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班马异同论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9 分钟 · 18 / 22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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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称浃乎于兹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岂特委琐握拘文牵俗循诵习传当世取
说云尔哉必崇论闳谹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故驰骛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参天贰地且诗
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浔淫衍溢懐生之
物有不浸润于泽者贤君耻之今封强之内冠带之伦咸获嘉祉靡有阙遗矣而夷狄殊俗之国
辽絶异党之地域舟舆车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风犹内之则犯义侵礼于邉境外之则邪
行横作放弑杀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为奴虏系累絫号泣内向乡而怨曰盖
闻中国有至仁焉徳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独曷为遗已举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为
之垂涕况乎上圣又恶乌能已故北出师以讨强胡南驰使以诮劲越四面风徳二方之君鳞集
仰流愿得受号者以亿计故乃闗沫若徼牂牁柯镂零灵山梁孙原创道徳之涂垂仁义之綂
博恩广施逺抚长驾使疏逖不闭阻深曶爽闇昩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于此而息讨诛伐于彼
遐迩一体中外提禔福不亦康乎夫拯民于沉溺奉至尊之休徳反衰世之陵迟夷周氏之絶
业斯乃天子之急务也百姓虽劳又恶乌可以已哉且夫王者事固未有不始于忧勤而终于佚
乐者也然则受命之符合在于此矣方増泰太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鸣和鸾乐颂上咸五下
登三观者未暏指聴者未闻音犹鹪明焦朋已翔乎寥廓而罗者犹视乎薮泽悲夫于是诸大夫
芒茫然丧其所懐来而失厥所以进喟然并称曰允哉汉徳此鄙人之所愿闻也百姓虽怠劳请
以身先之敞罔靡徙因迁延而辞避其后人有上书言相如使时受金失官居岁余复召为郎相
如口吃而善着书常有消渴疾病与卓氏婚饶于财故其进仕事宦未甞肻与公卿国家之事常
称病疾闲居不慕官爵常从上至长杨猎是时天子方好自击熊彘豕驰逐野埜兽相如因上疏
谏之其辞曰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窃以为人诚有之
兽亦冝然今陛下好陵阻险射猛兽卒然遇轶逸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
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蒙之伎力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害难矣是胡越起于毂下而羌夷
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而无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后行中路而后驰犹时
有衔橛之变而况乎涉乎蓬蒿丰草驰骋乎丘坟虚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其为祸害
也不亦难矣夫轻万乗之重不以为安而乐出于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也盖
明者逺见于未萌而智者避危于无形祸固多藏于隠而发于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絫
千金者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喻谕大臣愿陛下之留意幸察上善之还过宜春宫相如奏赋
以哀二世行失也其辞曰登陂陁之长阪兮坌入曽宫之嵳峩临曲江之隑州兮望南山之参差
岩岩深山之谾谾兮通谷豁兮谽谺汨淢噏习靸以永逝兮注平皋之广衍观众树之塕蓊薆
兮览竹林之榛榛东驰土山兮北揭石濑弥弭节容与兮歴吊二世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势信不
寤兮宗庙灭絶呜呼乌乎哀哉操行之不得兮坟墓芜秽而不修兮魂无亡归而不食夐邈絶而
不齐兮弥乆逺而愈佅精罔阆而飞兮拾九天而永逝呜呼哀哉相如拜为孝文园令天子上
既美子虚之事相如见上好僊道因曰上林之事未足美也尚有靡者臣尝为大人赋未就请具
而奏之相如以为列僊之传儒居山泽间形容甚臞此非帝王之僊意也乃遂就奏大人赋其辞
曰世有大人兮在于乎中州宅弥万里兮曽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轻举而逺游垂乗
绛幡之素蜺兮载云气而上浮建格泽之长修竿兮总光耀之采旄垂旬始以为幓兮抴曳彗星
而为髾掉指桥以偃蹇寋兮又旖旎猗抳以招揺揽欃枪以为旌兮靡屈虹而为绸红杳以
愍兮焱风涌而云浮驾应龙象舆之蠖畧逶委丽兮骖赤螭青虬虬之蚴蟉蜿蜒低卬夭
蟜据裾以骄骜兮诎折隆穷躩以连卷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放散畔岸骧以孱颜跮踱輵辖螛
容以委骩丽兮绸缪蜩蟉偃蹇寋怵以梁倚纠蓼叶奡蹋踏以艐朡路兮蔑蒙踊跃腾而狂趡趭
莅飒卉芔翕歙熛焱至电过兮焕然雾除霍然云消邪絶少阳而登太阴兮与真人乎相求互折
窈窕以右转兮横厉飞泉以正东悉征灵圉而选之兮部乗署众神于瑶光使五帝先导兮反太
一壹而从陵阳左而右含黔靁兮前陆长离而后潏湟矞皇厮征伯侨而役羡门兮属诏岐伯
使尚方祝融惊警而跸御兮清雰气氛而后行屯余车其而万乗兮綷云盖而树华旗使勾芒其
将行兮吾欲往乎南嬉娭歴唐尧于崇山兮过虞舜于九疑纷湛湛其差错兮杂沓胶葛輵以方
驰骚扰苁其相纷拏兮滂濞泱轧洒丽以林离鑚攅罗列聚丛以茏茸兮衍曼流烂坛痑以陆
离径入靁雷室之砰磷郁律兮洞出鬼谷之崫堀礨嵬崴魁徧览八纮而观四荒海兮朅渡九江
而越五河经营炎火而浮弱水兮杭絶浮渚而涉流沙奄息总葱极泛滥水嬉娭兮使灵娲鼓瑟
琴而舞冯夷时若薆薆暧暧混浊兮召屏翳诛风伯而刑雨师西望昆仑之轧沕洸荒忽兮直
径驰乎三危排阊阖而入帝宫兮载玉女而与之归舒登阆风而摇遥集兮亢乌腾而一壹止低
回阴山翔以纡曲兮吾乃今目日睹西王母皬暠然白首戴胜而穴处兮亦幸有三足乌为之使
必长生若此而不死兮虽济万世不足以喜回车朅来兮絶道不周食幽都呼吸沆瀣兮飱朝霞
兮噍咀芝英兮叽琼华嬐侵浔僸祲寻而髙纵兮纷鸿涌溶而上厉贯列缺之倒景兮渉丰隆之
滂沛濞驰骋道而循修降兮骛遗雾而逺逝迫区中之隘陜兮舒节出乎北垠遗屯骑于阙兮
轶先驱于寒门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嵺廓而无天视眠泯而无亡见兮聴惝恍敞怳而无亡
闻乗虚无亡而上假遐兮超无友而独存相如既奏大人之颂赋天子大说飘飘有凌陵云之气
似游天地之间意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马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取其书若不然后失
之矣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无遗书问其妻对曰长卿固未甞有书也时时着书人又取去即
空居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者来求书奏之无他书其遗札书言封禅事奏所忠所忠奏
其书焉天子异之其书辞曰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灏穹兮生民歴撰选列辟以迄于乎秦率迩者
踵武逖聴逖者风声纷纶葳堙灭而不称者不可胜数也续韶昭夏崇号谥畧可道者七十有
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畴逆失而能存轩辕之前遐哉邈乎其详不可得闻也已五三六经载籍之
传维见可观也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谈君莫盛于唐尧臣莫贤于后稷后稷创业于
唐公刘发迹于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后后陵夷迟衰千载无亡声岂不善始善
终哉然无异端慎所由于前谨遗教于后耳故轨迹夷易易遵也湛恩蒙涌龎洪易丰也宪度着
明易则也垂綂理顺易也是以业隆于襁褓而崇冠乎于二后揆厥所元终都攸卒未有殊尤
絶迹可考于于今者也然犹蹑梁父甫登泰太山建显号施尊名大汉之徳逢涌原泉沕潏漫衍
曼羡旁魄四塞云专布雾散上畅九垓下泝八埏懐生之类沾濡浸润协气横流武节飘焱逝迩
尔陜陿游原迥阔泳沫末首恶湮郁没闇昩昭哲晰昆虫凯泽闿怿回首面内然后囿驺虞之珍
羣儌麋鹿之怪兽导一茎六穗于庖牺双觡共抵之兽获周余珍牧放于岐招翠黄乗龙于沼
鬼神接灵圉宾于闲馆竒物谲诡俶傥穷变钦哉符瑞臻兹犹以为薄不敢道封禅盖周跃鱼陨
杭休之以燎夫斯之为符也以登介山丘不亦恧乎进让攘之道其何其爽欤于是大司马进曰
陛下仁育羣生义征不憓譓诸夏乐贡百蛮执徳侔往初功无与二休烈浃液洽符瑞众变期应
绍至不特创见意者泰太山梁父设坛望幸盖号以况荣上帝垂恩储祉以荐庆成陛下谦
嗛让而弗发也挈三神之驩欢缺王道之仪羣臣恧焉或谓且天为质闇示珍符固不可辞若然
辞之是泰山靡记而梁父靡罔也亦各并时而荣咸济厥世而屈说者尚何称于后而云七十二
君乎哉夫修徳以锡符奉符以行事不为进越也故圣王弗替而修礼地祗谒欵天神勤功中岳
岳以彰至尊舒盛徳发号荣受厚福以浸黎民也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壮观王者之丕卒业不可
贬也愿陛下全之而后因杂荐缙绅先生之畧术使获耀曜日月之末光絶炎以展采错事犹兼
正列其义挍饬祓饰厥文作春秋一艺袭旧六为七摅之无穷俾万世得激清流波蜚英声
腾茂实前圣之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冝命掌故悉奏其义仪而览焉于是天子沛
然改容曰愉俞乎朕其试哉乃迁思回虑总公卿之议询封禅之事诗大泽之博广符瑞之富乃
遂作颂曰自我天覆云之油油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滋液渗漉何生不育嘉榖六穗我穑曷蓄非
唯雨之又润泽之非唯濡之偏我泛专布之万物熙熙懐而慕思之名山显位望君之来君乎
兮君乎兮侯不迈哉般般之兽乐我君囿圃白质黒章其仪可嘉喜旼旼睦睦穆穆君子之能态
盖闻其声今观视其来厥涂靡踪从天瑞之征兹亦尔于舜虞氏以兴濯濯之麟游彼灵畤孟冬
十月君徂郊祀驰我君舆帝以用享祉三代之前盖未甞有宛宛黄龙兴徳而升采色耀熿
焕炳辉湟煌正阳显见觉寤黎烝于传载之云受命所乗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依类记托寓谕以
封峦披艺观之天人之际已交上下相发答圣王之徳事兢兢翼翼也故曰于兴必虑衰安必
思危是以汤武至尊严不失肃祗舜在假典顾省厥遗此之谓也司马相如既卒五岁天子上始
祭后土八年而遂先礼中岳岳封于太山至梁甫禅肃然相如他它所著若遗平陵侯书与五公
子相难草木书篇不采采其尤着公卿者云太史公赞曰司马迁称春秋推见至隠易本隠以之
显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徳逮黎庶小雅讥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所以言虽外殊其合徳一也相
如虽多虚辞滥说然要其要归引之于节俭此亦与诗之风谏何异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而
风一犹驰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不已戏乎余采其语可论者着于篇
班马异同卷二十八
淮南衡山列第五十八史记一百一十八
淮南衡山第十四汉书四十四
伍被第十五汉书四十五
淮南厉王长者高袓帝少子也其母故赵王张敖美人高祖帝八年从东垣过赵赵王献之美人
厉王母也得幸焉有身赵王敖弗不敢内宫为筑外宫而舍之及贯高等谋反柏人事发觉并逮
治王尽收捕王母兄弟美人系之河内厉王母亦系告吏曰日得幸上有身子吏以闻上上方怒
赵王未及理厉王母厉王母弟赵兼因辟阳侯言吕后吕后妒弗不肯白辟阳侯不强争及厉王
母已生厉王恚即自杀吏奉厉王诣上上悔令吕后母之而葬厉王其母真定真定厉王母之家
在焉父世县也高祖十一年十月淮南王黥布反立子长为淮南王王黥布故地凡四郡上自将
兵击灭布即立子长为淮南厉王遂即位厉王蚤失母常附吕后孝惠吕后时以故得幸无患害
而然常心怨辟阳侯弗不敢发及孝文帝初即位淮南王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以亲故
常寛赦之三年入朝甚横从上入苑囿猎与上同车辇常谓上大兄厉王有材力力能扛鼎乃往
请辟阳侯辟阳侯出见之即自袖铁褏金椎椎辟阳侯之令命从者魏敬刭刑之厉王乃驰走诣
阙下肉袒而谢曰臣母不当坐赵时事其时辟阳侯力能得之吕后弗不争罪一也赵王如意子
母无罪吕后杀之辟阳侯弗不争罪二也吕后王诸吕欲以危刘氏辟阳侯弗不争罪三也臣谨
为天下诛贼臣辟阳侯报母之仇谨伏阙下请罪孝文帝伤其志为亲故弗不治赦厉王之当是
时自薄太后及太子诸大臣皆惮厉王厉王以此归国益骄恣不用汉法出入称警跸称制自为
作法令拟于天子数上书不逊顺文帝重自切责之时帝舅薄昭为将军尊重上令昭予厉王书
谏数之曰窃闻大王刚直而勇慈惠而厚贞信多断是天以圣人之资奉大王也甚盛不可不察
今大王所行不称天资皇帝初即位易侯邑在淮南者大王不肯皇帝卒易之使大王得三县之
实甚厚大王以未尝与皇帝相见入朝见未毕昆弟之欢而杀列侯以自为名皇帝不使吏与其
问赦大王甚厚汉法二千石缺辄言汉补大王逐汉所置而请自置相二千石皇帝骩天下正法
而许大王甚厚大王欲属国为布衣守冢真定皇帝不许使大王毋失南面之尊甚厚大王宜日
夜奉法度修贡职以称皇帝之厚徳今乃轻言恣行以负谤于天下甚非计也夫大王以千里为
宅居以万民为臣妾此高皇帝之厚徳也髙帝霜露沬风雨赴矢石野战攻城身被创痍以为子
孙成万世之业艰难危苦甚矣大王不思先帝之艰苦日夜怵惕修身正行养牺牲丰粢盛奉祭
祀以无忘先帝之功徳而欲属国为布衣甚过且夫贪让国土之名轻废先帝之业不可以言孝
父为之基而不能守不贤不求守长陵而求之真定先母后父不谊数逆天子之令不顺言节行
以高兄无礼幸臣有罪大者立断小者肉刑不仁贵布衣一剑之任贱王侯之位不知不好学问
大道触情妄行不祥此八者危亡之路也而大王行之弃南面之位奋诸贲之勇常出入危亡之
路臣之所见高皇帝之神必不庙食于大王之手明白昔者周公诛管叔放蔡叔以安周齐桓杀
其弟以反国秦始皇杀两弟迁其母以安秦项王亡代高帝夺之国以便事济北举兵皇帝诛之
以安汉故周齐行之于古秦汉用之于今大王不察古今之所以安国便事而欲以亲戚之意望
于太上不可得也亡之诸侯游宦事人及舍匿者论皆有法其在王所吏主者坐今诸侯子为吏
者御史主为军吏者中尉主客出入殿门者卫尉太行主诸从蛮夷来归谊及以亡名数自占者
内史县令主相欲委下吏无与其祸不可得也王若不改汉系大王邸论相以下为之奈何夫堕
父大业退为布衣所哀幸臣皆伏法而诛为天下笑以羞先帝之徳甚为大王不取也宜急改操
易行上书谢罪曰臣不幸早失先帝少孤吕氏之世未尝忘死陛下即位臣怙恩徳骄盈行多不
轨追念辠过恐惧伏地待诛不敢起皇帝闻之必喜大王昆弟欢忻于上羣臣皆得延寿于下上
下得宜海内常安愿孰计而疾行之行之有疑祸如矢不可追己王得书不说六年令男子但
等七十人与棘蒲侯柴武太子竒谋以辇辇车四十乗反谷口令人使闽越匈奴事觉治之乃使
使召淮南王淮南王至长安丞相臣张苍典客臣冯敬行御史大夫事与宗正臣廷尉臣贺备
盗贼中尉臣福杂奏昧死言淮南王长废先帝法不听天子诏居处无度为黄屋盖乘舆出入拟
儗于天子擅为法令不用汉法及所置吏以其郎中春为丞相收聚收汉诸侯人及有罪亡者匿
与居为治家室赐与其财物爵禄田宅爵或至闗内侯奉以二千石所不当得欲以有为大夫但
士伍开章等七十人与棘蒲侯太子竒谋反欲以危宗庙社稷使开章阴告长与谋使闽越及匈
奴发其兵开章之淮南见长长数与坐语饮食为家室娶妇以二千石俸奉之开章使人告但己
言之王春使使报但等吏亊觉知使长安尉竒等往捕开章长匿不予与故中尉蕳忌谋杀以闭
口为棺椁衣衾葬之肥陵邑谩吏曰不知安在又佯阳聚土树表其上曰开章死埋葬此下及长
身自贼杀无罪者一人令吏论杀无罪者六人为亡命弃市罪诈捕命者以除罪擅罪人罪人无
告劾系治城旦舂以上十四人赦免罪人死罪十八人城旦舂以下五十八人赐人爵闗内侯以
下九十四人前日长病陛下心忧苦之使使者赐书枣脯长不欲受赐不肯见拜使者南海民处
庐江界中者反淮南吏卒击之陛下以淮南民贫苦遣使者赍赐长帛五千十匹以赐吏卒劳苦
者长不欲受赐谩言曰无劳苦者南海民王织上书献璧帛皇帝忌擅燔其书不以闻吏请召治
忌长不遣谩言曰忌病春又请长愿入见长怒曰汝欲离我自附汉长所犯不轨当弃市臣请论
如法制曰朕不忍致置法于王其与列侯吏二千石议臣苍臣敬臣逸臣福臣贺昧死言臣谨与
列侯吏二千石臣婴等四十三人议皆曰长不奉法度不听天子诏乃阴聚徒党及谋反者厚养
亡命欲以有为臣等议宜论如法制曰朕不忍致法于王其赦长死罪废勿王臣苍等昧死言长
有大死罪陛下不忍致法幸赦废勿王有司奏臣请处蜀郡严道邛邮遣其子子母从居县为筑
盖家室皆廪日三食给薪菜盐豉炊食器席蓐臣等昧死请请布告天下制曰计食长给肉日五
斤酒二斗令故美人才材人得幸者十人从居他可于是尽诛所兴谋者于是乃遣淮南王长载
以辎车令县以次是时袁爰盎谏上曰上素骄淮南王弗不为置严傅相傅以故至此且淮南
王为人刚今暴摧折之臣恐其卒逢雾露病死陛下为有杀弟之名奈何上曰吾特苦之耳今令
复之县传淮南王者皆不敢车封淮南王乃谓侍者曰谁谓乃公勇者吾安能勇吾以骄故不
闻吾过故至此人生一世间安能邑邑如此乃不食而死县者不敢发车封至雍雍令封之
以死闻上悲哭甚悲谓袁爰盎曰吾不听从公言卒亡淮南王盎曰淮南王不可奈何愿陛下自
寛上曰为之奈何盎曰独斩丞相御史以谢天下乃可上即令丞相御史遂考逮诸县送淮南
王不发封馈侍者皆弃市乃以列侯葬淮南王于雍置守冢三十戸家孝文八年上怜淮南王淮
南王有子四人年皆七八歳乃封子安为阜陵侯子勃为安阳侯子赐为周阳周侯子良为东城
侯孝文十二年民有作歌歌淮南厉王曰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上
闻之乃叹曰昔尧舜放逐骨肉周公杀管蔡天下称圣何者不以私害公天下岂以为我为贪淮
南王地耶乃徙城阳王王淮南故地而追尊谥淮南王为厉王置园复如诸侯仪孝文十六年徙
淮南王喜复故城阳上怜淮南厉王废法不轨自使失国蚤死夭乃徙淮南王喜复王故城阳而
乃立其厉王三子王淮南故地三分之阜陵侯安为淮南王安阳侯勃为衡山王周阳周侯赐为
庐江王皆复得厉王时地叄分之东城侯良前薨无后也孝景三年呉楚七国反呉使者至淮南
淮南王欲发兵应之其相曰大王必欲发兵应呉臣愿为将王乃属相兵之淮南相已将兵因城
守不听王而为汉汉亦使曲城侯兵救淮南淮南以故得完呉使者至庐江庐江王弗不应而往
来使越呉使者至衡山衡山王坚守无二心孝景四年呉楚己破衡山王朝上以为贞信乃劳苦
之曰南方卑湿徙衡山王王于济北所以褒之及薨遂赐谥为贞王庐江王以邉越数使使相交
故徙为衡山王王江北淮南王如故
淮南王安为人好读书鼓琴不喜弋猎狗马驰骋亦欲以行阴徳拊循百姓流名誉天下招致宾
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为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又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余
万言时武帝方好艺文以安属为诸父辩博善为文辞甚尊重之毎为报书及赐常召司马相如
等视草乃遣初安入朝献所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为离骚旦受诏日食时上又献颂徳及
长安都国颂毎宴见谈说得失及方技赋颂昏暮然后罢时时怨望厉王死时欲畔逆未有因也
及建安二年淮南王安初入朝素雅善太尉武安侯武安侯时为太尉乃逆王迎之霸上与王语
曰方今上无太子大王亲髙皇帝孙行仁义天下莫不闻即宫车一日晏驾非大王当尚谁立者
淮南王大喜厚遗武安侯金财物寳赂阴结其羣臣宾客江淮间多轻薄以厉王迁死感激安拊
循百姓为畔逆事建元六年彗星见淮南王心怪之或说王曰先呉军起时彗星出长数尺然尚
流血千里今彗星长竟天天下兵当大起王心以为上无太子天下有变诸侯并争愈益治器械
攻战具积金钱赂遗郡国诸侯游士竒材诸辩士为方畧者妄作妖言谄阿谀王王喜多赐予之
金钱而谋反滋甚淮南王有女陵慧有口辩王爱陵尝多予金钱为中诇长安约结上左右元朔
三二年上赐淮南王几杖不朝淮南王王后荼王爱幸之王后生太子迁为太子迁取王皇太后
外孙修成君女为太子妃王谋为反具畏太子妃知而内泄事乃与太子谋令诈弗不爱三月不
同席王乃详阳为怒太子闭太子使与妃同内三月太子终不近妃妃求去王乃上书谢归去之
王后荼太子迁及女陵得爱幸王擅国权侵夺民田宅妄致系人元朔五年太子学用剑自以为
人莫及闻郎中靁雷被巧乃召与戏被一壹再辞让误中太子太子怒被恐此时有欲从军者辄
诣京师长安被即愿奋击匈奴太子迁数恶被于王王使郎中令斥免欲以禁后元朔五年被遂
亡至之长安上书自明诏下其事下廷尉河南河南治逮淮南太子王王后计欲无毋遣太子遂
兵反计未定犹豫与十余日未定有诏即讯太子当是时淮南相怒寿春丞留太子逮不遣劾
不敬王以请相相弗不听王使人上书告相事下廷尉治踪从迹连王王使人候伺司汉公卿分
卿请逮捕治王王恐事欲发兵太子迁谋曰汉使即逮王王令人衣卫士衣持居庭中王旁有非
是者则即刺杀之臣亦使人刺杀淮南中尉乃举兵未晩也是时上不许公卿请而遣汉中尉宏
即讯验王王闻汉使来即如太子谋计汉中尉至王视汉中尉其颜色和讯问王以斥靁被事耳
王自度无何不发中尉还以闻公卿治者曰淮南王安拥雍阏求奋击匈奴者靁被等废格明诏
当弃市诏弗不许公卿请废勿王上诏弗不许公卿请削五县诏可削二县使中尉宏赦淮南王
其罪罚以削地中尉入淮南界宣言赦王王初闻汉公卿请诛之未知得削地闻汉使来恐其捕
之乃与太子谋刺之如前计及中尉至即贺王王以故不发其后自伤曰吾行仁义见削地寡人
甚耻之然淮南王削地之后其为谋反益甚诸使者道从长安来为妄妖言言上无男汉不治即
喜即言汉廷治有男王即怒以为妄言非也王日夜与伍被左呉等按舆地图部署兵所从入王
曰上无太子宫车即晏驾廷大臣必征胶东王不即常山王诸侯并争吾可以无备乎且吾高祖
帝孙亲行仁义陛下遇我厚吾能忍之万世之后吾宁能北面而臣事竖子乎汉书连下王有孽
子此下文入伍被传伍被楚人也或言其先伍子胥后也被以材能称为淮南中郎是时淮南王
安好术学折节下士招致英隽以百数被为冠首久之淮南王阴有邪谋被数谏后王坐东宫召
伍被欲与谋计事呼之曰将军上被怅然曰上寛赦大王王复安得此亡国之语言乎臣闻昔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