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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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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纳,裁商总,覈滞销,缓积欠,恤灶丁,给船价,究淹销,疏运道,添岸店,散轮规,饬纪纲,收灶盐。”又请裁撤两淮盐政,改归总督办理,以一事权。并诏允行。陶澍得锐意兴革,淮纲自此渐振,鼎之力也。十一年,署直隶总督。十二年,管理刑部事务。十五年,协办大学士,仍管刑部,直上书房。十八年,拜东阁大学士。二十年。加太子太保。

二十一年夏,河决祥符,命偕侍郎慧成往治之,寻署河督。议者以水势方涨,不宜遽塞,请迁省城以避其冲,鼎持不可,疏言:“河灌归德、陈州及安徽亳、颍,合淮东注洪泽湖,湖底日受淤。万一宣泄不及,高堰危,淮、扬成巨浸,民其鱼矣!无论舍旧址、筑新堤数千里,工费不赀,且自古无任黄水横流之理。请饬户部速具帑,期以冬春之交集事。不效,原执其咎。”具陈民情安土重迁、省垣可守状。初至汴城,四面皆水,旦夕且圮,躬率吏卒巡护,获无恙。洎工兴,亲驻工次,倦则寝肩舆中。次年二月,工竣,用帑六百万有奇。前此马营工用一千二百馀万,仪封工用四百七十五万,原议以仪工为率。及蕆事,加增百馀万,然事艰於前,微鼎用节工速,不能如是。叙功,晋太子太师。积劳成疾,命缓程回京。

自禁烟事起,英吉利兵犯沿海,鼎力主战。至和议将成,林则徐以罪谴,鼎愤甚,还朝争之力,宣宗慰劳之,命休沐养疴。越数日,自草遗疏,劾大学士穆彰阿误国,闭户自缢,冀以尸谏。军机章京陈孚恩,穆彰阿党也。灭其疏,别具以闻。上疑其卒暴,命取原不得,於是优诏悯惜,赠太保,谥文恪,祀贤良祠。后陕西巡抚请祀乡贤,特诏允之。

鼎清操绝俗,生平不受请讬,亦不请讬於人。卒之日,家无馀赀。子沆,道光二十年进士,翰林院编修。

穆彰阿,字鹤舫,郭佳氏,满洲镶蓝旗人。父广泰,嘉庆中,官内阁学士,迁右翼总兵。坐自请兼兵部侍郎衔,夺职。

穆彰阿,嘉庆十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大考,擢少詹事。累迁礼部侍郎。二十年,署刑部侍郎。因一日进立决本二十馀件,诏斥因循积压,堂司各员并下严议,降光禄寺卿。历兵部、刑部、工部、户部侍郎。道光初,充内务府大臣,擢左都御史、理籓院尚书。以漕船滞运,两次命署漕运总督。召授工部尚书,偕大学士蒋攸銛查勘南河。洎试行海运,命赴天津监收漕粮,予优叙。七年,命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逾年,张格尔就擒,加太子少保。授军机大臣,罢内务府大臣,直南书房。寻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历兵部、户部尚书。十四年,协办大学士。承修龙泉峪万年吉地,工竣,晋太子太保,赐紫缰。十六年,充上书房总师傅,拜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工部。

十八年,晋文华殿大学士。时禁烟议起,宣宗意锐甚,特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赴广东查办。英吉利领事义律初不听约束,继因停止贸易,始缴烟,尽焚之,责永不贩运入境,强令具结,不从,兵衅遂开。则徐防御严,不得逞於广东,改犯闽、浙,沿海骚然。英舰抵天津,投书总督琦善,言由则徐启衅。穆彰阿窥帝意移,乃赞和议,罢则徐,以琦善代之。琦善一徇敌意,不设备,所要求者亦不尽得请,兵衅复起。先后命奕山、奕经督师,广东、浙江皆挫败。英兵且由海入江,林则徐及闽浙总督邓廷桢、台湾总兵达洪阿、台湾道姚莹以战守为敌所忌,并被严谴,命伊里布、耆英、牛鉴议款。二十二年,和议成,偿币通商,各国相继立约。国威既损,更丧国权,外患自此始。

穆彰阿当国,主和议,为海内所丛诟。上既厌兵,从其策,终道光朝,恩眷不衰。自嘉庆以来,典乡试三,典会试五。凡覆试、殿试、朝考、教习庶吉士散馆考差、大考翰詹,无岁不与衡文之役。国史、玉牒、实录诸馆,皆为总裁。门生故吏遍於中外,知名之士多被援引,一时号曰“穆党”。文宗自在潜邸深恶之,既即位十阅月,特诏数其罪曰:“穆彰阿身任大学士,受累朝知遇之恩,保位贪荣,妨贤病国。小忠小信,阴柔以售其奸;伪学伪才,揣摩以逢主意。从前夷务之兴,倾排异己,深堪痛恨!如达洪阿、姚莹之尽忠尽力,有碍於己,必欲陷之;耆英之无耻丧良,同恶相济,尽力全之。固宠窃权,不可枚举。我皇考大公至正,惟以诚心待人,穆彰阿得肆行无忌。若使圣明早烛其奸,必置重典,断不姑容。穆彰阿恃恩益纵,始终不悛。自朕亲政之初,遇事模棱,缄口不言。迨数月后,渐施其伎俩。英船至天津,犹欲引耆英为腹心以遂其谋,欲使天下群黎复遭荼毒。其心阴险,实不可问!潘世恩等保林则徐,屡言其‘柔弱病躯,不堪录用’;及命林则徐赴粤西剿匪,又言‘未知能去否’。伪言荧惑,使朕不知外事,罪实在此。若不立申国法,何以肃纲纪而正人心?又何以不负皇考付讬之重?第念三朝旧臣,一旦置之重法,朕心实有不忍,从宽革职永不叙用。其罔上行私,天下共见,朕不为已甚,姑不深问。朕熟思审处,计之久矣,不得已之苦衷,诸臣其共谅之!”诏下,天下称快。咸丰三年,捐军饷,予五品顶戴。六年,卒。

子萨廉,光绪五年进士,由翰林官至礼部侍郎。

潘世恩,字芝轩,江苏吴县人。乾隆五十八年一甲一名进士,授修撰。嘉庆二年,大考一等,擢侍读。和珅以其青年上第有才望,欲招致之,世恩谢不与通。以次当迁,和珅抑题本六阅月不上。仁宗亲政,乃擢侍讲学士。一岁三迁至内阁学士,历礼部、兵部、户部、吏部侍郎,督云南、浙江、江西学政。十七年,擢工部尚书,调户部。母忧归,服除,以父老乞养,会其子登乡举,具疏谢,坐未亲诣京,降侍郎。帝鉴其孝思,仍允终养,居家十载。

道光七年,父丧服阕,补吏部侍郎,迁左都御史。再授工部尚书,调吏部。十三年,超拜体仁阁大学士,管理户部。寻命为军机大臣,兼翰林院掌院学士。晋东阁大学士,调管工部。充上书房总师傅,加太子太保。十八年,晋武英殿大学士。二十八年,以八十寿晋太傅,赐紫缰。其明年,引疾,迭疏乞休,温诏慰留,仅解机务。三十年,文宗即位,复三疏,始得予告,食全俸,留其子京邸。咸丰二年,乡举重逢,诏就近与顺天鹿鸣宴。次年,复与恩荣宴。四年,卒,遣亲王奠醊,入祀贤良祠,谥文恭。

世恩历事四朝,迭掌文衡,备叨恩遇。筦部务,安静持大体。黑龙江将军请增都尔特六屯,议地当游牧,开垦非计,不可许。言官奏山东盐课请归地丁,议山东场灶半毗连淮境,一归地丁,听民自运自销,必为两淮引课之累,不可行。

在枢廷凡十七年,益慎密,有所论列,终不告人。海疆事起,林则徐所论奏,廷议多赞之;及穆彰阿主抚,世恩心以为非,不能显与立异。迨咸丰初诏举人才,世恩已在告,疏言林则徐历任封疆,有体有用,请徵召来京备用,并荐前任台湾道姚莹,文宗韪之,於罪穆彰阿时犹举其言。次子曾莹,道光二十一年进士,由编修官至吏部侍郎。孙祖廕,自有传。

论曰:守成之世,治尚综覈,而振敝举衰,非拘守绳墨者所克任也。况运会平陂相乘,非常之变,往往当承平既久,萌蘖蠢兆於其间,驭之无术,措置张皇,而庸佞之辈,转以弥缝迎合售其欺,其召乱可幸免哉?宣宗初政,一倚曹振镛,兢兢文法;及穆彰阿柄用,和战游移,遂成外患。一代安危,斯其关键已。英和才不竟用,王鼎忠贞致身,文孚、潘世恩皆恪恭保位者耳。

列传一百五十一

阮元 汪廷珍 汤金钊

阮元,字伯元,江苏仪徵人。祖玉堂,官湖南参将,从征苗,活降苗数千人,有阴德。

元,乾隆五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第一,授编修。逾年大考,高宗亲擢第一,超擢少詹事。召对,上喜曰:“不意朕八旬外复得一人!”直南书房、懋勤殿,迁詹事。五十八年,督山东学政,任满,调浙江。历兵部、礼部、户部侍郎。

嘉庆四年,署浙江巡抚,寻实授。海寇扰浙历数年,安南夷艇最强,凤尾、水澳、箬黄诸帮附之,沿海土匪勾结为患。元徵集群议为弭盗之策,造船砲,练陆师,杜接济。五年春,令黄岩镇总兵岳玺击箬黄帮,灭之。夏,寇大至,元赴台州督剿,请以定海镇总兵李长庚总统三镇水师,并调粤、闽兵会剿。六月,夷艇纠凤尾、水澳等贼共百馀艘,屯松门山下。遣谍间水澳贼先退,会飓风大作,盗艇覆溺无算,馀众登山,檄陆师搜捕,擒八百馀人。安南四总兵溺毙者三,黄岩知县孙凤鸣获其一,曰伦贵利,磔之。九月,总兵岳玺、胡振声会击水澳帮,擒歼殆尽。土匪亦次第歼抚。浙洋渐清,而馀盗为蔡牵所并,闽师不能制,势益炽,复时犯浙。李长庚巳擢提督,元集赀与造霆船成,配巨砲,数破牵於海上。八年,奏建昭忠祠,以历年捕海盗伤亡将士从祀。盗首黄葵集舟数十,号新兴帮,令总兵岳玺、张成等追剿,逾年乃平之。偕总督玉德奏请以李长庚总督两省水师,数逐蔡牵几获,而玉德遇事仍掣肘。十年,元丁父忧去职,长庚益无助,复与总督阿林保不协,久无成功,遂战殁。

十一年,诏起元署福建巡抚,以病辞。十二年,服阕,署户部侍郎,赴河南按事。授兵部侍郎,复命为浙江巡抚,暂署河南巡抚。十三年,乃至浙,诏责其防海殄寇。秋,蔡牵、硃濆合犯定海,亲驻宁波督三镇击走之,牵复遁闽洋。时用长庚部将王得禄、邱良功为两省提督,协力剿贼,元议海战分兵隔贼船之策,专攻蔡牵。十四年秋,合击於渔山外洋,竟殄牵,详得禄等传。元两治浙,多惠政,平寇功尤著云。

方督师宁波时,奏请学政刘凤诰代办乡试监临,有联号弊,为言官论劾,遣使鞫实,诏斥徇庇,褫职,予编修,在文颖馆行走。累迁内阁学士。命赴山西、河南按事,迁工部侍郎,出为漕运总督。十九年,调江西巡抚。以捕治逆匪胡秉耀,加太子少保,赐花翎。二十一年,调河南,擢湖广总督。修武昌江堤,建江陵范家堤、沔阳龙王庙石闸。

二十二年,调两广总督。先一年,英吉利贡使入京,未成礼而回,遂渐跋扈。元增建大黄、大虎山两砲台,分兵驻守。迭疏陈预防夷患,略曰:“英吉利恃强桀骜,性复贪利。宜镇以威,不可尽以德绥。彼之船坚砲利,技长於水短於陆。定例外国货船不许擅入内洋,傥违例禁,即宜随机应变,量加惩创。各国知彼犯我禁,非我轻启衅也。”诏勖以德威相济,勿孟浪,勿葸懦。道光元年,兼署粤海关监督。洋船夹带鸦片烟,劾褫行商顶带。二年,英吉利护货兵船泊伶丁外洋,与民斗,互有伤毙,严饬交犯,英人扬言罢市归国,即停其贸易。久之拆阅多,讬言兵船已归,俟复来如命。乃暂许贸易,与约船来不交犯乃停止。终元任,兵船不至。元在粤九年,兼署巡抚凡六次。

六年,调云贵总督。滇盐久敝,岁绌课十馀万,元劾罢蠹吏,力杜漏私;盐井衰旺不齐,调剂抵补,逾年课有溢销,酌拨边用。腾越边外野人时入内地劫掠,而保山等处边夷曰枲僳,以垦山射猎为生,可用,乃募枲僳三百户屯种山地,以御野人,即以溢课充费,岁有扩充。野人畏威,渐有降附者。十二年,协办大学士,仍留总督任。车里土司刀绳武与叔太康争斗,胁官求助,檄镇道击走之,另择承袭乃安。越南保乐州土官农文云内閧,严边防勿使窜入,亦不越境生事,寻文云走死。诏嘉其镇静得大体。十五年,召拜体仁阁大学士,管理刑部,调兵部。十八年,以老病请致仕,许之,给半俸,濒行,加太子太保。二十六年,乡举重逢,晋太傅,与鹿鸣宴。二十九年,卒,年八十有六,优诏赐恤,谥文达。入祀乡贤祠、浙江名宦祠。

元博学淹通,早被知遇。敕编石渠宝笈,校勘石经。再入翰林,创编国史儒林、文苑传,至为浙江巡抚,始手成之。集四库未收书一百七十二种,撰提要进御,补中秘之阙。嘉庆四年,偕大学士硃珪典会试,一时朴学高才搜罗殆尽。道光十三年,由云南入觐,特命典试,时称异数。与大学士曹振镛共事意不合,元歉然。以前次得人之盛不可复继,历官所至,振兴文教。在浙江立诂经精舍,祀许慎、郑康成,选高才肄业;在粤立学海堂亦如之,并延揽通儒:造士有家法,人才蔚起。撰十三经校勘记、经籍篡诂、皇清经解百八十馀种,专宗汉学,治经者奉为科律。集清代天文、律算诸家作畴人传,以章绝学。重修浙江通志、广东通志,编辑山左金石志、两浙金石志、积古斋钟鼎款识、两浙輶轩录、淮海英灵集,刊当代名宿著述数十家为文选楼丛书。自著曰揅经室集。他纪事、谈艺诸编,并为世重。身历乾、嘉文物鼎盛之时,主持风会数十年,海内学者奉为山斗焉。

汪廷珍,字瑟庵,江苏山阳人。少孤,母程抚之成立。家中落,岁凶,饘粥或不给,不令人知。母曰:“吾非耻贫,耻言贫,疑有求於人也。”力学,困诸生十年,始举於乡。成乾隆五十四年一甲二名进士,授编修。大考,擢侍读。未几,迁祭酒。六十年,以事忤旨,降侍讲。嘉庆元年,直上书房。大考,擢侍讲学士。母忧归,服阕,补原官。七年,督安徽学政。任满,复督江西学政。累迁侍读学士、太仆寺卿、内阁学士,皆留任。

廷珍学有根底,初为祭酒,以师道自居,选成均课士录,教学者立言以义法,力戒摹拟剽窃之习。及官学政,为学约五则以训士:曰辨涂,曰端本,曰敬业,曰裁伪,曰自立。与士语,谆谆如父兄之於子弟。所刻试牍,取易修辞之旨曰立诚编。士风为之一变。万载棚民入籍,旧分学额,后裁之,土客讦讼久不决;廷珍请复分额,争端乃息。十六年,授礼部侍郎。复直上书房,侍宣宗学。十八年,典浙江乡试,留学政,任满回京。二十二年,署翰林院掌院学士,擢左都御史,充上书房总师傅。二十三年,迁礼部尚书。二十四年,仁宗六旬万寿,庆贺期内遇孝慈高皇后忌辰,部臣未援故事疏请服色,坐率忽,降侍郎。逾年,复授礼部尚书。

道光二年,典会试,教习庶吉士。车驾谒陵,命留京办事。三年,宣宗释奠文庙礼成,临幸辟雍,诏曰:“礼部尚书汪廷珍蒙皇考简用上书房师傅,与朕朝夕讲论,非法不道,使朕通经义,辨邪正,受益良多。朕亲政后,畀以尚书之任,尽心厥职,於师道、臣道可谓兼备。今值临雍,眷怀旧学,加太子太保。子报原,以员外郎即补用,示崇儒重道之意。”四年,仁宗实录成,赐子报闰主事,孙承佑举人。南河高堰溃决阻运,上以廷珍生长淮、扬,命偕尚书文孚往勘,劾河督张文浩、总督孙玉庭,谴黜有差。疏筹修濬事宜,交河督办理。五年,回京,协办大学士。七年,卒,上震悼,优诏赐恤,赠太子太师,入祀贤良祠,命大阿哥赐奠,赐银千两治丧,谥文端。江苏请祀乡贤,特诏允之。

廷珍风裁严峻,立朝无所亲附。出入内廷,寮寀见之,莫不肃然。自言生平力戒刻薄,凡贪冒谄谀有不忍为,皆守母教。大学士阮元服其多闻渊博,劝著书,廷珍曰:“六经之奥,昔人先我言之,便何以长语相溷?读书所以析义,要归於中有所主而已。”服用朴俭,或以公孙弘拟之,笑曰:“大丈夫不以曲学阿世为耻,而徒畏布被之讥乎?”后进以文谒,言不宗道,曰:“异日恐丧所守。”属官有例送御史者,持不可,曰:“斯人华而不实,何以立朝?”后皆如所言,人服其精鉴。

汤金钊,字敦甫,浙江萧山人。嘉庆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十三年,入直上书房。金钊端谨自持,宣宗在潜邸,甚敬礼之。母忧服阕,擢侍讲,督湖南学政。累迁内阁学士。二十一年,复直上书房。典江南乡试,留学政,诏勉以训士不患无才,务培德,经学为本,才藻次之。金钊阐扬诏旨,通诫士子。会匪以祸福煽惑乡愚,金钊著福善辨,刊发晓谕。徐州俗悍,武生不驯者,绳之以法。迁礼部侍郎,任满,仍直上书房。

宣宗即位,调吏部,益乡用。时用尚书英和议,命各省查州县陋规,明定限制。金钊疏言:“陋规皆出於民,地方官未敢公然苛索者,畏上知之治其罪也。今若明定章程,即为例所应得,势必明目张胆,求多於例外,虽有严旨,不能禁矣。况名目碎杂,所在不同,检察难得真确,转滋纷扰。无论不当明定章程,亦不能妥立章程也。吏治贵在得人,得其人,虽取於民而民爱戴之,不害其为清;非其人,虽不取於民而民嫉仇之,何论其为清?有治人无治法,惟在督抚举措公明,而非立法所能限制。”会中外大臣亦多言其不便,金钊疏入,上手批答曰:“朝有诤臣,使朕胸中黑白分明,无伤於政体,不胜欣悦!”予议叙。

道光元年,兼署户部侍郎。两江总督孙玉庭以南漕浮收不能尽去,议请八折徵收,学政姚文田、御史王家相皆奏言不可。金钊既同部臣议覆,复疏争曰:“康熙中奉永不加赋之明诏,此大清亿万年培养国脉之至计也。前有议加耗米及公费银者,户部以事近加赋议驳。今准其略有浮收,不肖者益无顾忌,而浮收且多於往日,虽告以收逾八折即予严参,然前此逾额者何尝不干严谴,卒不闻为之减少,独於新定之额,恪遵而不敢逾,此臣之所不敢信也。在督抚奏定之后,不虑控告浮收;在州县纵有发觉,又将巧脱其罪。是限制仍同虚设,徒为盛朝开加赋之端,臣窃惜之!”疏入,下江、浙督抚妥议,事乃寝。寻以吏部事繁,罢直上书房。典江南乡试,道经铜山,见运河支渠为黄流淤塞,岁苦潦,回京奏请疏濬,如议行。二年,典会试,调户部,父忧归。六年,服阕,署礼、工二部及仓场侍郎,仍直上书房,授皇长子奕纬读。实授户部侍郎。七年,连擢左都御史、礼部尚书、上方倚畀,迭命赴山西、直隶、四川、湖北、福建鞫狱按事,四年之中,凡奉使五次。所至持法明慎,悉当上意。充上书房总师傅,调吏部尚书。十一年,皇长子遘疾不起,忌者因以激上怒,罢总师傅,降兵部侍郎。逾两年,复自左都御史授工部尚书,转吏部。连典江南、顺天乡试。十六年,陕西巡抚杨名飏被劾,命偕侍郎文庆往按,暂署巡抚;又往四川按事,名飏复与臬司互讦,得其冒工庇属状,劾罢。会京察,以奉使公明,予议叙。又赴张家口、太原鞫狱。十八年,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仍调吏部。

十九年,命按事安徽、江苏、浙江。自禁烟议起,海疆久不靖。林则徐既罢,琦善主抚,复不得要领。金钊素不附和议,与穆彰阿等意龃。一日召对,上从容问广东事可付诸何人,金钊以林则徐对,上不悦。至二十一年,事且益棘,诏予则徐四品卿衔赴浙江军营,亦未果用之。未几,有吏部司员陈起诗规避仓差,金钊还其呈牍禁勿递,为所讦,坐降四级调用。逾年,授光禄寺卿。以衰老乞罢,住京养疴,许以二品顶戴致仕。久之,上仍眷念,二十九年,皇太后之丧,具疏上慰,赐头品顶戴。咸丰四年,重宴鹿鸣,加太子太保。六年,卒,诏以尚书例赐恤,谥文端。

金钊自为翰林,布衣脱粟,后常不改。当官廉察,负一时清望,虽被排挤,卒以恩礼终。子修,通政司副使。

论曰:阮元由词臣出膺疆寄,竟殄海寇;开府粤、滇,绥边之绩,并有足称;晚登宰辅,与枢臣曹振镛异趣,惟以文学裁成后进,世推耆硕。汪廷珍、汤金钊正色立朝,清节并著;金钊虽以直言被摈,宣宗终鉴其忠诚,易名曰“端”,胥无愧焉。

列传一百五十二

觉罗宝兴 宗室敬徵 宗室禧恩 陈官俊 卓秉恬

觉罗宝兴,字献山,隶镶黄旗。嘉庆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迁少詹事,入直上书房。十八年,仁宗幸热河,林清逆党突入禁城,宝兴散直,至东华门与贼遇,急入告警。宣宗方在上书房,闻警戒备,贼不得逞。上还京,擢宝兴内阁学士。十九年,授礼部侍郎。以事忤旨,诏斥宝兴不学,降大理寺卿,罢直书房。复坐部刊科场条例误“高宗”为“高祖”,降二级调用。寻予三等侍卫,充吐鲁番领队大臣。

道光二年,召为大理寺少卿。复因事降通政司参议,历左副都御史、兵部侍郎,出为泰宁镇总兵。八年,授理籓院侍郎,调兵部。迭命偕户部尚书王鼎察治长芦、两淮盐务,筹议整顿,详王鼎传。十年,出为吉林将军,疏言:“松花江西岸、辉发河北岸旧例封禁,其馀閒旷山场均设卡伦,惟许兵丁打捕牲畜,以备贡品。民人无照,私出挖蓡斫木者,查拏治罪。”又言:“伯都讷珠尔山荒田先后开垦五千二百六十二晌,其租息请自道光十五年为始,以其半分赏兵丁,半存备报修工程。此外尚有可垦荒地五万六千馀晌,作为官荒,将来奏请招佃徵租。乌拉凉水泉已垦七万三千九百馀晌,请拨二道河东二万晌,以七成给乌拉总管衙门,三成给协领衙门,资为津贴。馀未垦地五万三千馀晌,亦作官荒。”并从之。调盛京,又调成都。

十七年,署四川总督,逾年实授。时马边、越巂边外夷匪数出为患。十九年,疏言:“御边之策,不外剿、抚、防三者,抚之之道,在施於平时,断无失利之后转而就抚之理。比来劳师糜饷,迄无成功。为今计者,以修边防为急务,陈防边五事:一、增兵额,请於马边增兵千二百,雷波、普安、安阜、越巂、宁越各增兵八百,瓘边、屏山各增兵四百;一、改营制,请以绥定协副将移驻马边城,游击、都司以下各增设移驻有差;一、筑碉堡,饬各县因地制宜,多修堡寨,责令各集团练,官给抬砲,督率教演,择要隘筑砲台,增设大砲;一、定期巡阅,岁春夏之交,建昌道赴越巂、瓘边,永宁道赴马边、雷波、屏山,周历巡阅各一次,秋冬责成提督与建昌总兵分赴巡行察勘边隘;一、优奖边吏,马边、越巂两同知,请三年俸满,以题调选缺知府升补。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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