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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旧五代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9 分钟 · 17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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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自择之。”隐懵然不知所措者数日。邻居有卖饭媪,见隐惊曰:“何辞色之沮丧如此,莫有不决之事否?”隐谓知之,因尽以尊师之言告之。媪曰:“秀才何自迷甚焉,且天下皆知罗隐,何须一第然后为得哉!不如急取富贵,则老婆之愿也。”隐闻之释然,遂归钱塘。时钱镠方得两浙,置之幕府,使典军中书檄,其后官给事中。初,隐罢上中书之日,费窘,因抵魏谒鄴王罗绍威,将入其境,先贻书叙其家世,鄴王为侄。幕府僚吏见其书,皆怒曰:“罗隐一布衣尔,而侄视大王,其可乎!”绍威素重士,且曰:“罗隐名振天下,王公大夫多为所薄,今惠然肯顾,其何以胜!得在侄行,为幸多矣,敢不致恭,诸公慎勿言。”于是拥旆郊迎,一见即拜,隐亦不让。及将行,绍威赠以百万,他物称是,仍致书于镠谓叔父,镠首用之。

仇殷,不知何郡人也。开平中,仕至钦天监,明于象纬历数,艺术精密,近无其比。光化中,太祖在滑,遣密王友伦以兵三万御幽州之师十余万,深虑其不敌,召殷问曰:“阵可行乎?”曰:“其十四日过禺中乎!”又问之,曰:“贼败涂地。”又曰:“既望,当见捷书。”果如其言,不失晷刻。太祖之在长芦也,诸将请攻壁,号令军中,人负藁二围,置千积,俄而云集。殷曰:“何用?”或以所谋告之,殷曰:“我占矣,不见攻壁象,无乃自退乎!”翼日,有骑驰报丁会以潞州叛,太祖令尽焚其藁而还,不克攻。开平中,殷一日朝罢,过崇政院,使敬翔直阁,翔问之曰:“月犯房次星,其逼若缀,是何祥也?”曰:“常度耳。”殷欲不言,既过数步,自度不可默,乃反言曰:“三两日当有不顺语至,无或骤恐,宜先白上知。”既二日,陕府奏同州刘知俊闭关作叛。初,王景仁之出师也。殷上言:“太阴亏,不利深入。”太祖遽遣使止之,已败于柏乡矣。殷所见触类如是,不可备录。然而畏慎特甚,居常寝默,未尝敢显言。纵言事迹,惟其语音,不可尽晓,以故屡贻责罚。后卒于官。

段深,不知何许人。开平中,以善医待诏于翰林。时太祖抱疾久之,其溲甚浊,僧晓微侍药有征,赐紫衣师号,锡赉甚厚。顷之疾发,晓微剥服色,去师号。因召深问曰:“疾愈复作,草药不足恃也,我左右粒石而效者众矣,服之如何?”深对曰:“臣尝奉诏诊切,陛下积忧勤,失调护,脉代芤而心益虚。臣以为宜先治心,心和平而溲变清,当进饮剂,而不当粒石也。臣谨案,《太仓公传》曰:‘中热不溲者不可服石,石性精悍,有大毒。’凡饵毒药如甲兵,不得已而用之,非有危殆,不可服也。”太祖善之,令进饮剂,疾稍愈,乃以币帛赐之。

武皇纪上

太祖武皇帝,讳克用,本姓朱耶氏,其先陇右金城人也。始祖拔野,唐贞观中为墨离军使,从太宗讨高丽、薛延陀有功,为金方道副都护,因家于瓜州。太宗平薛延陀诸部,于安西、北庭置都护属之,分同罗、仆骨之人,置沙陀督府。盖北庭有碛曰沙陀,故因以为名焉。永徽中,以拔野为都督,其后子孙五世相承。曾祖尽忠,贞元中,继为沙陀府都督。既而为吐蕃所陷,乃举其族七千帐徙于甘州。尽忠寻率部众三万东奔,俄而吐蕃追兵大至,尽忠战殁。祖执宜,即尽忠之长子也,收合余众,至于灵州,德宗命为阴山府都督。元和初,入为金吾将军,迁蔚州刺史、代北行营招抚使。《新唐书沙陀传》:元和三年,尽忠款灵州塞,诏处其部盐州置阴山府,以执宜为府兵马使。朝长安,授特进、金吾卫将军。从攻镇州,进蔚州刺史。破吴元济,授检校刑部尚书。长庆初,破贼深州,入朝留宿卫,拜金吾卫将军。太和中,授阴山府都督、代北行营招抚使。庄宗即位,追谥为昭烈皇帝,庙号懿祖。烈考国昌,本名赤心,唐朔州刺史。咸通中,讨庞勋有功,入为金吾上将军,赐姓李氏,名国昌,代州有《唐故龙武军统军检校司徒赠太保陇四李公神道碑》云:公讳国昌,字德兴。仍系郑王房。出为振武节度使,寻为吐浑所袭,退保于神武川。武皇镇太原,表为代北军节度使。中和三年薨。庄宗即位,追谥为文皇,庙号献祖。

武皇即献祖之第三子也。母秦氏,以大中十年丙子岁九月二十二日,生于神武川之新城。在妊十三月,载诞之际,母艰危者竟夕。族人忧骇,市药于雁门,遇神叟告曰:“非巫医所及,可驰归,尽率部人,被甲持旄,击钲鼓,跃马大噪,环所居三周而止。”族人如其教,果无恙而生。是时,虹光烛室,白气充庭,井水暴溢。武皇始言,喜军中语,龆龀善骑射,与侪类驰骋嬉戏,必出其右。年十三,见双凫翔于空,射之连中,众皆臣伏。新城北有毗沙天王祠,祠前井一日沸溢,武皇因持酒而奠曰:“予有尊主济民之志,无何井溢,故未察其祸福,惟天王若有神奇,可与仆交卮谈。”奠酒未已,有神人被金甲持戈,隐然出于壁间,见者大惊走,惟武皇从容而退,由是益自负。

献祖之讨庞勋也,武皇年十五,从征,摧锋陷阵,出诸将之右,军中目为“飞虎子”。贼平,献祖授振武节度使,武皇为云中牙将。尝在云中,宿于别馆,拥妓醉寝,有侠兒持刃欲害武皇;及突入曲室,但见烈火炽赫于帐中,侠兒骇异而退。又尝与达靼部人角胜,达靼指双雕于空曰:“公能一发中否?”武皇即弯弧发矢,连贯双雕,边人拜伏。及壮,为云中守捉使,事防御使支谟,与同列晨集廨舍,因戏升郡阁,踞谟之座,谟亦不敢诘。

乾符三年,朝廷以段文楚为代北水陆发运、云州防御使。时岁荐饥,文楚稍削军食,诸军咸怨。武皇为云中防边督将,部下争诉以军食不充,边校程怀素、王行审、盖寓、李存璋、薛铁山、康君立等,即拥武皇入云州,众且万人,营于斗鸡台,城中械文楚出,以应于外。诸将列状以闻,请授武皇旄钺,朝廷不允,征诸道兵以讨之。

乾符五年,黄巢渡江,其势滋蔓,天子乃悟其事,以武皇为大同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冬,献祖出师讨党项,吐浑赫连铎乘虚陷振武,举族为吐浑所掳。武皇至定边军迎献祖归云州,云州守将拒关不纳。武皇略蔚、朔之地,得三千人,屯神武川之新城。赫边铎昼夜攻围,武皇昆弟三人四面应贼,俄而献祖自蔚州引军至,吐浑退走,自是军势复振。天子以赫连铎为大同军节度使,仍命进军以讨武皇。

乾符六年春,朝廷以昭义节度使李钧充北面招讨使,将上党、太原之师过石岭关,屯于代州,与幽州李可举会赫连铎同攻蔚州。献祖以一军御之,武皇以一军南抵遮虏城以拒李钧。是冬大雪,弓弩弦折,南军苦寒,临战大败,奔归代州,李钧中流矢而卒。

广明元年春,天子复命元帅李涿率兵数万屯代州。武皇令军使傅文达起兵于蔚州,朔州刺史高文集与薛葛、安庆等部将缚文达送于李涿。六月,李涿引大军攻蔚州,献祖战不利,乃率其族奔于达靼部。居数月,吐浑赫连铎密遣人赂达靼以离间献祖,既而渐生猜阻。武皇知之,每召其豪右射猎于野,或与之百步驰射马鞭,或以悬针树叶为的,中之如神,由是部人心伏,不敢窃发。俄而黄巢自江、淮北渡,武皇椎牛酾酒,飨其酋首。酒酣,谕之曰:“予父子为贼臣谗间,报国无由。今闻黄巢北犯江、淮,必为中原之患。一日天子赦宥,有诏征兵,仆与公等向南而定天下,是予心也。人生世间,光景几何,曷能终老沙堆中哉!公等勉之。”达靼知无留意,皆释然无间。

是岁十一月,黄巢寇潼关,天子令河东监军陈景思为代北起军使,收兵破贼。十二月,黄巢犯长安,僖宗幸蜀,陈景思与李友金发沙陀诸部五千骑南赴京师。友金即武皇之族父也。《通鉴》:友金初与高文集并降于李琢,故得与陈景思南赴京师。

中和元年二月,友金军至绛州,将渡河,刺史瞿稹谓陈景思曰:“巢贼方盛,不如且还代北,徐图利害。”四月,友金旋军雁门,瞿稹至代州,半月之间,募兵三万,营于崞县之西。其军皆北边五部之众,不闲军法,瞿稹、李友金不能制。友金谓景思曰:“兴大众,成大事,当威名素著,则可以伏人。今军虽数万,苟无善帅,进亦无功。吾兄李司徒父子,去岁获罪于国家,今寄北部,雄武之略,为众所推。若骠骑急奏召还,代北之人,一麾响应,则妖贼不足平也。”景思然之,促奏行在。天子乃以武皇为雁门节度使,仍令以本军讨贼。《新唐书王重荣传》:重荣惧黄巢复振,忧之,与复光计,复光曰:“我世与李克用共忧患,其人忠不顾难,死义如己,若乞师焉,事蔑不济。”乃遣使者约连和。李友金发五百骑赍诏召武皇于达靼,武皇即率达靼诸部万人趋雁门。五月,整兵二万,南向京师。太原郑从谠以兵守石岭关,武皇乃引军出他道;至太原城下,会大雨,班师于雁门。

中和二年八月,献祖自达靼部率其族归代州。十月,武皇率忻、代、蔚、朔、达靼之军三万五千骑赴难于京师。先移檄太原,郑从谠拒关不纳,武皇以兵击之,进军至城下,遣人赍币马遗从谠;从谠亦遣人馈武皇货币、飨饩、军器。武皇南去,自阴地趋晋、绛。十二月,武皇至河中。

中和三年正月,晋国公王铎承制授武皇东北面行营都统。武皇令其弟克修领前锋五百骑渡河视贼,黄巢遣将米重威赍重赂及伪诏以赐武皇;武皇纳其赂以给诸将,燔其伪诏。是时,诸道勤王之师云集京畿,然以贼势尚炽,未敢争锋。及武皇将至,贼帅相谓曰:“鸦兒军至,当避其锋。”武皇以兵自夏阳济河。二月,营于乾坑店。黄巢大将尚让、林言、王璠、赵璋等引军十五万屯于梁田坡。翼日,大军合战,自午及晡,巢贼大败。是夜,贼众遁据华州。武皇进军围之,巢弟黄鄴、黄揆固守。三月,尚让引大军赴援,武皇率兵万余逆战于零口,巢军大败,武皇进军渭桥。翼日,黄揆弃华州而遁。王铎承制授武皇雁门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四月,黄巢燔长安,收其余众,东走蓝关。武皇时收京师。七月,天子授武皇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左仆射、河东节度使。《旧唐书僖宗纪》:五月,制以雁门以北行营节度、忻代蔚朔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代州刺史、上柱国、食邑七百户李克用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新唐书沙陀传》云:收京师功第一,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陇西郡公。未几,以克用领河东节度。

是时,武皇既收长安,军势甚雄,诸侯之师皆畏之。武皇一目微眇,故其时号为“独眼龙”。是月,武皇仗节赴镇。遣使报郑从谠,请治装归朝。武皇次于郊外,因往赴雁门宁觐献祖。八月,自雁门赴镇河东,时年二十有八。十一月,平潞州,表其弟克修为昭义节度使。潞帅孟方立退保于邢州。

十二月,许帅田从异、汴帅朱温、徐帅时溥、陈州刺史赵犨各遣使来告,以巢、蔡合从,凶锋尚炽,请武皇共力讨贼。

中和四年春,武皇率蕃汉之师五万,自泽、潞将下天井关;河阳节度使诸葛爽辞以河桥不完,乃屯兵于万善。数日。移军自河中南渡,趋汝、洛。四月,武皇合徐、汴之师破尚让于太康,斩获万计,进攻贼于西华,贼将黄鄴弃营而遁。是夜大雨,巢营中惊乱,乃弃西华之垒,退营陈州北故阳里。五月癸亥,大雨震电,平地水深数尺,贼营为水所漂而溃。戊辰,武皇引军营于中牟,大破贼于王满渡。庚午,巢贼大至,济汴而北。是夜,复大雨,贼党惊溃。武皇营于郑州,贼众分寇汴境。武皇渡汴,遇贼将渡而南,半济击之,大败之,临阵斩贼将李周、王济安、阳景彪等。是夜,贼大败,残众保于胙县、冤句。大军蹑之,黄巢乃携妻子兄弟千余人东走,武皇追贼至于曹州。

是月,班师过汴,汴帅迎劳于封禅寺,请武皇休于府第,乃以从官三百人及监军使陈景思馆于上源驿。是夜,张乐陈宴席,汴帅自佐飨,出珍币侑劝。武皇酒酣,戏诸侍妓,与汴帅握手,叙破贼事以为乐。汴帅素忌武皇,乃与其将杨彦洪密谋窃发,彦洪于巷陌连车树栅,以扼奔窜之路。时武皇之从官皆醉,俄而伏兵窜发,来攻传舍。武皇方大醉,噪声动地,从官十余人捍贼。侍人郭景铢灭烛扶武皇,以茵幕裹之,匿于床下,以水洒面,徐曰:“汴帅谋害司空!”武皇方张目而起,引弓抗贼。有顷,烟火四合,复大雨震电,武皇得从者薛铁山、贺回鹘等数人而去。雨水如澍,不辨人物,随电光登尉氏门,缒城而出,得还本营。监军陈景思、大将史敬思并遇害。武皇既还营,与刘夫人相向恸哭。诘旦,欲勒军攻汴,夫人曰:“司空比为国家讨贼,赴东诸侯之急,虽汴人谋害,自有朝廷论列。若反戈攻城,则曲在我也,人得以为辞。”乃收军而去,驰檄于汴帅。汴帅报曰:“窃发之夜,非仆本心,是朝廷遣天使与牙将杨彦洪同谋也。”武皇自武牢关西趋蒲、陕而旋。秋七月,至太原。武皇自以累立大功,为汴帅怨图,陷没诸将,乃上章申理。及武皇表至,朝廷大恐,遣内臣宣谕,寻加守太傅、同平章事、陇西郡王。

光启元年三月,幽州李可举、镇州王景崇连兵寇定州,节度使王处存求援于武皇;武皇遣大将康君立、安老、薛可、郭啜率兵赴之。五月,镇人攻无极,武皇亲领兵救之。镇人退保新城,武皇攻之,斩首万余级,获马千匹。王处存亦败燕军于易州。

十一月,河中王重荣遣使来乞师,且言邠州朱玫、凤翔李符将加兵于己。初,武皇与汴人构怨,前后八表,请削夺汴帅官爵,自以本军进讨。天子累遣内臣杨复恭宣旨,令且全大体,武皇不时奉诏,天子颇右汴帅。时观军容使田令孜君侧擅权,恶王重荣与武皇胶固,将离其势,乃移重荣于定州。重荣告于武皇,武皇上章言:“李符、朱玫挟邪忌正,党庇朱温。臣已点检蕃汉军五万,取来年渡河,先斩朱玫、李符,然后平荡朱温。”《新唐书王重荣传》:诏克用将兵援河中,重荣贻克用书,且言:“奉密诏,须公到,使我图公,此令孜、朱全忠、朱玫之惑上也。”因示伪诏。克用方与全忠有隙,信之,请讨全忠及玫。天子览表,遣使譬喻百端,轺传相望。既而朱玫引邠、凤之师攻河中,王重荣出师拒战。朱玫军于沙苑,对垒月余。十二月,武皇引军渡河,与朱玫决战,玫大败,收军夜遁,入于京师。时京城大骇。天子幸凤翔,武皇退军于河中。

光启二年正月,僖宗驻跸于宝鸡,武皇自河中遣使上章,请车驾还京,且言大军止诛凶党。时田令孜请僖宗南幸兴元,武皇遂班师。朱玫于凤翔立嗣襄王煴为帝,以伪诏赐武皇,武皇燔之,械其使,驰檄诸方镇,遣使奉表于行在。九月,武皇遣昭义节度使李克修讨孟方立于邢州,大败方立之众于焦岗,斩首数千级。以大将安金俊为邢州刺史,以抚其降人。十月,进攻邢州,邢人出战,又败之。盂方立求援于镇州,镇人出兵三万以援方立,克修班师。

光启三年六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为部将常行儒所杀,武皇表重荣兄重盈为帅。七月,武皇以安金俊为泽州刺史。时张全义自河阳据泽州,及李罕之收复河阳,召全义令守洛阳,全义乃弃泽州而去,故以金俊守之。

文德元年二月,僖宗自兴元还京。三月,僖宗崩,昭宗即位,以武皇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陇西郡王,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二百户。河南尹张全义潜兵夜袭李罕之于河阳,城陷,举族为全义所掳;罕之逾垣获免,遂来归于武皇。遣李存孝、薛阿檀、史俨兒、安金俊、安休休将七千骑送罕之至河阳。汴将丁会、牛存节、葛从周将兵赴援,李存孝率精骑逆战于温县。汴人既扼太行之路,存孝殿军而退。骑将安休休以战不利,奔于蔡。武皇以罕之为泽州刺史,遥领河阳节度使。十月,邢州孟方立遣大将奚忠信将兵三万寇辽州,武皇大破之,斩首万级,生擒奚忠信。

龙纪元年五月,遣李罕之、李存孝攻邢州。六月,下磁州。邢将马溉率兵数万来拒战,罕之败之于琉璃陂,生擒马溉,徇于城下。孟方立恚恨,饮鸩而死。三军立其侄迁为留后,使求援于汴。汴将王虔裕率精甲数百入于邢州,罕之等班师。

大顺元年,遣李存孝攻邢州,孟迁以邢、洺、磁三州降,执汴将王虔裕三百人以献。武皇徙孟迁于太原,以安金俊为邢洺团练使。三月,昭义军节度使李克修卒,以李克恭为潞州节度使。是月,武皇攻云州,拔其东城。赫连铎求援于燕,燕帅李匡威将兵三万以赴之,战于城下,燕军大败。时徐州时溥为汴军所攻,遣使来求援,武皇命石君和由兗、郓以赴之。

五月,潞州军乱,杀节度使李克恭,州人推牙将安居受为留后,南结汴将。时潞之小将冯霸拥叛徒三千骑驻于沁水,居受使人召之,冯霸不至。居受惧,出奔至长子,为村胥所杀,传首于霸;霸遂入潞州,自为留后。武皇遣大将康君立、李存孝等攻之,汴将朱崇节、葛从周率兵入潞州以固之。是时,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与汴帅协谋,连上表请加兵于太原,宰相张浚、孔纬赞成其事。六月,天子削夺武皇官爵,以张浚为招讨使,以京兆尹孙揆为副,华州韩建为行营都虞候,以汴帅为河东南面招讨使,幽州李匡威为河东北面招讨使,云州赫连铎为副。汴将朱友裕将兵屯晋、绛,时汴军已据潞州,又遣大将李谠等率军数万,急攻泽州,武皇遣李存孝自潞州将三千骑以援之。汴将邓季筠以一军犯阵,存孝追击,擒其都将十数人,获马千余匹。是夜,李谠收军而退,大军掩击至马牢关,斩首万余级,追袭至怀州而还。存孝复引军攻潞州。

八月,存孝擒新授昭义节度使孙揆。初,朝廷授揆节钺,以本军取刀黄岭路赴任,存孝侦知之,引骑三百伏于长子县崖谷间。揆建牙持节,褒衣大盖,拥众而行,存孝突出谷口,遂擒揆及中使韩归范,并将校五百人。存孝械揆等,以组练系之,环于潞州,遂献于武皇。武皇谓揆曰:“公搢绅之士,安言徐步可至达官,何用如是!”揆无以对,令系于晋阳狱。武皇将用为副使,使人诱之,揆言不逊,遂杀之。

九月,汴将葛从周弃潞州而遁,武皇以康君立为潞州节度使,以李存孝为汾州刺史。十月,张浚之师入晋州,游军至汾、隰。武皇遣薛铁山、李承嗣将骑三千出阴地关,营于洪洞,遣李存孝将兵五千,营于赵城。华州韩建以壮士三百人冒犯存孝之营,存孝追击,直压晋州西门,张浚之师出战,为存孝所败,自是闭壁不出。存孝引军攻绛州。十二月,晋州刺史张行恭弃城而奔,韩建、张浚由含山路遁去。

大顺二年春正月,武皇上章申理,其略曰:“臣今身无官爵,名是罪人,不敢归陛下籓方,且欲于河中寄寓,进退行止,伏候圣裁。”天子寻就加守中书令。《欧阳史》:二月,复拜克用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是月,魏博为汴将葛从周所寇,节度使罗宏信遣使来求援,武皇出师以赴之。

三月,邢州节度使安知建叛,奔青州。天子以知建为神武统军,自棣州溯河归朝。郓州朱瑄邀斩于河上,传首晋阳。以李存孝为邢州节度使。四月,武皇大举兵讨赫连铎于云州,遣骑将薛阿檀率前军以进攻,武皇设伏兵于御河之上,大破之,因堑守其城。七月,武皇进军柳会,赫连铎力屈食尽,奔于吐浑部,遂归幽州,云州平。武皇表石善友为大同军防御使。邢州节度使李存孝以镇州王熔托附汴人,谋乱河朔,北连燕寇,请乘云、代之捷,平定燕、赵,武皇然之。八月,大搜于晋阳,遂南巡泽、潞,略地怀、孟,河阳赵克裕望风送款,请修邻好。九月,蒐于邢州。十月,李存孝董前军攻临城,镇人五万营于临城西北龙尾岗。武皇令李存审、李存贤以步军攻之,镇人大败,杀获万计,拔临城,进攻元氏。幽州李匡威以步骑五万营于鄗邑,以援镇州,武皇分兵大掠,旋军邢州。

武皇纪下

景福元年正月,镇州王镕恃燕人之援,率兵十余万攻邢州之尧山。武皇遣李存信将兵应援,李存孝素与存信不协,递相猜贰,留兵不进。武皇又遣李嗣勋、李存审将兵援之,大破燕、赵之众,斩首三万,收其军实。三月,武皇进军渡滹沱,攻栾城,下鼓城、藁城。四月,燕军寇云、代,武皇班师。

八月,赫连铎诱幽州李匡威之众八万,寇天成军,遂攻云州,营于州北,连亘数里。武皇潜军入于云州,诘旦,出骑军以击之,斩获数万,李匡威烧营而遁。十月,邢州李存孝叛,纳款于梁,李存信构之也。

景福二年春,大举以伐王镕,以其通好于李存孝也。二月,攻天长镇,旬日不下。王镕出师三万来援,武皇逆战于叱日岭下,镇人败,斩首万余级。时岁饥,军乏食,脯尸肉而食之。进军下井陉,李存孝将兵夜入镇州,镇人乞师于汴;汴帅方攻时溥,不暇应之。乃求援于幽州,李匡威率兵赴之,武皇乃班师。七月,武皇讨李存孝于邢州,遂攻平山,渡滹水,攻镇州。王镕惧,以帛五十万犒军,请修旧好,仍以镇、冀之师助击存孝,许之。武皇进围邢州。十二月,武皇狩于近郊,获白兔,有角长三寸。

乾宁元年三月,邢州李存孝出城首罪,絷归太原,轘于市。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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