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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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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二镇抚臣孙维城、黄嘉善协谋抚之,乃复贡市。论功,文臣自内阁以下悉进官。桐以先去职,但赉银币,许复用而已。久之,卒于家。桐自偏裨至大帅,积首功一千八百,时服其勇。

弟松,字来清。有胆智,勇健绝伦。由舍人从军,累功为宁夏守备。万历二十二年,卜失兔掠张春井,大入下马关。松偕游击史见、李经以二千余骑邀击马莲井,小胜,误入伏中,见战死,松、经皆重伤,士卒死过半。麻贵援军至,松复裹创力战,寇始败走。时松已进游击将军,论功迁延绥参将。贵大举捣巢,松以右军出清平塞,多所斩获,进副总兵。寻以本官改宁夏东路。松为将廉,尚气不能容物。尝因小忿,雉发为僧,部议听其归。寻起孤山副总兵。三十三年,擢署都督佥事,代李如樟镇延绥。明年,套寇犯安边、怀远,松大破之,改镇蓟州。

三十六年夏,代李成梁镇辽东。十二月,败敌连山驿。赖晕歹者,朵颜长昂子也。狡黠为边患。与从父蟒金潜入蓟镇河流口,大掠去。复结黄台吉谋犯喜峰口。松受总督王象乾指,潜捣黄台吉帐,以牵蓟寇。乃从宁远中左所夜驰至哈流兔,掩杀拱兔部落百四十余级。以大捷闻,邀重赏。副使马拯谓拱兔内属,不当剿,彼且复仇,与松相讦。松忿,邀赏愈急,诏予之。拱兔果以无罪见剿怒,小歹青又数激之,乃以五千骑攻陷大胜堡,执守将耿尚仁支解之。深入小凌河,肆焚掠。游击于守志遇于山口,大败,死千余人,守志亦重创。松驻大凌河,不敢救。辽人多咎松,朝议谓松前仅抵锦州边十里,未尝出塞,所杀乃保塞部落,悉缚杀之,非阵斩。松愈忿,言抚按诸臣附会马拯,害其奇功。自提兵出塞,将捣巢以雪前耻,而所得止五级,士马多陷大凌河。松益惭愤,数欲自经,尽焚其铠胄器仗,置一切疆事弗问。兵部以闻,乃勒松归里,而以王威代之。

松既废,时多惜其勇,然恶其偾事,无推毂之者。至四十三年,河套寇大入,令松以轻骑捣火落赤营。获首功二百有奇,复叙用。逾二年,蓟、辽多事,特设总兵官镇山海关,以松任之。四十六年,张承廕战殁,诏松驰援辽阳。明年二月,杨镐议四路出师。以抚顺最冲,令松以六万兵当之,故总兵赵梦麟、保定总兵王宣为佐。期三月二日抵二道关,会李如柏等并进。松勇而无谋,则愎使气。二十九日夜,出抚顺关,日驰百余里,抵浑河。半渡,河流急,不能尽渡。松醉趣之,将士多溺河中。松遂以前锋进,连克二小砦,松喜。三月朔,乘势趋撒尔湖谷口。时大清方筑城界凡山上,役夫万五千,以精骑四百护之。闻松军至,精骑则尽伏谷口以待。松军过将半,伏兵尾击之,追至界凡渡口,与筑城夫合据山旁吉林崖。明日,松引大军围崖,别遣将营撒尔湖山上。松军攻崖,方战,大清益千人助之,已又续遣二旗兵趋界凡以为援,而遣六旗兵攻松别将于撒尔湖山。明日,六旗兵大战,破撒尔湖山军,死者相枕藉。所遣助吉林崖者,自山驰下击松军,二旗兵亦直前夹击,松兵大败,松与梦麟、宣皆殁于阵。横尸亘山野,流血成渠。大清兵逐北二十里,至勺琴山而还。时车营五百尚阻浑河,而松已败。顷之,马林、刘綎两军亦败,独李如柏一军遁还。事闻,朝议多咎松轻进。天启初,赠少保左都督,世廕千户,立祠赐祭。宣亦赠官,立祠,世廕指挥佥事。宣,榆林人。梦麟,见父岢传。

桐子文焕,字弢武。由廕叙,历延绥游击将军,累进参将、副总兵。四十三年,擢署都督佥事、宁夏总兵官。延绥被寇,文焕赴救,大破之。明年,遂代官秉忠镇延绥。屡败寇安边、保宁、长乐,斩首三百有奇。西路火落赤、卜言太惧,相率降。沙计数盗边,为文焕所败,遂纳款。既而复与吉能、明爱合,驻高家、柏林边,要封王、补赏十事。文焕袭其营,斩首百五十。火落赤诸部落攒刀立誓,献罚九九。九九者,部落中罚驼马牛羊数也。已,沙计又伏兵沙沟,诱杀都指挥王国安,纠猛克什力犯双山堡,复犯波罗。文焕击破之,追奔二十余里。当是时,套寇号十万。然其众分四十二枝,多者二三千,少不及千骑,屡不得志。沙计乃与吉能、明爱、猛克什力相继纳款,延绥遂少事。文焕寻以疾归。

天启元年,再镇延绥。诏文焕援辽,文焕乃遣兵出河套,捣巢以致寇。诸部大恨,深入固原、庆阳,围延安,扬言必缚文焕,掠十余日始去。命解职候勘。奢崇明围成都,总督张我续请令文焕赴救。至则围已解,偕诸军复重庆。崇明遁永宁,文焕顿不进。寻擢总理,尽统川、贵、湖广军。度不能制贼,谢病去。坐延绥失事罪,戍边。七年,起镇宁夏。宁、锦告警,诏文焕驰援,俄令分镇宁远。进右都督,调守关门。寻引疾去。

崇祯元年,录重庆功,廕指挥佥事。三年,陕西群盗起,五镇总兵并以勤王行。总督杨鹤请令文焕署延镇事,兼督固原军。数败贼,贼亦日益多。会山西总兵王国梁击王嘉胤于河曲,大败,贼入据其城。部议设一大将,兼统山、陕军协讨。乃令文焕为提督,偕曹文诏驰至河曲,绝饷道以困之。神一元陷宁塞,文焕家破。遂留文诏,令文焕西还。四年,御史吴甡劾其杀延川难民冒功,给事中张承诏复劾之,下狱褫职。十五年,用总督杨文岳荐,以故官讨贼。无功,复谢病归。

子弘域,天启初历延绥副总兵。七年夏,文焕援辽,即擢总兵官,代镇宁夏。积资至右都督。崇祯中,提督池河、浦口二营练兵,遏贼南渡,颇有功。十三年,移镇浙江。寻谢病去。困变后,文焕父子归原籍昆山,卒。

萧如薰,字季馨,延安卫人。万历中,由世廕百户历官宁夏参将,守平虏城。二十年春,哱拜、刘东旸据宁夏镇城反,谴其党四出略地。拜子承恩徇玉泉营,游击傅桓拒守,为其下所执。贼已徇中卫及广武,参将熊国臣等弃城奔,列城皆风靡。贼党土文秀徇平虏,独如薰坚守不下。如薰妻杨氏,故尚书兆女也,贤而有智,赞夫死守,日具牛酒犒士。拜养子云最骁勇,引河套著力兔急攻。如薰伏兵南关,佯败,诱贼入,射云死,余众败去。又袭著力兔营,获人畜甚多。著力兔愤,复来攻,为麻贵所却,城获全。初,帝闻如薰孤城抗贼,大喜,厚赉银币,擢官副总兵。六月,遂以都督佥事为宁夏总兵官,尽统延绥、甘肃、固原诸援军。其秋,竟与李如松等共平贼,再进署都督同知,廕锦衣世指挥佥事;妻杨氏亦被旌。

二十二年八月,卜失兔西犯定边,阑入固原塞,副将姜直不能御,遂由沙梁聩墙入,直抵下马关,纵横内地几一月。如薰免官,直下吏。寻复以总兵官镇守固原。套寇入犯,击却之。青海寇纠番族犯洮、岷,如薰及临洮总兵孙仁御之,擒斩三百四十有奇,抚叛番五千人,获驼马甲仗无算。再镇宁夏。银定、歹成数入犯,辄挫衄去。徙镇蓟州。久之,罢归。再起故官,镇延绥。

天启初,廷议京军不足用,召边将分营训练。如薰典神机营。陛见,帝赐食加奖劳焉。明年,出镇徐州。俄召还京,复以总兵官镇守保定。五年夏,魏忠贤党劾其与李三才联姻,遂夺职。祟祯初卒,赐恤如制。

如薰为将持重。更历七镇,所在见称。自隆庆后,款市既成,烽燧少警,辇下视镇帅为外府。山人杂流,乞朝士尺牍往者,无不餍所欲。蓟镇戚继光有能诗名,尤好延文士,倾赀结纳,取足军府。如薰亦能诗,士趋之若鹜,宾座常满。妻杨氏、继妻南氏皆贵家女,至脱簪珥供客犹不给。军中患苦之,如薰莫能却也。一时风会所尚,诸边物力为耗,识者叹焉。

如薰祖汉,凉州副总兵、都督佥事。父文奎,京营副将、都督同知。兄如兰,陕西副总兵、都督佥事,前府佥书;如蕙,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如芷,提督南京教场、都督佥事。

达云,凉州卫人。勇悍饶智略。万历中,嗣世职指挥佥事。擢守备,进肃州游击将军。炒胡儿入犯,偕参将杨浚击败之,迁西宁参将。永邵卜者,顺义王俺答从子也,部众强盛。先尝授都督同知,再进龙虎将军。自以贡市在宣府,守臣遇己厚,不可逞,乃随俺答西迎活佛,留据青海,与瓦剌他卜囊岁为西宁患。尝诱杀副将李魁。边臣不能报,益有轻中国心。二十三年九月九日,度将士必燕饮,拥劲骑直入南川。属番侦告,云设兵要害,令番人绕出朵尔硖口外,潜扼其背,而己提精卒二千与战。方合,伏忽起,寇首尾不相顾,番人夹击,大败之。云手馘其帅一人,斩首六百八十余级。其走峡外者,又为番人所歼。获驼马戎器无算。为西陲战功第一。所馘把都尔哈,即前杀李魁者,其地即魁阵亡处,时又皆九月也。先是,副将李联芳为寇所杀,总兵尤继先生获其仇。边人以此二事为快。

云既胜,度寇必复至,厚集以待。逾月,寇果连真相、火落赤诸部,先围番剌卜尔寨以诱官军。番不能支,合于寇,寇遂逼西川。云督诸军营康缠沟,寇悉众围之,矢石如雨。云左右冲击,自辰至申,战数十合。寇死伤无算,乃以长枪钩杆专犯西宁军。西宁军坚不可破,寇始遁,追奔数十里而还。捷闻,帝大喜,遣官告郊庙,宣捷。大学士赵志皋以下悉进官。云擢都督同知,廕本卫世指挥使。寇岁掠诸番,番不敌则折而入寇。及寇败远徙,云急招番,复业者七千余户。永邵卜连犯明沙、上谷,云并击走之。初,南川奏捷,云已进副总兵,至是命以总兵官镇守延绥。未几,镇甘肃。二十六年,永邵卜复犯西宁,参将赵希云等阵殁,云坐停俸。

甘、宁间有松山,宾兔、阿赤兔、宰僧、著力兔等居之,屡为两镇患。巡抚田乐决策恢复。云偕副将甘州马应龙、凉州姜河、永昌王铁塊等分道袭之。寇远窜,尽拔其巢,攘地五百里。云以功进右都督,廕世指挥佥事。无何,青海寇纠众分犯河西,五道俱有备,献首功百七十有奇。松山既复,为筑边垣,分屯置戍。录功进左都督。寇恋其故巢,乘官军撤防时潜兵入犯,云据险邀击之。寇大败,斩首百六十。加云太子少保。寇益纠其党犯镇番,云及诸将葛赖等大破之,斩首三百七十余级。帝为告庙,行赏,进云世廕二秩。寇复入犯,云破走之。是时,寇失松山,走据贺兰山。后连青海诸部寇钞不已,银定、歹成尤桀骜。三十三年,连营犯镇番。云遣副将柴国柱击之,寇大败去。未几,青海寇复大入,将士分道遮击,生擒其长沙赖,余败奔。三十五年叙功,云增勋廕。是年,松山、青海二寇复连兵犯凉州,云逆战红崖,大获,斩首百三十有奇。

云为将,先登陷阵,所至未尝挫衄,名震西陲,为一时边将之冠。以秋防卒于军。赠太子太保。子奇勋,万历末为昌平总兵官。

尤继先,榆林卫人。万历中,积功为大同副总兵。十八年,火落赤、真相犯洮河,副总兵李联芳等战死。诏进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代刘承嗣镇守固原。寇据莽剌、捏工二川,日蚕食番族,且扰西宁。闻官军大集,卜失兔又败于水泉,乃乘冰坚渡黄河北走,留其党可卜列、宗塔儿等五百余人牧莽剌川南山。南山即石门大山口,走乌思藏门户也。属番来告,继先乃令番以八百人前导,与故总兵承嗣、游击原进学、吴显等疾驰七百里,直抵南山。奋击,大破之,斩首百五十有奇。生获十二人。而拜巴尔的者,可卜列从子,前杀联芳,至是被擒。师旋,寇尾至撒川。见有备,乃夜走。他寇犯镇羌、西宁、石羊亦俱败。火落赤遂徙帐西海。录功,进秩为真,增世廕一秩。寻以病归。起佥中军府事。

二十一年冬,为辽东总兵官。炒花二千骑入韩家路,继先督诸军奋击,寇乃去。再引疾归。二十四年,起镇蓟州。自戚继光镇守十年,诸部虽叛服不常,然边警颇稀。寇尝一入青山口,辄败去。最后,长昂导班、白二部长入犯,道石门,阚山海关,京东民尽逃入通州。继先出关,寇已纵掠宁前去。总督蹇达怒继先不追击,而继先方收召降丁八百人,欲倚为用。达乃疏言番情难驭,恐遗后忧,请调继先别镇,俾降丁随往。部议以延绥杜松与易任,巡抚刘四科争之。达复疏言:“守边在自强,继先独言惟藉降丁。去岁出关,何竟不得降丁力?羽书狎至,边隘虚实,久为所窥。呼吸变生,安所措手!”兵科宋一韩等力主达议,且劾继先他事。继先遂罢,卒于家。

继先眇一目,习兵敢战,时称“独目将军”。

官秉忠,榆林卫人。万历中起世廕,历官固原参将,擢宁夏、甘肃副总兵。尝与主将达云大破寇于红崖,银定、歹成屡被挫去。移守蓟镇东协,积功加署都督同知。四十年五月,擢总兵官,代张承廕镇延绥。套寇犯保宁,秉忠督参将杜文焕等败之白土涧。一日再捷,俘斩二百五十,馘其长十二人。无何,旗牌撒勒犯长乐,秉忠将轻骑追袭之。大获。猛克什力犯保宁,秉忠又破之。已而猛克挟赏不获,再寇保宁及怀远,秉忠随所向以劲骑遮击,先后斩首二百二十有奇。猛克及旗牌复以千余骑犯波罗,遥见保宁军,遂遁出塞。

吉能者,卜失兔子,为套中之主,士马雄诸部,见卜失兔袭顺义王,补其五年市赏,遂挟求封王,且还八年市赏。边臣不许,则大怨。会他部铁雷以痘疮死,妄言边吏毒杀之。而沙计盗边,又被衄去。吉能遂合套中诸部。大举入寇。东道高家、大柏油、神木、柏林,中道波罗,西道砖井、宁塞,诸城堡尽被蹂躏。副将孙洪谟御之大柏油,中伏被围。游击万化孚等不救,士卒死伤过半,洪谟遂降。秉忠闻寇入,急遣游击张榜潜劫其营,又败,死四百余人。会故帅杜松、宁夏帅杜文焕援军至,并破敌,而秉忠所部亦有斩获,寇始退。然犹驻塞下,时钞掠。秉忠亦屡出袭击,多获首功,竟以前负被劾去官。方候代,沙计谋从双山、建安入犯,秉忠设伏待之。遂大败去,斩其首二百有奇。

四十六年,与刘綎、柴国柱等同被召,令佥书前府,寻赴援辽东。杨镐之四路出师也,令秉忠防守镇城。无何,辞疾归。久之卒。子抚民,亦为宁夏总兵官。

柴国柱,西宁卫人。万历中,由世廕历西宁守备。骁猛善射。从参将达云击寇南川,勇冠军。录功,进都指挥佥事。寇盗边,辄为国柱所挫。屡进凉州副总兵。松山既复,方建堡置堠,寇数来扰,国柱频击却之。银定、歹成连兵寇镇番,国柱驰救,斩首二百有奇,获马驼甲仗无算。青海寇大掠镇羌、黑古城诸堡,守备杨国珍不能御,国柱急率游击王允中等击走之。银定、歹成复犯河西,国柱邀击,获首功百二十。擢署都督佥事,陕西总兵官。三十六年春,改镇甘肃。银定、歹成屡不得志,益寇钞永昌。国柱驰与大战,败之,追至麻山湖,斩首百六十有奇。其部落复入寇,守备郑崇雅等战殁,国柱坐夺俸一年。河套、松山诸部长合兵入寇,国柱檄诸将分道击,复斩首百六十。屡加右都督,世廕指挥佥事。久之,罢官。四十六年夏,召佥书都督府事。无何,代杜松镇山海关。松败殁,虎墩兔乘机犯边,国柱等力遏之。寻移镇沈阳。谢病归。天启初,追录边功,加左都督。卒,赐恤如制。

李怀信,大同人。由世廕历都指挥佥事,掌山西都司。廉勤,数被推荐。万历中,迁延绥中路参将,进定边副总兵。卜失兔、火落赤、铁雷、摆言太等岁扰边。定边居延绥西,被患尤棘。怀信勇敢有谋,寇入辄败。其先后镇帅杜松、王威、张承廕、官秉忠又皆一时选,故边患虽剧,而士气不衰。四十三年,擢甘肃总兵官,延人为立生祠。松山寇入掠芦沟墩诸处,怀信邀击,大败之。斩首三百有奇,获驼马甲仗无算。已,复分三道犯镇番诸堡,怀信亦分遏之。寇引还,将士尾其后,获首功百九十有奇。自后寇入多失利去,威名著河西。先是,陕西止设四镇,自西宁多警,增设临洮总兵官,遂为五镇。然惟甘、延最当敌冲,故择帅常慎。而甘肃北有松山,南临青海,诸部落环居其外,尤难御。怀信在镇,边人恃以无恐。四十七年,辽东急,诏充援剿总兵官,驰赴辽东。时熊廷弼为经略,令怀信偕柴国柱、贺世贤以四万人守沈阳。暖兔、炒花谋入犯,廷弼急移怀信戍首山,寇不敢入。俄泛懿有警,檄怀信御却之。辽事益急,诸老将多引避。廷弼复负气凌诸将,怀信不能堪,亦坚卧引疾去。天启二年,起镇大同。明年罢。已,追录边功,进左都督。久之,卒于家。

赞曰:张臣诸人,勇略自奋,著效边陲,均一时良将选也。董一元白沙埚、墨山之捷,奇伟不下王越。至承廕与松,以将门子捐躯报国,视世所称“东李西麻”者,相去何等也!

列传第一百二十八

叶向高刘一燝(兄一焜一煜)韩爌硃国祚(硃国祯)何宗彦孙如游(孙嘉绩)

叶向高,字进卿,福清人。父朝荣,养利知州。向高甫妊,母避倭难,生道旁败厕中。数濒死,辄有神相之。举万历十一年进士,授庶吉士,进编修。迁南京国子司业,改左中允,仍视司业事。二十六年,召为左庶子,充皇长子侍班官。矿税横行,向高上疏,引东汉西邸聚钱事为鉴,不报。寻擢南京礼部右侍郎。久之,改吏部。再陈矿税之害,又请罢辽东税监高淮,语皆切至。妖书狱兴,移书沈一贯力谏。一贯不悦,以故滞南京九年。后一贯罢,沈鲤亦去,硃赓独当国。帝命增阁臣。三十五年五月,擢向高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与王锡爵、于慎行、李廷机并命。十一月,向高入朝,慎行已先卒,锡爵坚辞不出。明年,首辅赓亦卒,次辅廷机以人言久杜门,向高遂独相。

当是时,帝在位日久,倦勤,朝事多废弛,大僚或空署,士大夫推择迁转之命往往不下,上下乖隔甚。廷臣部党势渐成,而中官榷税、开矿,大为民害。帝又宠郑贵妃,福王不肯之国。向高用宿望居相位,忧国奉公,每事执争效忠荩。帝心重向高,体貌优厚,然其言大抵格不用,所救正十二三而已。东宫辍讲者五年,廷臣屡请不得命。三十七年二月,向高择吉以请,亦不报。自是岁春秋必恳请,帝皆不纳。贵妃王氏,太子生母也,薨四日不发丧。向高以为言,乃发丧。而礼官上其仪注,稽五日不行。向高复争之,疏乃下。福王府第成,工部以之国请,向高拟旨上。帝不发,改明春。及期迫,向高请先饬仪卫舟车,帝不纳。四十一年春,廷臣交章请,复谕改明春。已,忽传旨,庄田非四万顷不行,廷臣大骇。向高因进曰:“田四万顷,必不能足,之国且无日,明旨又不信于天下矣。且王疏引祖制,而祖制无有是事。曩惟世宗时景王有之。景王久不之国,皇考在裕邸,危疑不安,此何可效也?”帝报曰:“庄田自有成例,且今大分已定,何猜?”向高因疏谢,言:“皇考时,名位虽未正,然讲读不辍,情意通。今东宫辍讲八年,且不奉天颜久,而福王一日两见,以故不能无疑。惟坚守明春期,而无以庄田藉口,天下疑自释。”帝报福王无一日两见事。

向高有裁断,善处大事。锦衣百户王曰乾者,京师奸人也,与孔学、赵宗舜、赵思圣等相讦告。刑官谳未竟,曰乾乃入皇城放砲上疏。刑官大惊,将拟曰乾死罪。曰乾遂讦奏郑妃内侍姜严山与学等及妖人王三诏用厌胜术诅咒皇太后、皇太子死,拥立福王。帝震怒,绕殿行半日,曰:“此大变事,宰相何无言?”内侍即跪上向高奏。奏言:“此事大类往年妖书,然妖书匿名难诘,今两造具在,一讯即情得。陛下当静处之,稍张皇,则中外大扰。至其词牵引贵妃、福王,尤可痛恨。臣与九卿所见皆同,敢以闻。”帝读竟太息曰:“吾父子兄弟全矣。”明日,向高又言:“曰乾疏不宜发。发则上惊圣母,下惊东宫,贵妃、福王皆不安。宜留中,而别谕法司治诸奸人罪,且速定明春之国期,以息群喙,则天下帖然无事。”帝尽用其言,太子、福王得相安。贵妃终不欲福王之国,言明年冬太后七十寿,王宜留庆贺。帝令内阁宣谕。向高留上谕弗宣,请今冬预行庆寿礼,如期之国。帝遣中使至向高私邸,必欲下前谕。向高言:“外廷喧传陛下欲假贺寿名留福王,约千人伏阙请。今果有此谕,人情益疑駴,将信王曰乾妖言,朝端必不静。圣母闻之,亦必不乐。且潞王圣母爱子,亦居外籓,何忄卷忄卷福王为?”因封还手谕。帝不得已从之,福王乃之国。

向高尝上疏言:“今天下必乱必危之道,盖有数端,而灾伤寇盗物怪人妖不与焉。廊庙空虚,一也。上下否隔,二也。士大夫好胜喜争,三也。多藏厚积,必有悖出之衅,四也。风声气习日趋日下,莫可挽回,五也。非陛下奋然振作,简任老成,布列朝署,取积年废弛政事一举新之,恐宗社之忧,不在敌国外患,而即在庙堂之上也。”其言绝痛切。帝知其忠爱,不能行。

初,向高入阁。未几,陈用人理财策,力请补缺官,罢矿税。见帝不能从,乃陈上下乖离之病。两疏乞罢,帝不允。向高自独相,即请增阁臣,帝不听。及吏部尚书孙丕扬以荐贤不用求去,向高特疏请留,亦不报,遂引疾。屡谕,乃出视事。已,又言:“臣屡求去,辄蒙恩谕留。顾臣不在一身去留,而在国家治乱。今天下所在灾伤死亡,畿辅、中州、齐鲁流移载道,加中外空虚,人才俱尽。罪不在他人,臣何可不去。且陛下用臣,则当行其言。今章奏不发,大僚不补,起废不行,臣微诚不能上达,留何益?诚用臣言,不徒縻臣身,臣溘先朝露,有余幸矣。”帝不省。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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