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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陈书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32 分钟 · 13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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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所隶故义部曲,并在吴兴,求还召募以讨贼,梁武许之。及景围台城,众率宗族及义附五千馀人,入援京邑,顿于小航,对贼东府置阵,军容甚整,景深惮之。梁武于城内遥授众为太子右卫率。京城陷,众降于景。景平,西上荆州,元帝以为太子中庶子、本州大中正。寻迁司徒左长史。江陵陷,为西魏所虏,寻而逃还,敬帝承制授御史中丞。绍泰元年,除侍中,迁左民尚书。高祖受命,迁中书令,中正如故。高祖以众州里知名,甚敬重之,赏赐优渥,超于时辈。

众性吝啬,内治产业,财帛以亿计,无所分遗。其自奉养甚薄,每于朝会之中,衣裳破裂,或躬提冠屦。永定二年,兼起部尚书,监起太极殿。恒服布袍芒屩,以麻绳为带,又携干鱼蔬菜饭独啖之,朝士共诮其所为。众性狷急,于是忿恨,遂历诋公卿,非毁朝廷。高祖大怒,以众素有令望,不欲显诛之,后因其休假还武康,遂于吴中赐死,时年五十六。

袁泌,字文洋,左光禄大夫敬之弟也。清正有干局,容体魁岸,志行修谨。释褐员外散骑侍郎,历诸王府佐。

侯景之乱,泌欲求为将。是时泌兄君正为吴郡太守,梁简文板泌为东宫领直,令往吴中召募士卒。及景围台城,泌率所领赴援。京城陷,退保东阳,景使兵追之,乃自会稽东岭出湓城,依于鄱阳嗣王萧范。范卒,泌乃降景。

景平,王僧辩表泌为富春太守,兼丹阳尹。贞阳侯僭位,以泌为侍中,奉使于齐。高祖受禅,王琳据有上流,泌自齐从梁永嘉王萧庄达琳所。及庄僭立,以泌为侍中、丞相长史。天嘉二年,泌与琳辅庄至于栅口,琳军败,众皆奔散,唯泌独乘轻舟送庄达于北境,属庄于御史中丞刘仲威,令共入齐,然后拜辞而归,诣阙请罪,文帝深义之。

寻授宁远始兴王府法曹参军,转谘议参军,除通直散骑常侍,兼侍中,领豫州大中正。聘于周,使还,授散骑常侍,御史中丞,其中正如故。高宗入辅,以泌为云旗将军、司徒左长史。光大元年卒,年五十八。临终戒其子蔓华曰:“吾于朝廷素无功绩,瞑目之后,敛手足旋葬,无得辄受赠谥。”其子述泌遗意,表请之,朝廷不许,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质。

刘仲威,南阳涅阳人也。祖虬,齐世以国子博士征,不就。父之迟,荆州治中从事史。仲威少有志气,颇涉文史。梁丞圣中为中书侍郎。萧庄伪署御史中丞,随庄入齐,终于鄴中。

仲威从弟广德,亦好学,负才任气。父之亨,梁安西湘东王长史、南郡太守。广德承圣中以军功官至给事黄门侍郎、湘东太守。荆州陷后,依于王琳。琳平,文帝以广德为宁远始兴王府限外记室参军,仍领其旧兵。寻为太尉侯瑱湘州府司马,历乐山、豫章二郡太守,新安内史。光大中,假节、员外散骑常侍、云旗将军、河东太守。太建元年卒于郡,时年四十三,赠左卫将军。

陆山才,字孔章,吴郡吴人也。祖翁宝,梁尚书水部郎。父泛,散骑常侍。山才少倜傥,好尚文史,范阳张缵,缵弟绾,并钦重之。起家王国常侍,迁外兵参军。寻以父疾,东归侍养。承圣元年,王僧辩授山才仪同府西曹掾。高祖诛僧辩,山才奔会稽依张彪。彪败,乃归高祖。

绍泰中,都督周文育出镇南豫州,不知书疏,乃以山才为长史,政事悉以委之。文育南讨,克萧勃,擒欧阳頠,计画多出山才。及文育西征王琳,留山才监江州事,仍镇豫章。文育与侯安都于沌口败绩,余孝顷自新林来寇豫章,山才收合馀众,依于周迪。擒余孝顷、李孝钦等,遣山才自都阳之乐安岭东道送于京师。除中书侍郎。复由乐安岭绥抚南川诸郡。

文育重镇豫章金口,山才复为贞威将军、镇南长史、豫章太守。文育为熊昙朗所害,昙朗囚山才等,送于王琳。未至,而侯安都败琳将常众爱于宫亭湖,由是山才获反,除贞威将军、新安太守。为王琳未平,留镇富阳,以捍东道。入为员外散骑常侍,迁宣惠始兴王长史,行东扬州事。

侯安都讨留异,山才率王府之众从焉。异平,除明威将军、东阳太守。入为镇东始兴王长史,带会稽郡丞,行东扬州事。未拜,改授散骑常侍,兼度支尚书,满岁为真。

高宗南征周迪,以山才为军司。迪平,复职。余孝顷自海道袭晋安,山才又以本官之会稽,指授方略。还朝,坐侍宴与蔡景历言语过差,为有司所奏,免官。寻授散骑常侍,迁云旗将军、西阳武昌二郡太守。天康元年卒,时年五十八。赠右卫将军,谥曰简子。

王质,字子贞,右光禄大夫通之弟也。少慷慨,涉猎书史。梁世以武帝甥封甲口亭侯,补国子《周易》生,射策高第。起家秘书郎、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遭母忧,居丧以孝闻。服阕,除太子洗马、东宫领直。累迁中舍人、庶子。

太清元年,除假节、宁远将军,领东宫兵,从贞阳侯北伐。及贞阳败绩,质脱身逃还。侯景于寿阳构逆,质又领舟师随众军拒之。景军济江,质便退走。寻领步骑顿于宣阳门外。景军至京师,质不战而溃,乃翦发为桑门,潜匿人间。及柳仲礼等会援京邑,军据南岸,质又收合馀众从之。京城陷后,西奔荆州,元帝承制,以质为右长史,带河东太守。俄迁侍中。寻出为持节、都督吴州诸军事、宁远将军、吴州刺史,领鄱阳内史。荆州陷,侯瑱镇于湓城,与质不协,遣偏将羊亮代质,且以兵临之,质率所部度信安岭,依于留异。文帝镇会稽,以兵助质,令镇信安县。

永定二年,高祖命质率所部逾岭出豫章,随都督周文育以讨王琳。质与琳素善,或谮云于军中潜信交通,高祖命周文育杀质,文育启请救之,获免。寻授散骑常侍、晋陵太守。

文帝嗣位,征守五兵尚书。高宗为扬州刺史,以质为仁威将军、骠骑府长史。天嘉二年,除晋安太守。高宗辅政,以为司徒左长史,将军如故。坐公事免官。寻为通直散骑常侍,迁太府卿、都官尚书。太建二年卒,时年六十。赠本官,谥曰安子。

韦载,字德基,京兆杜陵人也。祖叡,梁开府仪同三司,永昌严公。父政,梁黄门侍郎。载少聪惠,笃志好学。年十二,随叔父棱见沛国刘显,显问《汉书》十事,载随问应答,曾无疑滞。及长,博涉文史,沉敏有器局。起家梁邵陵王法曹参军,迁太子舍人、尚书三公郎。

侯景之乱,元帝承制以为中书侍郎。寻为建威将军、寻阳太守,随都督王僧辩东讨侯景。是时僧辩军于湓城,而鲁悉达、樊俊等各拥兵保境,观望成败。元帝以载为假节、都督太原、高唐、新蔡三郡诸军事、高唐太守。仍衔命喻悉达等令出军讨景。及大军东下,载率三郡兵自焦湖出栅口,与僧辩会于梁山。景平,除冠军将军、琅邪太守。寻奉使往东阳、晋安,招抚留异、陈宝应等。仍授信武将军、义兴太守。

高祖诛王僧辨,乃遣周文育轻兵袭载,未至而载先觉,乃婴城自守。文育攻之甚急,载所属县卒并高祖旧兵,多善用弩,载收得数十人,系以长锁,命所亲监之,使射文育军,约曰十发不两中者则死,每发辄中,所中皆毙。文育军稍却,因于城外据水立栅,相持数旬。高祖闻文育军不利,乃自将征之,克其水栅。仍遣载族弟翙赍书喻载以诛王僧辩意,并奉梁敬帝敕,敕载解兵。载得书,乃以其众降于高祖。高祖厚加抚慰,即以其族弟翙监义兴郡,所部将帅,并随才任使,引载恒置左右,与之谋议。

徐嗣徽、任约等引齐军济江,据石头城,高祖问计于载,载曰:“齐军若分兵先据三吴之路,略地东境,则时事去矣。今可急于淮南即侯景故垒筑城,以通东道转输,别命轻兵绝其粮运,使进无所虏,退无所资,则齐将之首,旬日可致。”高祖从其计。

永定元年,除和戎将军、通直散骑常侍。二年,进号轻车将军。寻加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将军如故。天嘉元年,以疾去官。载有田十馀顷,在江乘县之白山,至是遂筑室而居,屏绝人事,吉凶庆吊,无所往来,不入篱门者几十载。太建中卒于家,时年五十八。

载族弟翙。翙字子羽,少有志操。祖爱,梁辅国将军。父乾向,汝阴太守。翙弱冠丧父,哀毁甚至,养母、抚孤兄弟子,以仁孝著称。高祖为南徐州刺史,召为征北参军,寻监义兴郡。永定元年,授贞毅将军、步兵校尉。迁骁骑将军,领硃衣直阁。骁骑之职,旧领营兵,兼统宿卫。自梁代已来,其任逾重,出则羽仪清道,入则与二卫通直,临轩则升殿侠侍。翙素有名望,每大事恒令侠侍左右,时人荣之,号曰“侠御将军”。寻出为宣城太守。天嘉二年,预平王琳之功,封清源县侯,邑二百户。太建中卒官,赠明、霍、罗三州刺史。子宏,字德礼,有文学,历官至永嘉王府谘议参军。陈亡入隋。

史臣曰:昔邓禹基于文学,杜预出自儒雅,卒致军功,名著前代。晋氏丧乱,播迁江左,顾荣、郗鉴之辈,温峤、谢玄之伦,莫非巾褐书生,晋绅素誉,抗敌以卫社稷,立勋而升台鼎。自斯以降,代有其人。但梁室沸腾,懦夫立志,既身逢际会,见仗于时主,美矣!

列传第十三 沈炯 虞荔 弟寄 马枢

沈炯,字礼明,吴兴武康人也。祖瑀,梁寻阳太守。父续,王府记室参军。炯少有隽才 ,为当时所重。释褐王国常侍,迁为尚书左民侍郎,出为吴令。侯景之难,吴郡太守袁君正入援京师,以炯监郡。京城陷,景将宋子仙据吴兴,遣使召炯,委以书记之任。炯固辞以疾,子仙怒,命斩之。炯解衣将就戮,碍于路间桑树,乃更牵往他所,或遽救之,仅而获免。子仙爱其才,终逼之令掌书记。及子仙为王僧辩所败,僧辩素闻其名,于军中购得之,酬所获者铁钱十万,自是羽檄军书皆出于炯。及简文遇害,四方岳牧皆上表于江陵劝进,僧辩令炯制表,其文甚工,当时莫有逮者。

高祖南下,与僧辩会于白茅湾,登坛设盟,炯为其文。及侯景东奔至吴郡,获炯妻虞氏,子行简,并杀之,炯弟携其母逃而获免。侯景平,梁元帝愍其妻子婴戮,特封原乡县侯,邑五百户。僧辩为司徒,以炯为从事中郎。梁元帝征为给事黄门侍郎,领尚书左丞。

荆州陷,为西魏所虏,魏人甚礼之,授炯仪同三司。炯以母老在东,恒思归国,恐魏人爱其文才而留之,恒闭门却扫,无所交游。时有文章,随即弃毁,不令流布。尝独行经汉武通天台,为表奏之,陈己思归之意。其辞曰:“臣闻乔山虽掩,鼎湖之灵可祠,有鲁既荒,大庭之迹无泯。伏惟陛下降德猗兰,纂灵豊谷。汉道既登,神仙可望,射之罘于海浦,礼日观而称功,横中流于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乐也,岂不然欤!既而运属上仙,道穷晏驾,甲帐珠帘,一朝零落,茂陵玉碗,宛出人间,陵云故基,共原田而膴々,别风馀址,对陵阜而茫茫,羁旅缧臣,能不落泪!昔承明既厌,严助东归,驷马可乘,长卿西返,恭闻故实,窃有愚心。黍稷非馨,敢忘徼福。”奏讫,其夜炯梦见有宫禁之所,兵卫甚严,炯便以情事陈诉,闻有人言:“甚不惜放卿还,几时可至。”少日,便与王克等并获东归。绍泰二年至都,除司农卿,迁御史中丞。

高祖受禅,加通直散骑常侍,中丞如故。以母老表请归养,诏不许。文帝嗣位,又表曰:“臣婴生不幸,弱冠而孤,母子零丁,兄弟相长。谨身为养,仕不择官,宦成梁朝,命存乱世,冒危履险,百死轻生,妻息诛夷,昆季冥灭,馀臣母子,得逢兴运。臣母妾刘,今年八十有一,臣叔母妾丘,七十有五,臣门弟侄故自无人,妾丘儿孙又久亡泯,两家侍养,馀臣一人。前帝知臣之孤茕,养臣以州里,不欲使顿居草莱,又复矜臣温清,所以一年之内,再三休沐。臣之屡披丹款,频冒宸鉴,非欲苟违朝廷,远离畿辇。一者以年将六十,汤火居心,每跪读家书,前惧后喜,温枕扇席,无复成童。二者职居彝宪,邦之司直,若自亏身体,何问国章?前德绸缪,始许哀放,内侍近臣,多悉此旨。正以选贤与能,广求明哲,趑趄荏苒,未始取才。而上玄降戾,奄至今日,德音在耳,坟土遽乾,悠悠昊天,哀此罔极。兼臣私心煎切,弥迫近时,缕缕之祈,转忘尘触。伏惟陛下睿哲聪明,嗣兴下武,刑于四海,弘此孝治。寸管求天,仰归帷扆,有感必应,实望圣明。特乞霈然申其私礼,则王者之德,覃及无方,矧彼翔沈,孰非涵养。”诏答曰:“省表具怀。卿誉驰咸、雒,情深宛、沛。日者理切倚闾,言归异域,复牵时役,遂乖侍养。虽周生之思,每欲弃官,《戴礼》垂文,得遗从政,前朝光宅四海,劬劳万机,以卿才为独步,职居专席,方深委任,屡屈情礼。朕嗣奉洪基,思弘景业,顾兹寡薄,兼缠哀疚,实赖贤哲,同致雍熙,岂便释简南闱,解绂东路。当令冯亲入舍,荀母从官,用睹朝荣,不亏家礼。寻敕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得所,并无废也。”

初,高祖尝称炯宜居王佐,军国大政,多预谋谟,文帝又重其才用,欲宠贵之。会王琳入寇大雷,留异拥据东境,帝欲使炯因是立功,乃解中丞,加明威将军,遣还乡里,收合徒众。以疾卒于吴中,时年五十九。文帝闻之,即日举哀,并遣吊祭,赠侍中,谥曰恭子。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虞荔,字山披,会稽馀姚人也。祖权,梁廷尉卿、永嘉太守。父检,平北始兴王谘议参军。荔幼聪敏,有志操。年九岁,随从伯阐候太常陆倕,倕问《五经》凡有十事,荔随问辄应,无有遗失,倕甚异之。又尝诣徵士何胤,时太守衡阳王亦造焉,胤言之于王,王欲见荔,荔辞曰:“未有板刺,无容拜谒。”王以荔有高尚之志,雅相钦重,还郡,即辟为主簿,荔又辞以年小不就。及长,美风仪,博览坟籍,善属文。释褐梁西中郎行参军,寻署法曹外兵参军,兼丹阳诏狱正。梁武帝于城西置士林馆,荔乃制碑,奏上,帝命勒之于馆,仍用荔为士林学士。寻为司文郎,迁通直散骑侍郎,兼中书舍人。时左右之任,多参权轴,内外机务,互有带掌,唯荔与顾协淡然靖退,居于西省,但以文史见知,当时号为清白。寻领大著作。

及侯景之乱,荔率亲属入台,除镇西谘议参军,舍人如故。台城陷,逃归乡里。侯景平,元帝征为中书侍郎,贞阳侯,授扬州别驾,并不就。

张彪之据会稽也,荔时在焉。及文帝平彪,高祖遗荔书曰:“丧乱已来,贤哲凋散,君才用有美,声闻许、洛,当今朝廷惟新,广求英隽,岂可栖迟东土,独善其身?今令兄子将接出都,想必副朝廷虚迟也。”文帝又与书曰:“君东南有美,声誉洽闻,自应翰飞京许,共康时弊,而削迹丘园,保兹独善,岂使称空谷之望邪?必愿便尔俶装,且为出都之计。唯迟披觏,在于兹日。”迫切之不得已,乃应命至都。高祖崩,文帝嗣位,除太子中庶子,仍侍太子读书。寻领大著作、东扬扬州二州大中正,庶子如故。

初,荔母随荔入台,卒于台内,寻而城陷,情礼不申,由是终身蔬食布衣,不听音乐,虽任遇隆重,而居止俭素,淡然无营。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顾访。荔性沉密,少言论,凡所献替,莫有见其际者,故不列于后焉。

时荔第二弟寄寓于闽中,依陈宝应,荔每言之辄流涕。文帝哀而谓曰:“我亦有弟在远,此情甚切,他人岂知。”乃敕宝应求寄,宝应终不遣。荔因以感疾,帝数往临视。令荔将家口人省,荔以禁中非私居之所,乞停城外,文帝不许,乃令住于兰台,乘舆再三临问,手敕中使,相望于道。又以荔蔬食积久,非羸疾所堪,乃敕曰:“能敦布素,乃当为高,卿年事已多,气力稍减,方欲仗委,良须克壮,今给卿鱼肉,不得固从所执也。”荔终不从。天嘉二年卒,时年五十九。文帝甚伤惜之,赠侍中,谥曰德子。及丧柩还乡里,上亲出临送,当时荣之。子世基、世南,并少知名。

寄字次安,少聪敏。年数岁,客有造其父者,遇寄于门,因嘲之曰:“郎君姓虞,必当无智。”寄应声答曰:“文字不辨,岂得非愚?”客大惭。入谓其父曰:“此子非常人,文举之对不是过也。”及长,好学,善属文。性冲静,有栖遁之志。弱冠举秀才,对策高第。起家梁宣城王国左常侍。大同中,尝骤雨,殿前往往有杂色宝珠,梁武观之甚有喜色,寄因上《瑞雨颂》。帝谓寄兄荔曰:“此颂典裁清拔,卿家之士龙也。将如何擢用?”寄闻之,叹曰:“美盛德之形容,以申击壤之情耳。吾岂买名求仕者乎?”乃闭门称疾,唯以书籍自娱。岳阳王为会稽太守,引寄为行参军,迁记室参军,领郡五官掾。又转中记室,掾如故。在职简略烦苛,务存大体,曹局之内,终日寂然。

侯景之乱,寄随兄荔入台,除镇南湘东王谘议参军,加贞威将军。京城陷,遁还乡里。及张彪往临川,强寄俱行,寄与彪将郑玮同舟而载,玮尝忤彪意,乃劫寄奔于晋安。时陈宝应据有闽中,得寄甚喜。高祖平侯景,寄劝令自结,宝应从之,乃遣使归诚。承圣元年,除和戎将军、中书侍郎,宝应爱其才,托以道阻不遣。每欲引寄为僚属,委以文翰,寄固辞,获免。

及宝应结婚留异,潜有逆谋,寄微知其意,言说之际,每陈逆顺之理,微以讽谏,宝应辄引说他事以拒之。又尝令左右诵《汉书》,卧而听之,至蒯通说韩信曰“相君之背,贵不可言”,宝应蹶然起曰“可谓智士”。寄正色曰:“覆郦骄韩,未足称智;岂若班彪《王命》,识所归乎?”寄知宝应不可谏,虑祸及己,乃为居士服以拒绝之。常居东山寺,伪称脚疾,不复起,宝应以为假托,使烧寄所卧屋,寄安卧不动。亲近将扶寄出,寄曰:“吾命有所悬,避欲安往?”所纵火者,旋自救之。宝应自此方信。

及留异称兵,宝应资其部曲,寄乃因书极谏曰:

东山虞寄致书于明将军使君节下:寄流离世故,飘寓贵乡,将军待以上宾之礼,申以国士之眷,意气所感,何日忘之。而寄沈痼弥留,忄妻阴将尽,常恐卒填沟壑,涓尘莫报,是以敢布腹心,冒陈丹款,愿将军留须臾之虑,少思察之,则瞑目之日,所怀毕矣。

夫安危之兆,祸福之机,匪独天时,亦由人事。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以明智之士,据重位而不倾,执大节而不失,岂惑于浮辞哉?将军文武兼资,英威不世,往因多难,仗剑兴师,援旗誓众,抗威千里,岂不以四郊多垒,共谋王室,匡时报主,宁国庇民乎?此所以五尺童子,皆愿荷戟而随将军者也。及高祖武皇肇基草昧,初济艰难。于时天下沸腾,民无定主,豺狼当道,鲸鲵横击,海内业业,未知所从。将军运动微之鉴,折从衡之辩,策名委质,自托宗盟,此将军妙算远图,发于衷诚者也。及主上继业,钦明睿圣,选贤与能,群臣辑睦,结将军以维城之重,崇将军以裂土之封。岂非宏谟庙略,推赤心于物也?屡申明诏,款笃殷勤,君臣之分定矣,骨肉之恩深矣。不意将军惑于邪说,遽生异计,寄所以疾首痛心,泣尽继之以血。万全之策,窃为将军惜之。寄虽疾侵耄及,言无足采,千虑一得,请陈愚算。愿将军少戢雷霆,赊其晷刻,使得尽狂瞽之说,披肝胆之诚,则虽死之日,由生之年也。

自天厌梁德,多难荐臻,寰宇分崩,英雄互起,不可胜纪,人人自以为得之。然夷凶翦乱,拯溺扶危,四海乐推,三灵眷命,揖让而居南面者,陈氏也。岂非历数有在,惟天所授,当璧应运?其事甚明一也。主上承基,明德远被,天纲再张,地维重纽。夫以王琳之强,侯瑱之力,进足以摇荡中原,争衡天下,退足以屈强江外,雄长偏隅。然或命一旅之师,或资一士之说,琳则瓦解冰泮,投身异域,瑱则厥角稽颡,委命阙廷。斯又天假之威,而除其患。其事甚明二也。今将军以籓戚之重,东南之众,尽忠奉上,戮力勤王,岂不勋高窦融,宠过吴芮,析圭判野,南面称孤?其事甚明三也。且圣朝弃瑕忘过,宽厚得人,改过自新,咸加叙擢。至于余孝顷、潘纯陀、李孝钦、欧阳頠等,悉委以心腹,任以爪牙,胸中豁然,曾无纤芥。况将军衅非张绣,罪异毕谌,当何虑于危亡,何失于富贵?此又其事甚明四也。方今周、齐邻睦,境外无虞,并兵一向,匪朝伊夕,非刘、项竞逐之机,楚、赵连从之势,何得雍容高拱,坐论西伯?其事甚明五也。且留将军狼顾一隅,亟经摧衄,声实亏丧,胆气衰沮。高瓖、向文政、留瑜、黄子玉,此数人者,将军所知,首鼠两端,唯利是视;其馀将帅,亦可见矣。孰能被坚执锐,长驱深入,系马埋轮,奋不顾命,以先士卒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六也。且将军之强,孰如侯景?将军之众,孰如王琳?武皇灭侯景于前,今上摧王琳于后,此乃天时,非复人力。且兵革已后,民皆厌乱,其孰能弃坟墓,捐妻子,出万死不顾之计,从将军于白刃之间乎?此又其事甚明七也。历观前古,鉴之往事,子阳、季孟,倾覆相寻,馀善、右渠,危亡继及,天命可畏,山川难恃。况将军欲以数郡之地,当天下之兵,以诸侯之资,拒天子之命,强弱逆顺,可得侔乎?此又其事甚明八也。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爱其亲,岂能及物?留将军身縻国爵,子尚王姬,犹且弃天属而弗顾,背明君而孤立,危急之日,岂能同忧共患,不背将军者乎?至于师老力屈,惧诛利赏,必有韩、智晋阳之谋,张、陈井陉之势。此又其事甚明九也。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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