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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隋书

85 万字 · 约 40 小时 25 分钟 · 87 / 108

会员可开白话

暠袭景,战于城东。升楼射之,无不应弦而倒。选壮士击之,斩获略尽。谅复遣岚州刺史乔钟葵率劲勇三万攻之。景战士不过数千,加以城池不固,为贼冲击,崩毁相继。景且战且筑,士卒皆殊死斗,屡挫贼锋。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并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乂多谋画,工拒守之术。景知将士可用,其后推诚于此三人,无所关预,唯在阁持重,时出抚循而已。月馀,朔州总管杨义臣以兵来援,合击,大破之。先是,景府内井中甃上生花如莲,并有龙见,时变为铁马甲士。又有神人长数丈见于城下,其迹长四尺五寸。景问巫,对曰:“此是不祥之物,来食人血耳。”景大怒,推出之。旬日而兵至,死者数万焉。景寻被征入京,进位柱国,拜右武卫大将军,赐缣九千匹,女乐一部,加以珍物。

景智略非所长,而忠直为时所许,帝甚信之。击叛蛮向思多,破之,赐奴婢八十口。明年,击吐谷浑于青海,破之,进位光禄大夫。赐奴婢六十口,缣二千匹。五年,车驾西巡,至天水,景献食于帝。帝曰:“公,主人也。”赐坐齐王暕之上。至陇川宫,帝将大猎,景与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俱有难言,为人所奏。帝大怒,令左右Ξ之,竟以坐免。岁余,复位,与宇文述等参掌选举。明年,攻高丽武厉城,破之,赐爵苑丘侯,物一千段。八年,出浑弥道。九年,复出辽东。及旋师,以景为殿。高丽追兵大至,景击走之。赉物三千段,进爵滑国公。杨玄感之反也,朝臣子弟多预焉,而景独无关涉。帝曰:“公诚直天然,我之梁栋也。”赐以美女。帝每呼李大将军而不名,其见重如此。十二年,帝令景营辽东战具于北平,赐御马一匹,名师子吉。会幽州贼杨仲绪率众万馀人来攻北平,景督兵击破之,斩仲绪。于时盗贼蜂起,道路隔绝,景遂召募,以备不虞。武贲郎将罗艺与景有隙,遂诬景将反。帝遣其子慰谕之曰:“纵人言公窥天阙,据京师,吾无疑也。”后为高开道所围,独守孤城,外无声援,岁馀,士卒患脚肿而死者十将六七,景抚循之,一无离叛。辽东军资多在其所,粟帛山积,既逢离乱,景无所私焉。及帝崩于江都,辽西太守邓暠率兵救之,遂归柳城。后将还幽州,在道遇贼,见害。契丹、靺轲素感其恩,闻之莫不流涕,幽、燕人士于今伤惜之。有子世谟。

○慕容三藏

慕容三藏,燕人也。父绍宗,齐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三藏幼聪敏,多武略,颇有父风。仕齐,释褐太尉府参军事,寻迁备身都督。武平初,袭爵燕郡公,邑八百户。其年,败周师于孝水,又破陈师于寿阳,转武卫将军。又败周师于河阳,授武卫大将军。又转右卫将军,别封范阳县公,食邑千户。周师入鄴也,齐后主失守东遁,委三藏等留守鄴宫。齐之王公以下皆降,三藏犹率麾下抗拒周师。及齐平,武帝引见,恩礼甚厚,诏曰:“三藏父子诚节著闻,宜加荣秩。”授开府仪同大将军。其年,稽胡叛,令三藏讨平之。开皇元年,授吴州刺史。九年,奉诏持节凉州道黜陟大使。其年,岭南酋长王仲宣反,围广州,诏令柱国、襄阳公韦洸为行军总管,三藏为副。至广州,与贼交战,洸为流矢所中,卒,诏令三藏检校广州道行军事。十年,贼众四面攻围,三藏固守月馀。城中粮少矢尽,三藏以为不可持久,遂自率骁锐,夜出突围击之。贼众败散,广州获全。以功授大将军,赐奴婢百口,加以金银杂物。十二年,授廓州刺史。州极西界,与吐谷浑邻接,奸宄犯法者皆迁配彼州,流人多有逃逸。及三藏至,招纳绥抚,百姓爱悦,繦负日至,吏民歌颂之。高祖闻其能,屡有劳问。其年,当州畜产繁孳,获醍醐奉献,赉物百段。十三年,州界连云山响,称万年者三,诏颁郡国,仍遣使醮于山所。其日景云浮于上,雉间兔驯坛侧,使还具以闻,上大悦。十五年,授叠州总管。党项羌时有翻叛,三藏随便讨平之,部内夷夏咸得安辑。仁寿元年,改封河内县男。大业元年,授和州刺史。三年,转任淮南郡太守,所在有惠政。其年,改授金紫光禄大夫。大业七年卒。

三藏从子遐,为澶水丞,汉王反,抗节不从,以诚节闻。

○薛世雄

薛世雄,字世英,本河东汾阴人也,其先寓居关中。父回,字道弘,仕周,官至泾州刺史。开皇初,封舞阴郡公,领漕渠监,以年老致事,终于家。世雄为兒童时,与群辈游戏,辄画地为城郭,令诸兒为攻守之势,有不从令者,世雄辄挞之,诸兒畏惮,莫不齐整。其父见而奇之,谓人曰:“此兒当兴吾家矣。”年十七,从周武帝平齐,以功拜帅都督。开皇时,数有战功,累迁仪同三司、右亲卫车骑将军。炀帝嗣位,番禺夷、獠相聚为乱,诏世雄讨平之。迁右监门郎将。从帝征吐谷浑,进位通议大夫。

世雄性廉谨,凡所行军破敌之处,秋毫无犯,帝由是嘉之。帝尝从容谓群臣曰:“我欲举好人,未知诸君识不?”群臣咸曰:“臣等何能测圣心。”帝曰:“我欲举者薛世雄。”群臣皆称善。帝复曰:“世雄廉正节概,有古人之风。”于是超拜右翊卫将军。岁馀,以世雄为玉门道行军大将,与突厥启民可汗连兵击伊吾。师次玉门,启民可汗背约,兵不至,世雄孤军度碛。伊吾初谓隋军不能至,皆不设备,及闻世雄兵已度碛,大惧,请降,诣军门上牛酒。世雄遂于汉旧伊吾城东筑城,号新伊吾,留银青光禄大夫王威以甲卒千馀人戍之而还。天子大悦,进位正议大夫,赐物二千段。辽东之役,以世雄为沃沮道军将,与宇文述同败绩于平壤。还次白石山,为贼所围百馀重,四面矢下如雨。世雄以羸师为方阵,选劲骑二百先犯之,贼稍却,因而纵击,遂破之而还。所亡失多,竟坐免。明年,帝复征辽东,拜右候卫将军,兵指蹋顿道。军至乌骨城,会杨玄感作乱,班师。帝至柳城,以世雄为东北道大使,行燕郡太守,镇怀远。于时突厥颇为寇盗,缘边诸郡多苦之,诏世雄发十二郡士马,巡塞而还。十年,复从帝至辽东,迁左御卫大将军,仍领涿郡留守。未几,李密逼东都,中原骚动,诏世雄率幽、蓟精兵将击之。军次河间,营于郡城南,河间诸县并集兵,依世雄大军为营,欲讨窦建德。建德将家口遁,自选精锐数百,夜来袭之。先犯河间兵,溃奔世雄营。时遇雰雾晦冥,莫相辨识,军不得成列,皆腾栅而走,于是大败。世雄与左右数十骑遁入河间城,惭恚发病,归于涿郡,未几而卒,时年六十三。有子万述、万淑、万钧、万彻,并以骁武知名。

○王仁恭

王仁恭,字元实,天水上邽人也。祖建,周凤州刺史。父猛,鄯州刺史。仁恭少刚毅修谨,工骑射。弱冠,州补主簿,秦孝王引为记室,转长道令,迁车骑将军。从杨素击突厥于灵武,以功拜上开府,赐物三千段。以骠骑将军典蜀王军事。山獠作乱,蜀王命仁恭讨破之,赐奴婢三百口。及蜀王以罪废,官属多罹其患。上以仁恭素质直,置而不问。炀帝嗣位,汉王谅举兵反,从杨素击平之。以功进位大将军,拜吕州刺史,赐帛四千匹,女妓十人。岁馀,转卫州刺史,寻改为汲郡太守,有能名。征入朝,帝呼上殿,劳勉之,赐杂彩六百段,良马二匹。迁信都太守,汲郡吏民扣马号哭于道,数日不得出境,其得人情如此。辽东之役,以仁恭为军将。及帝班师,仁恭为殿,遇贼,击走之。进授左光禄大夫,赐绢六千段,马四十匹。明年,复以军将指扶馀道,帝谓之曰:“往者诸军多不利,公独以一军破贼。古人云,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诸将其可任乎?今委公为前军,当副所望也。”赐良马十匹,黄金百两。仁恭遂进军,至新城,贼数万背城结阵,仁恭率劲骑一千击破之。贼婴城拒守,仁恭四面攻围。帝闻而大悦,遣舍人诣军劳问,赐以珍物。进授光禄大夫,赐绢五千匹。会杨玄感作乱,其兄子武贲郎将仲伯预焉,仁恭由是坐免。寻而突厥屡为寇患,帝以仁恭宿将,频有战功,诏复本官,领马邑太守。其年,始毕可汗率骑数万来寇马邑,复令二特勤将兵南过。时郡兵不满三千,仁恭简精锐逆击,破之。其二特勤众亦溃,仁恭纵兵乘之,获数千级,并斩二特勤。帝大悦,赐缣三千匹。其后突厥复入定襄,仁恭率兵四千掩击,斩千馀级,大获六畜而归。于时天下大乱,百姓饥馁,道路隔绝,仁恭颇改旧节,受纳货贿,又不敢辄开仓廪,赈恤百姓。其麾下校尉刘武周与仁恭侍婢奸通,恐事泄,将为乱,每宣言郡中曰:“父老妻子冻馁,填委沟壑,而王府君闭仓不救百姓,是何理也!”以此激怒众,吏民颇怨之。其后仁恭正坐事,武周率其徒数十人大呼而入,因害之,时年六十。武周于是开仓赈给,郡内皆从之,自称天子,署置百官,转攻傍郡。

○权武

权武,字武挵,天水人也。祖超,魏秦州刺史。父袭庆,周开府,从武元皇帝与齐师战于并州,被围百馀重。袭庆力战矢尽,短兵接战,杀伤甚众,刀矛皆折,脱胄掷地,向贼大骂曰:“何不来斫头也!”贼遂杀之。武以忠臣子,起家拜开府,袭爵齐郡公,邑千二百户。武少果劲,勇力绝人,能重甲上马。尝倒投于井,未及泉,复跃而出,其拳捷如此。从王谦破齐服龙等五城,增邑八百户。平齐之役,攻陷邵州,别下六城,以功增邑三百户。宣帝时,拜劲捷左旅上大夫,进位上开府。高祖为丞相,引置左右。及受禅,增邑五百户。后六岁,拜淅州刺史。伐陈之役,以行军总管从晋王出六合,还拜豫州刺史。在职数年,以创业之旧,进位大将军,检校潭州总管。其年,桂州人李世贤作乱,武以行军总管与武候大将军虞庆则击平之。庆则以罪诛,功竟不录,复还于州。多造金带,遗岭南酋领,其人复答以宝物,武皆纳之,由是致富。后武晚生一子,与亲客宴集,酒酣,遂擅赦所部内狱囚。武常以南越边远,治从其俗,务适便宜,不依律令,而每言当今法急,官不可为。上令有司案其事,皆验。上大怒,命斩之。武于狱中上书,言其父为武元皇帝战死于马前,以此求哀。由是除名为民。仁寿中,复拜大将军,封邑如旧。未几,授太子右卫率。炀帝即位,拜右武卫大将军,坐事免,授桂州刺史。俄转始安太守。久之,征拜右屯卫大将军,寻坐事除名。卒于家。有子弘。

○吐万绪

吐万绪,字长绪,代郡鲜卑人也。父通,周郢州刺史。绪少有武略,在周,起家抚军将军,袭爵元寿县公。数从征伐,累迁大将军、少司武。高祖受禅,拜襄州总管,进封谷城郡公,邑二千五百户。寻转青州总管,颇有治名。岁馀,突厥寇边,朝廷以绪有威略,徙为朔州总管,甚为北夷所惮。其后高祖潜有吞陈之志,转徐州总管,令修战具。及大举济江,以绪领行军总管,与西河公纥豆陵、洪景屯兵江北。及陈平,拜夏州总管。晋王广之在籓也,颇见亲遇,及为太子,引为左虞候率。炀帝嗣位,汉王谅时镇并州,帝恐其为变,拜绪晋、绛二州刺史,驰传之官。绪未出关,谅已遣兵据蒲坂,断河桥,绪不得进。诏绪率兵从杨素击破之,拜左武候将军。大业初,转光禄卿。贺若弼之遇谗也,引绪为证,绪明其无罪,由是免官。岁馀,守东平太守。未几,帝幸江都,路经其境,迎谒道傍。帝命升龙舟,绪因顿首陈谢往事。帝大悦,拜金紫光禄大夫,太守如故。辽东之役,请为先锋,帝嘉之,拜左屯卫大将军,率马步数万指盖马道。及班师,留镇怀远,进位左光禄大夫。时刘元进作乱江南,以兵攻润州,帝征绪讨之。绪率众至杨子津,元进自茅浦将渡江,绪勒兵击走。绪因济江,背水为栅。明旦,元进来攻,又大挫之,贼解润州围而去。绪进屯曲阿,元进复结栅拒。绪挑之,元进出战,阵未整,绪以骑突之,贼众遂溃,赴江水而死者数万。元进挺身夜遁,归保其垒。伪署仆射硃燮、管崇等屯于毗陵,连营百馀里。绪乘势进击,复破之,贼退保黄山。绪进军围之,贼穷蹙请降,元进、硃燮仅以身免。于阵斩管崇及其将军陆顗等五千馀人,收其子女三万馀口,送江都宫。进解会稽围。元进复据建安,帝令进讨之,绪以士卒疲敝,请息甲待至来春。帝不悦,密令求绪罪失,有司奏绪怯懦违诏,于是除名为民,配防建安。寻有诏征诣行在所,绪郁郁不得志,还至永嘉,发疾而卒。

○董纯

董纯,字德厚,陇西成纪人也。祖和,魏太子左卫率。父升,周柱国。纯少有膂力,便弓马。在周仕历司御上士、典驭下大夫,封固始县男,邑二百户。从武帝平齐,以功拜仪同,进爵大兴县侯,增邑通前八百户。高祖受禅,进爵汉曲县公,累迁骠骑将军。后以军功进位上开府。开皇末,以劳旧擢拜左卫将军,寻改封顺政县公。汉王谅作乱并州,以纯为行军总管、河北道安抚副使,从杨素击平之。以功拜柱国,进爵为郡公,增邑二千户。转左备身将军,赐女妓十人,缣彩五千匹。数年,转左骁卫将军、彭城留守。齐王暕之得罪也,纯坐与交通,帝庭谴之曰:“汝阶缘宿卫,以至大官,何乃附傍吾兒,欲相离间也?”纯曰:“臣本微贱下才,过蒙奖擢,先帝察臣小心,宠逾涯分,陛下重加收采,位至将军。欲竭馀年,报国恩耳。比数诣齐王者,徒以先帝、先后往在仁寿宫,置元德太子及齐王于膝上,谓臣曰:‘汝好看此二兒,勿忘吾言也。’臣奉诏之后,每于休暇出入,未尝不诣王所。臣诚不敢忘先帝之言。于时陛下亦侍先帝之侧。”帝改容曰:“诚有斯旨。”于是舍之。后数日,出为汶山太守。岁馀,突厥寇边,朝廷以纯宿将,转为榆林太守。虏有至境,纯辄击却之。会彭城贼帅张大彪、宗世模等众至数万,保悬薄山,寇掠徐、兗。帝令纯讨之。纯初闭营不与战,贼屡挑之不出,贼以纯为怯,不设备,纵兵大掠。纯选精锐击之,合战于昌虑,大破之,斩首万馀级,筑为京观。贼魏骐驎众万馀人,据单父,纯进击,又破之。及帝重征辽东,复以纯为彭城留守。东海贼彭孝才众数千,掠怀仁县,转入沂水,保五不及山。纯以精兵击之,擒孝才于阵,车裂之,馀党各散。时百姓思乱,盗贼日益,纯虽频战克捷,所在蜂起。有人谮纯怯懦,不能平贼,帝大怒,遣使锁纯诣东都。有司见帝怒甚,遂希旨致纯死罪,竟伏诛。

○赵才

赵才,字孝才,张掖酒泉人也。祖隗,魏银青光禄大夫、乐浪太守。 父寿,周顺政太守。才少骁武,便弓马,性粗悍,无威仪。周世为舆正上士。高祖受禅,屡以军功 迁上仪同三司。配事晋王,及王为太子,拜右虞候率。炀帝即位,转左备身骠骑,后迁右骁卫将军。帝以才籓邸旧臣,渐见亲待。才亦恪勤匪懈,所在有声。岁余,转右候卫将军。从征吐谷浑,以为行军总管,率卫尉卿刘权、兵部侍郎明雅等出合河道,与贼相遇,击破之,以功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及辽东之役,再出碣石道,还授左候卫将军。俄迁右候卫大将军。时帝每有巡幸,才恆为斥候,肃遏奸非,无所回避。在途遇公卿妻子有违禁者,才辄丑言大骂。多所援及,时人虽患其不逊,然才守正,无如之何。十年 驾幸汾阳宫,以才留守东都。十二年,帝在洛阳,将幸江都。才见四海土崩,恐为社稷之患,自以荷恩深重,无容坐看亡败,于是入谏曰:“今百姓疲劳,府藏空竭,盗贼蜂起,禁令不行。愿陛下还京师,安兆庶,臣虽愚蔽,敢以死请。”帝大怒,以才属吏。旬日,帝意颇解,乃令出之。帝遂幸江都,待遇逾昵。时江都粮尽,将士离心,内史侍郎虞世基、秘书监袁充等多劝帝幸丹阳。帝廷议其事,才极陈入京之策,世基盛言渡江之便。帝默然无言,才与世基相忿而出。宇文化及弑逆之际,才时在苑北,化及遣骁果席德方矫诏追之。才闻诏而出,德方命其徒执之,以诣化及。化及谓才曰:“今日之事,只得如此,幸勿为怀。”才默然不对。化及忿才无言,将杀之,三日乃释。以本官从事,郁郁不得志。才尝对化及宴饮,请劝其同谋逆者一十八人杨士览等酒,化及许之。才执杯曰:“十八人止可一度作,勿复馀处更为。”诸人默然不对。行至聊城,遇疾。俄而化及为窦建德所破,才复见虏。心弥不平,数日而卒,时年七十三。

仁寿、大业间,有兰兴浴、贺兰蕃,俱为武候将军,刚严正直,不避强御,咸以称职知名。

史臣曰:罗、法尚、李景、世雄、慕容三藏并以骁武之姿,当有事之日,致兹富贵,自取之也。仁恭初在汲郡,以清能显达,后居马邑,以贪吝败亡,鲜克有终,惜矣!吐万绪、董纯各以立效当年,取斯高秩。绪请息兵见责,纯遭谮毁被诛。大业之季,盗可尽乎!淫刑暴逞,能不及焉!赵才虽人而无仪,志在强直,固拒世基之议,可谓不苟同矣。权武素无行检,不拘刑宪,终取黜辱,宜哉。

列传第三十一

○李谔

李谔,字士恢,赵郡人也。好学,解属文。仕齐为中书舍人,有口辩,每接对陈使。周武帝平齐,拜天官都上士,谔见高祖有奇表,深自结纳。及高祖为丞相,甚见亲待,访以得失。于时兵革屡动,国用虚耗,谔上《重谷论》以讽焉。高祖深纳之。及受禅,历比部、考功二曹侍郎,赐爵南和伯。谔性公方,明达世务,为时论所推。迁治书侍御史,上谓群臣曰:“朕昔为大司马,每求外职,李谔陈十二策,苦劝不许,朕遂决意在内。今此事业,谔之力也。”赐物二千段。

谔见礼教凋敝,公卿薨亡,其爱妾侍婢,子孙辄嫁卖之,遂成风俗。谔上书曰:“臣闻追远慎终,民德归厚,三年无改,方称为孝。如闻朝臣之内,有父祖亡没,日月未久,子孙无赖,便分其妓妾,嫁卖取财。有一于兹,实损风化。妾虽微贱,亲承衣履,服斩三年,古今通式。岂容遽褫缞弊,强傅铅华,泣辞灵几之前,送付他人之室。凡在见者,犹致伤心,况乎人子,能堪斯忍?复有朝廷重臣,位望通贵,平生交旧,情若弟兄,及其亡没,杳同行路,朝闻其死,夕规其妾,方便求娉,以得为限,无廉耻之心,弃友朋之义。且居家理治,可移于官,既不正私,何能赞务?”上览而嘉之。五品以上妻妾不得改醮,始于此也。

谔又以属文之家,体尚轻薄,递相师效,流宕忘反,于是上书曰:

臣闻古先哲王之化民也,必变其视听,防其嗜欲,塞其邪放之心,示以淳和之路。五教六行为训民之本,《诗》《书》《礼》《易》为道义之门。故能家复孝慈,人知礼让,正俗调风,莫大于此。其有上书献赋,制诔镌铭,皆以褒德序贤,明勋证理。苟非惩劝,义不徒然。降及后代,风教渐落。魏之三祖,更尚文词,忽君人之大道,好雕虫之小艺。下之从上,有同影响,竞骋文华,遂成风俗。江左齐、梁,其弊弥甚,贵贱贤愚,唯务吟咏。遂复遗理存异,寻虚逐微,竞一韵之奇,争一字之巧。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云之状。世俗以此相高,朝廷据兹擢士。禄利之路既开,爱尚之情愈笃。于是闾里童昏,贵游总丱,未窥六甲,先制五言。至如羲皇、舜、禹之典,伊、傅、周、孔之说,不复关心,何尝入耳。以傲诞为清虚,以缘情为勋绩,指儒素为古拙,用词赋为君子。故文笔日繁,其政日乱,良由弃大圣之轨模,构无用以为用也。损本逐末,流遍华壤,递相师祖,久而愈扇。及大隋受命,圣道聿兴,屏黜轻浮,遏止华伪,自非怀经抱质,志道依仁,不得引预搢绅,参厕缨冕。开皇四年,普诏天下,公私之翰,并宜实录。其年九月,泗州刺史司马幼之文表华艳,付所司治罪。自是公卿大臣,咸知正路,莫不钻仰坟集,弃绝华绮,择先王之令典,行大道于兹世。如闻外州远县,仍钟敝风,选吏举人,未遵典则,至有宗党称孝,乡曲归仁,学必典谟,交不苟合,则摈落私门,不加收齿;其学不稽古,逐俗随时,作轻薄之篇章,结朋党而求誉,则选充吏职,举送天朝。盖由县令、刺史未行风教,犹挟私情,不存公道。臣既忝宪司,职当纠察。若闻风即劾,恐挂网者多,请勒诸司,普加搜访,有如此者,具状送台。

谔又以当官者好自矜伐,复上奏曰:

臣闻舜戒禹云:“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言偃又云:“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此皆先哲之格言,后王之轨辙。然则人臣之道,陈力济时,虽勤比大禹,功如师望,亦不得厚自矜伐,上要君父。况复功无足纪,勤不补过,而敢自陈勋绩,轻干听览!世之丧道,极于周代,下无廉耻,上使之然。用人唯信其口,取士不观其行。矜夸自大,便以干济蒙擢;谦恭静退,多以恬默见遗。是以通表陈诚,先论己之功状;承颜敷奏,亦道臣最用心。自衒自媒,都无惭耻之色;强干横请,唯以干没为能。自隋受命,此风顿改,耕夫贩妇,无不革心,况乃大臣,仍遵敝俗!如闻刺史入京朝觐,乃有自陈勾检之功,喧诉阶墀之侧,言辞不逊,高自称誉,上黩冕旒,特为难恕,凡如此辈,具状送台,明加罪黜,以惩风轨。

上以谔前后所奏颁示天下,四海靡然向风,深革其弊。谔在职数年,务存大体,不尚严猛,由是无刚謇之誉,而潜有匡正多矣。邳公苏威以临道店舍,乃求利之徒,事业污杂,非敦本之义,遂奏高祖,约遣归农,有愿依旧者,所在州县录附市籍,仍撤毁旧店,并令远道,限以时日。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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