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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明史

336 万字 · 约 160 小时 5 分钟 · 340 / 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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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且不朽,他是非,何足辨也。”定国乃大喜。吉翔因日谄定国客,令说定国荐己入内阁,遂与定国客蟠结,尽握中外权,天寿亦复用事。后从王入缅甸,天寿先死,吉翔为缅人所杀。

高勣,字无功,绍兴人。事永明王,历官光禄少卿。马吉翔、庞天寿构杀吴贞毓等,李定国奉王至云南,捕吉翔将杀之。已,为其所谀,遂免死,且荐入阁,遂得尽握中外权,而天寿亦用事。定国与刘文秀时诣二人家,定国时封晋王,文秀蜀王也。勣与御史邬昌期患之,合疏言二人功高望重,不当往来权佞之门,恐滋奸弊,复蹈秦王故辙。疏上,二王遂不入朝。吉翔激王怒,命各杖一百五十,除名。定国客金维新走告定国曰:“勣等诚有罪,但不可有杀谏官名。”定国即偕文秀入救,乃复官。

及定国败孙可望兵,自以为无他患,武备尽弛。勣与郎官金简进谏曰:“今内难虽除,外忧方大。伺我者顿刃待两虎之毙,而我酣歌漏舟之中,熟寝爇薪之上,能旦夕安耶?二王老于兵事,胡泄泄如死。”定国诉之王前,颇激。王拟杖二臣以解之,朝士多争不可,移时未能决。而三路败书至,定国始逡巡引谢,二臣获免。简,字万藏,勣乡人。后王入缅甸,二人扈行,并死之。

有李如月者,东莞人,官御史。王驻安龙时,孙可望获叛将陈邦传父子,去其皮,传尸至安龙。如月劾可望不请旨,擅杀勋镇,罪同莽、操,而请加邦传恶谥,以惩不忠。王知可望必怒,留其疏。召如月入,谕以谥本褒忠,无恶谥理。小臣妄言乱制,杖四十,除名,意将解可望。而可望大怒,遣人至王所,执如月至朝门外,抑使跪。如月向阙叩头,大呼太祖高皇帝,极口大骂。其人遂剔其皮,断手足及首,实草皮内纫之,悬于通衢。

又有任国玺者,官行人。顺治十五年,永明王将出奔,国玺独请死守。章下廷议,李定国等言:“行人议是。但前途尚宽,暂移跸,卷土重来,再图恢复,未晚也。”乃扈王入缅甸。缅俗以中秋日大会群蛮,令黔国公沐天波偕诸酋椎髻跣足,以臣礼见。天波不得已从之,归泣告众曰:“我所以屈辱者,惧惊忧主上耳。否则彼将无状,我罪益大。”国玺与礼部侍郎杨在抗疏劾之。

时庞天寿已死,李国泰代掌司礼监印,吉翔复与表里为奸。国玺集宋末大臣贤奸事为一书,进之王,吉翔深恨之。王览止一日,国泰即窃去。国玺寻进御史,疏论时事三不可解,中言祸急然眉,当思出险。吉翔不悦,即令国玺献出险策。国玺忿然曰:“时事至此,犹抑言官使不言耶!”

时缅甸弟弑兄自立,欲尽杀文武诸臣,遣人来言曰:“蛮俗贵诅盟,请与天朝诸公饮咒水。”吉翔、国泰邀诸臣尽往。至则以兵围之,令诸臣以次出外,出辄杀之,凡杀四十二人。国玺及在、天波、吉翔、国泰、华亭侯王维恭、绥宁伯蒲缨、都督马雄飞、吏部侍郎邓士廉等皆预焉。惟都督同知邓凯以伤足不行,获免。时顺冶十八年七月也。自是由榔左右无人。至十二月,缅人遂送之出境,事具国史。

初,由榔之走缅甸也,昆明诸生薛大观叹息曰:“不能背城战,君臣同死社稷,顾欲走蛮邦以苟活,不重可羞耶!”顾子之翰曰:“吾不惜七尺躯,为天下明大义,汝其勉之!”之翰曰:“大人死忠,儿当死孝。”大观曰:“汝有母在。”时其母适在旁,顾之翰妻曰:“彼父子能死忠孝,吾两人独不能死节义耶?”其侍女方抱幼子,问曰:“主人皆死,何以处我?”大观曰:“尔能死,甚善。”于是五人偕赴城北黑龙潭死。次日,诸尸相牵浮水上,幼子在侍女怀中,两手坚抱如故。大观次女已适人,避兵山中,相去数十里,亦同日赴火死。

有那嵩者,沅江土官也。世为知府。嵩嗣职,循法无过。王走缅甸,过沅江,嵩与子焘迎谒,供奉甚谨,设宴皆金银器。宴毕,悉以献,曰:“此行上供者少,聊以佐缺乏耳。”后李定国号召诸土司兵,嵩即起兵应之。已而城破,登楼自焚,阖家皆死,其士民亦多巷战死。

赞曰:明自神宗而后,浸微浸灭,不可复振。揆厥所由,国是纷呶,朝端水火,宁坐视社稷之沦胥,而不能破除门户之角立。故至桂林播越,旦夕不支,而吴、楚之树党相倾,犹仍南都翻案之故态也。颠覆之端,有自来矣,于当时任事诸臣何责哉。

列传第一百六十八何腾蛟(章旷 傅作霖) 瞿式耜(汪皞等)

何腾蛟,字云从,贵州黎平卫人。天启元年举于乡。崇祯中授南阳知县。地四达,贼出没其间,数被挫去。已,从巡抚陈必谦破贼安皋山,斩首四百余级,又讨平土寇,益知名。迁兵部主事,进员外郎,出为怀来兵备佥事,调口北道。才谞精敏,所在见称。遭母忧,巡抚刘永祚荐其贤,乞夺情任事。腾蛟不可,固辞归。服除,起淮徐兵备佥事。讨平土寇,部内宴然。

十六年冬,拜右佥都御史,代王聚奎巡抚湖广。时湖北地尽失,止存武昌,屯左良玉大军,军横甚。腾蛟与良玉交欢,得相安。明年春,遣将惠登相、毛宪文复德安、随州。

五月,福王立。诏至,良玉驻汉阳,其部下有异议,不欲开读。腾蛟曰:“社稷安危,系此一举。倘不奉诏,吾以死殉之。”抵良玉所,而良玉已听正纪卢鼎言,开读如礼。正纪者,良玉所置官名也。八月,福王命加腾蛟兵部右侍郎,兼抚湖南,代李乾德。寻以故官总督湖广、四川、云南、贵州、广西军务,召总督杨鹗还。明年三月,南京有北来太子事,中外以为真,朝臣皆曰伪。腾蛟力言不可杀,与当国者大忤。

无何,良玉举兵反,邀腾蛟偕行,不可,则尽杀城中人以劫之。士民争匿其署中,腾蛟坐大门纵之入。良玉破垣举火,避难者悉焚死。腾蛟急解印付家人,令速走,将自刭,为良玉部将拥去。良玉欲与同舟,不从,乃置之别舟,以副将四人守之。舟次汉阳门,乘间跌入江水。四人惧诛,亦赴水。腾蛟漂十余里,渔舟救之起,则汉前将军关壮缪侯庙前也。家人怀印者亦至,相视大惊。觅渔舟,忽不见。远近谓腾蛟忠诚得神佑,益归心焉。

腾蛟乃从宁州转浏阳,抵长沙。集诸属吏堵胤锡、傅上瑞、严起恒、章旷、周大启、吴晋锡等,痛哭盟誓。分士马舟舰糗粮,各任其一。令胤锡摄湖北巡抚,上瑞摄湖南巡抚,旷为总督监军,大启提督学政。起恒故衡永道,即督二郡军食,晋锡以长沙推官摄郴桂道事。即遣旷调副将黄朝宣、张先璧、刘承胤兵。朝宣自燕子窝,先璧自溆浦,承胤自武冈,先后至,兵势稍振。而是时良玉已死。

顺治二年五月,大兵下南都。唐王聿键自立于福州。王居南阳时,素知腾蛟贤,委任益至。李自成毙于九宫山,其将刘体仁、郝摇旗等以众无主,议归腾蛟。率四五万人骤入湘阴,距长沙百余里。城中人不知其求归也,惧甚。朝宣即引兵还燕子窝。上瑞请腾蛟出避,腾蛟曰:“死于左,死于贼,一也,何避焉。”长沙知府周二南请往侦之,以千人护行。贼谓其迎敌也,射杀之,从行者尽死。城中益惧,士女悉窜。腾蛟与旷谋,遣部将万人鹏等二人往抚。贼见止二骑,迎入演武场,饮之酒。二人不交一言,与痛饮。饮毕,贼问来意,答言督师以湘阴褊小,不足容大军,请即移长沙。因致腾蛟手书召之曰:“公等归朝,誓永保富贵。”摇旗等大喜,与大鹏至长沙。腾蛟开诚抚慰,宴饮尽欢,犒从官牛酒。命先璧以卒三万驰射,旌旗蔽天。摇旗等大悦,招其党袁宗第、蔺养成、王进才、牛有勇皆来归,骤增兵十余万,声威大震。

未几,自成将李锦、高必正拥众数十万逼常德。腾蛟令胤锡抚降之,置之荆州。锦,自成从子,后赐名赤心。必正则自成妻高氏弟也。高氏语锦曰:“汝愿为无赖贼,抑愿为大将邪?”锦曰:“何谓也?”曰:“为贼无论,既以身许国,当爱民,受主将节制,有死无二,吾所愿也。”锦曰:“诺。”腾蛟虑锦跋扈,他日过其营,请见高氏,再拜,执礼恭。高氏悦,戒其子毋忘何公,锦自是无异志。

自成乱天下二十年,陷帝都,覆庙社,其众数十万悉归腾蛟。而腾蛟上疏,但言元凶已除,稍泄神人愤,宜告谢郊庙,卒不言己功。唐王大喜,立拜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封定兴伯,仍督师。而疑自成死未实。腾蛟言自成定死,身首已糜烂。不敢居功,因固辞封爵。不允,令规取江西及南都。

当是时,降卒既众,腾蛟欲以旧军参之,乃题授朝宣、先璧为总兵官,与承胤、赤心、郝永忠、宗第、进才及董英、马进忠、马士秀、曹志建、王允成、卢鼎并开镇湖南、北,时所谓十三镇者也。永忠即摇旗,英,腾蛟中军,志建则故巡按刘熙祚中军,余皆良玉旧将也。

腾蛟锐意东下,拜表出师。明年正月与监军御史李膺品先赴湘阴,期大会岳州。先璧逗遛,诸营亦观望,独赤心自湖北至,为大兵所败而还,诸镇兵遂罢,腾蛟威望由此损。时诸将皆骄且贪残,朝宣尤甚,劫人而剥其皮。永忠效之,杀民无虚日。腾蛟不能制。故总督杨鹗者,克饷失军心,至是复夤缘为偏沅总督。腾蛟以为言,乃召鹗还。

王数议出关,为郑氏所阻。腾蛟屡请幸赣,协力取江西。王遣使征兵,腾蛟发永忠精骑五千往。永忠不肯前,五月始抵郴州。会大兵破汀州,聿键被执死,赣州亦失。腾蛟闻王死,大恸,厉兵保境如平时。已,闻永明王立,乃稍自安。王寻以腾蛟为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王进才故守益阳,闻大兵渐逼,还长沙。

四年春,进才扬言乏饷,大掠,并及湘阴。适大兵至长沙,进才走湖北。腾蛟不能守,单骑走衡州,长沙、湘阴并失。卢鼎时守衡州,而先璧兵突至,大掠。鼎不能抗,走永州。先璧遂挟腾蛟走祁阳,又间道走辰州。腾蛟脱还,走永州。甫至,鼎部将复大掠。鼎走道州,腾蛟与侍郎严起恒走白牙市,大兵遂下衡、永。初,腾蛟建十三镇以卫长沙,至是皆自为盗贼。大兵入衡州,守将黄朝宣降。数其罪,支解之,远近大快。大清以一知府守永州,副将周金汤瞷城虚,夜鼓噪而登,知府出走,金汤遂入永。

六月,腾蛟在白牙。王密遣中使告以刘承胤罪,令入武冈除之。腾蛟乃走谒王,王及太后皆召见。承胤由小校,以腾蛟荐至大将,已渐倨。腾蛟在长沙征其兵,承胤大怒,言:“先调朝宣、先璧军,皆章旷亲行,今乃折箠使我。”遂驰至黎平,执腾蛟子,索饷数万。子走诉腾蛟,腾蛟遣旷行,承胤乃以众至。腾蛟为请于王,得封定蛮伯,且与为姻,承胤益骄。至是爵安国公,勋上柱国,赐尚方剑,益坐大。忌腾蛟出己上,欲夺其权,请用为户部尚书,专领饷务,王不许。王召腾蛟图承胤,腾蛟无兵,命以云南援将赵印选、胡一青兵隶之。及辞朝,赐银币,命廷臣郊饯。承胤伏千骑袭腾蛟,印选卒力战,尽歼之,腾蛟乃还驻白牙。

八月,大兵破武冈,承胤降。王走靖州,又走柳州。时常德、宝庆已失,永亦再失。王将返桂林,而城中止焦琏军,腾蛟率印选、一青入为助。而南安侯郝永忠忽拥众万余至,与琏兵欲斗,会宜章伯卢鼎兵亦至,腾蛟为调剂,桂林以安。乃遣琏、永忠、鼎、印选、一青分扼兴安、灵川、永宁、义宁诸州县。十一月,大兵逼全州,腾蛟督五将合御。

五年正月,王居桂林,加腾蛟太师,进爵为侯,子孙世袭。二月,大兵破全州,至兴安。永忠兵大溃,奔桂林,逼王西,纵兵大掠。腾蛟自永福至。大兵知桂林有变,直抵北门。腾蛟督琏、一青等分三门拒守,大兵乃还全州。会金声桓、李成栋叛大清,以兵附。大兵在湖南者姑退,腾蛟遂取全州。复遣保昌侯曹志建、宜章侯卢鼎、新兴侯焦琏、新宁侯赵印选攻永州,围城三月,大小三十六战,十一月朔克之。未几,监军御史余鲲起、职方主事李甲春取宝庆,诸将亦取衡州,马进忠取常德,所失地多复。

腾蛟议进兵长沙。会督师堵胤锡恶进忠,招忠贞营李赤心军自夔州至,令进忠让常德与之。进忠大怒,尽驱居民出城,焚庐舍,走武冈。宝庆守将王进才亦弃城走,他守将皆溃。赤心等所至皆空城,旋弃走,东趋长沙。腾蛟时驻衡州,大骇。六年正月檄进忠由益阳出长沙,期诸将毕会,而亲诣忠贞营,邀赤心入衡。部下卒六千人,惧忠贞营掩袭,不护行,止携吏卒三十人往。将至,闻其军已东,即尾之至湘潭。湘潭空城也,赤心不守而去,腾蛟乃入居之。大兵知腾蛟入空城,遣将徐勇引军入。勇,腾蛟旧部将也,率其卒罗拜,劝腾蛟降。腾蛟大叱,勇遂拥之去。绝食七日,乃杀之。永明王闻之哀悼,赐祭者九,赠中湘王,谥文烈,官其子文瑞佥都御史。

章旷,字于野,松江华亭人。崇祯十年进士。授沔阳知州。十六年三月,贼将郝摇旗陷其城,同知马飙死之。旷走免,谒总督袁继咸于九江,署为监纪。从诸将方国安、毛宪文、马进忠、王允成等复汉阳。武昌巡按御史黄澍令署汉阳推官兼摄府事,承德巡抚王扬基令署分巡道事。明年四月,宪文偕惠登相复德安,扬基檄旷往守。城空无人,卫官十数人赍印送贼将白旺。旷收斩之,日夕为警备。居三月,代者李藻至,巡抚何腾蛟檄旷署荆西道事。旷去,藻失将士心,城复陷。给事中熊汝霖、御史游有伦劾旷沔阳失城罪,侯讯黄州。用腾蛟荐,令戴罪立功。

福王立南京,左良玉将犯阙。腾蛟至长沙,以旷为监军。副将黄朝宣者,故巡抚宋一鹤部将,驻燕子窝,腾蛟令旷召之来。副将张先璧屯精骑三千于溆浦,复属旷召之,留为亲军,而以朝宣戍茶陵。又令旷调刘承胤兵于武冈。会李自成死,其下刘体仁、郝摇旗、袁宗第、蔺养成、王进才、牛有勇六大部各拥数万兵至。腾蛟与旷计,尽抚其众,军容大壮。左良玉死,其将马进忠、王允成无所归,突至岳州。偏沅巡抚傅上瑞大惧,旷曰:“此无主之兵,可抚也。”入其营,与进忠握手,指白水为誓,进忠等皆从之。进忠即贼中渠魁混十万也。时南京已破,大兵逼湖南,诸将皆畏怯,旷独悉力御。唐王擢为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恢剿湖北。

旷有智略,行军不避锋镝。身扼湘阴、平江之冲,湖南恃以无恐。尝战岳州,以后军不继而还。已,又大战大荆驿。永明王加兵部右侍郎。长沙守将王进才与狼兵将覃遇春哄,大掠而去。腾蛟奔衡州,旷亦走宝庆,长沙遂失。腾蛟驻祁阳,旷来会。腾蛟以兵事属旷,而谒王武冈。旷移驻永州,见诸大将拥兵,闻警辄走,抑郁而卒。

傅作霖,武陵人。由乡举仕唐王,大学士苏观生奏为职方主事,监纪其军。观生殁,倚何腾蛟长沙,改监军御史。永明王在全州,超拜兵部左侍郎,掌部事,寻进尚书,从至武冈。时刘承胤擅政,作霖与相善,故骤迁。及大兵逼武冈,承胤议迎降,作霖勃然责之。承胤遣使纳款,大兵入城,作霖冠带坐堂上。承胤力劝之降,不从,遂被杀。妾郑有殊色,被执,驱之过桥,跃入水中死。

有萧旷者,武昌诸生,为承胤坐营参将。腾蛟题为总兵官,管黎平参将事。及承胤降,令降将陈友龙招旷,旷不从。已而城破,死之。

傅上瑞,初为武昌推官,贼围城,遁走。久之,腾蛟荐为长沙佥事,又令摄偏沅巡抚事。劝腾蛟设十三镇,卒为湖南大害。唐王时,用腾蛟荐,擢右佥都御史,实授偏沅巡抚。性反覆,弃腾蛟如遗。武冈破,大兵逼沅州,上瑞出降。逾年,与刘承胤并诛死。

瞿式耜,字起田,常熟人。礼部侍郎景淳孙,湖广参议汝说子也。举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授吉安永丰知县,有惠政。天启元年调江陵。永丰民乞留,命再任。以忧归。崇祯元年,擢户科给事中,疏言李国普宜留内阁,王永光宜典铨,曹于汴宜秉宪,郑三俊、毕懋良宜总版曹,李邦华宜主戎政。帝多采其言。俄陈朝政不平,为王之寀请恤,孙慎行讼冤,速杨镐、王化贞之诛,白杨涟、左光斗结毒之谤,追论故相魏广微、顾秉谦、冯铨、黄立极之罪。因言夺情建祠之硃童蒙不可宽,积愆久废之汤宾尹不可用。帝亦纳之。又极论来宗道、杨景辰附逆不可居政府,二人旋罢去。御史袁弘勋劾大学士刘鸿训,逆党徐大化实主之。川贵总督张鹤鸣先已被废,其复用由魏忠贤。式耜并疏论。已,颂杨涟、魏大中、周顺昌为清中之清,忠中之忠,三人遂赐谥。未几,陈时务七事,言:“起废不可不核,升迁不可不渐,会推不可不慎。谥典宜严,刑章宜饬,论人宜审,附珰者宜区分。”又极论馆选奔竞之弊,请临轩亲试。末言:“古有左右史,记天子言动。今召对时勤,宜令史官入侍纪录,昭示朝野。”事多议行。时将定逆案,请尽发红本,定其情罪轻重。又言宣府巡抚徐良彦不附逆奄,为崔呈秀诬劾遣戍,亟当登用。良彦遂获起。

式耜矫矫立名,所建白多当帝意,然搏击权豪,大臣多畏其口。十月诏会推阁臣,礼部侍郎钱谦益以同官周延儒方言事蒙眷,虑并推则己绌,谋沮之。式耜,谦益门人也,言于当事者,摈延儒弗推,而列谦益第二。温体仁遂发难,延儒助之。谦益夺官闲住,式耜坐贬谪。式耜尝颂贵宁参政胡平表杀贼功,请优擢。其后平表为贵州布政使,坐不谨罢。式耜再贬二秩,遂废于家。久之,常熟奸民张汉儒希体仁指,讦谦益、式耜贪肆不法。体仁主之,下法司逮治。巡抚张国维、巡按路振飞交章白其冤,不听。比两人就狱,则体仁已去位,狱稍解。谦益坐削籍,式耜赎徒。言官疏荐,不纳。

十七年,福王立于南京。八月起式耜应天府丞。已,擢右佥都御史,代方震孺巡抚广西。明年夏,甫抵梧州,闻南京破。靖江王亨嘉谋僭号,召式耜。拒不往,而檄思恩参将陈邦传助防。止狼兵,勿应亨嘉调。亨嘉至梧,劫式耜,幽之桂林,遣入取其敕印。初,式耜议立桂端王子安仁王。及唐王监国,式耜以为伦序不当立,不奉表劝进。至是为亨嘉所幽,乃遣使贺王,因乞援。王喜,而亨嘉为丁魁楚所攻,势窘,乃释式耜。式耜与中军官焦琏召邦传共执亨嘉,乱遂定。唐王擢式耜兵部右侍郎,协理戎政,以晏日曙来代。式耜不入朝,退居广东。

顺治三年九月,大兵破汀州。式耜与魁楚等议立永明王由榔,乃迎王梧州,以十月十日监国肇庆。进式耜吏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兼掌吏部事。未几,赣州败报至,司礼王坤迫王赴梧州。式耜力争,不得。十一月朔,苏观生立唐王聿于广州。式耜乃与魁楚等定议迎王还肇庆,遣总督林佳鼎御观生兵,败殁。式耜视师峡口。十二月望,大兵破广州。王坤趣王西走。式耜趋赴王,王已越梧而西。

四年正月,大兵破肇庆,逼梧州,巡抚曹晔迎降。王欲走依何腾蛟于湖广,丁魁楚、吕大器、王化澄皆弃王去,止式耜及吴炳、吴贞毓等从,乃由平乐抵桂林。二月,大兵袭平乐,分兵趋桂林。王将走全州,式耜极陈桂林形势,请留,不许。自请留守,许之。进文渊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赐剑,便宜从事。平乐、浔州相继破,桂林危甚。总督侍郎硃盛浓走灵川,巡按御史辜延泰走融县,布政使硃盛氵调、副使杨垂云、桂林知府王惠卿以下皆遁,惟式耜与通判郑国籓,县丞李世荣及都司林应昌、李当瑞、沈煌在焉。王令兵部右侍郎丁元晔代盛浓,御史鲁可藻代延泰。未赴而大兵已于三月薄桂林,以骑数十突入文昌门,登城楼瞰式耜公署。式耜急令援将焦琏拒战。

初,永明王为贼执,琏率众攀城上,破械出之。王病不能行,琏负王以行。王以此德琏,用破靖江王功,命为参将。及是战守三月,琏功最多,元晔、可藻亦尽力。式耜身立矢石中,与士卒同甘苦。积雨城坏,吏士无人色,式耜督城守自如,故人无叛志。援兵索饷而哗,式耜括库不足,妻邵捐簪珥佐之。既而琏兵主客不和,噪而去,城几破者数矣。会陈邦彦等攻广州,大兵引而东,桂林获全。琏亦复阳朔及平乐,陈邦传亦由浔复梧州。王闻捷,封式耜临桂伯,琏新兴伯,元晔等进秩有差。

式耜初请王返全州,不听。已,请还桂林。王已许之,会武冈破,王由靖州走柳州,式耜复请还桂林。十一月,大兵自湖南逼全州,式耜偕腾蛟拒却。已,梧州复破,王方在象州,欲走南宁。以大臣力争,乃以十二月还桂林。

五年二月,南安侯郝永忠驻桂林,恶城外团练兵,尽破水东十八村,杀戮无算,与式耜构难。式耜力调剂,永忠乃驻兴安。大兵前驱至灵川,永忠战败,奔入桂林,请王即夕西走。式耜力争,不听。左右皆请速驾,式耜又争。王曰:“卿不过欲予死社稷尔。”式耜为泣下沾衣。王甫行,永忠即大掠,捶杀太常卿黄太元。式耜家亦被掠,家人矫腾蛟令箭,乃出城。日中,赵印选诸营自灵川至,亦大掠,城内外如洗。永忠走柳州,印选等走永宁。明日,式耜息城中余烬,安抚远近。焦琏及诸镇周金、汤兆佐、胡一青等各率所部至,腾蛟军亦至。三月,大兵知桂林有变,来袭,抵北门。腾蛟督诸将拒战,城获全。时王驻南宁,式耜遣使慰三宫起居。王始知式耜无恙,为泣下。

闰三月,广东李成栋、江西金声桓皆叛大清,据地归,式耜请王还桂林。王从成栋请,将赴广州。式耜虑成栋挟王自专,如刘承胤事,力争之,乃驻肇庆。十一月,永州、宝庆、衡州并复。式耜以机会可乘,请王还桂林,图出楚之计,不纳。庆国公陈邦传守浔州,自称世守广西,欲如黔国公例。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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