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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620 / 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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瀞甫妻汪,武进人。善女工,所入足自给。而瀞甫博,倾其赀。其姑严,虽寒饿不敢告也。夜风雪,家人皆卧,薄絮衣篝灯守后户,待瀞甫。尝以除夕跪而谏:“无更博。”瀞甫为少止。后客死馀干,汪请立后,所当立者不可汪意,乃勿复言。葬毕,自经死。未死前一日,以十碗致某医,曰:“我为人无所受恩,惟是人尝诊我,以是偿也。”

谢作栋妻王,孟津人,王家白鹤镇,作栋家南硃村。作栋卒,王将殉,祖姑及舅姑勉以抚孤。王朝夕奠,必抱其孤拜,哭涕如雨。祖姑闻之,为辍食,王乃饮泣,不敢声。丧终,其孤殇,祖姑亦殁,王归诀父母,父母慰喻之。道光二十二年四月辛巳,作栋死三期,先日王哭于墓,誓死。晡,尽以衣物与二女妹,夜中缢。晨,众蹋户入,一镫置高处,照屋梁,板障其外,王内衣皆密纫,貌如生。

缪文郁妻邱,吴江同里人。同里有敝俗,岁二、三月祠刘猛,将舆以出,少年傅粉墨为妇人,参错仪卫。闻文郁故磨豆家佣,与其役。日昳过门,女伴呼邱出观,邱以为耻,恚,阖户。文郁归,戒毋更出。越宿,文郁病,或恫以“神怒,且死”。邱曰:“聪明正直为神,岂以茫昧致人死者?吾夫未即死,即死,吾与俱死耳!”数日,文郁竟死,邱迎母与居。三日,语母入市市楮,邱自缢柩侧。

黄寿椿妻管,寿椿,江苏华亭人;管,阳湖人,父光烈,母林,皆死寇。寿椿官江西德安典史,光绪二年,卒。时寿椿父如琳官浙江上虞梁湖巡检,管将寿椿丧挈子女以归。至曹娥江,距梁湖一日程,遣子女先行谒祖父母,管饮药死。

冯桂增妾李,桂增,临朐人;李,肃州农家女。桂增从左宗棠讨叛回马四,军其地,纳焉。桂增会师新疆,李留肃州,与部曲诸妇居。李御诸妇有法度,诸妇惮之,若部曲之事其帅。光绪二年正月,桂增克玛纳斯城,军寡,为贼所乘,战死。李方有身,日夜哭。既生子,逾年殇。桂增丧还,李迎奠丧甚恸,须臾仆,不语。视之,死,盖先时已仰药也。

黄翥先妾彭,翥先,锺祥人;彭,贵筑人,先为田兴恕婢。兴恕戍新疆,寄家秦州,翥先方知秦州,得彭以为妾。光绪二年,宗棠驻军秦州,翥先为主计,四年,卒。彭悉发箧,以衣物属翥先子,吞金死。

方恮妻赵,阳湖人。祖母方,节妇。父烈文,尝知易州,有文行。归恮,食贫,持门户。光绪四年,恮客游,遽卒。赵方有身,烈文迎以归,徐告之,恸绝,首触牖,将死,家人共宽喻之。既免身,生女,赵曰:“生女亦善,使我无系恋也。”后八日,自经死。

姚森桂妻宋,秦安人。森桂卒,宋入厨下自刭,血自咽出汨汨。姑入视,右手握刀,犹力作再割状。母至,束以帛,乃能语,曰:“死已决,毋缓我!”引母手掩口鼻,又解带使缢,母手颤不可任。睹宋状至惨怛,乃饮以毒,毒自创溢。但闻宋咽中若曰:“斫我,斫我!”久之,乃无声,遂死。

恽毓华妻庄,阳湖人。毓华死,庄饮药殉。毓华弟毓德妻许,毓德死,许绝食殉。毓华侄宝元妻袁,宝元死,袁先服毒,急救之,复绝食三日以殉。世称“恽氏三烈妇”。

曲承麟妻袁,承麟,沈阳人;袁,名桂珵,辽阳人。嫁未百日,承麟卒,袁仰药殉。

尹春妻张,歙人。初为黄氏婢,名桂喜。主妇程,知书,尝与诸娣姒说古列女事,桂喜窃听,辄称羡。既嫁而孀,遂矢死。诣肆求毒药,肆以他药予之,饮不死。市榇,卧其中,主妇泣喻之,对曰:“桂喜闻主母讲列女时,意已决,不可回也!”卒不食死。

李氏,高密人。夫嘉猷,失其氏。嘉猷惑于谗,娶不与同室。及病,李奉事甚谨,祷于神请代。嘉猷闻而悔,遂死,李自经以殉。

陈三义妻王,掖县人。王未行,病而瞽,其父辞于三义,三义曰:“吾聘时未瞽也,聘而瞽,犹娶而瞽,其可弃乎?”娶三年,王目良愈,三义寻卒。王曰:“夫不负吾,吾岂负夫?”遂缢。

游开科妻赵,马边人。开科贫,赘於赵。赵有母及兄,皆厌之。赵脱簪珥别赁屋以居,食尽,不贷於母家。一日,赵还省母,方食,开科至,赵推食与之,母及兄逐开科,禁赵毋归,且言:“此饿莩死,何患无家?”赵缢死。

孙崇业妻金,赤城人。崇业嗜酒,不治生,金劝之不听。顺治中,岁祲,崇业计鬻金,阳语当偕诣戚属。金察其诈,曰:“汝乃忍嫁我,我嫁必且死。然至汝家二十馀年,讵忍恝然行?盍沽酒为别!”崇业出沽酒,金抽刃断喉死。

张某妻田,万全人。夫游荡,田屡谏。一日叹曰;“我生不能劝,死或忆我言。”因仰药死。死时犹呼其夫,劝改过。

张氏女,娄县人。农家女。嫁鲁氏子,姑与夫迫使为汙行,不从,箠楚冻馁,凡三四年,志不变。康熙二十六年三月,其夫将劫以他往,夜入万安桥下水中死。

又有汤氏女,奉天人。有娼家为客娶之,使为娼,箠楚困辱,卒自杀。

沧州女,不知其姓,名黛城。年十五,鬻入娼家,使应客,不从,挞辱之,大骂。娼家支解之,弃尸于河。

张氏,都昌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为乱,张之夫熊应鼎将从贼,张谏,勿听;质裙沽酒,以饮且劝,终不可。乃告于其族,矢死。应鼎入于贼,张自杀。

孙大成妻裔,江都人。大成母姣,二女嫁而归,皆与县吏通。迫欲汙裔,裔告大成,俱缢,救不死。裔归省母,告母状,持母袂哭。临去,检母奁,得青白线各一束,因曰:“兒必不辱母!”俄县吏宿姑室,复呼裔,不应;姑詈,亦不应。县吏醉,裸而譟窗下。裔以青白线缀上下衣,复合为絙,缢。姑觉,不救,遂死。邻知其事,感泣拜裔尸。或语侵姑,姑反脣,众譁以告官。官庇吏,旌裔,葬平山堂右冈,而不竟其狱。后数十年,县隶以事辱裔兄子,死于水。裔兄痛子,亦死。

杨某聘妻章,字原姑,秀水人。年十九,县隶请婚,父不许,许杨氏。县隶与其徒譟于门,诬原姑与有私,原姑夜缢死。县吏欲宽隶,狱上,巡抚持不可,乃绞隶,旌原姑。

裔死康熙六十年四月戊申,原姑死嘉庆六年九月甲午。

孟黑子妻苑,黑子,大城人;苑,东安人。其姑素无行,会永定河决,工役大集,卖酒堤上。强苑与偕,苑不从,窘辱之。姑与恶少入妇室饮,妇终不可犯,姑益怒。妇度终不免,自沉死。夫行求其尸,四日,得之武清境。又四日乃敛。方盛暑,尸未朽也。

北塘女子,业磨豆为腐,母迫为娼;新河蓝某妻,失其姓,姑迫为娼:皆自杀。

武清芮氏女秉贞,宁河乐某妻左,并以姑迫与恶少暱,自杀。

萧氏,灵州人,为张文彩妻。文彩有友悦萧美,欲污之,萧力拒。友懟萧,谮诸文彩,谓萧不洁。文彩信之,绐萧归宁,与其友共杀诸途。后事雪,雍正十二年旌。

黄氏女,昭文人。嫁张氏子,为县小吏。其母有所私,迫女从之,日箠楚。或谓女:“盍归?”女曰:“女既嫁,安归?待死而已!”乾隆十六年夏,方暑,姑与所私裸而饮,女避,所私起持之。女大号曰:“奴敢污我!”持案上酒器提之。姑怒,批其颊,复榜掠之。夜半,女入井死。

吴氏女,震泽人。丧父母,方六岁,字李氏而待年焉。稍长,美,李氏子行贾,久未归。姑悍,私于里豪。里豪啗姑金,欲得女。女勿从,姑挞之极楚。邻妪问其故,女不肯言。当暑,浴,姑纳里豪于室,键其户。女呼,不应,挟剪拒,创里豪,里豪持女亵衣去。女求死,姑操巨箠挞之,女引剪自,未殊。邻人戒其姑,毋急女。女与邻女款曲如平时,晡啜粥尽一瓯,邻女谓不死矣。夜漏二刻,自溺门外溪水死。时乾隆三十七年七月丁未。

顾氏,泰州人。夫张世英,日诲顾淫,顾不可。或贷世英钱,世英阴欲顾与私,沽酒饮贷钱者,嗾其母呼顾出,不应;与之酒,覆杯,恸。贷钱者亟去,其母搤顾吭,几绝。邻里咸愤,诉于州,世英乞悔过,以顾归。与其母益日夜迫之,顾饮滷,不得死。乾隆十六年十月戊戍,世英语顾:“冬无衣,盍如吾言?即得钱衣汝。”顾曰:“我宁死不辱。”世英恚,夜扼杀之,年十七。

张氏,丹阳人。夫陈彭年,嫁十年矣。彭年贫,欲嫁张,张涕泣不应;绐使出,而密使媒从,张觉之,号恸求死。逻卒以告官,官笞彭年,令张还母家。张曰:“我適陈矣,死生以之。”彭年益迫张,张度终不免,从容言曰:“我无如何,今当听尔!”起随彭年走出村。塘水方盛,张跃入水死。死之日,为乾隆十九年六月戊辰。

许会妻张,颍州人。姑姣而虐,恶张端谨不类,日诟且挞,张事姑益恭。姑病,刲股以疗,姑虐如故。姑与邻寺僧通,欲乱张。姑匿僧室,召张入,而出键其户,张大号,僧遁去。翌日,自沉于井。有司捕得僧,论如律。乡人裂僧尸以祭张。

赵海玉妻任,名环,汝州人。姑故与邻人通,夜半,挟刃入任室,诟而免。亦井死,年十九。

殷氏,天津人,为同县邢文贵妻。文贵故无行,其母赵,姣。文贵初娶于,以贞慎不相入,出之。复娶殷,殷贞慎尤逾于,赵恶之,与文贵日捶楚,沃以沸汤,施燔灼焉,体尽溃。有司闻,使吏就视,殷拒不可。旋卒。有司收赵及文贵,论如法。

嘉兴女,失其氏,嫁卖酒家王氏子。姑当垆,习与酒人姣,惎女不应,乃裁抑不使饱。县中李氏母,故大家女,闻卖花媪言女事,愍女有志,辄令媪市胡饼畀女。一日见女饿,惫甚,而几上置餈果,媪怪女何弃不食,女曰:“李夫人饱我,哀我志也!此物西家以饵我,我有饿死耳,岂可食乎?”李母病,且死,遗钱十馀缗周女。女感泣,语媪:“我终不负李夫人望!”恶少艳女久,嗾姑将胁以威。女渐闻之。乃请于姑,代当垆。姑喜,授女户钥。数日,女夜启后户投水死。乾隆二十年六月事也。

王某妻李,字黑姑,天津人。姑不贞,与盐运使隶有私,计欲并污李。隶与姑饮,役李,李耻之,恆不如姑指。姑以他故詈且挞,待隶为之解,复示意李,终不可,而隶意未已。李枕侧置刀以自卫,姑逐其子出,夜持被就李共寝。夜半,启户纳隶,隶迫李,李呼,姑掩其口。取刀自刭,未殊,母来视之,复甦,语其故。并言:“方自刭,血溢,不知人。渐闻隶语姑,当言夫妇相争诟自戕,宜无知者。”越三日乃死,其兄告官,笞隶,不竟其狱,道光六年七月事也。

何先佑妻孙,桂阳人。先佑父在时,为先佑求塾师,授之读。未几丧父,其母以家政属塾师,因私焉。孙既归,尝晨谒姑,塾师在其室,孙趋而避。塾师与姑谋并乱之。塾师出,孙入,谏姑曰:“家虽贫,粗有门阀,翁勤苦终身,不得意,所属望者先佑。姑念翁与先佑,勿复近塾师。”姑惭,戒毋泄。孙曰:“妇所言为门户耳,虽先佑不敢告,第原姑终念妇言。”塾师既与姑谋,遂屡挑孙,孙以告姑,又谏,姑终毋纳。塾师入孙室,孙大诟,塾师阳避。孙欲还告其祖,忍未发。姑阳出,塾师复入孙室,潜抱持之。孙号,奋击。先佑入,塾师乃走。孙伤於胁,遂自经死。时乾隆二十九年三月。明年,狱上,斩塾师,徙其姑新疆。

邢氏,字福,濬县人。农家女也,而有容色。嫁袁显旺,姑姣,群奸聚其室,惊邢美,挑之,不从。其姑诱且诋,邢若为勿喻也者。谋益急,夜出,将赴水,风失道,遇同村人送还父家。父愿,与复至袁氏。群奸迫其父使具状,曰:“女再逃,杖死。”夜二鼓,群奸缚邢裸挞数百,邢有娠,不胜楚,求灭灯,死不恨。群奸縋邢於梁,而挞之益毒。五鼓灯尽,邢死。使显旺劙其颈,若自戕。官捕群奸,论如法。

迁安妇,不知其姓。夫行贾,翁耄,姑私於佣。佣计并污妇,稍近妇,妇色甚厉。乃与其姑谋,嗾翁污妇,妇不可,遂嗾翁杀妇。絮塞口,杙椓下体死。

白镕妻尹,亦迁安人。镕出为优,姑有外遇,迫妇,绝饮食,日啜米沈。逾月,姑缚尹,以炽铁烙下体。尹号,击其首,发皆燃,一目裂,遂死。

林氏,平湖人。嫁顾大,家乍浦汤山麓。顾大母故娼也,恶少往来其室,强林具茗,不可。母惎林,与诸恶少谋,必欲并污之,林窃出赴海。未至,值邻女,送之还;母益仇林,与大日共笞之,靳其食,不令饱。居年馀,为嘉庆九年正月,方改岁,恶少至,群饮,林复窃出赴海;既日受笞,且久饥,行不前。大追至,执以归,母遂欲杀林。撞以重器,腰肋俱折,复砲烙其下体。是月丙戌晦,林死。事发,论大如律。

洪某妻徐,金谿农家女也。姑与兄公有盗行,徐至未逾月,察得之,大戚。脱簪珥畀洪,嘱远行贾以避,屡谏姑,姑不纳,乃自经。

敖氏,凉州人,嫁驻防凉州旗人四十九。四十九有友相狎,丐与敖通,四十九许之,假以衣,夜入室,敖闻语,辨非夫也,夺户出,友遁。敖詈四十九,俟其出,自溺水■L7中死。

涂氏,梁山人,嫁甘克桂。克桂游荡,破其家,涂以女红供日食。克桂负贾钱,将以涂偿。一日,克桂从涂取故衣易钱以饮,醉归,涂泣,克桂摑其颊,曰:“行且鬻尔!”涂曰:“吾矢死不往。”克桂挞之,两昼夜不已,涂自经死。

吴氏,彰化人,嫁康氏子。姑不贞,欲并乱之,吴不从;乃效治囚法,榜掠之无算,卒不为屈,剚刃其腹死。道光七年事也。

杨氏,江都木工女,嫁曹氏子。姑迫使为汙行,杨不从,乃绝其食,鞭之至累千。造诸酷刑,榜掠无完肤,创重死。邻以告县吏,笞其舅及夫,葬诸梅花岭下。

赵氏,桐城人,夫同县孙某。洪秀全兵将至,其夫降,受署置。咸丰十一年,秀全兵破桐城,其夫戴黄巾,被黄袍,乘马迎赵。赵望见,大恸曰:“汝非我夫也!父母遣我嫁乃诸生孙某,非作贼孙某也!且汝既读书为士人,岂不知孙氏望族,文武仕宦不绝,而失身降贼,意气扬扬自得,我不忍见也!”起,投塘死。子数岁,从之下。

同时又有王氏,合肥人。夫缪锡畴,将降秀全,王力谏不听,自经死。

许氏,名领姑,歙人,夫亦县诸生。咸丰十年,贼至,其舅将降,许泣谏,勿纳,亦自经死。其舅后忤贼,举家皆为戮。

梅氏,名兰姑,不知何县人。嫁夫不肖,欲携以为豪家奴,梅不可;又使出乳人子为佣,亦不可。夫引僧入其室,梅力拒。邻以告官,官笞僧及其夫。夫怒梅甚,窘辱捶楚无不至;又徙居木工家,夜,诸恶少入室,将强汙之。邻复以告官,官未即听其狱,梅自经死。

张氏,武进人,字沈盘德。父母卒,大母老,待年于沈。盘德父故无赖,屡挑女,女谨避之,又不令归省。张之戚有与沈邻者,女大母偶过之,女闻,得间问安否,因密诉其事。呜咽曰:“兒命苦,惟有死耳!”又呜咽久之。嘱大母曰:“勿扬于人也!”未几,里中为优,举家往观,女独在,盘德父骤逼之,力拒得脱。度终不免,自经死。

秦某妻崔,阳高人。夫恶,崔谏勿听,挞辱之。逾年,坐罪流徙,惧见侮,先杀其子而自杀。

李某妻管,南平人。夫不肖,管数谏,累被挞辱,逼之嫁,奔还母氏。卒鬻于富家,乃自杀。

王某妻徐,东乡人。姑夏,早寡,而子无藉,夏戒勿听,徐规之,辄鞭挞欲死。夏谓徐:“夫无恩,可嫁。”徐不去。

陈潜聘妻崔,名秋,宣德人。秋大父与潜父希孔同官于肇庆,秋大父卒官,因迎秋至官廨,而潜在里,阻乱,未婚。顺治十年。希孔罢官,还道高明,遇仇家,熸焉。絷秋及希孔二妾,将汙之,秋骂甚厉。仇生瘗秋,以蜜傅其面,引蚁嘬之,秋至死,骂不绝。二妾亦生瘗死。

硃承宇妻曹,承宇,无锡人;曹,武进人:皆农家也。生二子、一女,而承宇死。承宇弟迫之嫁,曹以死拒。遍告邻里戚族,乞言于叔,得毋嫁,承宇弟不许;请终丧,不许;请及大祥,不许;乃请得见其姊,许之。曹夜挈兒女诣姊家,曰:“我初不欲嫁,今已矣!特不能累累然抱兒女作新妇,暂累姊,三日后,当相取,慎勿告吾叔!”姊谩许之,兒啼索乳,曹泣曰:“痴兒!母岂能长乳尔耶?”辞姊出,复还视兒女,再三嘱姊。姊曰:“三日耳,何言之数?”乃去,哭于承宇墓,还,遂缢。姊往哭之,目犹视,许育其兒女以长,乃瞑。及敛,左臂创未合,盖承宇病时尝割臂也。父为讼于县,罪迫嫁者。

陈有量妻海,铜山人。有量,儒家子。贫无食,转徙常州。居逆旅,赀尽,恶少矙海年少,与有量游,且周之;时其亡,挑海,海詈之,走。是时漕粟至京师,其舟谓之粮船,主者皆豪猾。恶少绳海于主者,亦引与有量游,招使佐会计。且谓:“舟行当经徐州,盍以孥归?”有量以告海,海问孰为引致,则恶少尝为所挑詈而走者也,谢毋往。恶少使其曹讼有量逃人,有量惧,乃以海入其舟。海入舟,日独处,主者使有量有事于近县,而夜就海,强抱持之。海号,挝其面,犹不释,大呼杀人。舟人尽惊起,始得免。即夕,自经。主者藏其尸积粟中,贿舟人。有篙师蓝九廷者,愍海死,卻主者贿,告官,乃按诛主者及恶少。常州人葬海于南郊,会者殆千人。

樊廷柱妻张,襄城人。廷柱早卒,张奉姑抚二子。县中有无赖子二,倚兵籍为暴,艳张欲汙之。康熙五十五年四月戊申,日方午,姑与其幼子出郭穫麦,二子就塾。二无赖诇张独居,共入室,张走避。一直前持之,一扼其吭,哧以死,张不为屈。取菜刀揕其面,为所夺。入室就床侧解佩刀,刀长操其室,方出,又为无赖夺,遂共曳张使伏,张辄跃而起,屡仆屡立。捽其发,缕缕脱,呼益急。二无赖度终不可犯,一拾所解刀斫张额,张仆,一取菜刀断其喉,遂死。邻见二无赖出自张室,衣渍血,告官。县吏惮兵家子,欲坐廷柱弟宣,民大譁,乃以疑狱上。后四年,河道周铨元署按察使,察狱辞,诧曰:“此何名疑狱?城中杀人,非荒野;日午,非昏夜。且杀人者有主名,此何名疑狱?”下县逮二无赖,一前数月发狂死,将死,自承杀张;一戮于市。

李有恆聘妻杨,偃师人。少丧母,十七未嫁。父为隶,岁暮,犹行役。一夕大雪,同村有屠者,持刀入女室,女坚拒,被杀。质明,其父归,见女死,咽断,左手数创,右手持衣带不释。出户外,逐雪上血迹至屠者家,得刀於床下。屠者死狱中。

陈某妻,不知其姓,吴人。夫圬者,出就佣。邻有酒人过,调妇,妇语夫,夫漫授以刃曰:“彼来,汝杀之!”复出就佣。酒人夜排户入,妇掷刃,酒人拾刃刃妇,洞胸死。兒号,邻妇入视,一村皆集,独酒人者不至,求之,方避入邻村。告於官,诛之。里有老塾师曹叔素,尽出所蓄金为建祠,图像以祭。

刘埜妻李,太康人。姑令采菽,邻村子持镰过,调妇,妇力拒,举镰剚胸死。越数日,邻村子疾作,持镰趋采菽所,自言杀妇状,乃执以告官。两家故有连,贿罢讼。逾年,疾复作,持镰趋采菽所,抉胸断喉死。

曲氏女,字登,永宁人。年十三,父守瓜,母呼女馌之,父令女代守。邻园叟五十馀,望见女独坐柿树下,前调之。女怒骂,叟执其臂,女跃上树,叟攀树,曳以下,女号益厉,乃走。女归诉父母曰:“兒臂为人执,不为急湔洗,何能立天地间乎?”明日,持刀奔至邻园叟门外,自刭死,目瞠视,立不仆,血涌出不止。叟出户见之,反走,提厨刀至女门外,跽,亦自刭死。

宋氏五烈女,肃宁农家女也。父佃于势家,为庄头,其主视若奴仆。生女四、女孙一,长,并有容色。其主将迫使为媵,五女一夕自经死。以白县,县惮势家,不敢上闻,葬而为之碣,曰“宋氏五烈女之墓”,康熙三十四年事也。

东安陶子明妻张,解万有妻刘,清苑戴国妻郑,为营兵所挑,不从,见杀。

通州邢德重妻王,为营兵所挑,入井死。

龚行妻谢,兴化人。县被水,行挈妻女至镇江,屑豆为腐以活。镇江故屯军,有江宁无赖子入军籍,窥谢及女有容。一日行出,挟群少过之,遂挑谢。谢仓皇号呼,无赖击谢仆,女奔救,又犯女,急走避。无赖伪为行券索偿,因殴行。行愬县官,官笞行,且逮谢。谢持女泣曰:“以吾故,陷汝父,吾死不足恤,独怜汝耳!”女亦泣曰:“母死,女何能生?即生,且蒙不洁。原相从,得仍为母子。”相持而恸。鸡初鸣,投水死。女名巧。

杨文龙聘妻孙,字秀,钱塘人。秀年十五,待年于夫氏。文龙从父行贩,秀依姑共处。邻家子无赖入室,牵其衣,秀啮其指,乃去。方暑,秀晚浴,邻家子穴壁,持其足。秀惊起白姑,姑告诸邻。或引无赖谢,秀提以茶碗,中他人,其人亦无赖,相与噪于门,言终当致之。秀虑不免,密纫上下衣,出视姑膳,膳毕,复瀹茗进,乃入室,饮滷死。巡抚闻,按诛无赖,为文以祭。

梁至良妻郑,至良,海阳人;郑,澄海人。至良卒,其兄为诸生,迫郑嫁。郑遗腹生子,家有田八亩,郑悉推与至良兄,自分圃亩许。力种溉,佣于群从娣姒间,缝纫舂磨,得米奉姑食子女。岁大无,至良兄憾其不嫁,夫妇众挞辱之。郑念不可留,夜检故衣,付其女,曰:“明晨母当去,若善视幼弟!”明晨,跪姑前泣告当还母家,遍辞群从诸娣姒,遂行。至广济桥,仰天呼夫名三,投韩江死。雍正六年六月庚辰朔也。

郭进昌妻李,永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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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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