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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晋书

143 万字 · 约 68 小时 4 分钟 · 153 /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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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率户五千降于勒。刘聪授勒侍中、征东大将军,余如故,拜其母王氏为上党国太夫人,妻刘氏上党国夫人,章绶首饰一同王妃。

段末柸任弟亡归辽西,勒大怒,所经令尉皆杀之。

乌丸审广、渐裳、郝袭背王浚,密遣使降于勒,勒厚加抚纳。司冀渐宁,人始租赋。立太学,简明经善书吏署为文学掾,选将佐子弟三百人教之。勒母王氏死,潜窆山谷,莫详其所。既而备九命之礼,虚葬于襄国城南。

勒谓张宾曰:“鄴,魏之旧都,吾将营建。既风俗殷杂,须贤望以绥之,谁可任也?”宾曰:“晋故东莱太守南阳赵彭忠亮笃敏,有佐时良干,将军若任之,必能允副神规。”勒于是征彭,署为魏郡太守。彭至,入泣而辞曰:“臣往策名晋室,食其禄矣。犬马恋主,切不敢忘。诚知晋之宗庙鞠为茂草,亦犹洪川东逝,往而不还。明公应符受命,可谓攀龙之会。但受人之荣,复事二姓,臣志所不为,恐亦明公之所不许。若赐臣余年、全臣一介之愿者,明公大造之惠也。”勒默然。张宾进曰:“自将军神旗所经,衣冠之士靡不变节,未有能以大义进退者。至如此贤,以将军为高祖,自拟为四公,所谓君臣相知,此亦足成将军不世之高,何必吏之。”勒大悦,曰:“右侯之言得孤心矣。”于是赐安车驷马,养以卿禄,辟其子明为参军。勒以石季龙为魏郡太守,镇鄴三台,季龙篡夺之萌兆于此矣。

时王浚署置百官,奢纵淫虐,勒有吞并之意,欲先遣使以观察之。议者佥曰:“宜如羊祜与陆抗书相闻。”时张宾有疾,勒就而谋之。宾曰:“王浚假三部之力,称制南面,虽曰晋籓,实怀僭逆之志,必思协英雄,图济事业。将军威声震于海内,去就为存亡,所在为轻重,浚之欲将军,犹楚之招韩信也。今权谲遣使,无诚款之形,脱生猜疑,图之兆露,后虽奇略,无所设也。夫立大事者必先为之卑,当称籓推奉,尚恐未信,羊、陆之事,臣未见其可。”勒曰:“右侯之计是也。”乃遣其舍人王子春、董肇等多赍珍宝,奉表推崇浚为天子曰:“勒本小胡,出于戎裔,值晋纲弛御,海内饥乱,流离屯厄,窜命冀州,共相帅合,以救性命。今晋祚沦夷,远播吴会,中原无主,苍生无系。伏惟明公殿下,州乡贵望,四海所宗,为帝王者,非公复谁?勒所以捐躯命、兴义兵诛暴乱者,正为明公驱除尔。伏愿殿下应天顺时,践登皇阼。勒奉戴明公,如天地父母,明公当察勒微心,慈眄如子也。”亦遗枣嵩书而厚赂之。浚谓子春等曰:“石公一时英武,据赵旧都,成鼎峙之势,何为称籓于孤,其可信乎?”子春对曰:“石将军英才俊拔,士马雄盛,实如圣旨。仰惟明公州乡贵望,累叶重光,出镇籓岳,威声播于八表,固以胡越钦风,戎夷歌德,岂唯区区小府而敢不敛衽神阙者乎!昔陈婴岂其鄙王而不王,韩信薄帝而不帝者哉?但以知帝王不可以智力争故也。石将军之拟明公,犹阴精之比太阳,江河之比洪海尔。项籍、子阳覆车不远,是石将军之明鉴,明公亦何怪乎!且自古诚胡人而为名臣者实有之,帝王则未之有也。石将军非所以恶帝王而让明公也,顾取之不为天人之所许耳。愿公勿疑。”浚大悦,封子春等为列侯,遣使报勒,答以方物。浚司马游统时镇范阳,阴叛浚,驰使降于勒。勒斩其使,送于浚,以表诚实。浚虽不罪统,弥信勒之忠诚,无复疑矣。

子春等与王浚使至,勒命匿劲卒精甲,虚府羸师以示之,北面拜使而受浚书。浚遗勒麈尾,勒伪不敢执,悬之于壁,朝夕拜之,云:“我不得见王公,见王公所赐如见公也。”复遣董肇奉表于浚,期亲诣幽州奉上尊号,亦修笺于枣嵩,乞并州牧、广平公,以见必信之诚也。

勒将图浚,引子春问之。子春曰:“幽州自去岁大水,人不粒食,浚积粟百万,不能赡恤,刑政苛酷,赋役殷烦,贼宪贤良,诛斥谏士,下不堪命,流叛略尽。鲜卑、乌丸离贰于外,枣嵩、田峤贪暴于内,人情沮扰,甲士羸弊。而浚犹置立台阁,布列百官,自言汉高、魏武不足并也。又幽州谣怪特甚,闻者莫不为之寒心,浚意气自若,曾无惧容,此亡期之至也。”勒抚几笑曰:“王彭祖真可擒也。”浚使达袭幽州,具陈勒形势寡弱,款诚无二。浚大悦,以勒为信然。

勒纂兵戒期,将袭浚,而惧刘琨及鲜卑、乌丸为其后患,沈吟未发。张宾进曰:“夫袭敌国,当出其不意。军严经日不行,岂顾有三方之虑乎?”勒曰:“然,为之奈何?”宾曰:“彭祖之据幽州,唯仗三部,今皆离叛,还为寇雠,此则外无声援以抗我也。幽州饥俭,人皆蔬食,众叛亲离,甲旅寡弱,此则内无强兵以御我也。若大军在郊,必土崩瓦解。今三方未靖,将军便能悬军千里以征幽州也。轻军往返,不出二旬。就使三方有动,势足旋趾。宜应机电发,勿后时也。且刘琨、王浚虽同名晋籓,其实仇敌。若修笺于琨,送质请和,琨必欣于得我,喜于浚灭,终不救浚而袭我也。”勒曰:“吾所不了,右侯已了,复何疑哉!”

于是轻骑袭幽州,以火宵行。至柏人,杀主簿游纶,以其兄统在范阳,惧声军计故也。遣张虑奉笺于刘琨,陈己过沉重,求讨浚以自效。琨既素疾浚,乃檄诸州郡,说勒知命思愆,收累年之咎,求拔幽都,效善将来,今听所请,受任通和。军达易水,浚督护孙纬驰遣白浚,将引军距勒,游统禁之。浚将佐咸请出击勒,浚怒曰:“石公来,正欲奉戴我也,敢言击者斩!”乃命设飨以待之。勒晨至蓟,叱门者开门。疑有伏兵,先驱牛羊数千头,声言上礼,实欲填诸街巷,使兵不得发。浚乃惧,或坐或起。勒升其事,命甲士执浚,立之于前,使徐光让浚曰:“君位冠元台,爵列上公,据幽都骁悍之国,跨全燕突骑之乡,手握强兵,坐观京师倾覆,不救天子,而欲自尊。又专任奸暴,杀害忠良,肆情恣欲,毒遍燕壤。自贻于此,非为天也。”使其将王洛生驿送浚襄国市斩之。于是分遣流人各还桑梓,擢荀绰、裴宪,资给车服。数硃硕、枣嵩、田峤等以贿乱政,责游统以不忠于浚,皆斩之。迁乌丸审广、渐裳、郝袭、靳市等于襄国。焚烧浚宫殿。以晋尚书刘翰为宁朔将军、行幽州刺史,戍蓟,置守宰而还。遣其东曹掾傅遘兼左长史,封王浚首,献捷于刘聪。勒既还襄国,刘翰叛勒,奔段匹磾。襄国大饥,谷二升直银二斤,肉一斤直银一两。刘聪以平幽州之勋,乃遣其使人柳纯持节署勒大都督陕东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东单于,侍中、使持节、开府、校尉、二州牧、公如故,加金钲黄钺,前后鼓吹二部,增封十二郡。勒固辞,受二郡而已。勒封左长史张敬等十一人为伯、子、侯,文武进位有差。

勒将支雄攻刘演于廪丘,为演所败。演遣其将韩弘、潘良袭顿丘,斩勒所署太守邵攀。支雄追击弘等,害潘良于廪丘。刘琨遣乐平太守焦球攻勒常山,斩其太守邢泰。琨司马温峤西讨山胡,勒将逯明要之,败峤于潞城。

勒以幽冀渐平,始下州郡阅实人户,户赀二匹,租二斛。

勒将陈午以浚仪叛于勒。逯明攻宁黑于茌平,降之,因破东燕酸枣而还,徙降人二万余户于襄国。勒使其将葛薄寇濮阳,陷之,害太守韩弘。

刘聪遣其使人范龛持节策命勒,赐以弓矢,加崇为陕东伯,得专征伐,拜封刺史、将军、守宰、列侯,岁尽集上。署其长子兴为上党国世子,加翼军将军,为骠骑副贰。

刘琨遣王旦攻中山,逐勒所署太守秦固。勒将刘勔距旦,败之,执旦于望都关。勒袭邵续于乐陵。续尽众逆战,大败而还。

章武人王昚起于科斗垒,扰乱勒河间、渤海诸郡。勒以扬武张夷为河间太守,参军临深为渤海太守,各率步骑三千以镇静之,使长乐太守程遐屯于昌亭为之声势。

徙平原乌丸展广、刘哆等部落三万余户于襄国。

使石季龙袭乞活王平于梁城,败绩而归。又攻刘演于廪丘。支雄、逯明击宁黑于东武阳,陷之,黑赴河而死,徙其众万余于襄国。邵续使文鸯救演,季龙退止卢关津避之,文鸯弗能进,屯于景亭。兗豫豪右张平等起兵救演。季龙夜弃营设伏于外,扬声将归河北。平等以为信然,入于空营。季龙回击败之,遂陷廪丘,演奔文鸯军,获演弟启,送于襄国。演即刘琨之兄子也。勒以琨抚存其母,德之,赐启田宅,令儒官授其经。

时大蝗,中山、常山尤甚。中山丁零翟鼠叛勒,攻中山、常山,勒率骑讨之,获其母妻而还。鼠保于胥关,遂奔代郡。

勒攻乐平太守韩据于坫城,刘琨遣将军姬澹率众十余万讨勒,琨次广牧,为澹声援。勒将距之,或谏之曰:“澹兵马精盛,其锋不可发,宜深沟高垒以挫其锐,攻守势异,必获万全。”勒曰:“澹大众远来,体疲力竭,犬羊乌合,号令不齐,可一战而擒之,何强之有!寇已垂至,胡可舍去,大军一动,岂易中还!若澹乘我之退,顾乃无暇,焉得深沟高垒乎!此为不战而自灭亡之道。”立斩谏者。以孔苌为前锋都督,令三军后出者斩。设疑兵于山上,分为二伏。勒轻骑与澹战,伪收众而北。澹纵兵追之,勒前后伏发,夹击,澹军大败,获铠马万匹,澹奔代郡,据奔刘琨。琨长史李弘以并州降于勒,琨遂奔于段匹磾。勒迁阳曲、乐平户于襄国,置守宰而退。孔苌追姬澹于桑干。勒遣兼左长史张敷献捷于刘聪。

勒之征乐平也,其南和令赵领招合广川、平原、渤海数千户叛勒,奔于邵续。河间邢嘏累征不至,亦聚众数百以叛。勒巡下冀州诸县,以右司马程遐为宁朔将军、监冀州七郡诸军事。

勒姊夫广威张越与诸将蒱博,勒亲临观之。越戏言忤勒,勒大怒,叱力士折其胫而杀之。

孔苌攻代郡,澹死之。时司、冀、并、兗州流人数万户在于辽西,迭相招引,人不安业。孙苌等攻马严、冯者,久而不克。勒问计于张宾,宾对曰:“冯者等本非明公之深仇,辽西流人悉有恋本之思。今宜班师息甲,差选良守,任之以龚遂之事,不拘常制,奉宣仁泽,奋扬威武,幽冀之寇可翘足而静,辽西流人可指时而至。”勒曰:“右侯之计是也。”召苌等归,署武遂令李回为易北都护、振武将军、高阳太守。马严士众多李潜军人,回先为潜府长史,素服回威德,多叛严归之。严以部众离贰,惧,奔于幽州,溺水而死。冯者率众降于勒。回移居易京,流人降者岁常数千,勒甚嘉之,封回弋阳子,邑三百户。加宾封一千户,进宾位前将军,固辞不受。

河朔大蝗,初穿地而生,二旬则化状若蚕,七八日而卧,四日蜕而飞,弥亘百草,唯不食三豆及麻,并冀尤甚。

石季龙济自长寿津,寇梁国,害内史荀阖。刘琨与段匹磾、涉复辰、疾六眷,段末柸等会于固安,将谋讨勒,勒使参军王续赍金宝遗末柸以间之。末柸既思有以报勒恩,又忻于厚赂,乃说辰眷等引还,琨、匹磾亦退如蓟城。

邵续使兄子济攻勒渤海,虏三千余人而还。刘聪将赵固以洛阳归顺,恐勒袭之,遣参军高少奉书推崇勒,请师讨聪。勒以大义让之,固深恨恚,与郭默攻掠河内、汲郡。

段末柸杀鲜卑单于截附真,立忽跋邻为单于。段匹磾自幽州攻末柸,末柸逆击败之,匹磾奔还幽州,因害太尉刘琨,琨将佐相继降勒。末柸遣弟骑督击匹磾于幽州,匹磾率其部众数千,将奔邵续,勒将石越要之于盐山,大败之,匹磾退保幽州。越中流矢死,勒为之屏乐三月,赠平南将军。

初,曹嶷据有青州,既叛刘聪,南禀王命,以建鄴悬远,势援不接,惧勒袭之,故遣通和。勒授嶷东州大将军、青州牧,封琅邪公。

刘聪疾甚,驿召勒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受遗诏辅政,勒固辞乃止。聪又遣其使人持节署勒大将军、持节钺,都督、侍中、校尉、二州牧、公如故,增封十郡,勒不受。聪死,其子粲袭伪位,其大将军靳准杀粲于平阳,勒命张敬率骑五千为前锋以讨准,勒统精锐五万继之,据襄陵北原,羌羯降者四万余落。准数挑战,勒坚壁以挫之。刘曜自长安屯于蒲阪,曜复僭号,署勒大司马、大将军,加九锡,增封十郡,并前十三郡,进爵赵公。勒攻准于平阳小城,平阳大尹周置等率杂户六千降于勒。巴帅及诸羌羯降者十余万落,徙之司州诸县。准使卜泰送乘舆服御请和,勒与刘曜竞有招怀之计,乃送泰于曜,使知城内无归曜之意,以挫其军势。曜潜与泰结盟,使还平阳宣慰诸屠各。勒疑泰与曜有谋,欲斩泰以速降之,诸将皆曰:“今斩卜泰,准必不复降,就令泰宣汉要盟于城中,使相率诛靳准,准必惧而速降矣。”勒久乃从诸将议遣之。泰入平阳,与准将乔泰、马忠等起兵攻准,杀之,推靳明为盟主,遣泰及卜玄奉传国六玺送于刘曜。勒大怒,遣令史羊升使平阳,责明杀准之状。明怒,斩升。勒怒甚,进军攻明,明出战,勒击败之,枕尸二里。明筑城门坚守,不复出战。勒遣其左长史王修献捷于刘曜。晋彭城内史周坚害沛内史周默,以彭沛降于勒。石季龙率幽、冀州兵会勒攻平阳。刘曜遣征东刘暢救明。勒命舍师于蒲上。靳明率平阳之众奔于刘曜,曜西奔粟邑。勒焚平阳宫室,使裴宪、石会修复元海、聪二墓,收刘粲已下百余尸葬之,徙浑仪、乐器于襄国。

刘曜又遣其使人郭汜等持节署勒太宰,领大将军,进爵赵王,增封七郡,并前二十郡,出入警跸,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如曹公辅汉故事,夫人为王后,世子为王太子。勒舍人曹平乐因使留仕于曜,言于曜曰:“大司马遣王修等来,外表至虔,内觇大驾强弱,谋待修之返,将轻袭乘舆。”时曜势实残弊,惧修宣之。曜大怒,追汜等还,斩修于粟邑,停太宰之授。刘茂逃归,言王修死故,勒大怒,诛平乐三族,赠修太常。又知停殊礼之授,怒甚,下令曰:“孤兄弟之奉刘家,人臣之道过矣,若微孤兄弟,岂能南面称朕哉!根基既立,便欲相图。天不助恶,使假手靳准。孤惟事君之体当资舜求瞽瞍之义,故复推崇令主,齐好如初,何图长恶不悛,杀奉诚之使。帝王之起,复何常邪!赵王、赵帝,孤自取之,名号大小,岂其所节邪!”于是置太医、尚方、御府诸令,命参军晁赞成正阳门。俄而门崩,勒大怒,斩赞。既怒刑仓卒,寻亦悔之,赐以棺服,赠大鸿胪。

平西将军祖逖攻陈川于蓬关,石季龙救川,逖退屯梁国,季龙使扬武左伏肃攻之。

勒增置宣文、宣教、崇儒、崇训十余小学于襄国四门,简将佐豪右子弟百余人以教之,且备击柝之卫。置挈壶署,铸丰货钱。

河西鲜卑日六延叛于勒,石季龙讨之,败延于朔方,斩首二万级,俘三万余人,获牛马十余万。孔苌讨平幽州诸郡。时段匹磾部众饥散,弃其妻子,匹磾奔邵续。曹嶷遣使来聘,献其方物,请以河为断。桃豹至蓬关,祖逖退如淮南。徙陈川部众五千余户于广宗。

石季龙与张敬、张宾及诸将佐百余人劝勒称尊号,勒下书曰:“孤猥以寡德,忝荷崇宠,夙夜战惶,如临深薄,岂可假尊窃号,取讥四方!昔周文以三分之重,犹服事殷朝;小白居一匡之盛,而尊崇周室。况国家道隆殷周,孤德卑二伯哉!其亟止斯议,勿复纷纭。自今敢言,刑兹无赦!”乃止。

勒又下书曰:“今大乱之后,律令滋烦,其采集律令之要,为施行条制。”于是命法曹令史贯志造《辛亥制度》五千文,施行十余岁,乃用律令。晋太山太守徐龛叛降于勒。

石季龙及张敬、张宾、左右司马张屈六、程遐文武等一百二十九人上疏曰:“臣等闻有非常之度,必有非常之功;有非常之功,必有非常之事。是以三代陵迟,五伯迭兴,静难济时,绩侔睿后。伏惟殿下天纵圣哲,诞应符运,鞭挞宇宙,弼成皇业,普天率土,莫不来苏,嘉瑞征祥,日月相继,物望去刘氏、威怀于明公者十分而九矣。今山川夷静,星辰不孛,夏海重译,天人系仰,诚应升御中坛,即皇帝位,使攀附之徒蒙寸尺之润。请依刘备在蜀、魏王在鄴故事,以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钜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十一郡,并前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十三郡,合二十四郡、户二十九万为赵国。封内依旧改为内史,准《禹贡》、魏武复冀州之境,南至盟津,西达龙门,东至于河,北至于塞垣。以大单于镇抚百蛮。罢并、朔、司三州,通置部司以监之。伏愿钦若昊天,垂副群望也。”勒西面而让者五,南面而让者四,百僚皆叩头固请,勒乃许之。

载记第五

石勒下

太兴二年,勒伪称赵王,赦殊死已下,均百姓田租之半,赐孝悌力田死义之孤帛各有差,孤老鳏寡谷人三石,大酺七日。依春秋列国、汉初侯王每世称元,改称赵王元年。始建社稷,立宗庙,营东西宫。署从事中郎裴宪、参军傅暢、杜嘏并领经学祭酒,参军续咸、庾景为律学祭酒,任播、崔濬为史学祭酒。中垒支雄、游击王阳并领门臣祭酒,专明胡人辞讼,以张离、张良、刘群、刘谟等为门生主书,司典胡人出内,重其禁法,不得侮易衣冠华族。号胡为国人。遣使循行州郡,劝课农桑。加张宾大执法,专总朝政,位冠僚首。署石季龙为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事,署前将军李寒领司兵勋,教国子击刺战射之法。命记室佐明楷、程机撰《上党国记》,中大夫傅彪、贾蒲、江轨撰《大将军起居注》,参军石泰、石同、石谦、孔隆撰《大单于志》。自是朝会常以天子礼乐飨其群下,威仪冠冕从容可观矣。群臣议请论功,勒曰:“自孤起军,十六年于兹矣。文武将士从孤征伐者,莫不蒙犯矢石,备尝艰阻,其在葛陂之役,厥功尤著,宜为赏之先也。若身见存,爵封轻重随功位为差,死事之孤,赏加一等,庶足以尉答存亡,申孤之心也。”又下书禁国人不听报嫂及在丧婚娶,其烧葬令如本俗。

孔苌攻邵续别营十一,皆下之。续寻为石季龙所获,送于襄国。刘曜将尹安、宋始据洛阳,降于勒。

晋徐州刺史蔡豹败徐龛于檀丘,龛遣使诣勒,陈讨豹之计。勒遣将王步都为龛前锋,使张敬率骑继之。敬达东平,龛疑敬之袭已也,斩步都等三百余人,复降于晋。勒大怒,命张敬据其襟要以守之。

大雨霖,中山、常山尤甚,滹沲汛溢,冲陷山谷,巨松僵拔,浮于滹沲,东至渤海,原隰间皆如山积。

孔苌攻陷文鸯十余营,苌不设备,鸯夜击之,大败而归。

勒始制轩悬之乐,八佾之舞,为金根大辂,黄屋左纛,天子车旗,礼乐备矣。

使石季龙率步骑四万讨徐龛,龛遣长史刘霄诣勒乞降,送妻子为质,纳之。时蔡豹屯于谯城,季龙攻豹,豹夜遁,季龙引军城封丘而旋。

徙朝臣掾属已上士族者三百户于襄国崇仁里,置公族大夫以领之。勒宫殿及诸门始就,制法令甚严,讳胡尤峻。有醉胡乘马突入止车门,勒大怒,谓宫门小执法冯翥曰:“夫人君为令,尚望威行天下,况宫阙之间乎!向驰马入门为是何人,而不弹白邪?”翥惶惧忘讳,对曰:“向有醉胡乘马驰入,甚呵御之,而不可与语。”勒笑曰:“胡人正自难与言。”恕而不罪。

使石季龙击托候部掘咄哪于岍北,大破之,俘获牛马二十余万。

勒清定五品,以张宾领选。复续定九品。署张班为左执法郎,孟卓为右执法郎,典定士族,副选举之任。今群僚及州郡岁各举秀才、至孝、廉清、贤良、直言、武勇之士各一人。置署都部从事各一部一州,秩二千石,职准丞相司直。

勒下令曰:“去年水出巨材,所在山积,将皇天欲孤缮修宫宇也!其拟洛阳之太极起建德殿。”遣从事中郎任汪帅使工匠五千采木以供之。黎阳人陈武妻一产三男一女,武携其妻子诣襄国上书自陈。勒下书以为二仪谐暢,和气所致,赐其乳婢一口,谷一百石,杂彩四十匹。

石季龙攻段匹磾于厌次。孔苌讨匹磾部内诸城,陷之。匹磾势穷,乃率其臣下舆榇出降。季龙送之襄国,勒署匹磾为冠军将军,以其其弟文鸯、亚将卫麟为左右中郎将,皆金章紫绶。散诸流人三万余户,复其本业,置守宰以抚之,于是冀、并、幽州、辽西巴西诸屯结皆陷于勒。

时晋征北将军祖逖据谯,将平中原。逖善于抚纳,自河以南多背勒归顺。勒惮之,不敢为寇,乃下书曰:“祖逖屡为边患。逖,北州士望也,傥有首丘之思。其下幽州,修祖氏坟墓,为置守冢二家。冀逖如赵他感恩,辍其寇暴。”逖闻之甚悦,遣参军王愉使于勒,赠以方物,修结和好。勒厚宾其使,遣左常侍董树报聘,以马百匹、金五十斤答之。自是兗豫乂安,人得休息矣。

从事中郎刘奥坐营建德殿井木斜缩,斩于殿中。勒悔之,赠太常。

建德校尉王和掘得员石,铭曰:“律权石,重四钧,同律度量衡,有新氏造。”议者未详,或以为瑞。参军续咸曰:“王莽时物也。”其时兵乱之后,典度堙灭,遂命下礼官为准程定式。又得一鼎,容四升,中有大钱三十文,曰:“百当千,千当万。”鼎铭十三字,篆书不可晓,藏之于永丰仓。因此令公私行钱,而人情不乐,乃出公绢市钱,限中绢匹一千二百,下绢八百。然百姓私买中绢四千,下绢二千,巧利者贱买私钱,贵卖于官,坐死者十数人,而钱终不行。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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