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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488 / 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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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千里,军火机器,工力百倍,又为数千年来未有之强敌。而环顾当世,饷力人才,实有未逮,虽欲振奋而莫由。易曰:‘穷则变,变则通。’盖不变通,则战守皆不足恃,而和亦不可久也。近时拘谨之儒,多以交涉洋务为耻,巧者又以引避自便。若非朝廷力开风气,破拘挛之故习,求制胜之实际,天下危局,终不可支;日后乏才,且有甚於今日者。以中国之大,而无自强自立之时,非惟可忧,抑亦可耻。”

鸿章持国事,力排众议。在畿疆三十年,晏然无事。独究讨外国政学、法制、兵备、财用、工商、艺业。闻欧美出一新器,必百方营购以备不虞。尝设广方言馆、机器制造局、轮船招商局;开磁州、开平煤铁矿、漠河金矿;广建铁路、电线及织布局、医学堂;购铁甲兵舰;筑大沽、旅顺、威海船砲台垒;遴武弁送德国学水陆军械技艺;筹通商日本,派员往驻;创设公司船赴英贸易。凡所营造,皆前此所未有也。初,鸿章办海防,政府岁给四百万。其后不能照拨,而户部又奏立限制,不令购船械。鸿章虽屡言,而事权不属,盖终不能竟厥功焉。

三年,晋、豫旱灾,鸿章力筹赈济。时直隶亦患水,永定河居五大河之一,累年漫决,害尤甚。鸿章修复金门徬及南、上、北三灰坝。卢沟桥以下二百馀里,改河筑堤,缓其溜势。别濬大清河、滹沱河、北运河、减河,以资宣泄,自是水患稍纾。

五年,命题穆宗毅皇帝、孝哲毅皇后神主,赏加太子太傅衔。六年,巴西通商,以全权大臣定约。八年,丁母忧,谕俟百日后以大学士署理直隶总督,鸿章累辞,始开缺,仍驻天津督练各军,并署通商大臣。朝鲜内乱,鸿章时在籍,趣赴天津,代督张树声饬提督吴长庆率淮军定其乱,鸿章策定朝鲜善后事宜。九年,复命署总督,累乞终制,不允。

十年,法越构兵,云贵总督岑毓英督师援越。法乃自请讲解,鸿章与法总兵福禄诺议订条款,既竣,而法人伺隙陷越谅山,薄镇南关,兵舰驰入南洋,分扰闽、浙、台湾,边事大棘。北洋口岸,南始砲台,北迄山海关,延袤几三千里,而旅顺口实为首冲。乃檄提督宋庆、水师统领提督丁汝昌守旅顺,副将罗荣光守大沽,提督唐仁廉守北塘,提督曹克忠、总兵叶志超守山海关内外,总兵全祖凯守烟台,首尾联络,海疆屹然。十一年,法大败於谅山。计穷,复寻成。授全权大臣,与法使巴德纳增减前约。事平,下部议叙。是年朝鲜乱党入王宫,戕执政大臣六人。提督吴兆有以兵入护,诛乱党,伤及日本兵。日人要索议统将罪,鸿章严拒之,而允以撤兵寝其事。九月,命会同醇亲王办理海军。

十二年,以全权大臣定法国通商滇粤边界章程。十三年,会订葡萄牙通商约。十四年,海军成船二十八,檄饬海军提督丁汝昌统率全队,周历南北印度各海面,习风涛,练阵技,岁率为常。十五年,太后归政,赏用紫缰。十七年,平热河教匪,议叙。十九年正月,鸿章年七十,两宫赐“寿”。二十年,赏戴三眼花翎,而日朝变起。

初,鸿章筹海防十馀年,练军简器,外人震其名,谓非用师逾十万,不能攻旅顺,取天津、威海。故俄、法之警,皆知有备而退。至是,中兴诸臣及湘淮军名将皆老死,鲜有存者。鸿章深知将士多不可恃,器械缺乏不应用,方设谋解纷难,而国人以为北洋海军信可恃,争起言战,廷议遂锐意用兵。初败於牙山,继败於平壤,日本乘胜内侵,连陷九连、凤凰诸城,大连、旅顺相继失。复据威海卫、刘公岛,夺我兵舰,海军覆丧殆尽。於是议者交咎鸿章,褫其职,以王文韶代督直隶,命鸿章往日本议和。二十一年二月,抵马关,与日本全权大臣伊藤博文、陆奥宗光议,多要挟。鸿章遇刺伤面,创甚,而言论自若,气不少衰。日皇遣使慰问谢罪,卒以此结约解兵。会订条款十二,割台湾畀之,日本悉交还侵地。七月,回京,入阁办事。

十二月,俄皇加冕,充专使致贺,兼聘德、法、英、美诸国。二十二年正月,陛辞,上念垂老远行,命其子经方、经述侍行。外人夙仰鸿章威望,所至礼遇逾等,至称为东方毕士马克。与俄议新约,由俄使经总署订定,世传“中俄密约”。七阅月,回京复命。两宫召见,慰劳有加,命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二十三年,充武英殿总裁。二十四年,命往山东查勘黄河工程。疏称迁民筑堤,成工匪易,惟择要加修两岸堤埝,疏通海口尾闾,为救急治标之策。下其奏,核议施行。

十月,出督两广。二十六年,赏用方龙补服。拳匪肇乱,八国联军入京,两宫西狩。诏鸿章入朝,充议和全权大臣,兼督直隶,有“此行为安危存亡所系,勉为其难”之语。鸿章闻警兼程进,先以兵剿畿甸匪,孑身入京,左右前后皆敌军,日与其使臣将帅争盟约,卒定和约十二款。二十七年七月,讲成,相率退军。

大乱之后,公私荡然。鸿章奏陈善后诸务。开市肆,通有无,施粥散米,中外帖然。并奉诏行新政,设政务处,充督办大臣,旋署总理外务部事。积劳呕血薨,年七十有九。事闻,两宫震悼,锡祭葬,赠太傅,晋封一等侯,谥文忠。入祀贤良祠,安徽、浙江、江苏、上海、江宁、天津各建祠以祀,并命於京师特建专祠。汉臣祀京师,盖异数也。

鸿章长躯疏髯,性恢廓,处荣悴显晦及事之成败,不易常度,时以诙笑解纷难。尤善外交,阴阳开阖,风采凛然。外国与共事者,皆一时伟人。及八国定盟,其使臣大将多后进,视鸿章皆丈人行也,故兵虽胜,未敢轻中国。闻其薨,咸集吊唁,曰:“公所定约不敢渝。”其任事持大体,不为小廉曲谨。自壮至老,未尝一日言退,尝以曾国籓晚年求退为无益之请,受国大任,死而后已。马关定约还,论者未已,或劝之归。鸿章则言:“於国实有不能恝然之谊,今事败求退,更谁赖乎?”其忠勤皆类此。居恆好整以暇,案上置宋搨兰亭,日临摹百字,饮食起居皆有恆晷。长於奏牍,时以曾、李并称云。鸿章初以兄子经方为子,后生子经述,赏四品京堂,袭侯爵;经迈,侍郎。

论曰:中兴名臣,与兵事相终始,其勋业往往为武功所掩。鸿章既平大难,独主国事数十年,内政外交,常以一身当其冲,国家倚为重轻,名满全球,中外震仰,近世所未有也。生平以天下为己任,忍辱负重,庶不愧社稷之臣;惟才气自喜,好以利禄驱众,志节之士多不乐为用,缓急莫恃,卒致败误。疑谤之起,抑岂无因哉?

列传一百九十九

左宗棠

左宗棠,字季高,湖南湘阴人。父观澜,廪生,有学行。宗棠,道光十二年举人,三试礼部不第,遂绝意仕进,究心舆地、兵法。喜为壮语惊众,名在公卿间。尝以诸葛亮自比,人目其狂也。胡林翼亟称之,谓横览九州,更无才出其右者。年且四十,顾谓所亲曰:“非梦卜夐求,殆无幸矣!”

咸丰初,广西盗起,张亮基巡抚湖南,礼辟不就。林翼敦劝之,乃出。叙守长沙功,由知县擢同知直隶州。亮基移抚山东,宗棠归隐梓木洞。骆秉章至湖南,复以计劫之出佐军幕,倚之如左右手。僚属白事,辄问:“季高先生云何?”由是忌者日众,谤议四起,而名日闻。同里郭嵩焘官编修,一日,文宗召问:“若识举人左宗棠乎?何久不出也?年几何矣?过此精力已衰,汝可为书谕吾意,当及时出为吾办贼。”林翼闻而喜曰:“梦卜夐求时至矣!”

六年,曾国籓克武昌,奏陈宗棠济师、济饷功,诏以兵部郎中用,俄加四品卿衔。会秉章劾罢总兵樊燮,燮构於总督官文,为蜚语上闻,召宗棠对簿武昌,秉章疏争之不得。林翼、国籓皆言宗棠无罪,且荐其才可大用。詹事潘祖廕亦诵言总督惑於浮辞,故得不逮。俄而朝旨下,命以四品京堂从国籓治军。初,国籓创立湘军,诸军遵其营制,独王珍不用。宗棠募五千人,参用珍法,号曰“楚军”。十年八月,宗棠既成军而东,伪翼王石达开窜四川,诏移师讨蜀。国籓、林翼以江、皖事急,合疏留之。时国籓进兵皖南,驻祁门,伪侍王李世贤、忠王李秀成纠众数十万围祁门。宗棠率楚军道江西,转战而前,遂克德兴、婺源。贼趋浮梁景德镇,断祁门饷道。宗棠还师击之,大战於乐平、鄱阳,僵尸十馀万,世贤易服逃,而徽州贼亦遁浙江。自是江、皖军势始振。

十一年,诏授太常寺卿,襄办江南军务,乃率楚军八千人东援浙。朝命国籓节制浙江,国籓荐宗棠足任浙事。宗棠部将名者,刘典、王开来、王文瑞、王沐,数军单薄,不足资战守;乃奏调蒋益澧於广西,刘培元、魏喻义於湖南,皆未至,而宗棠以数千人策应七百馀里,指挥若定,国籓服其整暇。已而壕州陷,复疏荐之,遂授浙江巡抚。

时浙地唯湖、衢二州未陷贼,国籓与宗棠计,以保徽州,固饶、广为根本。奏以三府属县赋供其军,设婺源、景德、河口三税局裨之,三府防军悉隶宗棠。贼大举犯婺源,亲督军败之。同治元年正月,诏促自衢规浙。宗棠奏言:“行军之法,必避长围,防后路。臣军入衢,则徽、婺疏虞,又成粮尽援绝之势。今由婺源攻开化,分军扼华埠,收遂安,使饶、广相庇以安,然后可以制贼而不为贼制。”二月,克遂安。世贤自金华犯衢州,连击败之。而皖南贼复陷宁国,遣文瑞往援,克绩溪。十一月,喻义克严州。二年正月,益澧及高连升、熊建益、王德榜、余佩玉等克金华、绍兴,浙东诸郡县皆定。

杭州贼震怖,悉众拒富阳。时诸军争议乘胜取杭城,宗棠不喜攻坚,谓皖南贼势犹盛,治寇以殄灭为期,勿贪近功。乃自金华进军严州,令刘典将八千人会文瑞防徽州,以培元、德榜驻淳安、开化,而益澧攻富阳。劾罢道府及失守将吏十七人,举浙士吴观礼等赈荒招垦,足裕军食。四月,授浙闽总督,兼巡抚事。刘典军既至皖南,遂留屯。益澧攻富阳,军仅万馀人,皆病疫,宗棠亦患疟困惫,富阳围久不下,乃简练旧浙军,兼募外国军助之攻。七月,李鸿章江苏军入浙攻嘉善,嘉兴寇北援,於是水陆大举攻富阳,克之。益澧等长驱捣杭州,魏喻义、康国器攻馀杭。宗棠以杭贼恃馀杭为犄角,非先下馀杭,收海宁,不能断嘉、湖援济,躬至馀杭视师。是时皖贼古隆贤反正,官军连下建平、高淳诸邑。金陵贼呼秀成入谋他窜,独世贤踞溧阳,与广德贼比,中梗官军。鸿章既克嘉善,上言当益军攻嘉兴。会浙师取常州,而广德贼已由宁国窜浙。宗棠虑贼分扰江西、福建,乃檄张运兰率所部趋福建,召刘典防江西。海宁贼蔡元隆以城降,更名元吉,后遂为骁将。三年二月,元吉会江苏军克嘉兴。杭州贼陈炳文势蹙约降,犹虑计中变,乘雨急攻之,夜启门遁,杭州复,馀杭贼汪海洋亦东走。捷闻,加太子少保衔,赐黄马褂。

移驻省城,申军禁,招商开市,停杭关税,减杭、嘉、湖税三之一。益澧为布政使,亦轻财致士,一时翕然称之。群贼聚湖州,乃移军合围,先攻菱湖。三月,江苏军克常州,贼败窜徽、婺,趋江西。世贤踞崇仁,海洋踞东乡,宗棠以贼入江西为腹心患,奏请杨岳斌督江西、皖南军,以刘典副,从之。六月,曾国荃克江宁,洪秀全子福瑱奔湖州,俄复溃走,磔於南昌。七月,克湖州,尽定浙地。论功,封一等恪靖伯。

馀贼散走徽、宁、江西、广东,折入汀州,福建大震。乃奏请之总督任,以益澧护巡抚,增调德榜军至闽。四年三月,江苏军郭松林来会师,贼弃漳州出大埔。五月,进攻永定。世贤、海洋既屡败,伤精锐过半,归诚者三万。宗棠进屯漳州,蹑贼武平。於是贼窜广东之镇平,而福建亦定。

乃檄康国器、关镇平两军入粤,王开琳一军入赣防江西,刘典军趋南安防湖南,留高连升、黄少春军武平,伺贼进退。六月,贼大举犯武平,力战卻之。世贤投海洋,为所戕,贼党益猜贰。诏以宗棠节制三省诸军。十月,贼陷嘉应,宗棠移屯和平琯溪。德榜虑帅屯孤悬,自请当中路。刘典闻德榜军趋前,亦引军疾进。猝遇贼,败,贼追典,掠德榜屯而过,枪环击之,辄反走。是夜降者逾四万,言海洋中砲死矣,士气愈奋。时鲍超军亦至,贼出拒,又大败之。合闽、浙、江、粤军围嘉应。十二月,贼开城遁,扼诸屯不得走,跪乞免者六万馀,俘斩贼将七百三十四,首级可计数者万六千,诏赐双眼花翎。

五年正月,凯旋。宗棠以粤寇既平,首议减兵并饷,加给练兵。又以海禁开,非制备船械不能图自强,乃创船厂马尾山下,荐起沈葆桢主其事。会王师征西陲回乱久无功,诏宗棠移督陕、甘。十月,简所部三千人西发,令刘典别募三千人期会汉口,中途以西捻张总愚窜陕西,命先入秦剿贼。

陕、甘回众数至百万,与捻合。宗棠行次武昌,上奏曰:“臣维东南战事利在舟,西北战事利在马。捻、回马队驰骋平原,官军以步队当之,必无幸矣。以马力言,西产不若北产之健。捻马多北产,故捻之战悍於回。臣军止六千,今拟购口北良马习练马队,兼制双轮砲车。由襄、邓出紫荆关,径商州以赴陕西。经营屯田,为久远之规。是故进兵陕西,必先清关外之贼;进兵甘肃,必先清陕西之贼;驻兵兰州,必先清各路之贼:然后餽运常通,师行无阻。至於进止久速,随机赴势,伏乞假臣便宜,宽其岁月,俾得从容规画,以要其成。”

六年春,提兵万二千以西。议以砲车制贼马,而以马队当步贼。捻倏见砲车,皆不战狂奔。时陕西巡抚刘蓉已解任,总督杨岳斌请归益急。诏宁夏将军穆图善署总督,宗棠以钦差大臣督军务。分军三道入关,而皖南镇总兵刘松山率老湘军九千人援陕,山西按察使陈湜主河防,其军皆属焉。松山既屡败捻,又合蜀军将黄鼎、皖军将郭宝昌,大破之富平。捻掠三原,沿渭北东趋,回则分党西犯,麕集北山。宗棠以捻强於回,当先制捻。檄诸军凭河结营,期蹙而歼之泾、洛间。捻乘军未集,又折而西渡泾、渭,窥豫、鄂。已而大军进逼,势不复能南,乃趋白水。乘大风雨,铤走入北山。宗棠防捻、回合势,且北山荒瘠,师行粮不继,因急扼耀州。十月,捻败走宜川,别党果窜耀州,合回匪攻同官。留防军不能御,典、连升军驰救,大破之。诸军将虽屡败捻,终牵於回,师行滞;而捻大众在宜川者益北扰延长,掠绥德,趋葭州,回亦自延安出陷绥德。宗棠自以延、绥迭失,上书请罪,部议革职。时北山及扶、岐、汧、陇、邠、凤诸回,所在响应。捻自南而北,千有馀里,回自西而东,亦千有馀里。陕西主客军能战者不及五万,然回当之辄败。松山等克绥德,回走米脂,捻复分道南窜。於是刘厚基出东北追回,松山等循西岸要捻。师抵宜川,回大出遮官军,留战一日,破之;而捻遂取间道逾山至壶口,乘冰桥渡河。宗棠奉朝旨,山右毗连畿辅,令自率五千人赴援,以刘典代督陕甘军。

是年十二月,捻自垣曲入河南,益北趋定州,游骑犯保定,京师戒严。诏切责督兵大臣,自宗棠、鸿章及河南巡抚李鹤年、直隶总督官文,皆夺职。宗棠至保定,松山等连破贼深、祁、饶、晋。当是时,捻驰骛数百里间,由直隶窜河南、山东,已复渡运越吴桥,犯天津。鸿章议筑长围制贼;宗棠谓当且防且剿,西岸固守,必东路有追剿之师,乃可掣其狂奔之势:上两从其议。於是勤王师大集,宗棠驻军吴桥,捻徘徊陵邑、济阳,合淮、豫军迭败之,总愚走河滨以死,西捻平。入觐,天语褒嘉,且询西陲师期。宗棠对以五年,后卒如其言焉。

七年十月,率师还陕,抵西安。时东北土寇董福祥等众十馀万,扰延安、绥德,西南陕回白彦虎等号二十万,踞甘肃董志原。松山至,破土寇,降福祥;而回益四出剿掠,其西南窜出者,并力扰秦川,黄鼎破之。宗棠进军乾州,谍报回巢将徙金积堡,分军击之,遂下董志原,连复镇原、庆阳,回死者至三万。督丁壮耕作,教以区田、代田法。择嶮荒地,发帑金巨万,悉取所收饥民及降众十七万居焉。遂以八年五月进驻泾州。

甘回最著者,西曰马朵三,踞西宁;南曰马占鰲,踞河川;北曰马化隆,踞宁夏、灵州。化隆以金积堡为老巢,堡当秦、汉两渠间,扼黄河之险,擅盐、马、茶大利。环堡五百馀寨,党众啸聚。掠取汉民产业子女。陕回时时与通市,相为首尾。化隆以新教煽回民,购马造军械,而阳输诚绐穆图善。董志原既平,陕回窜灵州,化隆上书为陕回乞抚。宗棠察其诈,备三月粮,先攻金积堡,以为收功全陇之基。及松山追陕回至灵州,扼永灵洞。化隆惧,仍代陕回乞抚,谋缓兵,穆图善信之,日言抚,绥远城将军至劾松山滥杀激变。然化隆实无意降也,密召诸回并出劫军饷。十一月,宗棠进驻平凉。九年,松山阵殁,以其兄子锦棠代之,战屡捷,而中路、南路军亦所向有功,陕回受抚者数千人。及夺秦坝关,化隆益窘,诣军门乞降,诛之,夷其城堡。迁甘回固原、平凉,陕回化平,而编管钤束之,宁、灵悉定。奏言进规河湟,而是时有伊犁之变,诏宗棠分兵屯肃州,乃遣徐占彪将六千人往。

十年七月,自率大军由平凉移驻静宁。八月,至安定。寇聚河州,其东出,必绕洮河三甲集,集西太子寺,再西大东乡,皆险要。诸将分击,悉破平之。时回酋朵三已死,占鰲见官军深入,西宁回已归顺,去路绝,遂亦受抚。河州平。

十一年七月,移驻兰州。占彪前以伊犁之变率师而西也,於时肃州阻乱,回酋马文禄先已就抚,闻关外兵事急,复据城叛。及占彪军至,乃婴城固守,而乞援西宁。陕回白彦虎、禹得彦亦潜应文禄。会锦棠率军至,西宁土回及陕回俱变,推马本源为元帅。西宁东北阻湟水,两山对峙,古所称湟中也。贼据险而屯,俄败走,遗弃马骡满山谷,窜巴燕戎格。大通都司马寿复嗾向阳堡回杀汉民以叛。十二年正月,锦棠攻向阳堡,夺门入,斩马寿,遂破大通,捣巴燕戎格,诛本源,河东、西诸回堡皆降。文禄踞肃州,诡词求抚,益招致边外回助城守,连攻未能下。八月,宗棠来视师,文禄登城见帅旗,夺气。请出关讨贼自效,不许。金顺、锦棠军大集,文禄穷蹙出降,磔之。白彦虎窜遁关外,肃州平。以陕甘总督协办大学士,加一等轻车都尉。奏请甘肃分闱乡试,设学政。十三年,晋东阁大学士,留治所。自咸丰初,天下大乱,粤盗最剧,次者捻逆,次者回。宗棠既手戡定之,至是陕、甘悉靖,而塞外平回,朝廷尤矜宠焉。

塞外回酋曰帕夏,本安集延部之和硕伯克也。安集延故属敖罕,敖罕为俄罗斯所灭,安集延独存。帕夏畏俄逼,阑入边。据喀什噶尔,稍蚕食南八城,又攻败乌鲁木齐所踞回妥明。妥明者,西宁回也,初以新教游关外。同治初,乘陕甘汉、回构变倡乱,据乌城。帕夏既攻败妥明降之,遂并有北路伊犁诸城,收其赋入。妥明旋被逐,走死,而白彦虎窜处乌城,仍隶帕夏。帕夏能属役回众,通使结援英、俄,购兵械自备。英人阴助之,欲令别立为国,用捍蔽俄。当是时,俄以回数扰其边境,遽引兵逐回,取伊犁,且言将代取乌鲁木齐。

光绪元年,宗棠既平关陇,将出关,而海防议起。论者多言自高宗定新疆,岁糜数百万,此漏卮也。今至竭天下力赡西军,无以待不虞,尤失计。宜徇英人议,许帕夏自立为国称籓,罢西征,专力海防。鸿章言之尤力。宗棠曰:“关陇新平,不及时规还国家旧所没地,而割弃使别为国,此坐自遗患。万一帕夏不能有,不西为英并,即北折而入俄耳。吾地坐缩,边要尽失,防边兵不可减,糜饷自若。无益海防而挫国威,且长乱。此必不可。”军机大臣文祥独善宗棠议,遂决策出塞,不罢兵。授宗棠钦差大臣,督军事,金顺副之。

二年三月,次肃州。五月,锦棠北逾天山,会金顺军先攻乌鲁木齐,克之。白彦虎遁走托克逊。九月,克玛纳斯南城,北路平,乃规南路。令曰:“回部为安酋驱迫,厌乱久矣。大军所至,勿淫掠,勿残杀。王者之师如时雨,此其时也。”三年三月,锦棠攻克达坂城,悉释所擒缠回,纵之归。南路恟惧,翼日,收托克逊城,而占彪及孙金彪两军亦连破诸城隘,合罗长祜等军收吐鲁番,降缠回万馀。帕夏饮药死,其子伯克胡里戕其弟,走喀什噶尔。

白彦虎走开都河,宗棠欲遂擒之,奏未上,適库伦大臣上言西事宜画定疆界,而廷臣亦谓西征费钜,今乌城、吐鲁番既得,可休兵。宗棠叹曰:“今时有可乘,乃为画地缩守之策乎?”抗疏争之,上以为然。时俄方与土耳其战,金顺请乘虚袭伊犁。宗棠曰:“不可。师不以正,彼有辞矣。”八月,锦棠会师曲会,遂由大道向开都河为正兵,余虎恩等奇兵出库尔。白彦虎走库车,趋阿克苏,锦棠遮击之,转遁喀什噶尔。大军还定乌什,遂收南疆东四城,何步云以喀什汉城降。伯克胡里既纳白彦虎,乃效力攻汉城。大军至,复遁走俄。西四城相继下,宗棠露布以闻,诏晋二等侯。布鲁特十四部争内附。

四年正月,条上新疆建行省事宜,并请与俄议还伊犁、交叛人二事。诏遣全权大臣崇厚使俄。俄以通商、分界、偿款三端相要。崇厚遽定约,为朝士所纠,议久不决。宗棠奏曰:“自俄踞伊犁,蚕食不已,新疆乃有日蹙百里之势。俄视伊犁为外府,及我索地,则索偿卢布五百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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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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