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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旧五代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9 分钟 · 38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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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者,奸宠用事,为镕所嬖,恆与之卧起。

天祐八年冬十二月,镕自西山回,宿于鹘营庄,将归府第,希蒙劝之他所。宦者李宏规谓镕曰:“方今晋王亲当矢石,栉沐风雨,王殚供军之租赋,为不急之游盘,世道未夷,人心多梗,久虚府第,远出游从,如乐祸之徒,翻然起变,拒门不纳,则王欲何归!”镕惧,促归。希蒙谮宏规专作威福,多蓄猜防,镕由是复无归志。宏规闻之怒,使亲事偏将苏汉衡率兵擐甲遽至镕前,露刃谓镕曰:“军人在外已久,愿从王归。”宏规进曰:“石希蒙说王游从,劳弊士庶,又结构阴邪,将为大逆。臣已侦视情状不虚,请王杀之,以除祸本。”镕不听。宏规因命军士聚噪,斩希蒙首抵于前。镕大恐,遂归。是日,令其子昭祚与张文礼以兵围李宏规及行军司马李蔼宅,并族诛之,诖误者凡数十家。又杀苏汉衡,收部下偏将下狱,穷其反状,亲军皆恐,复不时给赐,众益惧。文礼因其反侧,密谕之曰;“王将坑尔曹,宜自图之。”众皆掩泣相谓曰:“王待我如是,我等焉能效忠?”是夜,亲事军十余人,自子城西门逾垣而入,镕方焚香受箓,军士二人突入,断其首,袖之而出,遂焚其府第,烟焰亘天,兵士大乱。镕姬妾数百,皆赴水投火而死。军校有张友顺者,率军人至张文礼之第,请为留后。遂尽杀王氏之族。镕于昭宗朝赐号敦睦保定久大功臣,位至成德军节度使、守太师、中书令、赵王,梁祖加尚书令。初,镕之遇害,不获其尸,及庄宗攻下镇州,镕之旧人于所焚府第灰间方得镕之残骸。庄宗命幕客致祭,葬于王氏故茔。

镕长子昭祚,乱之翼日,张文礼索之,斩于军门。次子昭诲。当镕被祸之夕,昭诲为军人携出府第,置之地穴十余日,乃髡其发,被以僧衣。属湖南纲官李震南还,军士以昭诲托于震,震置之茶褚中。既至湖湘,乃令依南岳寺僧习业,岁给其费。昭诲年长思归,震即赍送而还。时镕故将符习为汴州节度使,会昭诲来投,即表其事曰:“故赵王王镕小男昭诲,年十余岁遇祸,为人所匿免,今尚为僧,名崇隐,谨令赴阙。”明宗赐衣一袭,令脱僧服。顷之,昭诲称前成德军中军使、检校太傅,诣中书陈状,特授朝议大夫、检校考功郎中、司农少卿,赐金紫。符习因以女妻之。其后,累历少列,周显德中,迁少府监。

王处直。《王处直传》,原本止存王都废立之事,而处直事阙佚。今考《旧唐书》列传云:处直,字允明,处存母弟也。初为定州后院军都知兵马使,汴人入寇,处直拒战,不利而退,三军大噪,推处直为帅,乃权知留后事。汴将张存敬攻城,梯冲云合,处直登城呼曰:“敝邑于朝廷未尝不忠,于籓邻未尝失礼,不虞君之涉吾地,何也?”朱温使人报之曰:“何以附太原而弱邻道?”处直报曰:“吾兄与太原同时立勋王室,地又亲邻,修好往来,常道也。请从此改图。”温许之,仍归罪于孔目吏梁问,出绢十万匹,牛酒以犒汴军,存敬修盟而退;温因表授旄钺、检校左仆射。天祐元年,加太保,封太原王。后仕伪梁,授北平王、检校太尉,不数岁,复归于庄宗。后十余年,为其子都废归私第,寻卒,年六十一。

王都,本姓刘,小字云郎,中山陉邑人也。初,有妖人李应之得于村落间,养为己子。及处直有疾,应之以左道医之,不久病间,处直神之,待为羽人。始假幕职,出入无间,渐署为行军司马,军府之事,咸取决焉。处直时未有子,应之以都遗于处直曰:“此子生而有异。”因是都得为处直之子。其后应之阅白丁于管内,别置新军,起第于博陵坊,面开一门,动皆鬼道。处直信重日隆,将校相虑,变在朝夕,谋先事为祸。会燕师假道,伏甲于外城,以备为不虞,昧旦入郭,诸校因引军以围其第,应之死于乱兵,咸云不见其尸,众不解甲。乃逼牙帐请杀都,处直坚靳之,久乃得免。翼日赏劳,籍其兵于卧内,自队长已上记于别簿,渐以他事孥戮。迨二十年,别簿之记,略无孑遗。都既成长,总其兵柄,奸诈巧佞,生而知之。处直爱养,渐有付托之意,时处直诸子尚幼,乃以都为节度副大使。

王郁者,亦处直之孽子也。案:以下有阙文。

天祐十八年十二月,庄宗亲征镇州,败契丹于沙河。明年正月,乘胜追敌,过定州,都马前奉迎,庄宗幸其府第曲宴。都有爱女,十余岁,庄宗与之论婚,许为皇子继岌妻之。自是恩宠特异,奏请无不从。同光三年,庄宗幸鄴都,都来朝觐,留宴旬日,锡赉钜万,迁太尉、侍中。时周元豹见之曰;“形若鲤鱼,难免刀匕。”及明宗嗣位,加中书令,然以其夺据父位,深心恶之。

初,同光中,祁、易二州刺史,都奏部下将校为之,不进户口,租赋自赡本军,天成初仍旧。既而安重诲用事,稍以朝政厘之。时契丹犯塞,诸军多屯幽、易间,大将往来,都阴为之备,屡废迎送,渐成猜间。和昭训为都筹画曰:“主上新有四海,其势易离,可图自安之计。”会朱守殷据汴州反,镇州节度使王建立与安重诲不协,心怀怨嫉。都阴知之,乃遣人说建立谋叛,建立伪许之,密以状闻。都又与青、徐、岐、潞、梓五帅蜡书以离闻之。

三年四月,制削都在身官爵,遣宋州节度使王晏球率师讨之。都急与王郁谋,引契丹为援。洎王师攻城,契丹将托诺率骑万人来援,都与契丹合兵大战于嘉山,为王师所败,惟托诺以二千骑奔入定州。都仗之守城,呼为诺王,屈身沥恳,冀其尽力。孤垒周年,亦甚有备,诸校或思归向,以其访察严密,杀人相继,人无宿谋,故数构不就。

都好聚图书,自常山始破,梁国初平,令人广将金帛收市,以得为务,不责贵贱,书至三万卷,名画乐器各数百,皆四方之精妙者,萃于其府。四年三月,晏球拔定州,时都校马让能降于曲阳门,都巷战而败,奔马归于府第,纵火焚之,府库妻孥,一夕俱烬,惟擒托诺并其男四人、弟一人献于行在。

李继陶者,庄宗初略地河朔,俘而得之,收养于宫中,故名曰得得。天成初,安重诲知其本末,付段佪养之为兒;佪知其不称,许其就便。王都素蓄异志,潜取以归,呼为庄宗太子。及都叛,遂僭其服装,时俾乘墉,欲惑军士,人咸知其伪,竞诟辱之。城陷,晏球获之,拘送于阙下,行至邢州,遣使戮焉。

史臣曰:王镕据镇、冀以称王,治将数世;处直分易、定以为帅,亦既重侯。一则惑佞臣而覆其宗,一则嬖孽子而失其国,其故何哉?盖富贵斯久,仁义不修,目眩于妖妍,耳惑于丝竹,故不能防奸于未兆,察祸于未萌,相继败亡,又谁咎也!

列传七

康君立,蔚州兴唐人,世为边豪。乾符中,为云州牙校,事防御使段文楚。时群盗起河南,天下将乱,代北仍岁阻饥,诸部豪杰,咸有啸聚邀功之志。会文楚稍削军人储给,戍兵咨怨。君立与薛铁山、程怀信、王行审、李存璋等谋曰:“段公懦人,难与共事。方今四方云扰,武威不振,丈夫不能于此时立功立事,非人豪也。吾等虽权系部众,然以雄劲闻于时者,莫若沙陀部,复又李振武父子勇冠诸军,吾等合势推之,则代北之地,旬月可定,功名富贵,事无不济也。”君立等乃夜谒武皇言曰:“方今天下大乱,天子付将臣以边事,岁偶饥荒,便削储给,我等边人,焉能守死!公家父子,素以威惠及五部,当共除虐帅,以谢边人,孰敢异议者!”武皇曰:“明天子在上,举事当有朝典,公等勿轻议。予家尊远在振武,万一相迫,俟予禀命。”君立等曰;“事机已泄,迟则变生,曷俟千里咨禀!”众因聚噪,拥武皇。比及云州,众且万人,师营斗鸡台,城中械文楚以应武皇之军。既收城,推武皇为大同军防御留后。众状以闻,朝廷不悦,诏征兵来讨。俄而献祖失振武,武皇失云州。朝廷命招讨使李钧、幽州李可举加兵于武皇,攻武皇于蔚州。君立从击可举之师屡捷,及献祖入达靼,君立保感义军,武皇授雁门节度,以君立为左都押牙,从入关,逐黄孽,收长安。武皇还镇太原,授检校工部尚书、先锋军使,

文德初,李罕之既失河阳,来归于武皇,且求援焉,乃以君立充南面招讨使,李存孝副之,帅师二万,助罕之攻取河阳。三月,与汴将丁会、牛存节战于沇河。临阵之次,骑将安休休叛入汴军,君立引退。八月,授汾州刺史。大顺元年,潞州小校安居受反,武皇遣君立讨平之,授检校左仆射、昭义节度使。自武皇之师连岁略地于邢、洺,攻孟方立,君立常率泽潞之师以为掎角。

景福初,检校司徒,食邑千户。二年,李存孝据邢州叛,武皇命君立讨之,以功加检校太保。乾宁初,存孝平,班师。存孝既死,武皇深惜之,怒诸将无解愠者。初,李存信与存孝不叶,屡相倾夺,而君立素与存信善。九月,君立至太原,武皇会诸将酒博,因语及存孝事,流涕不已。时君立以一言忤旨,武皇赐鸩而殂,时年四十八。明宗即位,以念旧之故,诏赠太傅。

薛志勤,蔚州奉诚人,小字铁山。初为献祖帐中亲信,乾符中,与康君立共推武皇定云州,以功授右牙都校;从入达靼,武皇授节雁门,志勤领代北军使;从入关,收京城,以功授检校工部尚书、河东右都押牙、先锋右军使。从武皇救陈、许,平黄巢。武皇遇难于上源驿,汴将杨彦洪连车树栅,遮绝巷陌,时骑从皆醉,宴席既阑,汴军四面攻传舍。志勤虓勇冠绝,复酒胆激壮,因独登驿楼大呼曰:“朱仆射负恩无行,邀我司空图之,吾三百人足以济事!”因弯弧发射,矢无虚发,汴人毙者数十。志勤私谓武皇曰:“事急矣,如至五鼓,吾属无遗类矣,可速行!”因扶武皇而去。雷雨暴猛,汴人扼桥,志勤以其属血战击败之,得侍武皇还营,由是恩顾益厚。大顺初,张浚以天子之师来侵太原。十月,大军入阴地,志勤与李承嗣率骑三千抗之,败韩建之军于蒙坑,进收晋、绛,以功授忻州刺史。二年,从讨镇州,收天长、临城,志勤皆先登陷阵,勇敢无前。王晖据云州叛,讨平之,以志勤为大同军防御使、检校司空。乾宁初,代康君立为昭义节度使。光化元年十二月,以疾卒于潞,时年六十二。

史建瑭,字国宝。父敬思,雁门人,仕郡至牙校。武皇节制雁门,敬思为九府都督,从入关,定京师。及镇太原,为裨将。中和四年,从援陈、许,为前锋,败黄巢于汴上,追贼至徐、兗,常将骑挺身酣战,勇冠诸军。是时,天下之师云集,军中无不推伏。六月,卫从武皇入汴州,舍于上源驿,是夕,为汴人所攻,敬思方大醉,因蹶然而兴,操弓与汴人斗,矢不虚发,汴人死者数百。夜分冒雨方达汴桥,左右扶武皇决围而去。敬思后拒,血战而殁。武皇还营,知失敬思,流涕久之。

建瑭以父廕少仕军门。光化中,典昭德军。与李嗣昭攻汾州,率先登城,擒叛将李瑭以献,授检校工部尚书。李思安之围上党也,建瑭为前锋,与总管周德威赴援。时汴人夹城深固,援路断绝,建瑭日引精骑,设伏擒生,夜犯汴营,驱斩千计,敌人不敢刍牧。汴将王景仁营于柏乡,建瑭与周德威先出井陉。高邑之战,日已晡晚,汴军有归志,建瑭督部落精骑先陷其阵,夹攻魏、滑之间,遂长驱追击。夜入柏乡,俘斩数千计,论功加检校左仆射。师还,留戍赵州。汴将氏延赏数犯赵之南鄙,建瑭设伏柏乡,获延赏,献之。

九年,梁祖亲攻蓚县。时王师并攻幽州,声言汴军五十万,将寇镇、定。都将符存审谓建瑭曰:“梁军倘以五十万来,我等何以待之?”裨将赵行实曰:“走入土门为上策。”存审曰:“事未可知,但老贼在东,别将西来,尚可徐图。”不旬日,杨师厚围枣强,贺德伦围蓚县,梁祖自至,攻城甚急。存审曰:“吾王方事北面,南鄙之事,付我等数人。今西道无兵,坐滋贼势。何以为谋。老贼若不下蓚、阜,必西攻深、冀,与公等料阅骑军,侦视贼势。”乃选精骑八百趋信都,存审扼下博桥,建瑭与李嗣肱分道擒生。建瑭乃分麾下三百骑为五军,自将一军深入,各命俘掠梁军之刍牧者还,会下博桥。翼日,诸军皆至,获刍牧者数百人,聚而杀之,缓数十人,令其逸去,各曰:“沙陀军大至矣!”梁军震恐。明日,建瑭、嗣肱为梁军服色,与刍牧者相杂,晡晚,及贺德伦寨门,杀守门者,纵火大噪,俘斩而去。是夜,梁祖烧营而遁,比至贝州,迷失道咯,委弃兵仗,不可胜计。

十二年,魏博归款,建瑭与符存审前军屯魏县。十三年,败刘鄩于元城,收澶州,以建瑭为刺史、检校司空、外衙骑军都将。寻历贝、相二州刺史,屯于德胜。十八年,与阎宝讨张文礼,为马军都将。八月,收赵州,获刺史王钅延。进逼镇州,为流矢所中,卒于军,时年四十六。

李承嗣,代州雁门人。父佐方。承嗣少仕郡,补右职。中和二年,从武皇讨贼关辅,为前锋。王师之攻华阴,黄巢令伪客省使王汀会军机于黄揆,承嗣擒之以献。贼平,以功授汾州司马,改榆次镇将。光启初,从讨蔡贼于陈、许。上源之难,遣承嗣奉表行在,陈诉其事。观军容田令孜馆而慰谕,令达情于武皇,姑务叶和,仍授以左散骑常侍。朱玫之乱,遣承嗣率军万人援鄜州,至渭桥迎扈车驾。王行瑜既杀朱玫,承嗣会鄜、夏之师入定京城,获伪相裴彻、郑昌图,函送朱玫、襄王首献于行在。驾还宫,赐号迎銮功臣、检校工部尚书、守岚州刺史,赐犒军钱二万贯。

时车驾初还,三辅多盗,承嗣按兵警御,辇毂乂安。及还屯于鄜,留别将马嘉福五百骑宿卫。孟方立之袭辽州也,武皇遣承嗣设伏于榆社以待之。邢人既至,承嗣发伏,击其归兵,大败之,获其将奚忠信,以功授洺州刺史。及张浚之加兵于太原也,时凤翔军营霍邑,承嗣率一军攻之,岐人夜遁,追击至赵城,合大军攻平阳,旬有三日而拔。师还,改教练使、检校司徒。

乾宁二年,兗、郓为汴人所攻,势渐危蹙,遣使乞师于武皇;武皇遣承嗣率三千骑假道于魏,渡河援之。时李存信屯于莘县,既而罗宏信背盟,掩击王师,因兹隔绝。及瑄、瑾失守,承嗣与朱瑾、史俨同入淮南。承嗣、史俨皆骁将也,淮人得之,军声大振。十国春秋吴列传》:太祖署为淮南行军副使。武皇深惜之,如失左右手,乃遣赵岳间道使于淮南,请归承嗣等;杨行密许之,遣使陈令存修好于武皇。其年九月,汴将庞师古、葛从周出师,将收淮南,朱瑾率淮南军三万,与承嗣设伏于清口,大败汴人,生获庞师古。行密嘉其雄才,留而不遣,仍奏授检校太尉,领镇海军节度使。天绑九年,淮人闻庄宗有柏乡之捷,乃以承嗣为楚州节度使,以张犄角。十七年七月,卒于楚州,时年五十五。

史俨,代州雁门人。以便骑射给事于武皇。为帐中亲将,骁果绝众,善擒生设伏,望尘揣敌,所向皆捷。自武皇入定三辅,诛黄巢,每出师皆从。乾宁中,从讨王行瑜,师次渭北,遣俨率五百骑护驾石门。时京城大扰,士庶多散布南山。俨分骑警卫,比驾还京,盗贼不作,以功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屯于三桥者累月,昭宗宠锡优异。明年,与李承嗣率骑渡河援兗、郓。时汴军雄盛,自青、徐、兗、郓,栅垒相望。俨与骑将安福顺等,每以数千骑直犯营垒,左俘右斩,汴军为之披靡。及朱瑾失守,与李承嗣等奔淮南。淮人比善水军,不闲骑射,既得俨等,军声大振,寻挫汴军于清口。其后并钟传,擒杜洪,削钱镠,成行密之霸迹者,皆俨与承嗣之力也。淮人馆遇甚厚,妻孥第舍必推其甲,故俨等尽其死力。《十国春秋》云:俨累官滁州刺史。天祐十三年,卒于广陵。

盖寓,蔚州人。祖祚,父庆,世为州之牙将。武皇起云中,寓与康君立等推毂佐佑之,因为腹心。武皇节制雁门,署职为都押牙,领岚州刺史。洎移镇太原,改左都押牙、检校左仆射。武皇与之决事,言无不从,凡出征伐,靡不卫从。《通鉴》:光启二年,驾幸兴元,大将盖寓说克用曰:“銮舆播迁,天下皆归咎于我,今不诛朱玫,黜李煴,无以自湔洗。”克用从之。又,《通鉴考异》引《纪年录》云:伪使至太原,太祖诘其事状,曰:“皆朱玫所为。”将斩之以徇,大将盖寓等言云云。太祖燔伪诏,械其使,驰檄喻诸镇曰:“今月二十日,得襄王伪诏及朱玫文字,云:‘田令孜胁迁銮驾,播越梁、洋,行至半涂,六军变扰,遂至苍皇而晏驾,不知弑逆者何人。永念丕基不可无主,昨四镇籓后推朕纂承,已于正殿受册毕,改元大赦者。’李煴出自赘疣,名污籓邸,智昏菽麦,识昧机权。李符掳之以塞辞,朱玫卖之以为利。吕不韦之奇货,可见奸邪;萧世诚之土囊,期于匪夕。近者,当道径差健步,奉表起居,行朝现驻巴、梁,宿卫比无骚动。而朱玫胁其孤騃,自号台衡,敢首乱阶,明言晏驾,荧惑籓镇,凌弱庙朝”云云。乾宁二年,从入关讨王行瑜,特授检校太保、开国侯,令邑一千户,领容管观察经略使。光化初,车驾还京,授检校太傅,封成阳郡公。

寓性通黠,多智数,善揣人主情。武皇性严急,左右难事,无委遇者,小有违忤,即置于法,惟寓承颜希旨,规其趋向,婉辞顺意,以尽参裨。武皇或暴怒将吏,事将不测,寓欲救止,必佯佐其怒以责之,武皇怡然释之。有所谏诤,必征近事以为喻,自武皇镇抚太原,最推亲信,中外将吏,无不景附,朝廷籓邻,信使结托,先及武皇,次入寓门;既总军中大柄,其名振主,梁祖亦使奸人离间,暴扬于天下,言盖寓已代李,闻者寒心,武皇略无疑间。初,武皇既平王行瑜,还师渭北,暴雨六十日,诸将或请入觐,且云:“天颜咫尺,安得不行觐礼。”武皇意未决,寓白曰:“车驾自石门还京,寝未安席,比为行瑜兄弟惊骇乘舆,今京师未宁,奸宄流议,大王移兵渡渭,必恐复动宸情。君臣始终,不必朝觐,但归籓守,姑务勤王,是忠臣之道也。”武皇笑曰:“盖寓尚阻吾入觐,况天下人哉!”即日班师。天祐二年三月,寓病笃,武皇日幸其第,手赐药饵。初,寓家每事珍膳,穷极海陆,精于府馔,武后非寓家年献不食,每幸寓第,其往如归,恩宠之洽,时我与比;及其卒也,哭之弥恸。庄宗即位,追赠太师。

伊广,字言,原本阙一字。元和中右仆射慎之后。广,中和末除授忻州刺史。遇天下大乱,乃委质于武皇。广襟情洒落,善占对,累历右职,授汾州刺史。时武皇主盟,诸侯景附,军机缔结,聘遗旁午,广奉使称旨,累迁至检校司徒。乾宁四年,从征刘仁恭,武皇之师不利于成安寨,广殁于贼。

有女为庄宗淑妃。子承俊,历贝、辽二州刺史。

李承勋者,与广同为牙将,善于奉使,名闻军中。承勋累迁至太原少尹。刘守光之僭号也,庄宗遣承勋往使,问其衅端。承勋至幽州,见守光,如籓方聘问之礼。谒者曰:“燕王为帝矣,可行朝礼。”承勋曰:“吾大国使人,太原亚尹,是唐帝除授,燕主自可臣其部人,安可臣我哉!”守光闻之不悦,拘留于狱,数日而出,诘之曰:“臣我乎?”承勋曰:“燕君能臣我王,则我臣之;吾有死而已,安敢辱命!”会王师讨守光,承勋竟殁于燕。

史敬镕,太原人。事武皇为帐中纲纪,甚亲任之。庄宗初嗣晋王位,李克宁阴构异图,将害庄宗,事发有日矣,克宁密引敬镕,以邪谋谕之。既而敬镕白,贞简太后惶骇,召张承业、李存璋等图之。克宁等伏诛,以功累历郡。同光初,为华州节度使,移镇安州。天成中,入为金吾上将军。期年,复授邓州,至镇数月卒。赠太尉。

二十四史--宋列传八

列传八

周德威,字镇远,小字阳五,朔州马邑人也。初事武皇为帐中骑督,骁勇,便骑射,胆气智数皆过人。久在云中,谙熟边事,望烟尘之警,悬知兵势。乾宁中,为铁林军使,武皇讨王行瑜,以功加检校左仆射,移内衙军副。

光化二年三月,汴将氏叔琮率众逼太原。有陈章者,以虓勇知名,众谓之“夜叉”,言于叔琮曰:“晋人所恃者周阳五,愿擒之,请赏以郡。”陈章尝乘骢马朱甲以自异。武皇戒德威曰:“我闻陈夜叉欲取尔求郡,宜善备之。”德威曰:“陈章大言,未知鹿死谁手!”他日致师,戒部下曰:“如阵上见陈夜叉,尔等但走。”德威微服挑战,部下伪退,陈章纵马追之,德威背挥铁楇击堕马,生获以献,由是知名。

天复中,我师不利于潘县,汴将朱友宁、氏叔琮来逼晋阳。时诸军未集,城中大恐,德威与李嗣昭选募锐兵出诸门,攻其垒,擒生斩馘,汴人枝梧不暇,乃退。天祐三年,与李嗣昭合燕军攻潞州,降丁会,以功加检校太保、代州刺史;代嗣昭为蕃汉都将。李思安之寇潞州也,德威军于余吾。时汴军十万筑夹城,围潞州,内外断绝,德威以精骑薄之,屡败汴人,进营高河,令游骑邀其刍牧。汴军闭壁不出,乃自东南山口筑甬道树栅以通夹城,德威之骑军,倒墙堙堑,日数十战,前后俘馘,不可胜纪。梁有骁将黄角鹰、方骨仑,皆生致之。

五年正月,武皇疾笃,德威退营乱柳,武皇厌代。四月,命德威班师。时庄宗初立,德威外握兵柄,颇有浮议,内外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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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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