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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382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州、县各官都计八十员,前后劾罢五十馀员。新补各官,守仓库有馀,理繁剧不足。请选熟谙民事者,诣福建补繁要州县。”上为敕各督抚各选谨慎敏练之吏咨送福建。

文乾强幹善折狱。初知曹州,有妇告夫为人杀者。文乾视其屦白,问曰:“若夫死,若预知之乎?”曰:“今旦乃知之。”曰:“然则汝何办白屦之夙也?”妇乃服以奸杀夫。五人者同宿,其一失金,讼其四,文乾令坐於庭,视久之,曰:“吾已得盗金者,非盗听去。”一人欲起,执之,果盗金者。曹民有伪称硃六太子者,挟妖术惑愚民,朝命侍郎勒什布、汤右曾按治。檄至,文乾秘之,密捕得送京师。在东昌,请运粮馈军出西宁,先期至,以是受知於世宗。

然颇与同官多龃。赴广东,途中疏劾布政使硃绛倚总督孔毓珣有连,亏帑三万馀。毓珣疏先入,上命文乾毋听属吏离间。既上官,疏言盗案尘积,请概为速结。上谕曰:“孔毓珣缉捕盗贼甚尽力。彼擒之,汝纵之,恐汝不能当此论。纵虎归山,岂为仁政?宜加意斟酌。”在福建,毓珣入觐,上命侍郎阿克敦署两广总督。文乾疏言盗劫龙门营军器,阿克敦令从宽结案;将军标兵窝盗,将军石礼哈袒兵,谓告者诬良。既,上命常赉还福建,而以阿克敦署广东巡抚。六年,文乾还广东,劾阿克敦勒索暹罗商船规礼,布政使官达纵幕客纳贿,皆夺官。命文乾与毓珣会鞫,未及讯,文乾卒,赐祭葬。子应琚,自有传。

孔毓珣,字东美,山东曲阜人,孔子六十六世孙。父恩洪,福建按察使。康熙二十三年,上幸曲阜释奠,毓珣以诸生陪祀,赐恩贡生。二十九年,授湖广武昌通判。举卓异,迁江南徐州知州。徐州民敝於丁赋,毓珣在官七年,拊循多惠政。三十九年,河道总督张鹏翮以毓珣熟於河务,荐授邳睢同知。四十三年,迁山西平阳知府,未上,改云南顺宁。四十六年,调开化,以母忧去官。五十年,服终,除四川龙安。毓珣历守边郡,皆因俗为治,弊去其太甚,边民安之。再举卓异。五十五年,迁湖广上荆南道。筑堤捍江,民号曰孔公堤。

五十六年,迁广西按察使。广西地瘠民悍,瑶、僮为民害。灵川僮酋廖三屡出焚掠,毓珣白巡抚陈元龙,遣兵捕得置诸法,诸苗詟服。五十七年,授四川布政使。西藏方用兵,毓珣转饷出察木多,不以劳民。重筑灌江口堰,四川民尤德之。六十一年,擢广西巡抚。雍正元年,加授总督。广西提镇标空粮,毓珣饬募补。疏言:“各官俸不足自赡,请於定例外量加亲丁名粮。”上命酌中为之。广西诸州县旧有常平仓,毓珣议:“春耕借於民,秋收还仓,年丰加息,歉免息,荒缓至次年还本。日久穀多,分贮四乡,建社仓,择里中信实者为司出入。”又言:“地多盗,瑶、僮杂处,保甲不能遍立。诸乡多有团练,令选诚幹者充乡勇,得盗者赏,怠惰者罚。”又言:“广西边远,盐商多滞运,民忧淡食。请发籓库银六万,官为运销。行有赢馀,本还籓库,并可量减盐价。”并从之。柳州僮莫贵凤出掠马平、柳城、永福诸县,毓珣遣兵捕治,毁其寨,置贵凤於法。来宾僮覃扶成等出掠,未伤人,毓珣令予杖荷校,满日,充抚标兵,散其党类。疏闻,上嘉其宽严两得。

二年,授两广总督。上谕之曰:“广东武备废弛,劫掠公行,举劾官吏,百无一公,尔当尽心料理。”毓珣疏请釐定盐政,灶丁盐价、船户水脚增十之一,并免埠商羡馀;设潮州运同、盐运司经历。大金、蕉木两山产矿砂,东隶开建、连山,西隶贺县、怀集。旧制,怀集汛属浔州协,毓珣请改属梧州协,贺县、开建、连山并增兵设汛。广东香山澳西洋商舶,毓珣请以二十五艘为限。皆下部议行。潮州田少米贵,民赖常平仓穀以济。毓珣请提镇各营贮穀借兵,散饷时买还,概免加息,上特允之。三年,加兵部尚书衔。

四年,毓珣请入觐,上以毓珣习河事,令详勘黄、运诸河水势,协同齐苏勒酌议。毓珣疏言:“宿迁县西,黄河与中河相近,旧有汰黄坝。运河水大,引清水刷黄,黄河水大,引黄水济运。旧时黄水入中河不过十之一二,今河南岸沙涨,逼水北行,水流甚急。齐苏勒议收小汰黄坝口以束水势。臣详勘南岸涨沙曲处,宜濬引河以避此险。仍俟齐苏勒相度定议。”又陈江南水利,言:“吴淞、刘河、七浦、白茆诸闸,宜令管闸官役随潮启闭。江苏地形四高中下,宜令力劝筑区立圩。滨河诸地民占为田庐,其无甚害者,姑从民便,馀宜严禁。支河小港,宜令於农隙深濬,即取土培圩。”并敕部议行。又言:“道经宿州灵壁,见沟洫不通,积雨成潦,请饬安徽巡抚疏濬。”上嘉毓珣实陈。

五年,还广东,巡抚杨文乾劾署巡抚阿克敦、布政使官达,上命通政使留保等往按。毓珣失察,当下吏议,上命宽之。寻调江南河道总督。上以天然坝泄水,虑溢浸民田,命毓珣相度筑堤束水归湖。毓珣疏言:“天然南、北二坝分泄水势,年年开放,堤口残缺。当如上指筑堤束水,请於南岸王家庵至赵家庄筑新堤一道。旧堤尾距湖尚二十馀里,请於南岸马家圩至应家集、北岸周家圩至李艮桥,各筑新堤一道,并将南北旧堤加培高广,庶两堤夹束湍流,无患旁溢。”上又以高家堰为蓄清敌黄关键,发帑百万,命毓珣筹画。毓珣疏言:“高家堰石堤,自武家墩至黄庄,地高工固,惟侯二门等四坝,及小黄庄至山盱古沟东坝,当一律加高。”又言:“各堤加培高广,宜视地势缓急、旧堤厚薄,分年修增,期三年而毕。嗣后仍按年以次加培。”又请修筑宿迁钞关前、桃源沈家庄河堤,瓜洲由闸上游濬越河一道,并建草坝束水。诸疏入,并报可。毓珣积瘁遘疾,上赐以药饵,命其子刑部郎中传熹偕御医驰驿往视。未至,毓珣卒,赐祭葬,谥温僖。

裴幰度,字晋武,山西曲沃人。少为诸生,工诗,能书画。入赀为主事。康熙三十五年,授刑部主事。洊擢户部郎中。四十九年,授云南澂江知府,调广南。以大计入觐,圣祖闻其能诗,命题应制,称旨。五十五年,迁河东盐运使,寻改两浙。海宁筑塘,巡抚徐元度檄幰度董其事。潮大至,撼塘,塘欲裂,幰度据地坐督役力护,久之乃定。幰度自是中湿,病重膇,终其身。五十九年,迁湖北按察使。六十年,迁贵州布政使。

雍正元年,擢江西巡抚。九江旧设关榷税,后徙湖口。湖口当江、湖冲,水急,商舟时覆溺。幰度疏言:“九江旧关,上有龙开河、官牌夹,下有老鹤塘、白水港,地势宽平,泊舟安稳。离湖四十里曰大姑塘,为商舟所必经,水涨则有女兒港、张家套,皆可泊舟;水落则平湖一线,夹岸泥沙,无风涛礁石之险。请仍移关九江,而於大姑塘设口分抽。”上令会同总督查弼纳料理。南昌、袁州、瑞州三府赋额,明沿陈友谅之旧,视他府偏重。顺治间、减袁、瑞二府赋额,而南昌未及。幰度疏言:“常赋未易屡更,同省实难歧视。请将南昌赋额视袁、瑞二府同予核减。”下部议减南昌浮额七万五千五百两有奇。

福建、广东流民入江西,就山结棚以居,蓺靛叶、烟草,谓之“棚民”,往往出为盗。万载温上贵、宁州刘允公等,皆以棚民为乱,幰度捕治论如律。上令编保甲,幰度疏言:“棚民良莠淆杂,去留无定,或散居山箐,或为土民佣工垦地。臣饬属严察,凡万五千馀户,编甲造册,按年入籍。”上奖勉之。上闻江西里长催徵累民,民多尚邪教,谕幰度禁革。幰度疏言:“臣察知里长累民,已勒石永禁,令粮户自封投櫃。距城较远畸零小户,原轮雇交纳者听其便,仍严防不得干累。邪教自当捕治,医卜星相往往假其术以惑民,虽非邪教,亦当以时严惩。”上深嘉之。

总督查弼纳议开广信封禁山,谕幰度酌度。幰度疏言:“封禁山旧名铜塘山,相传产铜,然有名无实,故自明封禁至今。顺治间有议采木者,郡县力陈不便,勒碑永禁。臣揆查弼纳意,或以棚民巢穴在此山中,故为破巢捣穴之计。此山荆榛充塞,稔毒滋藏,并非有梗化顽民盘踞在内。臣详度此山开则扰累,封则安宁,成案俱存,确有可据。”谕曰:“当开则不得因循,当禁则不宜依违。但不存贪功之念,实心为地方兴利除害,何事不可为?在卿等秉公相度时宜而酌定之。”仍封禁如初。

四年,迁户部侍郎,擢左都御史。上遣侍郎迈柱勘江西诸州县仓穀,命幰度留任。迈柱疏言:“仓穀亏空甚多,例定穀一石折银二钱,州县交代,按此数接收,不敷籴补。”上夺幰度及历任布政使张楷、陈安策官,命以所存折价买穀还仓。十年,事毕,释还里。乾隆五年,卒。

子宗锡,入赀为同知。十五年,授山东济南同知,屡迁转。二十八年,授直隶霸昌道,迁直隶按察使。疏言:“古北口外山场产菠萝树,此即橡树,叶可饲蚕。臣在济东,饬属通栽,颇有成效。请令用东省养蚕法,广栽试养。”命交总督方观承试行。三十二年,以母忧去官。宗锡在任,误应驿站车马,部议当降调。总督杨廷璋咨部,言宗锡当自行检举。上谕曰:“宗锡,朕知其为人,颇可造就。按察使管理驿站,偶有一二误应,原属公过。今已丁忧,安得自行检举?廷璋乃令作此趋避,爱之適以害之也。”三十五年,宗锡服将阕,仍授直隶按察使。

俄擢安徽布政使,就迁巡抚。疏言:“安庆濒江旧有漳葭港,上通潜山、太湖、望江三县,下达江,漕艘商舶往来停泊,淤久渐成平陆。前巡抚张楷於上游别开新河,地高水急,重载逆上,遇风每虞覆溺。请仍濬漳葭港故道。”命总督高晋履勘,如宗锡议行。又疏言:“凤、泗所属州县,高地宜多作池塘,低地宜厚筑圩围,以备灌溉、资捍御。凤阳地多高冈旷野,不宜五穀,令视土宜种树。”谕奖其留心本务。

四十年,调云南。旋命署贵州。疏言:“贵州地处边圉,请敕部拨银三十万贮司库。”从之。又疏请增设镇远税口,上严斥不许。又疏言:“贵州额输京师及湖广白铅岁七百馀万斤,铅厂仅三处,年久产绌。臣察知松桃巴坝山、遵义县新寨产铅,近水次,已饬设厂,岁各得铅百馀万斤。分拨京师、湖广,岁节省运费银四万三千有奇。”得旨嘉允。又疏言:“贵州古州有牛皮大箐,亘数百里,列屯置军,应将箐内平旷之土开垦成田,寓防於屯,安屯养军。丹江雷公院地平衍,可垦四五百亩,欧收、甬荒高箐二地畸零,可垦三四百亩,应令附近震威堡屯军派拨试垦,并於丹江营移拨千总一、兵五十,入箐设卡驻守。”时上已命宗锡还云南,命交后政图思德如所议行。四十四年,以病乞解任。旋卒,赐祭葬。

唐执玉,字益功,江南武进人。康熙四十二年进士,授浙江德清知县。德清盛科第,多钜室,执玉执法无所挠。将编审,吏以例餽金,执玉卻之,而罪其吏。召县民亲勘,有田无粮者令自首,有粮无田者除之,富无隐粮,贫无赔累。行取工部主事,考选户科给事中。五十八年,疏言:“户部钱粮款项最易作弊,当先驱除作弊之人。乃有所谓‘缺主’者,或一人占一司,或数人共一省,占为世业,句通内外书吏,舞文弄法,当严行查禁。”因劾山西司缺主沈天生包揽捐马事例,下九卿议,逮治。六十年,迁鸿胪寺卿。历奉天府府丞、大理寺少卿。雍正二年,岁三迁礼部侍郎。五年,擢左都御史。

七年,命署直隶总督。执玉治事勤,州县稍歉收,必筹画赈恤。隆平报产瑞禾三十三本,执玉於报秋成摺附奏,上嘉之。適贡荔支至,命以赐执玉,方有疾,治事如常。时宗人府府丞冀栋以医进,上命视执玉疾,赐人葠,谕令:“爱养精神,量力治事。若欲栋料量方药,保定咫尺,可再命之来也。”热河徵落地税,司其事者议增岁额,并於榜什营等地设口徵税。下执玉议,执玉言:“商税多寡,视岁收丰歉,故止能折中定额。榜什营距一百八十馀里,已收落地税,又抽进路钞银,恐商贾不前,正税反缺,请如旧便。”议乃寝。长芦巡盐御史郑禅宝以商人亏帑,请增盐价,上以询执玉。执玉言:“上於商民无歧视。诸商不谨身节用,先公后私,乃至亏帑。欲增盐价厉民,臣以为非宜。”亦罢不行。

八年春,入觐。灤、卢龙、迁安、抚宁、昌黎、乐亭诸州县米贮喜峰口仓,亏二千五百馀石,执玉请视通州中、西二仓例免追偿。部议不许,上特允之。密云城临白河,旧筑土木堤坝尽圮,仅存石堤。上游有积土斜出,激水使怒,俗谓之“土嘴”。执玉疏请疏治,使水得暢流;仍筑土堤,务坚厚,用榆囤载石为基,使辅石堤护县城。上褒其妥协,命於夏月水涨前竟工。迁兵部尚书,仍署总督。是岁秋,积雨,永定、滹沱诸水皆盛涨。执玉疏报灾,上命侍郎牧可登、副都统阿鲁等分往治赈。执玉奏言:“诸州县被水,消长不一。有上谕所及,而水消未成灾者;有上谕所未及,而水大成灾,田庐被淹,急须拯恤者:请饬治赈诸臣勘实。”上特允之。

国初以民地予满洲将士,谓之“圈地”。民地既圈,以邻近州县地拨补,粮额从旧贯,於是有寄粮;佃租户移新地,於是有寄庄。历年既久,百弊丛起。上令执玉勘察,更除改正,并举怀安、宣化、万全、宝坻、丰润、三河诸县为例。执玉奏言:“此外所在皆有,如晋州武丘村、孔目庄,赵州马圈村粮有在赞皇者;蔚县夹道沟、细贤庄粮有在宣化者;宣化井头庄粮有在西宁者:官苦追呼,民劳跋涉。凡地在此处,粮寄彼处,皆令从地所在,粮随产转,此收彼除,不使有交错之病,亦无庸存代徵之名,经界各正,田赋悉清。”直隶驿马一,每岁杂支大率至十两。执玉奏定马一每岁杂支三两六钱。昌平、延庆、宣化诸驿事烦,拨僻地马协济,而牧养仍责原驿。执玉奏请改隶受协州县牧养。皆下部议行。

直隶耗羡归公,自雍正三年始。部议元、二年耗羡在三年补纳者,州县充公用,仍当追偿。霸、文安等七州县民借仓穀,逋米二万一千石、穀一万六千石各有奇,部议责州县追偿。执玉言:“元、二年耗羡在未著令归公以前,前督臣许州县充公用。今欲追偿,是为小费而失大言。”又言:“仓穀民欠历年已久,人产胥绝。今欲追偿,此数十年官州县者无虑百数,悉逮其子孙而加以追比,於情可悯。”上并如执玉议,宽之。

九年,以病甚乞解任,许之。十年,病少瘳,命领刑部尚书。十一年春,复命署直隶总督,力辞,上勉之行。三月,卒於官,赐祭葬。

执玉重民事,每请从宽大,疏入辄报可。执玉尝曰:“吾才拙,政事不如人,可自力者勤耳。勤必自俭始。”养廉岁用十三四,馀归之司库。

杨永斌,字寿廷,云南昆明人。康熙三十八年举人。以知县发广西,补临桂知县,以廉能闻。遭丧去,服除,授直隶阜平知县,署平山,调大城,皆有惠政。以捕治内监陈永忠未即获,夺官。大城民乞巡抚疏留,会世宗即位,知永斌贤,许复官。迁涿州知州。

雍正三年,特谕永斌才守俱优,授贵州威宁知府。威宁界滇、蜀,诸土司虐使其众,时出掠境外。乌蒙禄万锺、镇雄陇庆侯尤强悍。永斌被檄定界,单骑入谕其渠,阴使人伪为商贾,分道图地形。鄂尔泰督云、贵,永斌以图上,且曰:“二酋不惩,终为边患。万锺幼,诸土司未附。今四川总督劾万锺不职,请发兵压境,召万锺出就质。不出,以兵入。乌蒙平,镇雄势孤,亦且降。”鄂尔泰从之,召万锺不至,令游击哈元生与永斌督兵入。万锺走镇远,与庆侯同诣四川降。凡三十三日而事定。米贴土妇陆氏为乱,鄂尔泰遣兵讨之,永斌语元生曰:“贼以冕山、巴补为后路,事急则渡金沙江而逸。以重兵扼其前,奇兵越江攻之,贼可歼也。”元生用其策,克米贴。

鄂尔泰疏荐永斌可大用,擢贵东道,旋调粮驿道,署按察使。朝议加税军田亩五钱,永斌议曰:“军田粮以屯租为准,已数倍於民田。且今转相授受,与民田交易无异。名为军屯,实皆民产,而亩税之,是重科也,民必不服。当多事之秋,增剥肤之患,驱之为乱耳。”鄂尔泰以闻,事乃寝。七年,迁湖南布政使。湖南方议清察军田计亩,未定,永斌援贵州议以请,亦得免。

九年,调广东。十年春,命署巡抚,是秋真除。广东生齿繁,民不勤稼穑,米值高。永斌饬诸州县劝垦,高亢不宜禾,令艺豆麦,诸山坡麓栽所宜木。又以惠、潮两府民最悍,招垦官田,租入充粤秀书院膏火。奏闻,嘉奖,命勘明垦地亩数。寻又奏言:“勘明可垦地六千八百馀顷,此外或山深箐密,或夹沙带卤,体察民情,恐磽地薄收,粮赋无出。臣思瘠田产穀虽少,若多垦数十万亩,年丰可得数十万石,即歉岁亦必稍有所获,事益於民。察通省粮额,新宁斥卤,轻则亩徵银四釐有奇、米四合有奇。拟请凡承垦磽瘠之地,概准此例,十年起科。”下部议行,於是垦田至百十八万馀亩。

乾隆元年,兼署两广总督。上命除落地税,因请并免渔课、埠税,革粤海关赢馀陋例未尽汰者,上悉从之。永斌在广东数年,坦怀虚己,淬厉诸将吏。获剧盗余猊、陈美伦数十辈置之法,收曲江乳源诸峒瑶归化。西洋估舶互市至者,悉令寄椗澳门,不得泊会城下。粤民颂其绩。二年,调湖北,兼署湖广总督。令严保甲,缮城堡,课农桑,实社仓,兴学校,诸政毕举。

未几,调江苏。按行奉贤、南汇、上海、宝山四县海塘,以筑塘取土成渠,塘根浸损,议於塘内开河,南接华亭运河,北达宝山高桥。又察华亭金山嘴、倪家路,宝山杨家嘴地当冲要,议视地所宜,或增筑石坝,或就旧塘加筑宽厚,或改筑石塘。又请於宝山建海神庙。并从之。三年,以老病乞休,召诣京师,署礼部侍郎。寻授吏部。四年,致仕。五年,卒。孙,廕生,初授主事,官至江苏按察使。

论曰:其倬、宗仁、毓珣,皆圣祖所擢用,丕著勋勚;世宗畀以兼圻,忠诚靡懈,恩礼始终,宜矣!幰度居官不扰民,执玉、永斌尤懃懃施惠,文乾、宗锡能济其美。世宗治尚明肃,诸臣皆以开敏精勤称上指,为政持大体,与夫急功近名,流於谿刻,重为世诟病者,固大异矣。

列传八十

李绂 蔡珽 谢济世 陈学海

李绂,字巨来,江西临川人。少孤贫,好学,读书经目成诵。康熙四十八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五十九年,擢内阁学士,寻迁左副都御史,仍兼学士。六十年,充会试副考官。出榜日,黄雾风霾,上语大学士等曰:“此榜或有乱臣贼子,否亦当有读书积学之士不得中式,怨气所致。”命磨勘试卷,劣者停殿试。又赐满洲举人留保、直隶举人王兰生进士。下第举子群聚绂门,投瓦石喧閧。御史舒库疏劾,下部议,责绂匿不奏,夺官,发永定河工效力。雍正元年,特命复官,署吏部侍郎,赴山东催漕。寻授兵部侍郎。上令截留湖南等省漕粮於天津收贮,旋又命估价出粜。

二年四月,授广西巡抚。奏言:“广西贺县大金、蕉木二山产矿砂,五十里外为广东梅峒汛,又数里为宿塘寨,矿徒盘据,时时窃发。臣方拟严禁,闻总督孔毓珣条陈开采,因而中止。将来或恐滋事。”毓珣奏同时至,廷议寝其事。上命以谕毓珣者示绂,令协力禁止。绂疏陈练兵,列举严赏罚、演阵法、习用枪砲、豫备帐房锣锅诸事,上嘉其留心武备。康熙中,巡抚陈元龙奏请开捐,都计收穀百十七万石有奇,石折银一两一钱,而发州县买穀石止三钱,不足以籴。至绂上官,尚亏四万馀石,绂奏请限一月补足。会提督韩良辅条奏垦荒,下绂议,绂请以桂林、柳州、梧州、南宁四府收贮捐穀动支为开垦费。上曰:“朕观绂意,不过借开垦以销捐穀。当时陈元龙等首尾不清,朕知之甚详。应令元龙等往广西料理。”并谕绂详察,毋隐讳瞻徇,自承亏空。寻绂奏察出督抚、司道、府分得羡馀银八十二万有奇,勒限分偿,上嘉绂秉公执正。绂在吏部时,年羹尧子富等捐造营房,下部议叙,不肯从优,为羹尧所嫉;及上命天津截漕估粜盈馀银五千交守道桑成鼎贮库,绂至广西,成鼎使赍以畀绂。绂具摺送直隶巡抚李维钧会奏。维钧匿不上,绂乃奏闻。先是,羹尧朝京师,入对,举此讦绂,谓绂乾没。上以问维钧,维钧言绂取数百金治装,馀尚贮库。绂奏至,上谓维钧与羹尧比,欲陷绂。谕奖绂,命留充公用。

三年六月,绂奏言:“太平、思恩府界流言安南内乱。有潘腾龙者,自言为莫姓后,其党黄把势、陈乱弹等煽诱为乱。严饬将吏捕治。”上谕曰:“封疆之内,宜整理振作。至於安边柔远,最忌贪利图功,当慎之又慎!”九月,奏:“瑶、僮顽梗,修仁十排、天河三甿为尤甚,常出劫掠。臣遣吏入十排,捕得其渠。三甿阻万山中,所种田在隘外。臣发兵守隘,断其收穫。其渠今亦出自归。”上奖其办理得宜。

旋授直隶总督。四年,绂入觐。初,左都御史蔡珽荐起其故吏知县黄振国授河南信阳知州,忤巡抚田文镜。文镜驭吏严,尤恶科目,劾振国贪劣。绂过河南,诘文镜胡为有意蹂践士人。入对,因极言文镜贪虐,且谓文镜所劾属吏,如振国及邵言纶、汪諴皆枉,振国已死狱中。文镜因绂语,先密疏闻,谓绂与振国同年袒护。绂疏辨,上不直绂,而振国实未死,逮至京师,上更谓绂妄语。良辅奏云南、广西所属土司与贵州接壤者,皆改归贵州安笼镇节制,命绂往与云贵总督高其倬会勘,疏请循旧制,从之。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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