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412 / 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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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贼正扰县境,民纷纷徙避。臣在县督率严防,驻二日乃行,途中宣上指慰谕。民言川军逐贼,德楞泰最奋勇,且能於临阵广布德意,解散胁从。但贼势方张,一人不能兼顾。请敕督兵诸大臣同心协力。”上夺魁伦官,逮诣成都,命兴岱会勒保按鞫。事毕,还京师。煌尝两使四川按事,兴岱复继之,时以为荣。六年,充江西考官,坐受餽,并索取衣裘,命退出南书房,左授侍读学士。八年,大考,以老乞休,上从之。旋复授编修,迁侍讲。擢内阁学士,复再迁左都御史。十四年,卒。
曹文埴,字竹虚,安徽歙县人。乾隆二十五年二甲一名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直懋勤殿,四迁翰林院侍读学士,命在南书房行走。再迁詹事府詹事。居父丧,归。四十二年,诣京师,谒孝圣宪皇后梓宫。丧终,仍在南书房行走。授左副都御史。迁侍郎,历刑、兵、工、户诸部,兼管顺天府府尹。军机章京、员外郎海升殴杀其妻,以自缢报,其妻弟贵宁争非是。命左都御史纪昀等验尸,仍以自缢具狱。贵宁复争言:“海升与大学士阿桂有连,验不实。”更命文埴与侍郎伊龄阿覆验,得殴杀状,以闻。上奖文埴等不徇隐,公正得大臣体。阿桂以尝奏及语袒海升,坐罚俸,昀下吏议,刑部侍郎景禄、杜玉林及郎中王士棻等皆遣戍。擢文埴户部尚书。复命与伊龄阿如通州督漕政,漕船回空较早,命议叙。
五十一年,命如浙江察仓库亏缺。旋复命阿桂会文埴董理。浙江滨海建石塘,外积柴为障,是为柴塘。外又累土为坡以护,是为坦水。巡抚福崧疏请筹岁修,命文埴并按。文埴言:“柴塘日受潮汐,往来汕刷,势不能无蹲蕣。今既为坦水,若不以时补修,不足当潮势而为石塘之保障。”得旨,如所议。文埴还京师。上以阿桂及文埴鞫平阳知县黄梅未得实,下部议,降二级,命宽之。
五十二年,文埴以母老乞归养,俞其请,加太子太保,御书赐其母。五十四年,上以明年八十万寿,命文埴毋诣京师。文埴疏言:“母健在,明年当诣京师祝嘏。至时如未能远离,当自审度。上体圣意,下顺亲心,诸事皆从实。”得旨:“卿能来,朕诚喜,但毋稍勉强。”五十五年,文埴诣京师祝嘏,上赐文埴母大缎、貂皮。五十六年,御试翰詹,文埴子编修振镛列三等。上以才可造,又为文埴子,擢侍讲。寄赐文埴御制文勒石拓本。六十年,以上御极周甲子,文埴诣京师贺,上复赐文埴母御书、文绮、貂皮。嘉庆三年,卒。高宗方有疾,恤典未行。五年,仁宗命予恤,谥文敏,并赐文埴母大缎、人参。
乾隆之季,和珅专政,嫉阿桂功高位其上。海升妻之狱,辞连阿桂。和申妄谓文埴能立异同,欲引以为重。文埴特持正,故非阿和珅,母老决引退,恩礼弗替。子振镛,自有传。
杜玉林,字凝台,江苏金匮人。乾隆十九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再迁郎中。外授江西南康知府,三迁四川布政使。四十四年,内擢刑部侍郎。四十五年,命如四川按会理州沙金凤诉其兄土司金龙占田狱。谳定,金凤复诣京师呈诉,覆谳如玉林议分田,惟狱情未尽,又知州徐士勋当劾,玉林以同乡置不问。吏议当左迁,上授玉林工部侍郎,仍领刑部事。旋复还刑部,迭使湖南北、江南谳狱。尚书福隆安仆笞杀役夫,贿他人自代,玉林不能察,降三品冠服。旋命复本秩。五十年,坐海升妻狱,戍伊犁。明年,召还。授刑部郎中。行至泾州,卒。
玉林善治狱,尝曰:“刑一成而不变。治律例犹善医,贵不泥於方书,而察其受病之实。不如是无以临民。”
王士棻,字兰圃,陕西华州人。乾隆十九年进士,改庶吉士,授刑部主事。再迁郎中。和珅为步军统领,宠其役,役占通州车行。州民诉刑部,士棻为定谳,戍其役黑龙江。上诣碧云寺礼佛,讶池涸,问其故。僧言寺后开煤矿,引水别流。上怒,逮主其事者下刑部,则和珅奴也。诸曹惮和珅,不欲竟其狱,士棻复为定谳。上责和珅而诛其奴。五十年四月,海升妻之狱,刑部侍郎杜玉林坐验尸不以实,当谴。上欲以士棻代,而士棻亦佐验。上谕曰:“王士棻在刑部年久,前因召对,观其人尚有才,方欲量加擢用。乃覆验回护,逢迎阿桂,罪无可逭。”遂与玉林戍伊犁。明年,召还。授刑部员外郎。五十二年六月,特擢江苏按察使。五十五年,高邮州吏以伪印徵赋,事发,巡抚闵鹗元以下皆坐重谴。上以按察使得奏事,士棻见巡抚以下互相徇隐,置若罔闻,士棻本起废籍,尤负恩,命夺职;总督书麟等请遣戍,上许纳赎。寻复授刑部员外郎。五十七年,以病乞归。嘉庆元年,卒。
士棻治狱,虚公周密,每有所平反。章丘民辛存义索逋於屠者,死於途,旁置屠刀。县吏坐屠杀人。士棻奉命诣谳,躬访於村女,别得罪人,屠乃雪。旗丁有兄弟异母而同居者,兄鳏,弟有妇,夜为人戕,母诉长子奸杀。士棻莅视,长子伏地哭,无一语。在侧指画者,母之侄也。士棻审视良久,叱其侄曰:“杀人者汝也!”侄股栗具伏。泰安嫠颜氏富而子幼,夫弟强之嫁,走诉部。或餽士棻白金五千,士棻拒之,卒论如律。邳州民有舅讼甥者,谓其发母墓,罪殊死。士棻疑之,为覆谳。盖甥为前母子,舅则后母兄。后母憎长子,舅诳之曰:“汝母墓有蛇迹。”甥与其妻往视,舅伺丛墓间,执诣县。士棻得其情,白长子枉。士棻尝曰:“刑官之弊,莫大於成见。听讼有成见,强人从我,不能尽其情,是客气也。断罪有成见,或偏於严明,因求能折狱名;或偏於宽厚,自以为阴德:皆私心也。”高宗知其才,屡坐谴,终不使废弃,仍俾为刑官。世传其再起复欲用为侍郎,和珅实尼之云。
金简,赐姓金佳氏,满洲正黄旗人,初隶内务府汉军。父三保,武备院卿。金简,乾隆中授内务府笔帖式,累迁奉宸院卿。三十七年,授总管内务府大臣。监武英殿刻书,充四库全书副总裁,专司考覈督催。三十九年,授户部侍郎,管钱法堂,镶黄旗汉军副都统,赐孔雀翎。四十年,奏:“京局鼓铸,每年七十五卯,钱九十二万七千三百五十千。岁馀二万馀千,加以节年馀存,遇闰侭可抵放。请裁去闰月四卯。”从之。四十三年,命纂四库荟要,署工部尚书。命赴盛京察平允库项亏短,关防拉萨礼等治罪如律。奏定盛京银库章程,下部议行。四十六年,命总理工部。四十八年,擢工部尚书、镶黄旗汉军都统。四十九年,请疏濬卢沟桥中泓五孔水道,并请定三、四年疏濬一次。五十年,与千叟宴。四库全书成,议叙。命修葺明陵,请加筑思陵月台,并拓享殿、宫门。五十六年,故安南国王黎维祁听所属黄益晓、黎光霁等禀请归国,命金简察治,益晓、光霁等并发遣。五十七年,调吏部尚书。五十九年,卒,令皇孙绵懃奠醊,赐祭葬,谥勤恪。金简女弟为高宗贵妃。嘉庆初,仁宗命其族改入满洲,赐姓。
缊布,金简子。初授拜唐阿,擢蓝翎侍卫。乾隆四十八年,授泰宁镇总兵。六十年,召授总管内务府大臣。嘉庆三年,授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四年,授工部侍郎,赐孔雀翎。奏请增设内务府养育兵,上斥其例外乞恩,意在沽名。俄以清字摺误书孝圣宪皇后徽号,夺官,予四品顶带,留佐领。旋复授正红旗蒙古副都统、总管内务府大臣。五年,授兵部侍郎。六年,擢工部尚书、镶红旗汉军都统。九年,署户部尚书。十四年,卒。
论曰:曰修奉使治水,利泽施於生民;绍诗疏律义,尚平恕:皆有子克承厥绪。循琦、际华、秀先回翔台省,以笃谨被主知;文埴眷尤厚,不阿时相,洁其身以去:皆彬彬平世令仆才也。乾隆之季,民穷盗起,煌父子言乡里民间疾苦,高宗不以为忤。金简起戚畹,所论铸钱、葺明陵,及黎维祁乞归国,并关国故,故比而次之。
列传一百九
窦光鼐 李漱芳范宜宾 曹锡宝谢振定 钱沣 尹壮图
窦光鼐,字元调,山东诸城人。乾隆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大考四等,罚俸。高宗夙知光鼐,居数月,擢左中允。累迁内阁学士。二十年,授左副都御史。督浙江学政。上南巡,临海县训导章知鄴将献诗,光鼐以诗拙阻之。知鄴欲讦光鼐,光鼐以闻。上召知鄴试以诗,诗甚拙,且言原从军。上斥其妄,命夺职戍辟展。后数年,上欲赦知鄴还,而知鄴妄为悖逆语,欲以陷光鼐,上乃诛之。
光鼐学政任满,还京师。秋谳,光鼐以广西囚陈父悔守田禾杀贼,不宜入情实;贵州囚罗阿扛逞凶杀人,不宜入缓决:持异议,签商刑部,语忿激。刑部遽以闻,上命大学士来保、史贻直,协办大学士梁诗正覆覈,请如刑部议,且言光鼐先已画题,何得又请改拟。上诘光鼐,光鼐言:“两案异议,本属签商,并非固执。因会议时言词过激,刑部遽将签出未定之稿先行密奏。臣未能降心抑气,与刑部婉言,咎实难辞,请交部严加议处。”上以“会谳大典,光鼐意气自用,甚至纷呶谩骂而不自知。设将来预议者尤而效之,於国宪朝章不可为训”。命下部严议,当左迁,仍命留任。光鼐疏言:“事主杀窃盗,律止杖徒。近来各省多以窃盗拒捕而被杀,比罪人不拒捕而擅杀,皆以斗论,宽窃盗而严事主,非禁暴之意。应请遵本律。”议行。
二十七年,上以光鼐迂拙,不胜副都御史,命署内阁学士。授顺天府府尹。坐属县蝗不以时捕,左迁四品京堂,仍留任。旋赴三河、怀柔督捕蝗,疏言:“近京州县多旗地,嗣后捕蝗,民为旗地佃,当一体拨夫应用。”上从所请,以谕直隶总督杨廷璋。廷璋言自方观承始设护田夫,旗、民均役。上复以诘光鼐,召还京师,令从军机大臣入见。问:“民为旗地佃,不肯拨夫应用,属何人庄业?”光鼐不能对,请徵东北二路同知及三河、顺义知县质证。退又疏请罢护田夫,别定派夫捕蝗事例。上以光鼐所见迂鄙纰缪,下部议,夺职。
居数月,谕光鼐但拘钝无能,无大过,左授通政司副使。再迁宗人府府丞。复督浙江学政,擢吏部侍郎。浙江州县仓库多亏缺,上命察覈。光鼐疏言:“前总督陈辉祖、巡抚王亶望贪墨败露,总督富勒浑未严察。臣闻嘉兴、海盐、平阳诸县亏数皆逾十万,当察覈分别定拟。”上嘉其持正,命尚书曹文埴、侍郎姜晟往会巡抚伊龄阿及光鼐察覈。
旋疏劾永嘉知县席世维借诸生穀输仓;平阳知县黄梅假弥亏苛敛,且於母死日演剧;仙居知县徐延翰毙临海诸生马寘於狱;并及布政使盛住上年诣京师,携赀过丰,召物议;总督富勒浑经嘉兴,供应浩烦,餽阍役数至千百。上命大学士阿桂如浙江按治。阿桂疏言盛住诣京师,附携应解参价银三万九千馀,非私赀;平阳知县黄梅母九十生日演剧,即以其夕死;仙居诸生马寘诬寺僧博,复与斗殴,因下狱死。光鼐语皆不仇。光鼐再疏论梅事,言阿桂遣属吏诣平阳谘访,未得实,躬赴平阳覆察。伊龄阿再疏劾光鼐赴平阳刑迫求佐证诸状,上责光鼐乖张瞀乱,命夺职,逮下刑部。光鼐寻奏:“亲赴平阳,士民呈梅派捐单票,田一亩捐大钱五十;又勒捐富户数至千百贯;每岁采买仓穀不予值。梅在县八年,所侵穀值及捐钱不下二十万。母死不欲发丧,特令演剧。”上以光鼐呈单票有据,时阿桂已还京师,令复如浙江秉公按治,并命江苏巡抚闵鹗元会谳,以光鼐质证。阿桂、鹗元疏言梅婪索事实,论如律。上以光鼐所奏非妄,命署光禄寺卿,阿桂、文埴、晟、伊龄阿皆下部议。旋擢光鼐宗人府府丞。迁礼部侍郎。复督浙江学政。再迁左都御史。
六十年,充会试正考官,榜发,首归安王以铻,次王以衔,兄弟联名高第。大学士和珅素嫉光鼐,言於上,谓光鼐迭为浙江学政,事有私。上命解任听部议,及廷试,和珅为读卷官,以衔复以第一人及第,事乃解。命予四品衔休致。卒。
李漱芳,字艺圃,四川渠县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授吏部主事。再迁郎中。三十三年,授河南道监察御史。巡视中城,尚书福隆安家奴蓝大恃势纵恣,挟无赖酗酒,横行市肆间。漱芳捕治,论奏,高宗深嘉之,命戍蓝大,以福隆安下吏议。寻擢工科给事中。三十九年,寿张民王伦为乱。漱芳疏陈奸民聚众滋事,为饥寒所迫;又言近畿亦有流民扶老携幼,迁徙逃亡,有司监卢沟桥,阻不使北行。给事中范宜宾亦以为言,请增设粥厂。上命侍郎高朴、袁守侗率宜宾、漱芳往卢沟桥及近畿诸城镇省视,初无流民。伦乱定,俘其徒槛致京师廷鞫,命漱芳旁视,无言为饥寒迫者。问岁事,对秋收尚及半。上责漱芳妄言,代奸民解说,心术不可问,不宜复居言路,为世道人心害,宥罪,降礼部主事。四十三年,礼部请以漱芳升授员外郎。故事,郎中、员外郎员缺,选应升授者,拟正、陪上请。至是,独以漱芳请。上不怿,责尚书永贵擅专邀誉,涉明季党援朋比之习,夺其职。漱芳久之乃迁员外郎。卒。
范宜宾,汉军镶黄旗人,大学士文程后也。以廕生官户部郎中,历御史给事中,累迁太常寺少卿。出为安徽布政使,与巡抚胡文伯不相能,两江总督高晋以闻。上召宜宾还,授左副都御史。宜宾奏言属县蝗见,屡请捕治,文伯执不可。上为黜文伯,而宜宾亦以捕蝗不力下吏议,当左迁。上以宜宾旧为御史尚黾勉,命仍为御史。宜宾疏言籓臬有所陈奏,辄呈稿督抚,当禁饬。上以整饬吏治,要在朝廷纲纪肃清,自无扶同蒙蔽之事,不在设法峻防,置其议不行。及与漱芳同被谴,上以宜宾汉军世仆,乃敢妄言干誉,特重其罚,夺职,戍新疆。
曹锡宝,字鸿书,一字剑亭,江南上海人。乾隆初,以举人考授内阁中书,充军机处章京。资深当擢侍读,锡宝辞。大学士傅恆知其欲以甲科进,乃不为请迁。二十二年,成进士,改庶吉士。以母忧归,病疡,数年乃愈。三十一年,散馆,改刑部主事。再迁郎中。授山东粮道。卫千总宁廷言子惠以索逋杀千总张继渠,锡宝下部议。上巡山东,召见,命来京以部属用。以大学士阿桂奏,令入四库全书馆自效。书成,以国子监司业升用。
居三年,上以锡宝补司业无期,特授陕西道监察御史。时协办大学士和珅执政,其奴刘全恃势营私,衣服、车马、居室皆逾制。锡宝将论劾,侍郎南汇吴省钦与锡宝同乡里,闻其事,和珅方从上热河行在,驰以告和珅,令全毁其室,衣服、车马有逾制,皆匿无迹。锡宝疏至,上诘和珅。和珅言平时戒约严,或扈从日久渐生事,乞严察重惩。乃命留京办事王大臣召锡宝问状,又令步军统领遣官从锡宝至全家察视,无迹,锡宝自承冒昧。上召锡宝诣行在面诘,锡宝奏全倚势营私,未有实迹,第为和珅“杜渐防微”,乃有此奏。复谕军机大臣、大学士梁国治等覆询,锡宝又承“杜渐防微”语失当,请治罪。下部议,当左迁。上手诏略言:“平时用人行政,不肯存逆诈亿不信之见。若委用臣工不能推诚布公,而猜疑防范,据一时无根之谈,遽入人以罪,使天下重足而立、侧目而视,断无此政体。锡宝未察虚实,以书生拘迂之见,讬为正言陈奏。姑宽其罚,改革职留任。”五十七年,卒。
仁宗亲政,诛和珅,并籍全家,乃追思锡宝直言,谕曰:“故御史曹锡宝,尝劾和珅奴刘全倚势营私,家赀丰厚。彼时和珅声势薰灼,举朝无一人敢於纠劾,而锡宝独能抗辞执奏,不愧诤臣。今和珅治罪后,并籍全家,赀产至二十馀万。是锡宝所劾不虚,宜加优奖,以旌直言。锡宝赠副都御史,其子江视赠官予廕。”锡宝,一士从子,再世居台省,敢言名。家有甕,焚谏草,江尝乞诸能文者为诗歌,传一时云。
谢振定,字一斋,一字芗泉,湖南湘乡人。乾隆四十五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五十九年,考选江南道监察御史。巡视南漕,漕艘阻瓜洲,振定祷於神,风转顺漕艘,人称“谢公风”。六十年,迁兵科给事中。巡视东城,有乘违制车骋於衢者,执而讯之,则和珅妾弟也,语不逊,振定命痛笞之,遂焚其车。曰:“此车岂堪宰相坐耶?”居数日,给事中王锺健希和珅意,假他事劾振定,夺职。和珅败,嘉庆五年,起授礼部主事。迁员外郎,充坐粮,监收漕粮,裁革陋规,兑运肃然。十四年,卒。
道光中,振定子兴峣,官河南裕州知州。以卓荐引见,循例奏姓名、里贯。宣宗问:“尔湖南人,乃能为京师语,何也?”兴峣对言:“臣父振定官御史,臣生长京师。”上曰:“尔乃烧车御史子耶?”因褒勉甚至。明日,语军机大臣:“朕少闻烧车御史事,昨乃见其子。”命擢兴峣叙州知府。
钱沣,字东注,云南昆明人。乾隆三十六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检讨。四十六年,考选江南道监察御史。甘肃冒赈折捐事发,主其事者为甘肃布政使王亶望,时已迁浙江巡抚,坐诛,总督勒尔谨及诸府县吏死者数十人,事具亶望传。陕西巡抚毕沅尝两署陕甘总督,独置不问。沣疏言:“冒赈折捐,固由亶望骫法,但亶望为布政使时,沅两署总督,近在同城,岂无闻见?使沅早发其奸,则播恶不至如此之甚;即陷於刑辟者,亦不至如此之多。臣不敢谓其利令智昏,甘受所饵,惟是瞻徇回护,不肯举发,甚非大臣居心之道。请比捏结各员治罪。”上为诘责沅,降秩视三品,事具沅传。
四十七年,沣疏劾山东巡抚国泰、布政使于易简吏治废弛,贪婪无餍,各州县库皆亏缺,上命大学士和珅、左都御史刘墉率沣往按。和珅庇国泰,怵沣,沣不为挠。至山东,发历城县库验帑银。故事,帑银以五十两为一铤,市银则否。国泰闻使者将至,假市银补库。沣按问得其状,召商还所假,库为之空。复按章丘、东平、益都三州县库,皆亏缺如沣言。国泰、易简罪至死,和珅不能护也。上旌沣直言,擢通政司参议。四十八年,迁太常寺少卿。再迁通政司副使。出督湖南学政,沣持正,得士为盛。五十一年,任满,命留任。湖北荆州水坏城郭,孝感土豪杀饥民。上责沣在邻省何不以闻,下部议。诸生或匿丧赴试,又有上违禁书籍者。沣按治未竟,闻亲丧去官,以事属巡抚浦霖。霖遂并劾沣,坐夺职。上命左授六部主事。
五十八年,沣服除,诣京师,授户部主事。引见,即擢员外郎。复除湖广道监察御史。时和珅愈专政,大学士阿桂、王杰,尚书董诰、福长安与同为军机大臣,不相能,入直恆异处。沣疏言:“我朝设立军机处,大臣与其职者,皆萃止其中,庸以集思广益,仰赞高深。地一则势无所分,居同则情可共见。即各司咨事画,亦有定所。近日惟阿桂每日入止军机处;和珅或止内右门内直庐,或止隆宗门外近造办处直庐;王杰、董诰则止於南书房;福长安则止於造办处。每日召对,联行而入,退即各还所处。虽亦有时暂至军机处,而事过辄起。各司咨事画,趋步多歧。皇上乾行之健,离照之明,大小臣工戴德怀刑,浃於肌髓,决不至因此遂启朋党角立之渐。然世宗宪皇帝以来,及皇上御极之久,军机大臣萃止无涣,未尝纤芥有他。由前律后,不应听其轻更。内右门内切近禁寝,向因有养心殿带领引见事,须先一两刻预备。恩加大臣,不令与各官露立,是以设庐许得暂止。不应於未辨色之前,一大臣入止,而随从军机司员亦更入更出。为日既久,不能不与内监相狎。万一有无知如高云从者,虽立正刑辟,而所絓已多,杜渐宜早。至南书房备几暇顾问,俟军机事毕,入直未迟;若隆宗门外直庐及造办处,则各色应差皆得觇听於外,大臣於中治事,亦属过亵。请敕诸大臣仍照旧规同止军机处,庶匪懈之忱,各申五夜;协恭之雅,共励一堂。其圆明园治事,和珅、福长安止於如意门外南顺墙东向直庐,王杰、董诰止於南书房直庐,并请敕更正。”上为申诫诸大臣,并命沣稽察军机处。
和珅素恶沣,至是尤深嗛之。上夙许其持正,度未可遽倾,凡遇劳苦事多委之。沣贫,衣裘薄,宵兴晡散,遂得疾。六十年,卒。或谓沣将劾和珅,和珅实酖之。
尹壮图,字楚珍,云南昆明人。乾隆三十一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礼部主事。再迁郎中。三十九年,考选江南道监察御史,转京畿道。三迁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高宗季年,督抚坐谴,或令缴罚项贷罪,壮图以为非政体。五十五年,上疏言:“督抚自蹈愆尤,圣恩不即罢斥,罚银若干万充公,亦有督抚自请认罚若干万者。在桀骜者藉口以快其饕餮之私,即清廉者亦不得不望属员之佽助。日后遇有亏空营私重案,不容不曲为庇护。是罚银虽严,不惟无以动其愧惧之心,且潜生其玩易之念,请永停此例。如才具平常者,或即罢斥,或用京职,毋许再膺外任。”上谕曰:“壮图请停罚银例,不为无见。朕以督抚一时不能得人,弃瑕录用,酌示薄惩。但督抚等或有昧良负恩,以措办官项为辞,需索属员;而属员亦藉此敛派逢迎,此亦不能保其必无。壮图既为此奏,自必确有见闻,令指实覆奏。”壮图覆奏:“各督抚声名狼藉,吏治废弛。臣经过地方,体察官吏贤否,商民半皆蹙额兴叹。各省风气,大抵皆然。请旨简派满洲大臣同臣往各省密查亏空。”上复谕曰:“壮图覆奏,并未指实。至称经过诸省商民蹙额兴叹,竟似居今之世,民不堪命。此闻自何人,见於何处,仍令指实覆奏。”壮图再覆奏,自承措词过当,请治罪。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