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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549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山多槲叶,民未知蚕,遣人旋乡里,赍蚕种,募善蚕者教之,人习其利,名所织曰“刘公绸”。士苦无书,为召贾列肆,分购经籍,建义塾,亲为讲解。

四十一年,擢甘肃宁夏中路同知,未赴,母忧去。以代民完赋,负累不能行,嘱弟代售遗产,不足,弟并以己产易金偿负。民闻之,争输金为助,卻不受。服阕,补长沙府同知。入觐,奉温旨,试文艺於乾清门,即日擢山西平阳知府。裁汰陋例,蠲除烦苛,讼牍皆立剖决之。四十八年,九卿应诏举廉能吏,以知府被举者,惟棨与陈鹏年二人。

四十九年,擢直隶天津道副使,迎驾淀津,诏许从官恭瞻亲洒宸翰。棨因奏兄果昔官河间知县,奉“清廉爱民”之褒,乞赐御书“清爱堂”额,上允之。历江西按察使、四川布政使。五十五年,上询九卿,本朝清介大臣数人,求可与伦比者。九卿举四人,棨与焉。驾幸汤泉,又以棨治状语诸从臣,会廷推巡抚,共荐棨,上嘉纳之。以四川用兵,未轻调。五十七年,卒於官。

兄果,官山西太原府推官,有声。改河间知县,康熙八年,驾幸河间,问民疾苦,父老陈果治状,召见褒之。卒,祀名宦。棨子统勋、孙墉、曾孙镮之,并为时名臣,自有传。

陶元淳,字子师,江苏常熟人。康熙中举博学鸿词,以疾不与试。二十七年,成进士,廷对,论西北赋轻而役重,东南役均而赋重,原减浮额之粮,罢无益之费。阅者以其言戆,置二甲。三十三年,授广东昌化知县,到官,首定赋役,均粮於米,均役於粮。裁革杂徵,自坊里供帐始,相率以力耕为业。县隶琼州,与黎为界,旧设土舍,制其出入,吏得因缘为奸,元淳立撤去。一权量,定法度,黎人便之。城中居人,旧不满百家,至此户口渐蕃。元淳时步行闾里间,周咨疾苦,煦妪如家人。

琼郡处海外,军将多骄横,崖州尤甚。元淳尝署州事,守备黄镇中以非刑杀人,游击余虎纵不问;且贪,索黎人献纳。元淳廉得其状,列款以上,虎私以金贿之不得,造蜚语揭之。总督石琳下琼州总兵会讯,元淳申牍曰:“私揭不应发审,镇臣不应侵官,必挫执法之气,灰任事之心。元淳当弃官以全政体,不能蒲伏武臣,贻州县羞也。”初鞫是狱,镇中令甲士百人佩刀入署,元淳据案怒叱曰:“吾奉命治事,守备敢令甲士劫持,是藐国法也。”镇中气慑,疾挥去,卒定谳,论罪如律。崖人为语曰:“虽有余虎,不敌陶公一怒。”而总督卒因元淳倔彊,坐不检验失实,会赦免。复欲於计典黜之,巡抚萧永藻初授事,曰:“吾初下车,便劾廉吏,何以率属?”为言於总督,乃已。

元淳自奉俭约,在官惟日供韭一束。喜接诸生,讲论至夜分不倦。屡乞病未果,竟以劳卒於官。昌化额田四百馀顷,半沦於海,赋不及二千,浮粮居三之一,民重困。元淳为浮粮考,屡请於上官,乞豁除,无应者。乾隆三年,元淳子正靖官御史,疏以入告,竟获俞旨免焉。

廖冀亨,字瀛海,福建永定人。康熙二十九年举人,四十七年,授江苏吴县知县。值岁旱,留漕赈饥,不足,自贷金易米以济。士人感其诚,相率捐助,赈以无乏。吴中赋额甲天下,县尤重,冀亨减火耗,用滚单,民皆称便。知收漕弊多,拘不法者重治之,凡留难、勒索、蹋斛、淋尖、高飏、重筛诸害,埽除一清。太湖中有芦洲,或垦成田,或种莲养鱼,官吏辄假清丈增粮名以自利。冀亨曰:“湖荡偶尔成田,未可久持,今增其赋,朝廷所得几何,而民累无尽期。”一无所问。初,冀亨莅任时,有吴人语之曰:“吴俗健讼,然其人两粥一饭,肢体薄弱,凡讼宜少准、速决,更加二字曰‘从宽’。”冀亨悚然受之。收词不立定期,民隐悉达。尝自谓讼贵听,听之明,乃能速决而无冤抑。在吴三年,非奸盗巨猾,行杖无过二十,盖守此六字箴也。

有庠生授徒盐商家,自刎死,勘得实。或有谤其受贿者,冀亨无所避,卒释盐商勿罪。东山巡检报乡人弑父屠嫂,未遂,自尽。冀亨方秉二烛阅其词,烛无风齐灭,知有冤。克日渡湖往验,大风,舟几覆,从者色变。冀亨曰:“县官伸冤理枉而来,神必佑之,何惧!”须臾抵岸。讯得父故杀状,巡检得贿诬报,俱论如律。

冀亨既有声於吴,他县疑狱,往往令推治。会有宜兴知县诬揭典史故勘平民为盗,刑夹致死,冀亨奉檄按验。知县者总督噶礼之私人也,或告宜少假借,冀亨不为动。检踝骨无伤,原揭皆诬。狱上,噶礼屡驳诘。再三审,卒如冀亨议,以是忤总督。时巡抚张伯行以清廉著,深契冀亨,布政使陈鹏年尤重之;而噶礼不怿於伯行,尤恶鹏年。四十九年,鹏年被劾,并及冀亨,以亏帑夺职。逾年,噶礼败,冀亨始复原官,以病不赴选。及卒,吴人祀之百花书院。

冀亨殁后,家留於吴,入籍嘉定。曾孙文锦,嘉庆十六年进士,由翰林出为河南卫辉知府,有惠政,祀名宦。文锦子惟勋,道光十三年进士,亦由翰林为贵州镇远知府,抚苗有法,终贵阳府。

佟国珑,字信侯,奉天人,隶汉军籍。康熙三十年,由笔帖式授山东文登知县。县俗愚悍,有劝治宜严峻者。国珑曰:“为政在诚心爱民,兴利除害,化导之而已,严峻非民之福也。”副将某以暱妓蚀饷,军大噪,夜半斩关出屯东郊。国珑闻变,单骑往谕曰:“吾与军民同疾苦,有冤当诉我,何妄动为?”众犹汹汹,国珑当砲立,曰:“吾不忍见尔曹族诛,请先试若砲。”众动色,曰:“公廉明,军何敢犯,然事已至此,奈何?”国珑力任保全。究其故,得实。缚妓扌失之,众泣拜而散,副将寻被劾去。

岁饥,奸民骚动,国珑历村墟,给赈抚谕,捕治凶渠,民赖以安。邑豪宋某以邻妇贷钱不偿息杀之。吏役得赂,皆为豪掩,又以千金贿国珑。国珑怒,覆验妇有重伤,鞫得其情,置豪於法。邑故濒海,副将林某缚商舶之泊岛屿者数千人,指为寇,国珑讯释之,别捕诛真盗四十馀人。

五十年,擢山西泽州知州。岁祲,发常平仓以贷民,克期输还无爽。又减耗羡,革陋规,省徭役,平物价,民情大悦。国珑尝以论事忤太原知府某,某嗾人诬揭之,坐罢任。州民鸣钟鼓罢市,欲诣阙。既而得白,留原任。时平阳民变,巡抚檄国珑以兵往,国珑曰:“是速之乱也。”单骑驰赴,民皆额手曰:“佟公至,吾属无虑矣!”乃安堵受抚。五十九年,以疾乞免。后以所属高平令亏帑被逮,责偿万金,民感其惠,捐金投州库代偿其半云。

陆师,字麟度,浙江归安人。少负文名。康熙四十年进士,授河南新安知县。修学校,集诸生治经,童子能应试者免其徭,民兴於学。响马贼季国玉为患久,捕诛之。巡盐使者下县,取盐犯四十人。师曰:“律以人盐并获始为犯,今勘犯止二人,何滥为?”父忧归,在途,有六七骑挟弓矢,驱牛车,载妇女三十馀人,言归德饥民,某将军买以归者也。师叱止之,令官还妇女於其家,白将军收其骑卒。或谓已去官胡忤将军,师曰:“知县一日未出境,忍以饥民妇女媚将军耶?”

服阕,补江苏仪徵。有盗引良民为党,师亲驰往捕,见坏器满地,言有暴客食此不偿值,因而斗毁。诘其人,状与盗肖,事得白。春徵,劝富户先输,秋则减其耗,令自封投櫃。故事,驿夫临时取给铺户,仓猝滋扰。一切禁革,但令户日赋一钱归驿,商贾以安。扬州五县饥,大吏令县各以五千金籴穀备赈,具舟车往,则虚而归。师察知府意欲县官借补所亏也,力争,於是五县皆得穀以赈。

卻盐商例餽,固请,乃籍其入以修学宫,具祭器乐舞,浚泮池,植桃李其上。修宋文天祥祠,又以其馀建仓廒,洁治囹圄。质库书票,故有月无日,勿论久近,皆取一月息。师辞其岁餽,令视他县月让五日。旧有猪税,下令蠲除之。

课最,行取擢吏部主事,升员外郎。掌选,有要人求官,力持不可。督山东矿务,条上开采无益,罢其役。还,擢御史,巡河、谳狱皆称职。康熙六十一年,河督陈鹏年疏请以师为山东兗沂曹道,未到官,卒。祀名宦祠。

龚鉴,字明水,浙江钱塘人。早与同郡杭世骏齐名。雍正初,以拔贡就选籍,授江苏甘泉知县。县新以江都析置,故脂膏之地,鉴耻为俗吏,一以子惠黎元、振兴文教为己任。故某侍郎子与有旧,入谒,有所嘱,拒之。有同城官为大吏所昵,令伺察属吏者,有挟而请,又拒之;巨室延饮,又拒之。於是大江南北盛传甘泉令不近人情,鉴益自刻苦,无一长物。

县境邵伯埭受高、宝诸湖之水,地卑下。鉴谓当於农隙运土筑高埂沿堤为防,以徐议沟洫。堤上即植桑,兴蚕事。其西境地高,浃旬不雨即龟坼,宜每一里为水塘以蓄之。如是则高下之田俱无患。大吏韪之,然不能行。邵伯埭下有芒稻河,设闸泄水尤要。值大水泛溢,鉴冒雨至,呼闸官泄之。闸官以盐漕为言,不可。会总河嵇曾筠视河至,鉴直陈,厉声诃闸官,曾筠即令启闸。又用鉴言,定盐漕船过湖需水不过六尺,过即启闸,无得藉口蓄水,为民田患。每岁晏,江都之鳏寡孤独多入甘泉部中。

西湖圣因寺僧明慧者,恃前在内廷法会恩宠,干求遍於江、浙。一日以书币关白,鉴杖其使而遣之。事流传,上闻。世宗召明慧还京,锢不许出。当是时,甘泉令声闻天下。在任六年,以父忧去官,贫,至无以葬。河南巡抚尹会一故为扬州守,雅与鉴善,招之,欲使主大梁书院,以修脯助葬。遂卒於河南。

鉴湛深经术,能摘先儒之误,顾书多未成。所成者毛诗疏说,阐明李光地之说为多。

列传二百六十四

循吏二

陈?荣 芮复传蒋林 阎尧熙王时翔 蓝鼎元

叶新施昭庭 陈庆门 周人龙 童华黄世发 李渭

谢仲?李大本 牛运震张甄陶 邵大业

周克开郑基 康基渊 言如泗 周际华 汪辉祖茹敦和 硃休度

刘大绅吴焕彩 纪大奎 邵希曾

陈德荣,字廷彦,直隶安州人。康熙五十一年进士,授湖北枝江知县。修百里洲堤,除转饷杂派。雍正三年,迁贵州黔西知州,父忧归。服阕,署威宁府。未几,威宁改州,补大定知府。乌蒙土司叛,东川、镇雄附之,德荣赴威宁防守。城陴颓圮,仓猝聚米桶,实土石,比次甃筑,墉堞屹然。贼焚牛卫镇,去城三十里,德荣日夜备战,贼不敢逼。总兵哈元生援至,贼败走。寻以母忧去官。服阕,授江西广饶九南道。九江、大孤两关锢弊尽革之。

乾隆元年,经略张广泗疏荐,擢贵州按察使。时群苗交煽,军事方殷,古州姑卢硃洪文诸叛案,德荣治鞫,详慎重轻,咸称其情,众心始安。及苗疆渐定,驻师与屯将吏多以刻急见能。二年,贵阳大火,德荣谒经略曰:“天意如此,当竭诚修省,苗亦人类,曷可尽杀?”广泗感动,戒将吏如德荣言。

四年,署布政使,疏言:“黔地山多水足,可以疏土成田。小民难於工本,不能变瘠为腴。山荒尤多,流民思垦,辄见挠阻。桑条肥沃,亦不知蚕缫之法。自非牧民者经营而劝率之,利不可得而兴也。今就邻省雇募种棉、织布、饲蚕、纺绩之人,择地试种,设局教习,转相仿效,可以有成。应责各道因地制宜,随时设教。一年必有规模,三年渐期成效。”诏允行。乃给工本,筑坝堰,引山泉,治水田,导以蓄泄之法。官署自育蚕,於省城大兴寺缫丝织作,使民知其利。六年,疏陈课民树杉,得六万株。七年,贵筑、贵阳、开州、威宁、馀庆、施秉诸州、县报垦田至三万六千亩。开野蚕山场百馀所,比户机杼相闻。德荣据以入告,数被温旨嘉奖。又大修城郭、坛庙、学舍。广置栖流所,收行旅之病者。益囚粮。冬寒,恤老疾嫠孤之无衣者。亲课诸生,勖以为己之学。设义学二十四於苗疆,风气丕变。十一年,迁安徽布政使,赈凤、颍水灾,流移获安。十二年,卒於官。

德荣在贵州兴蚕桑,为百世之利。时遵义知府陈玉畐,山东历城人,到郡见多檞树,土人取为薪炭。玉畐曰:“此青莱树也,吾得以富吾民矣。”乃购历城山蚕种,兼以蚕师来,试育五年,而蚕大熟,获茧八百万,自是遵绸之名大著。正安州吏目徐阶平,亦自浙江购茧种,仿玉畐行之正安,亦大食其利。遵义郑珍著樗茧谱,以传玉畐遗法。

芮复传,字衣亭,顺天宝坻人,原籍江苏溧阳。康熙四十八年进士,授浙江钱塘知县。悉除诸无名钱,曰:“官足给饔飧而已。”有金三者,交通上官署,为奸利,立逮杖毙之,一时大快。五十八年,大旱,复传勘实上状,上官欲寝之,固争曰:“律有捏灾、匿灾并当劾,某今日请受捏灾罪。”时同城仁和民千人,跣走围署,曰:“钱塘为民父母,仁和独不父母我耶?”上官感动,竟以灾闻。开仓行赈,复传设粥厂二十有七。微行觇视,治胥吏之侵扰者,帑不费而赈溥。驻防营卒驰躏民田,便宜惩治,辄缚而鞭之。

治绩上闻,世宗特召引见,擢温州知府。故事,贡柑,岁期至。织造封园,民以为累。复传第取足供贡,不使扰民。府境私盐充斥,设三团,集灶户,平其直,私贩息,官盐不督自行。天台山东南有山曰玉环,在海中,总督李卫欲开田设治,檄复传往勘,以徒费无益,陈请罢之。卫怒,檄他吏往,意必行。时山中田仅二万亩,乃割天台、乐清两县民田隶玉环,经费不足,则捐通省官俸,又加关津一切杂税以给之。弛山禁,渔者往来并税,曰涂税。既而渔者不入,山者度关纳税,亦徵其涂税。复传争曰“是重税也”,是牍凡七上。卫益怒,以为阻挠玉环垦田事,蜚语颇闻。刘统勋奉使视海塘,过温州,语之曰:“君与李宫保,两雄不相下,不移不屈,君之谓乎?”

寻擢温处道。会铜商积弊败露,复传持法,又揭劾知府尹士份不职,士份反诬以阻商误铜,大吏故嫉之,遂并劾复传。解任,总督赵弘恩质讯,坐失察关吏舞弊夺职。会高宗登极,诏仍留浙江办铜,事竣,例得复官,以亲丧归,遂不出。家居三十馀年,卒,年九十有四。

蒋林,字元楚,广西全州人。康熙五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直南书房,十年不迁。大将军年羹尧欲辟为幕僚,林急告归。寻调户部郎中,出为福建邵武知府,以事解职,诏发浙江,历杭州、严州、金华三府。在杭州,值织造隆升建议改海门尖山海口,别开河以固海塘。林极言不可,曰:“能使海不潮,则役可兴。否则劳民伤财,万无成理。”上书督抚,俱不省。雍正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夜,牒下,索杭夫万五千人,合旁郡无虑数万人。期三日集海上。林又争曰:“田蚕方亟,期会迫,万一勿戢,奈何?必不得已,俟蚕功毕。”隆升怒,督益急,以抗旨胁之。四月,送役往,面诘以工不可成状。隆升益怒,留林督役以困之。冒雨抚循,泥深没胫,役人感其诚,咸尽力。隆升复虐使,动以捶挞,众屡譁噪。微林,事几殆。役迄无成,隆升得罪去。乾隆初,召至京,入对,即日擢长芦盐运使。曩时院司岁各费数万缗,林率以俭,岁费百缗而已,羡馀悉归公。居四年,以亲老乞养。高宗曰:“世乃有不原久为长芦运使者耶?”久之,卒於家。

阎尧熙,字涑阳,河南夏邑人,原籍山西太原。康熙四十五年进士,五十二年,授直隶藁城知县。滹沱常以秋溢,筑堤树木椿,以捍其冲,夹岸种柳,堤固,水不为患。雍正元年,调南宫,擢晋州知州。州濒滹沱河,河决徙道,荡析民居。尧熙为筹安集,民免於患,扶携老稚来谢。尧熙曰:“此朝廷恩,我何与?”令望阙拜,人给百钱,以资裹粮,散钱十万,咸感泣曰:“真父母也!”怡贤亲王奉使过境,闻其名,奏循良第一。擢山东青州知府,未之官,改授浙江嘉兴。俗健讼,良懦不得直。讼府,下县,或不理,奸猾益无忌。尧熙始至,日受状三百。比对簿,自请息者二百馀,庭折数十,各得其情。豪民张某稔恶,讯实,杖杀之,民皆称快。属县赋重,名目纠纷,里胥因缘为奸。民完如额,官不知,民亦不自知,官累以缺赋课殿去。尧熙巡行清理,民始知额,岁无逋赋。

海盐县塘工不就,总督李卫听浮言,欲开引河泄潮。尧熙言:“滷水入内河,田皆伤,非等坏庐舍、糜帑金已也。”议遂罢。营弁缉私盐,纵其枭,持他人抵罪。尧熙言其诬,总督不听,庭争再三,总督乃自勘,释之,愈以贤尧熙。累擢湖北按察使、四川布政使,皆持大体,有惠政。乾隆七年,卒於官。

尧熙质直,好面折人过,虽上官不少避。然勇於从善,在川籓多得成都知府王时翔之助,人两贤之。

时翔,字皋谟,江苏镇洋人。为诸生,绩学未遇。雍正六年,世宗重选守令,命中外官各举一人,同州人沈起元,官兴化知府,以时翔应诏,即授福建晋江知县。时福建吏治颓废,遣使按视,多更诸守令有司,颇尚操切。晋江民好讼,时翔至,曰:“此吾赤子,忍以盗贼视乎?”一以宽和为治。坐堂皇,呴呴作家人语。曲直既判,令两造释忿,相对揖,由是讼者日衰。观风整俗使刘师恕按泉州,委时翔鞫疑狱二十馀事,语人曰:“晋江长者,决狱又何精敏也!”寻调政和,又调瓯宁。

擢漳州府同知,驻南胜。南胜民族居峒中,多械斗。有赖唱者,纠众夺犯,匿险自固。时翔亲入山谕之曰:“汝诸赖万人,奈何庇一人而以死殉耶?为我缚唱来即无事。”唱不得已自缚出,始如律。濑子坑民叶扬煽乱,时翔谓缓之可一纸定,或张其事,大吏檄入山剿之。事平,意不自得,乞病归。

乾隆元年,以荐起山西蒲州府同知,擢成都知府。以廉率属,善审机要。钱价腾,布政使榜平其直,市大譁。时翔方在假,召成都、华阳二令曰:“市直当顺民情,抑之,钱闭不出,奈何?”言於布政撤其榜,钱价寻平。

议徙凉州兵於成都,拓驻防城,当夺民居二千家。时翔检故牍,请曰:“城故容兵三千,现兵一千五百,尚虚其半。第出现所侵地足矣,奚拓为?”已而凉州兵亦不果徙。成都当康熙时,人稀穀贱,旗兵利得银。至雍正以后,生聚多,穀贵,又原得穀。或徇其意,令民受银,购穀给兵。未几,汉兵亦欲仿行,时翔曰:“旗兵例不出城,语言与土人殊,故代购。汉兵皆土著,奚代为?”二事亦赖布政力主其议得止。

至七年,江南、湖广灾,巡抚奏运蜀米四十万石济之。湖广急米,来领运,江南则否。巡抚乃檄下县餽运,舳舻蔽江,商贾不通,成都薪炭俱绝。时翔谓江南运可缓,徒病蜀。请独运楚,而听商人自运江南。时尧熙既没,竟无用其言者。时翔在成都,屡雪疑狱,时称神明。九年,卒。

蓝鼎元,字玉霖,福建漳浦人。少孤力学,通达治体,尝泛海考求闽、浙形势。巡抚张伯行器之,曰:“蓝生经世之良材,吾道之羽翼也。”

康熙六十年,台湾硃一贵倡乱,鼎元从兄南澳镇总兵廷珍率师进讨,多出赞画,七日台湾平。复从廷珍招降人,殄遗孽,抚流民,绥番社,岁馀始返。著论言治台之策,大意谓:“土地有日辟、无日蹙,经营疆理,则为户口贡赋之区;废置空虚,则为盗贼倡乱之所。山高地肥,最利垦辟。利之所在,人所必趋。不归之民,则归之番与贼。即使内乱不生,寇自外来,将有日本、荷兰之患,不可不早为措置。”时议者谓台湾镇当移澎湖,鼎元力言不可,大吏采其说,见诸施行。鼎元复为台湾道条十九事,曰“信赏罚、惩讼师、除草窃、治客民、禁恶俗、儆吏胥、革规例、崇节俭、正婚嫁、兴学校、修武备、严守御、教树畜、宽租赋、行垦田、复官庄、恤澎民、抚土番、招生番。”后之治台者,多以为法。

雍正元年,以选拔入京师,分修一统志。六年,大学士硃轼荐之,引见,奏陈时务六事,世宗善之。寻授广东普宁知县,在官有惠政,听断如神。集邑士秀异者讲明正学,风俗一变。调权潮阳县事,岁荐饥,多逋赋,减耗粮,除苛累,民争趋纳。妖女林妙贵惑众,寘之法。籍其居,建棉阳书院。以忤监司罢职,总督鄂弥达疏白其诬,徵诣阙。逾年,命署广州知府,抵官一月,卒。

鼎元尤善治盗及讼师,多置耳目,劾捕不稍贷,而断狱多所平反,论者以为严而不残。志在经世,而不竟其用。著鹿洲集、东征集、平台纪略、棉阳学准、鹿洲公案传於世。

叶新,字惟一,浙江金华人。康熙五十一年,顺天举人。从蠡县李恭受业,立日谱自检,尤严义利之辨。雍正五年,以知县拣发四川,授仁寿县。有与邻县争地界者,当会勘,乡保因阍人以贿请,新怒,悉下之狱。勘毕,各按其罪,由是吏民敛手奉法。

署嘉定州,故有没水田,多逋赋。新视旷土可耕者,召民垦辟,以新科抵赋额,旧逋悉免。时仁寿采木,部匠倚官为暴,民勿堪,纠众相抗,县以变告,檄新往治之,抵匠头及首纠众者於法,馀释不问。迁工卩州知州,再迁夔州府同知,署龙安及成都知府。又署泸州知州,讼者至,立剖决,滞狱一空。治泸两载,俗一变焉。新自授夔州同知,阅五载,始一莅任。寻又署保宁、顺庆两府,擢雅州知府,母忧归。

乾隆十年,服阕,补江西建昌。修盱江书院,招引文士与讲论学术。复南城黄孝子祠,以励民俗。十三年,南丰令报县民饶令德谋反,令德好拳勇,令以风闻遣役往侦,误探其仇,谓谋反有据,遂往逮令德,適他往,乃逮其弟系狱。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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