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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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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待准蠲而还之,反覆间民必受损。”立令除之。又永革杂派陋例,民皆感惠。内擢户部山西司主事,山西闻喜丁徭重,力请减之。监督京左、右翼仓,因失察侵盗罢职,卒於家。

骆锺麟,字挺生,浙江临安人。顺治四年进士副榜,授安吉学正。十六年,迁陕西盩厔知县。为政先教化,春秋大会明伦堂,进诸生迪以仁义忠信之道。增删吕氏士约,颁学舍。朔望诣里社讲演,访耆年有德、孝弟著闻者,见与钧礼,岁时劳以粟肉。立学社,择民间子弟授以小学、孝经。饬保伍,修社仓。莅狱明决,所案治即势豪居间莫能夺,人畏而爱之。县城去渭不十里,锺麟行河畔,知水势将南浸,议自览家寨迤东开复故道,众难之。康熙元年夏,大雨,渭南溢,且及城,斋沐临祷,自跪水中,幸雨止,水顿减,徙而北流者数里。兼摄兴平、鄠两县,兴平豪右分为部党,前令不能治,廉得其状,收案以法。奏最,内迁北城兵马司指挥,复出为西安府同知。

八年,擢江南常州知府。常州、县赋重,科条繁多,吏缘为奸。锺麟立法钩稽清逋,吏受成事而已。属邑岁例餽漕羡三千金,锺麟曰:“利若金,如吾民何?”峻却之。诸漕卒咸敛手奉法。

初,锺麟在盩厔以师礼数造李颙庐,至是创延陵书院,迎颙讲学,率僚属及荐绅学士北面听。问为学之要,颙曰:“天下之治乱在人心,人心之邪正在学术。人心正,风俗移,治道毕矣。”锺麟书其言,终身诵之。已而江阴、靖江、无锡诸有司争礼致颙,颙为发明性善之旨,格物致知之说,士林蒸蒸向风,吏治亦和。

九年,大水,发仓廪,劝富人出粟赈,民无荒亡。十年夏,大旱,葛衣草履,步祷不应,责躬籥天,言知府不德累民,涕泣并下。寻丁母忧,士民乞留,不可。既归,连遭父丧,以毁卒。郡人论贤有司知治体必首推锺麟。先锺麟守常州者,祖重光、崔宗泰,皆有名。其后有祖进朝,政声尤著。重光官至天津巡抚。

宗泰,奉天人。顺治初,授松江府同知,以敏幹称。擢常州知府,政尚严厉,善钩距,吏民惊为神明。十三年,大兵征闽,过郡久驻,人情恇扰,宗泰先期储偫,纤悉备具。有游骑入村落,逐妇女溺水死,宗泰夜叩营门,白将军缚置之法。时时单骑巡行,遇小有剽夺,隶传呼“崔太守来”,皆引避去,民得安堵。令甲,府漕以推官监兑,推官懦而卫弁横。宗泰自请於漕督,檄之监兑,盛驺从,带刀建临仓,弁卒悚惧,竟事无譁。寻以事左迁福建延平府同知。后乞免归。

进朝,亦奉天人。以廕监起家。康熙二十三年,由部郎擢授常州知府,有惠政,以失察镌级去,士民呼籥於巡抚汤斌,请留进朝。斌上疏言:“进朝履任未一载,操守廉、治事勤,臣私心重之。顷缘失察法宝事降调,常州五县士民辄号泣罢市,赴臣请留,日不下数千人。臣谕以保留例已久停,士民谓常州四十年未有爱民如进朝者,其减繇轻耗,兴学正俗,戢奸除暴,息讼安民,穷乡僻壤,尽沾惠泽。朝廷轸念东南,如江宁府知府于成龙,特恩超擢,吏治丕变。进朝操守才幹可与成龙颉颃,而独以一眚被谪,士民攀留,言之泣下,臣不知进朝何以感人之深如此。臣受事四日始获法宝,是受事之日,已为失察之日,且当候处分,何敢代人凟奏?惟臣蒙恩简畀封疆大任,属吏之败检者得纠劾之,廉能者不能为之一言,非公也。民情皇皇如是,而不为之解慰安辑,非仁也。畏罪缄默而使舆情不上闻,非忠也。敢据情陈奏。”章下部议,格不行。圣祖谕曰:“设官原以养民,汤斌保奏祖进朝清廉,百姓同声恳留,可从所请,以劝廉吏。”进朝复任。未几,以老疾乞免,民恆思之不置云。

赵吉士,字天羽,安徽休宁人,寄籍杭州。顺治八年举人。康熙七年,授山西交城知县。县居万山中,地产马,饶灌木,时禁民间牧马,停南堡村木厂,民困,往往去为盗。武弁路时运贪而扰民,民杀时运作乱,与大同叛将姜瓖合,连破诸邑。及瓖诛,馀盗匿山中。吉士到官,定先抚后剿之策,有投抚者,给示令招其党。诇知群盗阴事,选乡兵,得技优者百人。令绅户家出一丁,与民均役。分夕巡城,行保甲法,匿贼者连坐,邻盗相戒不入境。

时交城多抗赋,河北都者赋倍他都。吉士往谕朝廷德意,勖以力耕勿为盗,众悚息。日暮寝陶穴中听讼,左右多贼党,吉士阳若勿知,诘朝深入,察其形势。最险者曰三坐崖,东西两葫芦川绕其下。塞葫芦口,则官军不得登。吉士默识之而还。交山贼杨芳林、芳清等时出肆掠,九年春,吉士入山劝农,抚姜瓖旧卒惠崇德,询得二杨所在,命二卒立擒至,杖系之。贼渠任国铉、锺斗等纠众尾之不敢发。会有陕西叛弁黄某入葫芦川与国铉合,吉士谋间之,遣山民持书付国铉等,伪误投黄所,黄得书疑国铉等,率众去。国铉等既失黄弁,无所恃,有投诚意。静乐盗李宗盛踞周洪山,遣其党赵应龙劫清源,吉士遣惠崇德入山说国铉等,令献赵应龙可免罪。国铉与宗盛绐应龙缚付崇德,应龙恨为所卖,尽发诸盗阴谋。吉士会兵剿宗盛,复遣崇德往说国铉等使无动,遂擒宗盛,贼党益涣。

十年,廷旨下总督治群盗,期尽剿绝。吉士曰:“交山剧贼不过十馀人,其它率乌合,一闻尽剿,恐山中向化之民畏罪自疑,反为贼用。今靖安堡初复,请协兵三百以驻防为名,克期入山,可一战擒也。”靖安堡者,近葫芦口三十里,昔以屯兵,吉士就废垒新筑之。守备姚顺率兵至县,吉士约期进屯。先期七日置酒大享客,夜半,席未散,吉士上马会师,疾驱四十里至水泉滩。分三队,一袭东葫芦,一袭西葫芦,自偕姚顺进驻东坡底,为两葫芦要道。东西贼援并绝,国铉等为内应,呼曰:“官兵入山矣!”两葫芦贼皆走上三坐崖。吉士遣人至崖下语之曰:“汝等良民,毋为贼胁,官且按户稽丁,不在即以贼论。”众乃稍稍去,仅存二百馀人。分兵要贼去路,贼四窜,被获颇众。分搜巢穴,纵降贼,质其妻子,俾捕他贼以自赎。入山旬有六日,盗悉平。乃召山中民始终不附贼者三十七家,赉以羊酒,立为约正;其素不与徭役者千四百三十家,编其籍入都图。自后交山无贼患。吉士初患山路险阻,命每都具一图,鳞比为大图,召父老询径途曲折注之,以次及永宁、静乐邻县诸山。每获贼,善遇之,因得诸贼踪迹。上官知其能,不拘以文法,用卒成功。

治交城五年,百废俱举,内迁户部主事,监扬州钞关,擢户科给事中。忌者劾其父子异籍被黜,寻补国子监学正。四十五年,卒,祀交城名宦祠。

张瑾,字去瑕,江南江都人。康熙二年举人。十九年,授云南昆明知县。时吴三桂初平,故军卫田隶籓府者,徵租量丰歉收之,事平沿为额,民不能供。又军兴后官司府署器用皆里下供应,而取给於县,故昆明之徭,尤重於赋。瑾请於大吏,奏减其赋,不可;乃疆画荒地,招流亡,给牛种,薄其徵以济军卫之赋。一年垦田千三百馀亩,三年得万馀亩。又均其徭,里蠹无科派,奸民无包收,诸侵渔弊皆绝。民旧供县公费日十金,瑾曰:“吾食禄於君,不食佣於民。”革之。总督曰:“陈仲子之廉,能理剧乎?”又问:“今家几何人?”对曰:“子一,客与仆各二。”瞷之,信,皆惊异。自公费除而上之取给者亦减。

昆明池受四山之水,夏秋暴涨,怒流入闸河。沙石壅塞,水乃溢。浸濒池田,岁劳民力濬之。晋宁州境毗於昆明,受东南诸箐之水,旧迹有河道入江,上官议凿之以通闸河。瑾按地势为图白之曰:“闸河独受昆明之水,已不能吐纳,沙石旁溢为害,岂可更受晋宁水乎?且其地高若建瓴,沙石荦确尤甚,殆不可治。”台司持之坚,则指图争曰:“高下在目,何忍陷民於死!”总督范承勋曰:“令言是也。”议遂寝。

县有止善、春登、利城诸里田,坳垤错出,不旱则潦。瑾廉得旁近有白沙、马袅、清水三河,可资蓄泄,年久湮塞,率民濬治。三月河复,田以常稔。大小东门外旧皆市,兵后为墟,盗贼窟其中。为创造室庐,以居流亡,移城中骡、马、羊诸市实之。货廛牧场相比,盗遂绝迹。安阜园者,故籓囿也,请耕之以食孤贫废疾而无告者。

是时上官多贤者,每倚信瑾。兵备道欲以流民所垦田牧马,求之期年,不与,久亦称其直。将军仆杀人,按察使置酒为请,阳诺之,退而正其罪。巡抚仆子谋夺士人聘妻,即县庭令士人行合卺礼,判曰:“法不得娶有夫之妇,妇乘我舆,壻乘我马,役送之归,有夺者治其罪。”时人作歌诗以传之。初至,滞狱以百数,断讫皆当。后一省疑狱辄付瑾治,屡有平反。居三年,病卒。士民图其像藏之,请祀名宦祠。

江皋,字在湄,安徽桐城人。顺治十八年进士,观政刑部。父病,乞养归。丧除,授江西瑞昌知县。故事,岁一巡乡堡、校户籍,敛舆马费,皋罢之。县城近河,壖岸善崩,屡决改道,环城无隍,民病汲。皋出俸金,率先效力,筑坚堤,濬壅塞。水复其故,形势益壮,民居遂蕃。三籓叛,县界连湖南,土寇乘间起。皋曰:“吾民缘饥寒出此,迫之则走藉寇”。饬乡、保长开谕抚安,而密督丁壮巡查,屡擒其魁,盗遂息。居七岁,考最,迁九江府同知,寻擢甘肃巩昌知府。大军入蜀,治办军需。值岁除,檄徵骡马千匹,茭刍器具,取具仓猝。皋策画便宜,供应无缺。士卒骄悍,所过渔夺百姓,皋遇,辄缚送军主,斩以徇,繇是肃然。

越四岁,调广西柳州。时新收岭西,兵犹留镇。军中多掠妇女,皋白大吏,檄营帅,籍所掠送郡资遣,凡数百人。军饷不继,士譁噪将变,皋驰谕缓期,趣台司发饷,应期至,军乃戢。郡民王缵绪,故官家子,经乱,产为四奴所据,只身寄食僧舍。皋诘得之,悉逮捕诸奴。奴惧,纳二千金乞免,佯受之。讯伏罪,乃出金授缵绪,命奴从归,尽还其产,柳人歌诵之。太和殿大工兴,使者采木,民大恐。长老言故明采木於此,僵仆谿谷,横藉不可数。皋曰:“上命也,何敢匿讳!”使者至,令民前导,自控骑偕使者往视。巨木森挺绝巘,下临深谷。下骑,掖使者攀援以登,崖益峻,无侧足所。使者咋舌曰:“是不可取。”还奏免役。民讙呼,戴上恩德。

寻被荐提学四川,以母丧解官。服阕,补陕西平庆道副使,迁福建兴泉道参政。以事左迁,旋以恩复职,卒於家。皋於广西声绩最著。其后称张克嶷、贾朴。

克嶷,字伟公,山西闻喜人。康熙十八年进士,选庶吉士,改刑部主事,累迁郎中。有狱连执政族人,诸司莫敢任,克嶷请独任之。内务府以其人出使为辞,克嶷钩提益急。牒问奉使何地、归何期,力请部长入告。事虽格,闻者肃然。出为广西平乐知府,瑶、僮杂居,盗不可诘。克嶷至浃月,以信义服苗酋。获巨盗二人,毙其一,宥其一,责以侦缉,终其任盗不敢窥。调广东潮州,属县贼蜂起,或称明裔,聚众千馀人。克嶷疾驰至其地,命吏士速据白叶祁山,设疑兵,贼不敢逼。会夜半,大风起,简健卒二百斫其营,呼曰:“大兵至矣!”城中鼓噪出兵以助之,贼奔祁山,要击之,斩其渠魁三人,众散乞降。巡抚将上其功,克嶷曰:“此盗耳,而称明裔,兴大狱,株连多,恐转生变。”乃以盗案结。郡有大豪戕亲迎者於路而夺其妻,克嶷微行迹而得之。狱成,当大辟。监司以督抚命为之请,曰:“稍辽缓之,当有以报。”克嶷曰:“吾官可罢,狱不可鬻也。”卒寘诸法。或假亲王命以开矿,缚执之。其人出龙牌,克嶷命系之狱,以牌申大府。情既得,立杖杀之。丁父忧归,遂不出。年七十六,卒。

朴,字素庵,直隶故城人。贡生。康熙二十三年,授广西柳州同知,有政声。思明土属负固抗官,大吏知其能,调任思明治之。夜遣健卒潜入山,焚贼寨,遂出降。署思明知府,土田州岑氏母子相争,土目陆师等构之以为利,杀人千馀。朴至切谕,母子俱感泣。师等聚众谋不轨,先慑以兵,单骑往,晓以祸福,乃听命。建明伦堂,设义学,代完寒士逋粮。民立生祠奉之。擢贵州平越知府,罣误去官。朴在广西,尝条上边事,巡抚彭鹏奇其才。四十年,诏举廉吏,鹏特疏荐,授江南苏州知府。与吏民相见以诚,屏绝请讬,政声大起。四十六年,圣祖南巡,幸苏州,嘉其清廉为吴中最,擢江常镇道,吴民数千人遮道请留贤守,御书“宜民”匾额赐之。调苏松常镇太粮储道、布政使参政,仍兼管苏州府事,从民原也。革四府徵粮例规,积弊一清。忤总督噶礼,摭事劾之,四十九年,去官。留吴门三年,归里卒。

邵嗣尧,字子昆,山西猗氏人。康熙九年进士,授山东临淄知县。有惠政,以忧去。十九年,服阕,补直隶柏乡。兴水利,减火耗,禁差扰,民安之。县人大学士魏裔介为嗣尧会试座主,家人犯法,严治之,不少贷。又有旗丁毒殴子钱家,入县庭,势汹汹。嗣尧不稍屈,系之狱,移文都统讯主者,主者不敢承,具论如法。值岁饥,或言勒积粟家出粟,嗣尧曰:“人惟不积粟,故岁饥则束手,吾方蕲令积粟家获厚利,何勒为?”已而蠲粟者众,岁不为灾。有言开滏阳河通舟楫者,巡抚于成龙使嗣尧往相度,嗣尧力持不可,谓:“此河旱潦不常,未可通舟楫。即或能通,恐舟楫之利归商贾,挑濬之害归穷民矣。”事遂寝。

盗杀人於县界,立捕至,置之法。或毁於上官,以酷刑夺职。尚书魏象枢奉命巡视畿辅,民为申诉,事得白。于成龙复荐之,补清苑。嗣尧益感奋自励,屡断疑狱,人以包孝肃比之。二十九年,尚书王骘荐嗣尧清廉慈惠,行取,擢御史。三十年,出为直隶守道,持躬清介,苞苴杜绝。遇事霆发机激,势要惮之。所属州县,肃然奉法。

三十三年,江南学政缺,圣祖谕曰:“学政关系人材,朕观陆陇其、邵嗣尧操守学问俱优,若以补授,必能秉公校士,革除积弊。”时陇其已卒,遂命嗣尧以参议督学江南。既莅事,虚衷衡校,论文宗尚简质,著四书讲义,传示学者。甫试三郡,以积劳遘疾卒。身无长物,同官敛赀致赙乃得归葬。士民思之,为立祠肖像以祀焉。

圣祖澄清吏治,拔擢廉明,近畿尤多贤吏,如彭鹏、陆陇其及嗣尧,当时皆循名上达,闻於天下。鹏及陇其自有传。又有卫立鼎、高廕爵、靳让,治绩亦足媲美。

立鼎,字慎之,山西阳城人。康熙二年举人,授直隶卢龙知县。地当两京孔道,驿使旁午,供张糗崿,悉自营办,不以扰民。先是县中徵粮,勺杪以下,皆用升合量。纳草以银代,仍抑价买诸民间。立鼎令输户含纳奇零,统归斛斗,徵草则以本色输,民甚便之。兴行教化,奖拔士类,丕变其俗,尤以清廉著称。尚书魏象枢及侍郎科尔坤奉命巡畿内,至卢龙,已治具,不肯食,仅啜一瓯。曰:“令饮卢龙一杯水耳,吾亦饮令一杯水。”诸大狱悉以咨之,立鼎引经准律,象枢大称善。于成龙之巡抚直隶也,尝迎驾於霸州,奏举循吏,以立鼎、陆陇其并称。嗣巡抚格尔古德以事至卢龙,谓立鼎曰:“令之苦,无异秀才时。秀才徒自苦,今令苦而百姓乐,非苦中之乐乎?”疏荐立鼎治行第一,灵寿令陆陇其次之。内迁户部郎中,秩满授福建福州知府,以年老致仕归。教授乡里,以倡论道学为事。年七十有六,卒。

廕爵,字子和,奉天铁岭人,隶汉军。康熙初,谒选,授直隶蠡县知县。县多旗屯,居民田之半,佃者倚勋贵为奸利,持吏长短。河数决孟尝村,岁比不登,民大饥。廕爵至,曰:“吾未暇理他政,且活民。”仓有粟二万石,请发以赈。牍再上,不许;请解官,乃许之五千石。廕爵曰:“若今岁又恶,民不能偿,二万石、五千石等死耳,吾且活吾民。”乃尽发之。更出帑五百金贷民种麦。夏旱,蝗起,捕蝗尽。秋又大霖雨,河暴溢,率吏民冒风雨捍御,堤完而岁大熟,民乃安。某甲以财雄诸佃,多为不法,诬诸生为奴,而籍其田。按治得实,置之法。豪猾忄习服,莫敢犯令。於是设义仓,置乡学,尊礼贤士,民大和悦。调三河,一以简易为治。或问之,曰:“前令已治矣,何纷更为?”前令,彭鹏也。圣祖校猎至三河,问父老:“高令与彭令孰贤?”对曰:“彭廉而毅,高廉而和。”上称善,擢顺天府南路同知。于成龙问以捕盗方略,条上三事,略言:“盗以旗屯为逋逃薮,请严保甲首实之令,使无所匿,而平日能使之衣食粗足,则可不至为盗。”成龙韪之。会丁父艰归。成龙总督南河,筑界首堤,以属廕爵。堤成,上南巡阅工,召见,赐克食。起复补湖北德安府同知,累擢四川松茂道、直隶口北道,皆有惠政,卒於官。子其倬,官至大学士,自有传。

让,字益庵,河南尉氏人。康熙十八年进士,授浙江宣平知县。旱灾,请蠲甚力,巡抚张鹏翮以为贤。父忧去,服阕,授山西汾西。会亲征漠北,供张杜绝扰累,民力不足,请以正赋办治。行取,擢御史,数上疏言察吏安民,实行教养。圣祖谕曰:“朕御极四十年,惟冀天下黎庶尽获安全,边疆无事。如靳让所言,必令家给人足,无一人冻馁,此非朕所可必者,恐其不过徒为大言。曩者钱鎯、卫既齐亦曾为此言,及后用为大吏,皆不能自践其语。靳让曾为县令,其所为能如是乎?通州驿马事繁,著调为通州知州,果能如所言,朕即超用。”上意欲试之也,许其便宜启奏。让布衣羸马之官,皇庄、旗庄恣肆病民,绳以法,不少贷。私钱、私铸悉禁止。时禁河捕鱼,诬累平民,让分别治之。奸商藉权贵势,谋专卖麦豆及设姜肆牟利,并拒绝。上闻,皆韪之。会学政更替,命九卿举所知。上曰:“朕亦举一人。”命以佥事督学广西。逾年,调浙江,除弊务尽,教士先德行而后文艺。值南巡,召对,褒奖曰:“汝不负朕举,朕将用汝为巡抚。”让以母老乞终养,赐御书“天庥堂”额以荣其母。寻母丧,以毁卒。

崔华,字莲生,直隶平山人。顺治十六年进士。康熙六年,授浙江开化知县。政务宽平,建塾校艺,士争乡学。县旧有里总,主赋税,横派滋扰,除之。又以虚粮为累,请豁於上官,未竟其事。十三年,耿籓乱作,县南垦户多闽人,竖旗以应,城守千总吴正通贼,陷城,露刃相逼。华从间道出,檄召十六都义勇郑大来、夏祚等,涕泣开谕,立聚万人,躬冒矢石,阅五日,城遂复。总督李之芳上其事,诏嘉之。

时闽寇方炽,分三路犯浙。衢州当中路之冲,县城再陷,惨掠尤甚,民无叛志。华率兵退保遂安,图恢复,时出有所擒斩。大兵扼衢州,久与贼持。十五年春,始遣将由遂安复开化,至秋,大破贼军。浙境渐清,流亡初集,积逋尤多。华图上遗黎困苦状,乞为请命,尽蠲十三年至十六年额赋。赎民之流徙者,俾得完聚。疫疠盛行,广施药饵,全活无算。

先后论功,十九年,擢江南扬州知府。值湖、河并涨,属县被灾者众,华加意抚恤。二十三年,命九卿举中外清廉之吏,廷推七人,外吏居其三,华为首焉。擢署两淮盐运使,军兴商困,乃权宜变通,令先行盐、后纳课,务与休息,商力甦而赋亦无缺。先是湖南诸府因兵蠲引三十九万有奇,至是有请补行蠲引者。华以两淮浮课重,又带加斤,若补蠲引,必致额售者滞销误课,力言不便,事得寝。三十一年,迁甘肃庄凉道,未行,卒。淮商祠祀之。

周中鋐,字子振,浙江山阴人。康熙中为江南崇明县丞。崇明故重镇,兵籍千人,欲预取军食於官,不获,彀刃譁噪。官吏咸避匿,中鋐独挺身前,宣布顺逆利害,感切耸动,众皆投械散。擢华亭知县,民有被诬杀人久系狱,中鋐立出之,而坐其实杀人者。提标兵庇盗,前令莫敢问,中鋐捕治置诸法,境内乂安。四十三年秋,大霪雨以风,海水骤溢,漂数县。乃具衣糗棺槥救恤之,又为请赈蠲租,活民甚众。雍正四年,以催科不及格罢,县民万数遮言,上官闻於朝,得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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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左都御史硃轼被命修海塘,知中鋐贤,悉以事付之。塘成,丁母忧,民复籥留,中鋐先已擢松江知府,至是予假治丧,还视府事。五年,议濬淞、娄诸水,以中鋐署太仓知州,董其役。六年二月,筑坝於陈家渡,一再溃,与千总陆某昼夜冒险指挥,仓卒覆其舟,既殁而筑合。事闻,赠太仆寺少卿。

当中鋐令华亭时,奉贤犹隶境内,后析为县,中鋐適为知府,至是民怀其泽,奉以为奉贤城隍之神,岁时祈报,著灵异,长洲王芑孙为庙碑纪其事。道光七年,巡抚陶澍复濬吴淞江,疏请立庙江干。

刘棨,字弢子,山东诸城人。康熙二十四年进士。三十四年,授湖南长沙知县,以廉明称。时讹言裁兵,抚标千人环辕门大噪,棨为开陈大义,预给三月饷,示无裁意,众乃定。总督吴琠以循良荐之。三十七年,擢陕西宁羌知州。关中大饥,汉南尤甚。州无宿储,介万山中,艰於輓运。棨请贷邻邑仓粟,约民能负一斗至者予三升,不十日輓三千石。大吏下其法赈他邑,咸称便。又奉檄赈洋县,移粟沿汉而下。棨先遍历审勘,克期给发,数日而毕。谓洋令曰:“此粟贷之官,倘民不能偿,吾两人当代任。”比秋大熟,洋县民相勉还粟,不烦催督。

始宁羌地苦凋瘵,棨为均田额,完逋赋,补栈道,修旅舍。安辑招徠,期年而庐舍萃集。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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