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明史
336 万字 · 约 160 小时 5 分钟 · 358 / 423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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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战死。兄盐运司判官如虬、诸生如虹及家属十四人皆死。事闻,赠太仆少卿,官一子。
张绍登,字振夫,南城人。崇祯中举人,知应城县。九年,贼来犯,偕训导张国勋、乡官饶可久悉力御之。国勋曰:“贼不一创,城不易守。”率壮士出击,力战一日夜,斩获甚众。贼去,邑侍郎王瑊之子权结怨于族党,怨家潜导贼复来攻。国勋佐绍登力守,而乞援于上官。副将邓祖禹来救,守西南,国勋守东北,绍登往来策应。会贼射书索权,权惧,斩北关以出,贼乘间登南城。绍登还署,端坐堂上,贼至,奋拳击之。群贼大至,乃被杀。贼渠叹其忠,以冠带覆尸,埋堂侧。
国勋,黄陂岁贡生。贼既入,朝服北面拜,走捧先圣神主,拱立以待。贼遂焚文庙,投国勋于烈焰中。祖禹亦不屈死。
可久,幼孤,事母孝,举于乡。知大兴县。崇祯初,疏请更《三朝要典》,时奄宦擅权,谪光禄典簿。迁应天府推官、刑部主事,历知府,丁艰归。贼入,语妻程曰:“臣死忠,妇死节,分也。”于是妻女相对自经。可久被执,贼强之拜,曰:“头可断,膝不可屈也!”遂遇害。瑊为贼支解。
事闻,赠绍登尚宝少卿,国勋国子学正。
王焘,字浚仲,昆山人。少孤贫,九岁为人后。族人有谋其产者,焘举以让之,迎养嗣祖母及母惟谨。万历末,举于乡,由教谕历随州知州。州经群盗焚掠,户不满千。焘训民兵,缮守具。土寇李良乔为乱,歼灭之。十年正月,大贼奄至。焘且守且战,击斩三百余人。贼攻益力,相持二十余日。天大风雪,守者多散。焘知必败,入署,整冠带自经。贼焚其署,火烛不及焘死所,尸直立不仆,贼望见骇走。已,觅州印,得之焘所立尺士下。事闻,赠太常少卿。福王时,赐谥烈愍,建双忠祠,与同邑蔡懋德并祀。
有魏时光者,南昌人。善舞双刀。崇祯九年夏,为广济典史。邑遭残破,长吏设排兵三百人,委之教练。其冬,贼据蕲州河口,惮时光不敢渡。时光益募死士,夜袭其营,手杀数贼,贼不敢逼。俄贼大至,部卒皆散,时光单骑据高坡,又杀数人。贼环绕之,靷断被执,不屈死。其兄陈于上官,却不奏。兄愤发病死,友人收殓之,哭尽哀,曰:“弟为国死,兄为弟死,吾独不能表暴之乎!”具牍力陈,乃奏闻。赠广济主簿,予恤典。
蒋佳徵,灌阳人。天启四年举于乡。崇祯中,知盱眙县,有声。县故无城,佳徵知贼必至,训民为兵。十年秋,贼果来犯,设伏要害,亲率兵往诱,贼歼甚众。贼怒,环攻之,力战死。母闻之,亦投缳死。兵部议赠奉训大夫、尚宝少卿。未几,巡按御史言佳徵子忠母义,宜赐谥廕,以植伦常。乃建表忠祠,并母奉祀。
同时江北死难者,有吴畅春。崇祯八年为潜山天堂寨巡检,练乡兵防贼。明年冬,贼至,夜设燎,大惊去之。逾年,贼再至,畅春死守,力屈,仰天叹曰:“吾得死所矣!”手刃数贼,被执不屈死。赠迪功郎、安庆府经历,廕子所镇抚。
又有王寅,钱塘人。膂力绝人,举武乡试,以父征播功为千户。崇祯中,擢抚标守备。见步卒脆弱,诧曰:“曩戚将军练浙兵,闻天下,今若尔邪!”督教之,卒始可用。十年迁龙江都司,调赴泗州护祖陵。贼来犯,寅曰:“贼众我寡,及其未集,可破也。”卷甲疾趋,至盱眙,斩其先锋一人。战自午迄申,贼来益众,与守备陈正亨陷阵死。赠镇国将军、都指挥佥事。正亨赠昭勇将军、指挥使。并官一子。
徐尚卿,南平人。举于乡,知剑州。崇祯十年十月,李自成、惠登相等以数十万众入四川,大将侯良柱败殁于广元,遂攻陷昭化,知县王时化死之。尚卿知贼必至,集士民泣曰:“城必不能守,若辈速去,吾死此。”众泣,请偕去,尚卿不可。阅二日,城陷,投缳死,吏目李英俊从之。贼遂长驱陷江油、彰明、安县、罗江、德阳、汉州,吏民皆先遁。寻掠郫县,主簿张应奇死之。陷金堂,典史潘孟科死之。是月也,贼陷州县三十六,以死事闻者四人。事定,赠尚卿右参议,时化光禄丞,应奇按察司知事,孟科将仕郎,并赐恤典。时化,湖广人,举乡试第一。
阮之钿,字实甫,桐城诸生。崇祯中,下诏保举人才,同郡谕德刘若宰以之钿应,授谷城知县。十一年正月,之钿未至,张献忠袭陷其城,据以求抚。总理熊文灿许之,处其众数万于四郊,居民汹汹欲窜。之钿至,尽心调剂,民稍安,乃上疏言:“献忠虎踞邑城,其谋叵测。所要求之地,实兵饷取道咽喉,秦、蜀交会脉络,今皆为所据。奸民甘心效用,善良悉为迫胁。臣守土牧民之官,至无土可守,无民可牧。库藏殚虚,民产被夺,无赋可征。名虽县令,实赘员尔。乃庙堂之上专主抚议,臣愚妄谓抚剿二策可合言,未可分言,致损国威,而挫士气。”时不能用。贼众渐出野外行劫,之钿执之以告其营将,稍置之法。及再告,皆不应,曰:“官司不给饷耳,得饷自止。”由是村民徙亡殆尽,遂掠及阛阓。稍拒,辄挺刃相向,日有死者,一城大嚣。监军佥事张大经奉文灿令来镇抚,亦不能禁。
明年,献忠反形渐露,之钿往说之曰:“将军始所为甚悖,今幸得为王臣,当从军立功,垂名竹帛。且不见刘将军国能乎?天子手诏进宫,厚赍金帛,此赤诚效也。将军若疑天朝有异论,之钿请以百口保。何嫌何疑,而复怀他志。”献忠素衔之钿,遂恶言极骂之。之钿忧愤成病,题数语于壁,自誓以死,遂不视事。至五月,献忠果反,劫库纵囚,毁其城。之钿仰药未绝,献忠遣使索印,坚不予,贼遂杀之。旋纵火焚公署,骸骨为烬。而大经为贼劫去,不能死。迨玛瑙山战败,偕贼将曹威等出降,士论丑之。之钿后赠尚宝少卿。
郝景春,字和满,江都人。举于乡,署盐城教谕,坐事罢归。起陕西苑马寺万安监录事,量移黄州照磨,摄黄安县事。甫三日,群贼奄至,坚守八日夜,始解去。
崇祯十一年,擢知房县。罗汝才率九营之众请降于熊文灿,文灿受之。汝才犹豫,景春单骑入其营,偕汝才及其党白贵、黑云祥歃血盟。汝才诣军门降,分诸营于竹谿、保康、上津,而自与贵、云祥居房县之野。当是时,郧阳诸属邑,城郭为墟,独房赖景春拊循,粗可守。及大众杂处,居民日惴惴。景春乃与主簿硃邦闻、守备杨道选修守具,辑诸营。
明年五月,张献忠反谷城,约汝才同反。景春子鸣銮,诸生也,力敌万夫,谓父曰:“吾城当贼冲,而羸卒止二百,城何以守?”乃擐甲诣汝才曰:“若不念香火盟乎?慎毋从乱。”汝才佯诺。鸣銮觉其伪,归与道选授兵登陴,而献忠所遣前锋已至,击斩其将上天龙。遣使缒城乞援于文灿,凡十四往,不报。
已而贼大至,献忠兵张白帜,汝才兵张赤帜,俄二帜相杂,环城力攻。贵、云祥策马呼曰:“以城让我,保无他也。”献忠又以张大经檄谕降,景春大骂碎之。鸣鸾且守且战,阅五日,贼多死。乃负板穴城,城将崩,鸣銮热油灌之。又击伤献忠左足,杀其所爱善马。乃用间入贼垒,阴识献忠所卧帐,将袭擒之。指挥张三锡启北门揖汝才入,道选巷战死。大经使汝才说景春降,怒不答。问库藏储蓄安在,叱曰:“库藏若有物,城岂为汝陷!”贼怒,杀一典史、一守备恐之,卒不屈,与鸣銮俱被杀。仆陈宜赤死之。邦闻及其家人并不屈死。事闻,赠景春尚宝少卿,建祠奉祀,道选等亦赠恤。已,帝召见辅臣贺逢圣,备述其死事状,改赠太仆少卿。三锡后为官军所获,磔死。
张克俭,字禹型,屯留人。崇祯四年进士。授辉县知县。六年春,贼犯武安,守备曹鸣鹗战死,遂犯辉县。克俭乘城固守,贼不能下,屯百泉书院,三日而去。迁兵部主事,被荐召对,称旨。十二年擢湖广佥事,监郧、襄诸军。杨嗣昌镇襄阳,深倚仗之。张献忠、罗汝才之败也,小秦王、浑世王、过天星等皆降,嗣昌处之房、竹山中,命克俭安辑。而诸贼得免死牌,莫肯散,自择便地,连营数百里。时河南、北大饥,流民就食襄、汉者日数万,降卒多阑入流民中。克俭深忧之,上书嗣昌曰:“襄阳自古要区,本朝筦钥献陵,视昔尤重。近两河饥民云集,新旧降丁逼处其间,一夫叫呼,即足致乱。况秦兵以长、武之变,西归郧、房。军府粗立,降营棋置,奚啻放虎自卫。紫、汉、西、兴,初无重门之备,何恃不恐。”嗣昌不以为意,报曰:“昔高仁厚六日降贼百万,迄擒阡能,监军何怯耶?”及嗣昌入蜀,委克俭以留务。录破贼功,加右参议,监军如故。未几,以本官移守下川南道,郧阳巡抚袁继咸奏留之。
十四年二月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未闻命,献忠令人假督府军符诳入襄阳城。克俭不能辨,夜分,贼从中起,焚襄王府。克俭仓皇奔救,为贼所执,大骂死。推官邝曰广、摄县事李大觉、游击黎民安死焉。
曰广,番禺人。崇祯十年进士。居官有守。奉檄核军储于荆州,甫还任而难作,中刃死,妻子女俱遇害。大觉,字觉之,金谿人。由乡举知谷城,兼署襄阳县。闻变,系印于肘,缢死堂上。民安,大觉同县人。城中火起,率所部千余人搏战,矢尽被缚,抗骂死。独知府夏邑王承曾遁免。
初,献忠败于玛瑙山,其妻敖氏、高氏被获,他将搜山,又获其军师潘独鰲,皆系襄阳狱。承曾年少轻佻,每夕托问贼中情形,与献忠二妻笑语。狱吏又多纳贼金,禁防尽弛,独鰲等脱桎梏恣饮。嗣昌移牒戒之,承曾笑曰:“是岂能飞至耶?”及是,独鰲果从狱中起,承曾率众夺门走。事闻,命逮治。时河南亦大乱,久逮不至,未知所终。
徐世淳,字中明,秀水人。父必达,字德夫,万历二十年进士。知溧水县,筑石臼湖堤,奏除齐泰姻戚子孙军籍二十六家。累迁吏部考功郎中,与吏科给事中储纯臣同领察事。纯臣受赃吏赇,当大计日,必达进状请黜纯臣,面揖之退,一座大惊。迁光禄丞,陈白粮利弊十一事,悉允行。进少卿,巡漕御史孙居相以船坏不治,请雇民船济运,必达争止之。天启初,以右佥都御史督操江军。白莲贼将窥徐州,必达募锐卒会山东兵击破之。迁兵部右侍郎,以拾遗罢归,卒。
世淳,崇祯中举人。十三年冬,历随州知州。州尝被贼,居民萧然。世淳知贼必复至,集士民誓以死守。会岁大荒,士多就食粥厂,叹曰:“可使士以馁失礼乎?”分粟振之。溃兵过随索饷,世淳授兵登陴,而单骑入见军帅曰:“军食不供,有司罪也。杀我足矣,请械我以见督师。”帅气夺,敛众去。
明年三月,张献忠自襄阳来犯,世淳寝食南城谯楼,晓夜固守,告急于巡抚宋一鹤。一鹤遣兵来援,为监司守承天者邀去。守月余,援绝力穷,贼急攻南城,而潜兵堕北城以入。世淳命子肇梁薶印廨后,勒马巷战,矢贯颐,耳鼻横断,坠马,乱刃斫死。肇梁奔赴,且哭且骂,贼将杀之,呼州人告以薶印处,乃死。世淳妾赵、王及臧获十八人皆死。后赠太仆少卿,建祠,以肇梁祔。
随自十年正月陷,及是再陷,至七月复陷,判官余塙死焉。三陷之后,城中几无孑遗。
列传第一百八十一忠义五
○武大烈徐日泰等钱祚徵盛以恒高孝志等颜日愉艾毓初等潘弘刘振世等陈豫抱许宣等刘振之杜邦举费曾谋等李乘云余爵等关永杰侯君擢等张维世姚若时等王世琇颜则孔等许永禧高斗垣等李贞佐周卜历等鲁世任张信等刘禋陈显元等何燮左相申等赵兴基郑元绶等
武大烈,临潼人。举天启七年乡试。崇祯中,授永宁知县。奸人倚万安郡王恣不法,大烈痛惩之。十三年十二月,李自成自南阳陷宜阳,知县唐启泰被害,遂攻永宁。大烈与乡官四川巡抚张论协力捍御。论殁,子吏部郎中鼎延及从父治中讠赞继之。有狱囚勾贼入,都司马有义弃城走。大烈、鼎延等固守三日,贼夜半登城,执大烈。自成以同乡欲活之,大烈不屈,索印又不予,乃燔灼以死。鼎延匿眢井免。讠赞及子国学生祚延死之。主簿魏国辅、教谕任维清、守备王正己、百户孙世英并不屈死。万安王采钅轻亦被害。
贼移攻偃师,一日而陷。知县徐日泰大骂不屈,为贼脔割死。启泰,掖县人。日泰,金谿人。并起家乡举。
明年正月,贼陷宝丰,知县硃由椷死之。陷密县,知县硃敏汀及里居太仆卿魏持衡、举人马体健死之。由椷,益府镇国将军常澈子,敏汀亦宗室,并由贡生。敏汀妾张,一女一孙及臧获数人俱死,与由椷并赠佥事。
是月,陷洛阳,乡官来秉衡、刘芳奕、常克念、郭显星、韩金声、王明、杨萃、荀良翰等抗节死。秉衡,天启四年举于乡,未仕。城陷,为贼将刘宗敏所执,令易服,欲官之,不可。羁南郊民舍,顾见其友,谓之曰:“贼勒我以官,我义不受辱,恨母老子幼,死不瞑目尔。”贼闻,烧铁索加其胫,终不从,遂被杀,并其母刘、妾吴及幼子俱杀之。芳奕,慷慨负智略,与秉衡同举于乡,为昌乐知县。解官归,岁大歉,人相食,倾橐济之。贼渐逼,集义士为干城社,佐有司保障。及城陷,缢死西城戍楼。克念举进士,为平阳推官,有声。显星举于乡,为翰林待诏。金声、明,皆进士。金声官邯郸知县,明官行人。萃、良翰皆举人。萃官辰州知府,良翰未仕。
钱祚徵,字锡吉,掖县人。崇祯中,由乡举历官汝州知州。汝为流贼往来孔道,土寇又窃据山中。祚徵欲先除土寇,募壮士千人训练,而遣人为好言招抚,夜半取间道直捣其巢,寇大败。乃令民千家立一大寨,有急鸣钲相救,寇势衰息,其魁遂降。十四年正月,李自成骤来犯,祚徵乘城守,身中流矢,守益力。月余,大风霾,砲炸楼焚,城遂陷,骂贼而死。汝人立庙祀之。
盛以恒,潼关卫人。崇祯十三年举人。知商城县。视事月余,流贼突至,却之。明年,张献忠陷襄阳,邻境大恐。以恒已迁开封同知,将行,士民恳留之,乃登陴,与乡官杨所修、洪胤衡、马刚中、段增辉共城守。二月中,贼奄至,适雨雪,守者冻馁不能战。以恒督家众射贼十七人坠马,贼怒,并力攻,矢中以恒右额,犹裹创拒敌。贼登北城,家众巷战死且尽,乃被执,骂贼不屈,为贼支解。孙觉及典史吕维显、教谕曹维正皆死。
所修,故魏忠贤党也。历左副都御史,入逆案,赎徒为民,至是骂贼死。胤衡,万历中进士。历官阳和兵备副使,分守北门,力战死。刚中,字九如。崇祯七年进士。除大同知县,行取授检讨,乞假归。贼入,大骂,被磔死。增辉,字含素,为诸生,以学行称。朝廷下保举令,被荐,不乐为吏,拟除教授,未谒选归。遇变,骂贼死。
贼既陷商城,即疾驱犯信阳。城陷,知州高孝志,训导李逢旭、程所闻,里居静海知县张映宿死之。其陷光山,典史魏光远亦死之。所司请赠恤,未报。
十五年七月,帝下诏曰:“比州县有司不设守备,贼至即陷,与冲锋陷阵,持久力诎者殊科。若概援天启间例,优予赠廕,何由旌劝劳臣。自今五品以下,止赠监司,四品及方面,始赠京卿。著为令。”乃赠以恒副使,孝志参议,维显等赠恤有差。天启中,州县长吏殉难者,率赠京卿,廕锦衣世职,赐祭葬,有司建祠。崇祯初,改廕国子生,俾之出仕,而京卿之赠如故,至是始改赠外僚云。
颜日愉,字华阳,上虞人。万历中,举于乡。崇祯初,除知叶县,有惠政,为上官所恶,劾罢。部民争诣阙讼冤,乃获叙用。后为静宁知州。罗贼乱,驰请固镇五道兵合剿。而先率敢死士数人招谕之,贼弛备,遂遣精卒捣其营,贼仓皇溃,斩数百级。黎明,五道兵继至,复大破之。迁开封同知。流贼势方炽,上官以南阳要冲,举日愉为知府,大治守具,人心稍固。十四年五月,贼猝至,百余人冒雨登城。日愉击杀之几尽,余贼引去,城获全。日愉手中一矢,头项被二刃,死城上。事闻,赠太仆卿。贼既不得志去,遂纵掠旁近州县。其冬再围南阳,攻陷之,参议艾毓初死焉。
毓初,字孩如,米脂人,户部侍郎希淳曾孙也。崇祯四年进士。授内乡知县。生长边陲,习战事。六年冬,流寇来犯。埋大砲名“滚地龙”者于城外,城中燃线发之,贼死无算,遂解去。内乡与领邑淅川多深山邃谷,为盗窟,民居懔懔。毓初至,为设守备,民得少安。明年冬,唐王聿键上言:“祖制,亲王所封地,有司早晚必谒见。今艾毓初等皆不谒。”帝怒,悉逮下法司,而敕礼部申典制。已而王被逮,毓初获补官。屡迁至右参议,分守南阳,与日愉却贼有功。自成用宋献策计,欲取南阳以图关中,复率大众来寇。毓初偕总兵官猛如虎等坚守。贼攻入南门,会总督杨文岳援军至,贼引退。文岳去,贼复攻之,食尽援绝,毓初题诗城楼,遂自缢。南阳知县姚运熙、主簿门迎恩、训导杨气开亦死之。
明年十月,自成再陷南阳,知府丘懋素骂贼不屈,阖门被害。是月,贼过扶沟,众议城守,举人刘恩泽初尝以策干当事,多见用。县令騃不解事,恩泽痛哭曰:“吾不幸从木偶人死。”自题楼壁曰:“千古纲常事,男儿肯让人。”明日,城陷,掷楼下以死。
潘弘,字若稚,淮安山阳人。起家贡生。崇祯十三年为舞阳知县。时流贼披猖,土寇亦间发,弘数讨败之。明年十一月,李自成、罗汝才既陷南阳,纵兵覆所属州县,将攻舞阳,弘谕士民共拒。诸生虑贼屠城,请委曲纾祸,弘叱之去。贼薄城,发砲击之,多毙。有小校善射,屡却贼。诸生潜遣人约降,贼复至。弘作告先圣文,自誓必死。诸生潜开门,缚弘以献。贼索印,弘不予。胁降,怒骂不屈,乃支解之。子澄澜痛愤大哭,投井死。
时邓州、镇平、内乡、沁阳、新野相继陷。邓州知州刘振世,吏目李国玺,千户余承廕、李锡,诸生丁一统、张五美、王钟、王子章、海宽、傅彦皆抗节死。镇平知县成县钟其硕被执,骂贼死。内乡知县南昌龚新、新野知县四川韩醇,并不屈死。
泌阳凡再陷。是年五月,张献忠破信阳,获左良玉旗帜,假之以登城。知县云南南宁王士昌怀印端坐,被缚,谩骂死。临昌姚昌祚代之,甫数月,复陷。昌祚手斩数贼,力屈死。典史雷晋暹率捕卒战死。又有武职王衍范、钱继功、海成俱死难。而邓州于十年春为张献忠所破,知州孙泽盛、同知薛应龄皆战死,至是亦再陷云。
陈豫抱,舞阳人。母段早寡,抚豫抱及其弟豫养、豫怀,皆为诸生,力田好学,善承母志。崇祯十四年,流贼陷舞阳,母先赴井,三子从之。豫抱妻黄携其子默通,豫养妻马携子默恒、默言俱从之。三世九人,一时尽节。
时郡邑诸生死者甚众,录其著者。内乡许宣及二弟寀、宫,慷慨好义。贼陷邓州,宣兄弟结里中壮士,直入其城,擒伪官,坚守许家寨。贼怒,攻破之,寀从母常先投井死,宣、宫皆詈贼被杀,宫妻钟、寀妻陈并自经,其妹亦骂贼被杀。时称“许氏七烈”。
贼之攻偃师也,张毓粹率二子佐有司固守,城陷,大骂,俱被杀。妻蔺与三女、二孙悉赴井死。贼杀武同芳母,同芳喷血大骂,支解而死。刘芳名、刘芳世、蔺之粹、乔于昆、蔺完馪、王光显、乔国屏、王邦纪、蔺相裔、张一鹭、张一鹏、牛一元皆抗节死。芳名、完馪妻皆张氏,与邦纪妻高并从死。一鹭、一鹏父亦骂贼死。
唐县许曰琮,早丧父。母殁,庐墓三年。城破,遁居南山。贼徵之不出,胁以死,镌其背曰:“誓不从贼”,遂呕血而死。
刘振之,字而强,慈谿人。性刚方,敦学行,乡人严重之。崇祯初,举于乡,以教谕迁鄢陵知县。十四年十二月,李自成陷许州。知州王应翼被害,都司张守正,乡官魏完真,诸生李文鹏、王应鹏皆死。自许以南无坚城。有奸人素通贼,倡言城小宜速降,振之怒叱退之。典史杜邦举曰:“城存与存,亡与亡,人臣大义,公言是。”振之乃与集吏民共守。贼大至,城陷,振之秉笏坐堂上。贼索印,不与,缚置雪中三日夜,骂不绝口,乱刃交下乃死。初,振之书一小简,藏箧中,每岁元旦取视,辄加纸封其上。及死,家人发箧,乃“不贪财、不好色、不畏死”三语也,其立志如此。赠光禄寺丞。邦举,富平人。许被屠,鄢陵人恟惧,守者或遁走,邦举捕得,斩以徇。及城陷,自成欲降之,邦举骂曰:“朝廷臣子,岂为贼用!”贼抉其舌,含血喷之,遂遇害。
开封属邑多陷,殉难者,有费曾谋、魏令望、柴荐禋、杨一鹏、刘孔晖、王化行、姚文衡之属。
曾谋,铅山人,少师宏裔也。由乡举知通许,甫四旬,贼猝至。曾谋召父老曰:“我死,若辈以城降,可免屠戮。”北向再拜,抱印投井死。令望,字于野,武乡人。举进士,授商丘知县,调太康。寇至,固守不下。贼怒,攻破之,屠其城,令望阖门自焚。荐禋,江山举人,知洧川,城陷,大骂死。一鹏,河津人。举崇祯九年乡试,为尉氏知县,甫数月,政声四起。城破,骂贼死。孔晖,邵阳人。举天启元年乡试,知新郑,固守不能支,遂死之。士民祀之子产祠。化行,知商水,城陷,被杀。代者文衡,莅任数月,贼复至,携印赴井死。其小吏,则临颍千总贾廕序、长葛典史杜复春,乡居则长葛举人孟良屏、诸生张范孔等,汜水举人张治载、马德茂,皆死之。
李乘云,高阳人,举于乡。崇祯初,知浮山县。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