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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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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督学福建,再迁内阁学士。学政报满,假归省墓。擢刑部侍郎。

赴西安行在,上陈治本疏;又请建两都,分六镇,以总督兼经略大臣,得辟幕僚,巡抚以下咸受节制。是年冬,随扈还京,转户部侍郎。时各省教案滋多,鸿慈请设宣谕化导使,以学政兼充。编辑外交成案,颁发宣讲。又请就翰林院创立报局,各省遵设官报,议格不行。时设会议政务处,有奉旨交议事件,三品京堂以上与议。鸿慈请推行阁部、九卿、翰林、科道皆得各抒所见,属官则呈堂代递,可以收群策、励人才。下政务处采择。

三十一年,命五大臣出使各国考求政治,鸿慈与焉。将发,党人挟炸药登车狙击,从者或被创,人情惶惧。鸿慈从容诣宫门取进止,两宫慰谕,至泣下,遂行。历十五邦,凡八阅月,归国。与载泽、端方、尚其亨、李盛铎等裒辑列国政要百三十三卷、欧美政治要义十八章,会同进呈。并奏言:“各国治理大略,以为观其政体:美为合众,而专重民权;德本联邦,而实为君主;奥、匈同盟,仍各用其制度;法、义同族,不免偏於集权;唯英人循秩序而不好激进,其宪法出於自然之发达,行之百年而无弊。反乎此者,有宪法不联合之国,如瑞典、挪威则分离矣;有宪法不完全之国,如土耳其、埃及则衰弱矣;有宪法不平允之国,如俄罗斯则扰乱无已时矣。种因既殊,结果亦异。故有虽革改而適以召乱者,此政体之不同也。觇其国力,陆军之强莫如德,海军之强莫如英,国民之富莫如美,此国力之不同也。窥其政略,则俄、法同盟,英、日同盟,德、奥、义同盟,既互相倚助以求国势之稳固;德、法摩洛哥之会议,英、俄东亚之协商,其对於中国者,德、美海军之扩张,美、法屯军之增额,又各审利害以为商业之竞争。盖列强对峙之中,无有一国孤立可以图存者,势使然也。况人民生殖日繁,智识日开,内力亦愈以澎涨。故各国政策,或因殖民而造西伯利亚之铁路,或因商务而开巴拿马之运河,或因国富而投资本於世界,均有深意存焉。此政略之不同也。验其民气,俄民志伟大而少秩序,其国失之无教;法民好美术而流晏逸,其国失之过奢;德民性倔强而尚武勇,其国失之太骄;美民喜自由而多放任,其国失之衤复杂;义民尚功利而近贪诈,其国失之困贫;惟英人富於自治自营之精神,有独立不羁之气象,人格之高,风俗之厚,为各国所不及。此民气之不同也。臣等观於各国之大势既如此,又参综比较,穷其得失之源,实不外君臣一心,上下相维,然后可收举国一致之益。否则,名实相悬,有可以断其无效者,约有三端:一曰,无开诚之心者国必危。西班牙苛待殖民,致有斐律宾、古巴之败。英鉴於美民反抗,而於澳洲、坎拿大两域予人民以自治之权,致有今日之强盛,开诚故也。俄灭波兰而用严法以禁其语言,今揭竿而起要求权利者,即波兰人也。又於兴学练兵,皆以专制为目的,今满洲之役,不战先溃。莫斯科、圣彼得堡之暴动,即出於军人与学生也。防之愈密,而祸即伏於所防之中,患更发於所防之外,不开诚故也。二曰,无虑远之识者国必弱。俄以交通之不便,而用中央集权,故其地方之自治,日以不整。美以疆域之大,而用地方分权,故其中央与地方之机关,同时进步。治大国与治小国固不侔也。德以日尔曼法系趋於地方分权,虽为君主之国,而人民有参与政治之资格。法以罗马法系趋於中央集权,虽为民主之国,而政务操之官吏之手,人民反无自治之能力。两相比较,法弱於德,有由来矣。三曰,无同化之力者国必扰。美以共和政体,重视人民权利,虽人种衤复杂,而同化力甚强,故能上下相安於无事。土耳其一国之中,分十数种族,语言宗教各不相同,又无统一之机关,致有今日之衰弱。俄则种族尤杂,不下百数,语言亦分四十馀种,其政府又多歧视之意见,致有今日之纷乱。奥、匈两国虽同戴一君主,而两族之容貌、习尚、语言、性情迥殊,故时起事端,将来恐不免分离之患。盖法制不一,畛域不化,显然标其名为两种族之国,未有能享和平、臻富强者矣。此考察各国所得之实在情形也。窃惟学问以相摩而益善,国势以相竞而益强。中国地处亚东,又为数千年文化之古国,不免挟尊己卑人之见,未尝取世界列国之变迁而比较之。甲午以前,南北洋海陆军制造各厂同时而兴,声势一振。例之各省,差占优胜矣。然未尝取列国之情状而比较之也。故比较对於内,则满盈自阻之心日长;比较对於外,则争存进取之志益坚。然则谋国者亦善用其比较而已。”

又奏:“臣等旷观世界大势,深察中国近情,非定国是,无以安大计。国是之要,约有六事:一曰举国臣民立於同等法制之下,以破除一切畛域;二曰国是采决於公论;三曰集中外之所长,以谋国家与人民之安全发达;四曰明宫府之体制;五曰定中央与地方之权限;六曰公布国用及诸政务。以上六事,拟请明降谕旨,宣示天下以定国是,约於十五年或二十年颁布宪法,召集国会,实行一切立宪制度。”又奏:“实行立宪,既请明定期限,则此十数年间,苟不先筹预备,转瞬届期,必至茫无所措。今欲廓清积弊,明定责成,必先从官制入手。拟请参酌中外,统筹大局,改定全国官制,为立宪之预备。”均奉俞旨采纳,遂定立宪之议。

先是鸿慈奉使在途,已擢礼部尚书;及还,充釐定官制大臣,转法部尚书。充经筵讲官、参预政务大臣。时法部初设,与大理院画分权责,往复争议,又改并部中职掌。於是京外各级审判次第设矣。又采英、美制创立京师模范监狱。三十四年,疾作,乞解职,温旨慰留。两宫升遐,力疾视事。

宣统元年,赏一等第三宝星,充报聘俄国专使大臣。礼成返国,奏言:“道经东三省,目击日、俄二国之经营殖民地不遗馀力。非急筹抵制,无以固边圉;非振兴实业扩其自然之利,无以图富强。请速办垦殖、森林二端。俟财力稍裕,再筹兴学、路矿、兵屯各事,以资捍卫。”胪陈办法。得旨,下所司议行。是年八月,命入军机,晋协办大学士。二年,卒,加太子少保,谥文诚。

论曰:枢臣入对,序次有定,后列者非特询不得越言。晚近领以尊亲,势尤禁隔,旅进旅退而已。景廉多战绩,额勒和布有清操,庚身、应溥通达诸谙练,寿恆有责难之言,鸿慈负知新之誉,荣庆谨慎持躬,那桐和敏解事,皆庶几大臣之选者欤?

列传二百二十七

英桂 宗室载龄 恩承 宗室福锟 崇礼 裕德

英桂,字香岩,赫舍哩氏,满洲正蓝旗人。道光元年举人,以中书充军机章京,晋侍读。授山东青州知府,迁登莱青道。擢山西按察使,调山东,署布政使。咸丰三年,擢河南巡抚。粤匪扰湖北,英桂抵南阳筹防,匪踞安徽六安州,驰防汝宁。捻首张洛行窜踞雉河集,命英桂督三省军务,叠败贼於三河尖、颍上,捕获教匪陈太安、王庭贞。迁山西巡抚。同治元年,钦差胜保被逮,多隆河代领其军,多所裁撤,部将宋景诗复叛。英桂奏言:“胜保旧部虽多乌合降众,久经战阵。多隆阿到营旬日,遣归七起,未免操之过急,穷无所归,乘机走险。应遵前谕,如能随同立功,仍准一体保奏,以安众心。”报闻。迁福州将军。

七年,署闽浙总督,奏言:“前督左宗棠议减兵者,为增饷也;议增饷者,为练兵也。应就地势情形,以定经久之制。浙省依山阻海,马步水陆额兵三万七千五十九名,而驻於杭、嘉、湖、宁、温、绍、台海滨七府者三万馀名,分驻湖、金、衢、严、处五府者七千馀名。海疆偏重,形势了然。加饷为人情所原,减兵又为人情所难。各属形势不同,参以变通,庶臻妥善。今拟分别减兵增饷,以本省应裁之饷,加本省应存之兵。至练兵拟照楚、湘兵制,整器械,精技艺,庶兵气可扬,水师战船,宽筹经费,期复旧模。”又言:“轮船之设,利於巨洋。驾驶之法,迥异长江。”并拟定外海砲艇章程十二条,上均嘉纳。召为内大臣。

十一年,授兵部尚书,兼总管内务府大臣。调吏部,兼步军统领。光绪元年,协办大学士。三年,授体仁阁大学士。四年,以病乞休。五年,卒,赠太子太保,谥文勤。

宗室载龄,字鹤峰,隶镶蓝旗,诚隐郡王允祉五世孙。道光二十一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迁洗马,累至内阁学士。以题定郡王载铨息肩图称门生违例,镌三级。除光禄寺卿。咸丰三年,擢都察院副都御史,授工部左侍郎。粤匪北窜,踞河间、阜城,命载龄督防固安,匪南窜,撤防。会川督裕瑞被劾,命载龄往勘。因疏陈山西、陕西、四川捐输款项侵蚀、滥销诸弊,请敕各督抚严查参办,并条上章程五则,议行。时黔匪偪近蜀境,诏载龄严饬地方劝谕乡团助声势。寻署陕西巡抚。调刑部侍郎,仍留陕。五年,疏言:“前抚臣王庆云请准遣戍新疆官犯捐输,改发内地。捐数无多,何裨国计?此端一开,行险徼幸之徒,将肆意妄为,绝无忌惮。所得小而所失大,请停止以儆官邪。”上韪之。

寻诏回京,授泰宁镇总兵,兼总管内务府大臣。以病乞休。病痊,署礼部侍郎,授刑部,调吏部。同治元年,擢都察院左都御史,迁兵部尚书。九年,丁父忧,袭辅国公。光绪三年,调吏部,协办大学士。明年,授体仁阁大学士。六年,因病屡疏乞休,允之。九年,卒,赠太子太保,谥文恪。

恩承,字露圃,叶赫那拉氏,满洲正白旗人。以笔帖式历礼部郎中。随僧格林沁剿贼,赏四品京堂。授侍读学士,仍留营充翼长。解山东滕县围,克沙沟营、临城驿,破贼曹州,又败之临朐县南。晋三品京堂,授太常寺卿。同治二年,捻首张洛行伏诛,赏黄马褂,擢内阁学士,授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以僧格林沁遇害,坐革职。旋以剿奉天马贼,复原官。授理籓院侍郎。七年,捻匪张总愚北窜,恩承总统神机营马步兵往雄、霸扼防。捻平,还京。历调工部、礼部、刑部、吏部。

光绪元年,兼总管内务府大臣,擢都察院左都御史、正蓝旗汉军都统,迁礼部尚书。命与侍郎童华往四川查办总督丁宝桢等被劾案,覆奏宝桢交部议。恩承言:“从古言利之臣,咸以不加赋而财用足,为动人听闻之具。溯自军兴以来,川省釐、捐两项,协拨饷需,以千百万计。苟非国家深仁厚泽,何以人乐输将?方今军务肃清,民气未复,乃川省设立官运局,所徵正款,已暗寓加釐;所收杂款,更巧为摊派。下与小民争利,而司、道两库悬欠百万有奇。正款反形支绌,似於国计民生两无裨益。”疏入,敕部覈覆。复命赴云南查办事件,以侍郎阎敬铭劾恩承入川时失察家人需索,部议革职留任。

回京,授步军统领。十年,迁刑部尚书,调吏部,协办大学士。明年,授体仁阁大学士。十三年,命赴广西、湖南、河南按事。十五年,转东阁。十八年,卒,谥文恪。

宗室福锟,字箴庭,隶镶蓝旗,理密亲王允礽六世孙。咸丰九年进士,授吏部主事,晋员外郎。光绪四年,授右庶子,迁侍读学士,擢太仆寺卿。六年,赏副都统,充西宁办事大臣。八年,召授兵部侍郎,历调刑部、户部。十年,擢工部尚书,兼步军统领。命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兼管内务府大臣。调户部,协办大学士。以部驳机器鼓铸,福锟议革职,改留任,旋复官。十五年,加太子太保,詹事府右庶子。崇文疏劾大学士张之万交纳外官,命福锟偕尚书潘祖廕勘之,奏言:“之万住居湫隘,门无杂宾。枢臣接见外僚,藉以考覈人才。不得以因公谒见,谓为接纳营私。惟僧静洲以方外浮屠往来仕宦之家,易招物议,请驱逐回籍。”报可。十七年,授体仁阁大学士。二十年,皇太后万寿,赏双眼花翎。时京师盗风甚炽,福锟初禁步军讯盗用严刑,盗益肆。至是奏请变通缉捕章程,允之。二十一年,疏请乞休。卒,谥文慎。

崇礼,字受之,姜氏,内务府汉军正白旗人。咸丰七年,以拜唐阿为清漪园苑丞。文宗巡幸,尝询以事,奏对称旨,嘉奖之。由员外郎历内务府卿,加内务府大臣。光绪元年,授山海关副都统,乞病归。五年,历迁内阁学士,命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补礼部右侍郎。坐事,议革职,改降三级。九年,授光禄寺卿。历理籓院侍郎,转兵部、户部。二十年,加太子少保,赏黄马褂。旋擢理籓院尚书。出为热河都统,再乞病。二十四年,授刑部尚书,兼步军统领。

崇礼勤於职事,太后念先帝识拔,颇推恩遇。及政变起,太后复训政,参预新政。杨锐等获罪,崇礼以案情重大,请钦派大学士、军机大臣会同审讯,始命军机会刑部、都察院严审。已,又传旨即行正法。二十六年,调户部,协办大学士。二十九年,授东阁大学士,转文渊阁。三十一年,以病乞罢。又二年,卒,谥文恪。

裕德,字寿田,喜塔腊氏,满洲正白旗人,湖北巡抚崇纶子。光绪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累迁侍读。八年,充咸安宫总裁,偕詹事府少詹事宝昌等疏请整顿咸安宫官学凡六事,下部议行。五转至内阁学士,督山东学政。十六年,擢工部侍郎,调刑部。二十年,授都察院左都御史,命偕侍郎廖寿恆赴四川按事。二十四年,迁理籓院尚书,调兵部。二十八年,赴哲里木盟查办事件,因条上领荒招垦事宜,如所议行。二十九年,协办大学士,授体仁阁大学士。三十年,充会试总裁。明年,改东阁。卒,谥文慎。

裕德持躬谦谨,礼贤下士,有一得之长,誉之不容口,时皆称之。

论曰:大学士满、汉并重,非有资望,不轻予大拜。内阁不兼军机者,不参机务,相业无闻焉。英桂诸人或起军功,或承世廕,或嫺文学,或优政事,虽未能显有名绩,而旧德老成,雍容台鼎,亦不愧宰相之器者欤!

列传二百二十八

潘祖廕 李文田 孙诒经 夏同善 张家骧

张英麟 张仁黼 张亨嘉

潘祖廕,字伯寅,江苏吴县人,大学士世恩孙。咸丰二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迁侍读,入直南书房,充日讲起居注官。累迁侍读学士,除大理寺少卿。左宗棠被劾,召对簿,罪不测,祖廕上疏营救,且密荐其能,狱解,乃起独领一军。十一年,诏求直言,祖廕念车驾还都,首斥奸佞,纲纪一新,为上勤圣学、求人才、整军务、裕仓储四事。并请免赋以苏民困,汰釐以纾民力,严军律以拯民生,广中额以收民心。纚纚数千言,称旨。迁光禄寺卿。与修治平宝鉴,书成,被赏赉。先后纠弹官吏不职状,书凡数上,文若钦差胜保、直隶总督文煜、陕西巡抚英棨、布政使毛震寿、甘肃布政使恩麟、道员田在田诸人;武若提督孔广顺、总兵阎丕叙、副将张维义诸人。繇是直声震朝端。

同治三年,授左副都御史。坐会议何桂清罪未列衔,絓吏议。明年,恭亲王奕获谴,下群臣议。祖廕念重臣进退,关系安危,疏请持平用中,酌予转圜,袪世人惑。补工部侍郎。七年,调户部,充经筵讲官。坐失部印,褫职留任。典顺天乡试,再坐中式举人徐景春文理荒谬,镌二级。十三年,特旨赏编修,仍入直。录输饷功,释处分。

光绪改元,授大理寺卿,补礼部右侍郎。数迁工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五年,主事吴可读以死请为穆宗立嗣,祖廕被命集议,与徐桐等请申不建储,彝训疏存毓庆宫。明年,偕惇亲王奕脤等办中俄交涉。约既成,筹善后,条列练兵、简器、开矿、备饷四事进。命入直军机,父忧归。服阕,起权兵部尚书,调补工部,兼管顺天府尹事。大婚礼成,晋太子太保。十六年,卒,赠太子太傅,谥文勤。宝坻士绅感其救灾勤劳,籥建专祠,报可。

祖廕嗜学,通经史,好收藏,储金石甚富。先后数掌文衡,典会试二、乡试三,所得多真士。时与翁同龢并称翁潘云。

李文田,字芍农,广东顺德人。咸丰九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入直南书房,充日讲起居注官。同治五年,大考,晋中允。九年,督江西学政。累迁侍读学士。秩满,其母年已七十有七矣,将乞终养,会闻朝廷议修园籞,遂入都覆命。既至,谒军机大臣宝鋆,告以东南事可危,李光昭奸猥无行,责其不能匡救。宝鋆曰:“居南斋亦可言,奚必责枢府?”文田日:“正为是来耳!”疏上,不报。逾岁,上停止园工封事,略言:“巴夏礼等焚毁圆明园,其人尚存。昔既焚之而不惧,安能禁其后之不复为?常人之家偶被盗劫,犹必固其门墙,慎其管钥,未闻有挥金讠夸富於盗前者。今彗星见,天象谴告,而犹忍而出此,此必内府诸臣及左右憸人导皇上以朘削穷民之举。使朘削而果无他患,则唐至元、明将至今存,大清何以有天下乎?皇上亦思圆明园之所以兴乎?其时高宗西北拓地数千里,东西诸国詟惮天威,府库充盈,物力丰盛,园工取之内帑而民不知,故皆乐园之成。今皆反是,圣明在上,此不待思而决者矣。”疏入,上为动容。俄乞假归。光绪八年,遭母忧。服竟,起故官,入直如故。数迁至礼部侍郎,充经筵讲官,领阁事。二十年,疏请起用恭亲王奕及前布政使游智开,依行。明年,卒,恤如制,谥文诚。

文田学识淹通,述作有体,尤谙究西北舆地。屡典试事,类能识拔绩学,士皆称之。

孙诒经,字子授,浙江钱塘人。咸丰十年进士,选庶吉士。闻杭州城陷,乞假归,奉亲辟居定海。参宁绍台道张景渠军,平浙东有功,还授检讨。以倭仁荐,入直南书房。同治四年,擢司业。上言:“弭灾在恤刑,治狱先平法。本律盗案不分首从,圣祖、世宗加以区别。自顷盗风充斥,概用重典,行十馀年,案不减少。则知弭盗之术,不在用法之严。请敕刑部改成例,复祖制。”议行。会上将侍太后幸惇亲王府,既,与夏同善谏罢。未几,复将诣恭亲王府祀神,诒经再上疏,言:“圣学方新,宸修宜懋。经帷屡旷,则神志难专;法驾时勤,则见闻易惑。一日行幸,一日已荒念典之功;今日行礼,异日或启游观之渐。”士论归之。遭父忧去,服除,仍原官,入直如故。十年,迁侍讲。五月朔,日食。诒经以天道感应,本诸人事,於是有遇灾修省之请。十三年夏,彗星见,越数日,太白经天,人心惶骇。诒经复有广开言路及罢圆明园工程之请。迁侍读学士。德宗缵业,大考一等,擢詹事。召对,命直抒所见,连上澄吏治、慎海防机宜甚悉。

光绪六年,俄衅启,东西海陆边防亟。诒经言:“能战然后能和,兵力专顾海口,北塘覆辙可鉴。”请调劲旅守东路,并津、永举办民团。再迁刑部侍郎,明年,调户部。会左宗棠请修畿辅水利,乃疏荐张之洞、张佩纶资治理,并以山东河患,河员专治河堤,不讲修导,建议购泰西机船及时修濬。十一年,入直毓庆宫。山东河工领部银百万,诒经廉得书吏史恩涛苛索状,严责缴还,将惩治,章未上,而御史王赓荣等辄劾以轻纵。上令明白回奏,覆奏入,卒陷吏议,并罢直。有劝引退者,诒经曰:“吾被恩遇久,遑敢佚吾身邪?”於是专治部事,佐度支凡十年。时议设银行,造铁路,虑利权外溢,龂龂持异议。

诒经持躬清正,思以儒术救时敝。不阿权要,为同列所忌,卒不得行其志。先后数司文柄,深恶末学骫骳积习,摈之惟恐不遑,所得多知名士。生平论学不分汉、宋,谓经学即理学。又曰:“学所以厉行也,博学而薄行,学奚足尚?”一时为学者所宗。十六年,卒,优诏赐恤,谥文悫。

夏同善,字子松,浙江仁和人。咸丰六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迁右庶子,充日讲起居注官。十年,粤寇陷江南,诸军无所统,请属之曾国籓;又以北塘之役,僧格林沁军退顿通州,桂良再就议款,同善建言敌情叵测,宜专任僧格林沁备战守:敕并依行。父忧归,服阕,起故官。同治六年,迁少詹事。其时传言车驾将幸惇亲王府,召集梨园,同善闻之,与孙诒经合疏谏止。略言:“皇上冲龄,敬天未至南郊,游幸先临府第,未安者一。圣学端资养正,耳目玩好偶有所娱,恐疏而不密,未安者二。近顷军事未宁,游观之事传播四方,曷以慰臣民望?未安者三。英、俄人士杂处京畿,稍示以懈,何能帖伏?未安者四。夫孝以礼为归,礼以时为大,非时不举,古有明箴。乞罢止以彰圣德。”出督江苏学政,遭继母丧去职。起詹事。十年,迁兵部右侍郎。秋,患霪雨,奉其状以上,乞申虔祷,实行敦节俭、广赈济、开言路、清庶狱诸政,语至剀切。十三年,偕尚书广寿诣四川按事,奏请撤永川等兵差局、绵竹等伕马局。

光绪元年,命直毓庆宫授读,固辞不获,益屏家事勿问,退唯默坐观书,思所以为献纳地。先后累言盗案刑例宜复旧制,分首从;畿辅旱,请凿井灌田苏之;晋、豫饥,请移海防关税经费恤之。四年,复命视学江苏,陛辞日,力陈捐纳有碍民生,无裨国用,称旨。明年,被命巡视山东黄河,条上治下游三事:曰濬海口,曰直河湾,曰通支河,请移机器局经费治之。其秋,阅缘江砲台,又历陈三不可恃,请合数省力助守江口,已筑者毋废,未筑者毋增,上然其言。尝割俸濬江阴城河,植松五万馀於君山,民德之。六年,卒,德宗闻之遽泣,其忠诚荷主知如此。遗疏入,赐恤如例,谥文敬。子庚复,主事;敦复,御史。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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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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