骑五千入寇,德操又尽屠其军,降堡将张举、刘旻。师都惧,遣尚书陆季览说处罗可汗曰:“隋亡,中国裂为四五,势均力弱,皆争附突厥。今唐灭刘武周,国益大,兵方四出。师都将朝夕亡,然次亦及突厥,愿可汁如魏孝文,兵引而南,师都请为乡道。”处罗纳之,令莫贺咄设入五原,泥步设与师都趋延州,处罗自攻太原,突利可汗与奚、、契丹、靺羯繇幽州道合,窦建德自滏口会晋、绛。已而处罗死,兵不出,又为德操所破。
六年,其将贺遂、索周以所部十二州降。德操悉兵攻之,拔东城,师都保西城不敢出,求救于突厥颉利,颉利以劲兵万骑赴之。先是,稽胡大帅刘屳成以众附师都,因谗见杀,其下疑惧,乃多叛。师都日益蹙,遂往朝颉利,教使南略,故突厥盗边无宁岁,遂窥渭桥。
后突厥政乱,太宗以师都浸危,乃谕以书使归,不从。诏夏州长史剑旻、司马剑兰经略之。获生口,纵以为间,君臣离挠。出轻骑蹂其稼,城中饥虚。又天狗堕其城。辛獠儿、李正宝、冯端皆其健将,谋执师都降,不果,正宝挺身归。
贞观二年,旻、兰表可取状,诏柴绍、薛万均并力,令旻以劲卒直据朔方东城。颉利来援,会大雪,羊马死,绍逆战,破之,进屯城下。其从父弟洛仁斩师都降,擢洛仁为右骁卫将军、朔方郡公。自起至灭十二年。以其地为夏州。始师都据郡时,刘季真、郭子和者亦俱起,子和自有传。
刘季真,离石胡人。父龙儿,大业十年举兵自称王,以季真为太子,弟六儿为永安王。锋甚锐,将军潘长文连年击,不能下。后虎贲郎将梁德破杀龙儿,众乃散。唐兵起,六儿复聚为盗,附刘武周,季真从之,自号太子王,六儿为拓定王,迭为边害。西河公张纶、真乡公李仲文合兵讨之,季真降,诏以为石州总管,赐姓李,封彭山郡王。宋金刚战浍州,势未决,遂复连武周。及败,秦王执六儿斩之,季真奔高满政,俄被杀。
列传第十三 刘斐
刘文静字肇仁,自言系出彭城,世居京兆武功。父韶,仕隋战死,赠上仪同三司。文静以死难子 ,袭仪同。侗傥有器略。大业末,为晋阳令,与晋阳宫监裴寂善。寂夜见逻堞传烽,吒曰:“天下方乱,吾将安舍?”文静笑曰:“如君言,豪英所资也。吾二人者可终■贱乎?”
高祖为唐公,镇太原,文静察有大志,深自结。既又见秦王,谓寂曰:“唐公子,非常人也,豁达神武,汉高祖、魏太祖之徒欤!殆天启之也。”寂未谓然。文静俄坐李密姻属系狱,秦王顾它无可与计者,私入视之。文静喜,挑言曰:“丧乱方剡,非汤、武、高、光不能定。”王曰:“安知无其人哉?今过此,非儿女子姁姁相忧者。世道将革,直欲共大计,试为我言之。”文静曰:“上南幸,兵填河、洛,盗贼蜉结,大连州县,小阻山泽,以万数,须真主取而用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