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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旧五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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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三年封。庄宗败,不知所终。《通鉴》云:存美以病风偏枯得免,居于晋阳。

薛王存礼,武皇子,同光三年封。庄宗败,不知所终。

申王存渥,庄宗第四弟,《欧阳史》,存渥与存霸、存纪皆庄宗同母弟。同光三年封。庄宗败,与刘皇后同奔太原,为部下所杀。《通鉴》云:存渥至晋阳,李彦超不纳,走至风谷,为其下所杀。

睦王存乂,庄宗第五弟,同光三所封。案,以下原阙。历鄜州节度使,后以郭崇韬婿为庄宗所杀。《北梦琐言》云:庄宗异母弟存乂,以郭崇韬女婿伏诛。先是,郭崇韬既诛之后,朝野骇惋,议论纷然。庄宗令阉人察访外事,言存乂于诸将坐上诉郭氏之无罪,其言怨望。又于妖术人杨千郎家饮酒聚会,攘臂而泣。杨千郎者,魏州贱民,自言得墨子术于妇翁,能役使阴物,帽下召食物果实之类。又蒱爪博必胜,人有拳握之物,以法必取。又说炼丹乾汞,易人形,破扃钥。贵要间神奇之,官至尚书郎,赐紫,其妻出入宫禁,承恩用事。皇弟存乂常朋淫于其家,至是与存乂并罹其祸。

通王存确,庄宗第六弟,雅王存纪,庄宗第七弟,同光三年封。庄宗败,并为霍彦威所杀。《梁纪》,太祖有子廷鸾、落落;《卢文进传》,庄宗又有弟存矩。今《宗室传》皆不载。

魏王继岌,庄宗子也。庄宗即位于魏州,以继岌充北都留守;及以镇州为北都,又命为留守。《五代会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封为魏王。三年,伐蜀,以继岌为都统,郭崇韬为招讨使。十月戊寅,至凤州,武兴军节度使王承捷以凤、兴、文、扶四州降。甲申,至故镇,康延孝收兴州。时伪蜀主王衍率亲军五万在利州,令步骑亲军三万逆战于三泉,康延孝、李严以劲骑三千犯之,蜀军大败,斩首五千级,余皆奔溃。王衍闻其败也,弃利州奔归西川,断吉柏津,浮梁而去。己丑,继岌至兴州,伪蜀东川节度使宋光葆以梓、潼、剑、龙、普等州来降;武定军节度使王承肇以洋、蓬、壁三州符印降;兴元节度使王宗威以梁、开、通、渠、麟等五州符印送降;阶州王承岳纳符印;秦州节度使王承休弃城而遁。辛丑,继岌过利州。戊申,至剑州。己酉,至绵州,王衍遣使上笺乞降。丁巳,入成都。自兴师出洛至定蜀,计七十五日,走丸之势,前代所无。师回,至渭南,闻庄宗败。师徒溃散,自缢死。《太平广记》引《王氏见闻录》云:魏王继岌伐蜀,回军在道,而有鄴都之变。庄宗与刘后命内臣张汉宾赍急诏,所在催魏王归阙。张汉宾乘驿倍道急行,至兴元西县逢魏王,宣传诏旨。王以本军方讨汉州,康延孝相次继来,欲候之出山,以陈凯歌,汉宾督之。有军谋陈岷,比事梁,与汉宾熟,密问张曰:“天子改换,且是何人?”张色庄曰;“我当面奉宣诏魏王,况大军在行,谈何容易。”陈岷曰:“久忝知闻,故敢谘问,两日来有一信风,新人已即位矣,复何形迹。”张乃说:“来时闻李嗣源过河,未知近事。”岷曰:“魏王且请盘桓,以观其势,未可前迈。”张以庄宗命严,不敢迁延,督令进发,魏王至渭南遇害矣。

继潼、继嵩、继蟾、继峣并庄宗子,同光三年拜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未封。庄宗败,并不知所终。《清异录》:唐福庆公主下降孟知祥。长兴四年,明宗晏驾,唐室乱。庄宗诸兒削发为苾刍,间道走蜀。时知祥新称帝,为分主厚待犹子,赐予千计。

从审,明宗长子,性忠勇沈厚,摧坚陷阵,人罕偕焉。从庄宗于河上,累有战功,庄宗器赏之,用为金枪指挥使。明宗在魏府为军士所逼,庄宗诏从审曰:“尔父于国有大功,忠孝之心,朕自明信,今为乱兵所劫,尔宜自去宣朕旨,无令有疑。”从审行至中途,为元行钦所制,复与归洛下。庄宗改其名为继璟,以为己子,命再往,从审固执不行,愿死于御前,以明丹赤。从庄宗赴汴州,明宗之亲旧多策马而去,左右或劝从审令自脱,终无行意,寻为元行钦所杀。天成初,赠太保。

秦王从荣,明宗第二子也。明宗践阼,天成初,授鄴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三年,移北京留守,充河东节度使。四年,入为河南尹。一日,明宗谓安重诲曰:“近闻从荣左右有诈宣朕旨,令勿接儒生,儒生多懦,恐钝志相染。朕方知之,颇骇其事。余比以从荣方幼,出临大籓,故先儒雅,赖其裨佐。今闻此奸憸之言,岂朕之所望屯。”鞫其言者将戮之,重诲曰:“若遽行刑,又虑宾从难处,且望严诫。”遂止。

从荣为诗,与从事高辇等更相唱和,自谓章句独步于一时,有诗千余首,号曰《紫府集》。

长兴中,以本官充天下兵马大元帅。从荣乃请以严卫、捧圣步骑两指挥为秦府衙兵,每入朝,以数百骑从行,出则张弓挟矢,驰骋盈巷。既受元帅之命,即令其府属僚佐及四方游士,各试《檄淮南书》一道,陈己将廓清宇内之意。初,言事者请为亲王置师傅,明宗顾问近臣,执政以从荣名势既隆,不敢忤旨,即奏云:“王官宜委。”从荣乃奏刑部侍郎刘赞为王傅,又奏翰林学士崔棁为元帅府判官。明宗曰:“学士代予诏令,不可拟议。”衣荣不悦,退谓左右曰:“既付以元帅之任,而阻予请僚佐,又未谕制旨也。”复奏刑部侍郎任赞,从之。《宋史赵上交传》:秦王从荣开府兼判军卫,以上交为虞部员外郎,充六军诸卫推官。李澣、张沆、鱼崇远皆白衣在秦府,悉与上交友善。累迁司封郎中,充判官。从荣素豪迈,不遵礼法,好昵群小,上交从容言曰:“王位尊严,当修令德以慰民望。王忍为此,独不见恭世子、戾太子之事乎?”从荣怒,出之。历泾、秦二镇节度判官。从荣及祸,僚属皆坐斥。上交由是知名。后举兵犯宫室,败死,废为庶人。《通鉴明宗纪》云:己丑,大渐,秦王从荣入问疾,帝俯首不能举。王淑妃曰:“从荣在此。”帝不应。从荣出,闻宫中皆哭。从荣意帝已殂,明旦,称疾不入。是夕,帝实小愈,而从荣不知。从荣自知不为时论所与,恐不得为嗣,与其党谋,欲以兵入侍,先制权臣。壬辰,从荣自河南府常服将步骑千人陈于天津桥。孟汉琼被甲乘马,召马军都指挥使朱洪实,使将五百骑讨从荣,从荣方据胡床,坐桥上,遣左右召康义诚。端门已闭,叩左掖门,从门隙窥之,见朱洪实引骑兵北来,走白从荣,从荣大惊,命取铁掩心擐之,坐调弓矢。俄而骑兵大至,从荣走归府,僚佐皆窜匿,牙兵掠嘉善坊溃去。从荣与妃刘氏匿床下,皇城使安从益就斩之,以其首献。丙申,追废从荣为庶人。《五代会要》云:清泰元年,葬以公礼。从之。《五代史补》:秦王从荣,明宗之爱子。好为诗,判河南府,辟高辇为推官。辇尤能为诗,宾主相遇甚欢。自是出入门下者,当时名士有若张杭、高文蔚、何仲举之徒,莫不分庭抗礼。更唱迭和。时干戈之后,武夫用事,睹从荣所为,皆不悦。于是康知训等窃议曰;“秦王好文,交游者多词客,此子若一旦南面,则我等转死沟壑,不如早图之。”高辇知其谋,因劝秦王托疾:“此辈须来问候,请大王伏壮士,出其不意皆斩之,庶几免祸矣。”从荣曰:“至尊在上,一旦如此,得无危乎?”辇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尔;不然,则悔无及矣。”从荣犹豫不决,未几及祸,高辇弃市。初,从荣之败也,高辇窜于民家,且落发为僧。既擒获,知训以其毁形难认,复使巾帻著绯,验其真伪,然后用刑。辇神色自若,属声曰:“朱衣才脱,白刃难逃。”观者笑之。

从璨,明宗诸子。性刚直,好客疏财,意豁如也。天成中,为右卫大将军,时安重诲方秉事权,从璨亦不之屈,重诲尝以此忌之。明宗幸汴,留从璨为大内皇城使。一日,召宾友于会节园,酒酣之后,戏登于御榻。安重诲奏请诛之。诏曰:“皇城使从璨,朕巡幸汴州,使警大内。乃全乖委任,但恣遨游,于予行从之园,频恣歌欢之会,仍施峻法,显辱平人,致彼喧哗,达于闻听。方当立法,固不党亲,宜贬授房州司户参军,仍令尽命。”长兴中,重诲之得罪也。命复旧官,仍赠太保。

许王从益,明宗之幼子也。宫嫔所生。明宗命王淑妃母之,尝谓左右曰:“惟此兒生于皇宫,故尤所钟爱。”长兴末,封许王。晋高祖即位,以皇后即其姊也,乃养从益于宫中。晋天福中,以从益为二王后,改封郇国公,食邑三千户。其后与母归洛阳。及开运末,契丹主至汴,以从益遥领曹州节度使,后封许王,与王妃寻归西京。会契丹主死,其汴州节度使萧翰谋归北地,虑中原无主,军民大乱,则己亦不得按辔徐归矣;乃诈称契丹主命,遣人迎从益于洛阳,令知南朝军国事。从益与王妃逃于徽陵以避之,使者至,不得已而赴焉。从益于崇元殿见群官。萧翰率蕃首列拜于殿上,群官趋于殿下,乃伪署王松为左相,赵上交为右丞相。李式、翟光鄴为枢密使,王景崇为宣徽使,余官各有署置。又以北来燕将刘祚为权侍卫使,充在京巡检。翰北归,从益饯于北郊。及汉高祖将离太原,从益召高行周、武行德欲拒汉高祖,行周等不从,且奏其事。汉高祖怒,车驾将至阙,从益与王妃俱赐死于私第,时年十七;时人哀之。《五代史阙文》:汉高祖自太原起军建号,至洛阳,会郭从义先入京师,受密旨杀王淑妃与许王从益。淑妃临刑号泣曰;“吾家子母何罪,吾既为契丹所立,非敢与人争国,何不且留吾兒,每年寒食,使持一盂饭洒明宗陵寝。”闻者无不泣下。

重吉,末帝长子,为控鹤都指挥使。闵帝嗣位,出为亳州团练使。末帝兵起,为闵帝所害。《通鉴》云:诏遣殿直楚匡祚执亳州李重吉,幽于宋州。又云:遣楚匡祚杀李重吉于宋州。匡祚榜捶重吉,责其家财。清泰元年,诏赠太尉,仍令宋州选隙地置庙。《明宗纪》:闵帝有子重哲,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欧阳史家人传》不载。

雍王理美,末帝第二子,清泰三年封。晋兵入,与末帝俱自焚死。《通鉴》云:洛阳自闻兵败,众心大震,居人四出,逃窜山谷。门者请禁之,雍王重美曰:“国家多难,未能为百姓主,徒增恶名耳。不若听其自便,事宁自还。”乃出令任从所适,众心差安。又云:皇后积薪欲烧宫室,重美谏曰;“新天子至,必不露居,他日重劳民力,死而遗怨,将安用之。”乃止。

史臣曰:继岌以童騃之岁,当统帅之任,虽功成于剑外,寻求死于渭滨,盖运尽天亡,非孺子之咎也。从审感厚遇之恩,无苟免之意,死于君侧,得不谓之忠乎!从荣以狂躁之谋,贾覆亡之祸,谓为大逆,则近厚诬。从璨为权臣所忌,从益为强敌所胁,俱不得其死,亦良可伤哉!重美听洛民之奔亡,止母后之燔爇,身虽烬于戏焰,言则耀乎青编。童年若斯,可谓贤矣!

二十四史--宋列传四

列传四

李嗣昭,字益光,武皇母弟代州刺史克柔之假子也。小字进通,不知族姓所出。《欧阳史》云:本姓韩氏,汾州大谷县民家子。少事克柔,颇谨愿,虽形貌眇小,而精悍有胆略,沉毅不群。初嗜酒好乐,武皇微伸儆戒,乃终身不饮。少从征伐,精练军机。乾宁初,王珂、王珙争帅河中,珙引陕州之军攻珂,珂求救于武皇,乃令嗣昭将兵援之,败珙军于猗氏,获贼将李璠等。四年,改衙内都将,复援河中,败汴军于胡壁堡,擒汴将滑礼,以功加检校仆射。及王珂请婚武皇,武皇以女妻之;珂赴礼于太原,以嗣昭权典河中留后事。

李罕之袭我潞州也,嗣昭率师攻潞州,与汴将丁会战于含口,俘获三千,执其将蔡延恭;代李君庆为蕃汉马步行营都将,进攻潞州,遣李存质、李嗣本以兵扼天井关。汴将泽州刺史刘屺弃城而遁,乃以李存璋为刺史。梁祖闻嗣昭之师大至,召葛从周谓曰:“并人若在高平,当围而取之,先须野战,勿以潞州为敌。”及闻嗣昭军韩店,梁祖曰:“进通扼八议路,此贼决与我斗,公等临事制机,勿落奸便。”贺德伦闭壁不出,嗣昭日以铁骑环城,汴人不敢刍牧,援路断绝。八月,德伦、张归厚弃城遁去,我复取潞州。

光化三年,汴人攻沧州,刘仁恭求救,遣嗣昭出师邢、己以应之。嗣昭遇汴军于沙河,击败之,获其将胡礼。进攻洺州,下之,获其郡将朱绍宗。九月,梁祖自率军三万至临洺,葛从周设伏于青山口。嗣昭闻梁祖至,敛军而退,从周伏兵发,为其所败,偏将王郃郎、杨师悦等被擒。十月,汴人大寇镇、定,王郜告急于武皇,乃遣嗣昭出师,下太行,击怀、孟。汴将侯信守河阳,不意嗣昭之师至,既无守备,驱市人登城;嗣昭攻其北门,破其外垣,俄而汴将阎宝救军至,乃退。

天复元年,河中王珂为汴人所掳,河中晋、绛诸郡皆陷。四月,汾州刺史李瑭谋叛,纳款于汴;嗣昭讨之,三日而拔,斩瑭。是月,汴人初得蒲、绛,乃大举诸道之师来逼太原。汴将葛从周陷承天军,氏叔琮营洞涡驿。太原四面,汴军云合,武皇忧迫,计无从出。嗣昭朝夕选精骑分出诸门,排击汴营,左俘右斩,或燔或击,汴军疲于奔命;又属霖雨,军多足肿腹疾,粮运不继。五月,氏叔琮引退,嗣昭以精骑追之,汴军委弃辎重兵仗万计。六月,嗣昭出师阴地,攻慈、隰,降其刺史唐礼、张瑰。是时,天子在凤翔,汴人攻围,有密诏征兵。十一月,嗣昭出师晋、绛,屯吉上堡,遇汴将王友通于平阳,一战擒之。

明年正月,嗣昭进兵蒲县。十八日,汴将朱友宁、氏叔琮将兵十万来拒。二十八日,梁祖自率大军至平阳,嗣昭之师大恐。三月十一日,有白虹贯周德威之营,候者云不利,宜班师。翼日,氏叔琮犯德威之营,汴军十余万列阵四合,德威、嗣昭血战解之,乃保军而退,汴军因乘之。时诸将溃散,无复部伍,德威引骑军循西山而遁,朱友宁乘胜陷慈、隰、汾等州。武皇闻其败也,遣李存信率牙兵至清源应接,复为汴军所击。汴军营于晋祠,嗣昭、德威收合余众,登城拒守;汴人治攻具于西北隅,四面营栅相望。时镇州、河中皆为梁有,孤城无援,师旅败亡。武皇昼夜登城,忧不遑食,召诸将欲出保云州,嗣昭曰:“王勿为此谋,兒等苟存,必能城守。”李存信曰:“事势危急,不如且入北蕃,别图进取。朱温兵师百万,天下无敌,关东、河北受他指挥,今独守危城,兵亡地蹙,傥彼筑室反耕,环堑深固,则亡无日矣!”武皇将从之,嗣昭亟争不可,犹豫未决,赖刘太妃极言于内,武后且止。数日,亡散之众复集。嗣昭昼夜分兵四出,斩将搴旗,汴军保守不暇。二十一日,朱友宁烧营退去,嗣昭追击,复收汾、慈、隰等州。五月,云州都将王敬晖据城叛,振武石善友亦为部将契苾让所逐,嗣昭皆讨平之。

天祐三年,汴人攻沧、景,刘仁恭遣使求援。十一月,嗣昭合燕军三万进攻潞州,降丁会,武皇乃以嗣昭为昭义节度使。始嗣昭未到之前,上党有占者,见一人家舍上常有气如车盖,视之,但一贫媪而已。占者谓媪:“有子乎?”曰:“有,见为军士,出戍于外。”占者心异之,以为其子将来有土地之兆也。未几,丁会既降,嗣昭领兵入潞,以媪家四面空缺,乃驻于是舍。丁会既归太原,武皇遣使命嗣昭为帅,乃自媪舍而入理所,其气寻息,闻者异之。

四年六月,汴将李思安将兵十万攻潞州,乃筑夹城,深沟高垒,内外重复,飞走路绝。嗣昭抚循士众,登城拒守,梁祖驰书说诱百端,嗣昭焚其伪诏,斩其使者,城中固守经年,军民乏绝,含盐炭自生,以济贫民。嗣昭尝享诸将,登城张乐,贼矢中足,嗣昭密拔之,坐客不之觉,酣饮如故,以安众心。五年五月,庄宗败汴军,破夹城。嗣昭知武皇弃世,哀恸几绝。时大兵攻围历年,城中士民饥死大半,廛里萧条。嗣昭缓法宽租,劝农务穑,一二年间,军城完集,三面邻于敌境,寇钞纵横,设法枝梧,边鄙不耸。

胡柳之战,周德威战没,师无行列,至晚方集。汴人四五万登无石山,我军惧形于色。或请收军保营,诘旦复战。嗣昭曰:“贼无营垒,去临濮地远,日已晡晚,皆有归心,但以精骑逗挠,无令返旆,晡后追击,破之必矣。我若收军拔寨,贼人入临濮,俟彼整齐复来,即胜负水决。”庄宗曰:“非兄言,几败吾事!”军校王建及又陈方略,嗣昭与建及分兵于土山南北为掎角,汴军惧,下山,因纵军击之,俘斩三万级,由是庄宗之军复振。

十六年,嗣昭代周德威权幽州军府事。九月,以李绍宏代,嗣昭出蓟门,百姓号泣请留,截鞍惜别,嗣昭夜遁而归。十七年六月,嗣昭自德胜归籓,庄宗帐饯于戚城。庄宗酒酣,泣而言曰:“河朔生灵,十年馈挽,引领鹤望,俟破汴军。今兵赋不充,寇孽犹在,坐食军赋,有愧蒸民。”嗣昭曰:“臣忝急难之地,每一念此,寝不安席。大王且持重谨守,惠养士民。臣归本籓,简料兵赋,岁末春首,即举众复来。”庄宗离席拜送,如家人礼。是月,汴将刘鄩攻同州,朱友谦告急,嗣昭与李存审援之。九月,破汴军于冯翊,乃班师。

十九年,庄守亲征张文礼于镇州。冬,契丹三十万奄至,嗣昭从庄宗击之,敌骑围之数十重,良久不解。嗣昭号泣赴之,引三百骑横击重围,驰突出没者数十合,契丹退,翼庄宗而还。是时,阎宝为镇人所败,退保赵州,庄宗命嗣昭代宝攻真定。七月二十四日,王处球之兵出自九门,嗣昭设伏于故营,贼至,伏发,击之殆尽;余三人匿于墙墟间,嗣昭环马而射之,为贼矢中脑,嗣昭箙中矢尽,拔贼矢于脑射贼,一发而殪之。嗣昭日暮还营,所伤血流不止,是夜卒。

嗣昭节制泽、潞,官自司徒、太保至侍中、中书令。庄宗即位,赠太师、陇西郡王。长兴中,诏配飨庄宗庙庭。

嗣昭有子七人,长曰继俦,泽州刺史;次继韬、继忠、继能、继袭、继远,皆夫人杨氏所生。杨氏治家善积聚,设法贩鬻,致家财百万。

继韬,小字留得,少骄狯无赖。嗣昭既卒,庄宗诏诸子扶丧归太原襄事,诸子违诏,以父牙兵数千拥丧归潞。庄宗令李存渥驰骑追谕,兄弟俱忿,欲害存渥,存渥遁而获免。继韬兄继俦,嗣昭长嫡也。当袭父爵,然柔而不武。方在苫庐,继韬诈令三军劫己为留后,囚继俦于别室,以事奏闻。庄宗不得已,命为安义军兵马留后。时军前粮饷不充,租庸计度请潞州转米五万贮于相州;继韬辞以经费不足,请转三万。有幕客魏琢、牙将申蒙者,因入奏公事,每摭阴事报继韬云:“朝廷无人,终为河南吞噬,止迟速间耳。”由是阴谋叛计。内官张居翰时为昭义监军,庄宗将即位,诏赴鄴都。潞州节度判官任圜时在镇州,亦奉诏赴鄴。魏琢、申蒙谓继韬曰:“国家急召此二人,情可知矣。”弟继远,年十五六,谓继韬曰:“兄有家财百万,仓储十年,宜自为谋,莫受人所制。”继韬曰:“定哥以为何如?”曰:“申蒙之言是也。河北不胜河南,不如与大梁通盟,国家方事之殷,焉能讨我?无如此算。”乃令继远将百余骑诈云于晋、绛擒生,遂至汴。梁主见之喜,因令董璋将兵应接,营于潞州之南,加继韬同平章事,改昭义军为匡义军。继韬令其爱子二人入质于汴。

及庄宗平河南,继韬惶恐,计无所出,将脱身于契丹;会有诏赦之,乃赍银数十万两,随其母杨氏诣阙,冀以赂免。将行,其弟继远曰;“兄往与不往,利害一也。以反为名,何面更见天下!不如深沟峻壁,坐食积粟,尚可苟延岁月,往则亡无日矣。”或曰:“君先世有大功于国,主上季父也,宏农夫人无恙,保获万全。”及继韬至,厚赂宦官、伶人,言事者翕然称:“留后本无恶意,奸人惑之故也。嗣昭亲贤,不可无嗣。”杨夫人亦于宫中哀祈刘皇后,后每于庄宗前泣言先人之功,以动圣情,由是原之。在京月余,屡从畋游,宠待如故。李存渥深诃诋之,继韬心不自安,复赂伶阉,求归本镇,庄宗不听。继韬潜令纪纲书谕继远,欲军城更变,望天子遣己安抚。事泄,斩于天津桥南。二子龆年质于汴,庄宗收城得之,抚其背曰:“尔幼如是,犹如能佐父造反,长复何为!”至是亦诛。乃遣使往潞州斩继远,函首赴阙,命继俦权知军州事,继达充军城巡检。

未几,诏继俦赴阙。时继俦以继韬所畜婢仆玩好之类悉为己有,每日料选算校,不时上路。继达怒谓人曰:“吾仲兄被罪,父子诛死,大兄不仁,略无动怀,而便烝淫妻妾,诘责货财,惭耻见人,生不如死!”继达服缞麻,引数百骑坐于戟门,呼曰:“为我反乎!”即令人斩继俦首,投于戟门之内。副使李继珂闻其乱也,募市人千余攻于城门。继达登城楼,知事不济,启子城东门,至其第,尽杀其孥,得百余骑,出潞城门,将奔契丹。行不十里,麾下奔溃,自刭于路隅。

天成初,继能为相州刺史,母杨氏卒于太原,继能、继袭奔丧行服。继能笞掠母主藏婢,责金银数,因笞至死。家人告变,言聚甲为乱,继能、继袭皆伏诛。嗣昭诸子自相屠害,几于溘尽,惟继忠一人仅保其首领焉。

裴约,潞州之旧将也。初事李嗣昭为亲信,及继韬之叛,约方戍泽州,因召民泣而谕之曰:“余事故使,已余二纪,每见分财享士,志在平雠,不幸薨殁。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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