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目录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324 万字 · 约 154 小时 27 分钟 · 37 / 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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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去襜帷。”《释名》:“衽,襜也。在襜襜然。”云襜帷,盖如裳衽下垂也。凡此皆同於《巾车》之安车,但有帷裳,无重翟、厌翟者也。如锺伦所云“帷裳但结四旁之上际,其四旁下际以翟为蔽”,则安车但蔽上际,不复蔽下际矣。《释名》曰:“容车,妇人所载小车也。其盖施帷,以隐蔽其形容也。”若容但蔽上际,不及下际,岂能隐蔽形容乎?如此之类,颇为疏舛。然如辨禘祫、社稷、学校诸篇,皆考证详核。又如《司马法》谓:“革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
锺伦据蔡氏说,谓:“一乘不止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是轻车用马驰者,更有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今考《新书》:“攻车七十五人,前拒一队,左右角二队,守车一队,炊子十人,守装五人,厩养五人,樵汲五人,共二十五人。
攻守二乘,共百人。”又《尉缭子伍制》:“令军中之制,五人为伍,伍相保也。十人为什,什相保也。五十人为属,属相保也。百人为闾,闾相保也。”起於五人,讫於百人,盖军中之制,自一乘起。此皆一乘百人之明验,足证其说之精核。又明於推步之术,训《大司徒》土圭之法,谓:“百六十馀里,景已差一寸。”亦得诸实测,非同讲学家之空言也。
△《周官集注》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方苞撰。苞字凤九,号灵皋,亦号望溪,桐城人。康熙丙戌会试中式举人,官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后落职修书,特赐侍讲衔致仕。是编集诸家之说诠释《周礼》,谓:“其书皆六官程式,非记礼之文。后儒因《汉志周官》六篇列於礼家,相沿误称《周礼》。故改题本号,以复其初。”其注仿朱子之例,采合众说者,不复标目。全引一家之说者,乃著其名。凡其显然舛误之说,皆置不论。惟似是而非者,乃略为考正。有推极义类、旁见侧出者,亦仿朱子之例,以圈外别之。训诂简明,持论醇正,於初学颇为有裨。其书成於康熙庚子。后苞别著《周官辨》十卷,指《周官》之文为刘歆窜改以媚王莽,证以《汉书莽传》事迹,历指某节、某句为歆所增,言之凿凿,如目睹其笔削者。自以为学力既深,鉴别真伪,发千古之所未言。然明代金瑶先有是论,特苞更援引史事耳。持论太高,颇难依据,转不及此书之谨严矣。
△《礼说》十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惠士奇撰。士奇有《半农易说》,已著录。是编不载《周礼》经文,惟标举其有所考证辨驳者,各为之说,依《经》文次序编之,凡《天官》二卷,计六十一条。《地官》三卷,计六十三条。《春官》四卷,计九十五条。《夏官》二卷,计六十一条。《秋官》二卷,亦六十一条。《考工记》一卷,计四十条。
古圣王经世之道,莫切於《礼》,然必悉其名物而后可求其制度,得其制度而后可语其精微,犹之治《春秋》者不核当日之事实,即不能明圣人之褒贬。故说《礼》则必以郑氏为宗,亦犹说《春秋》者必以左传为本。郑氏之时,去周已远。
故所注《周礼》,多比拟汉制以明之。今去汉末复阅千六百年,郑氏所谓犹今某物、某事、某官者,又多不解为何语。而当日经师训诂,辗转流传,亦往往形声并异,不可以今音、今字推求。士奇此书,於古音、古字皆为之分别疏通,使无疑似。复援引诸史百家之文,或以证明周制,或以参考郑氏所引之汉制,以递求周制,而各阐其制作之深意。在近时说《礼》之家,持论最有根柢。其中如因巫降之礼,遂谓汉师丹之使巫下神为非惑左道;因《貍首》之射,遂谓周苌宏之射诸侯为非依物怪;因庶民攻说,翦氏攻禜,遂谓段成式所记西域木天坛法禳虫为周之遗术:皆不免拘泥古义,曲为之词。又如因含玉而引及餐玉之法,则失之蔓衍。因《左传》称仍叔之子为弱,遂据以断犁牛之子为犊,亦失之附会。至於引《墨子》以证司盟之诅,并以证《春秋》之观社,取其去古未远,可资旁证可也,遂谓不读非圣之书者非善读书,则词不达意,欲矫空谈之弊,乃激而涉於偏矣。
然统观全书,徵引博而皆有本原,辨论繁而悉有条理。百瑜一瑕,终不能废其所长也。
△《周官禄田考》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彤撰。彤有《尚书小疏》,已著录。自欧阳修有《周礼》“官多田少,禄且不给”之疑,后人多从其说。即有辨者,不过以摄官为词,彤独详究周制,以与之辨。因撰是书,分《官爵数》、《公田数》、《禄田数》三篇。凡田、爵、禄之数不见於《经》者,或求诸《注》。不见於《注》者,则据《经》起例,推阐旁通,补《经》所无乃适如《经》之所有。其说精密淹通,於郑、贾《注》、《疏》以后,可云特出。其中稍有牴牾者,如谓子、男之国不得有中士。考《孟子》称小国地方五十里,有“中士倍下士”之文。赵岐《注》曰:“子、男为小国。《王制》曰: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孔颖达《疏》谓:“诸侯统公、侯、伯、子、男。”则子、男有中士矣。《王制》又曰:“其有中士、下士,数各居其上之三分。”郑《注》谓:“上、中、下士二十七人,各三分之。”《周礼太宰》贾《疏》释此文,谓:“朝聘之位,次国之上士当大国之中士,中士当下士,下士当其空。小国之上士当次国之中士,中士当下士,下士当其空。故云各居其上之三分。”若子、男无中士,则小国之士不敷三分之数,与《经》文戾矣。
彤又谓:“加田之制,国八十里者,其加田极於百里,四十里者,极於五十里。
二十里者,极於二十五里。”考《司勋》文曰:“凡赏地无常,轻重视功。”又曰:“惟加田无征。”郑《注》曰:“加田,既赏之又加赐以田。”夫赏田且无常数,况加田乎?《春秋宣公十五年传》:“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又赏士伯以瓜衍之县。”《襄公二十六年传》:“三月甲寅朔,享子展。赐之先辂三命之服,先八邑。”《襄公二十七年传》:“公与免馀邑六十。”《襄公二十八年传》:“与晏子邶殿,其鄙六十。”此无论其为赏为加,率无常数,正可与《司勋》文相证。而彤定以二十里、十里、五里,稽诸经传,略无明文。又彤算畿内百万井,去山陵林麓等三十六万井,存田六十四万井,以为三分去一,本於班固《刑法志》。
今考百万井而去三十六万井,乃二十五分而去九。《班志》本不云三分去一,彤所引殊为误记。且《班志》非为《周官》作注,故立算不必尽据《经》文。今彤既据《经》文,即当参校《经》义,求其吻合。考郑《载师注》算近郊百里则用三分去一之法,算六遂以外则用十八分去五之法。盖近郊以内,不易之地家百亩,一易之地家二百亩,再易之地家三百亩。相通三夫,而受六夫之地。至六遂以外,上地家百亩,莱五十亩;中地家百亩,莱百亩;下地家百亩,莱二百亩。相通六夫,而受十三夫之地。其所受之田,既较近郊为加多,则所去之地,即当较近郊为加少。故郊内三分去一,而遂外仅十八分去五也。夫以三分去一算遂外之地,且犹病其过多,而况於二十五分而去九乎?此不信郑《注》之所以疏也。至谓《遂人》十夫亦为井田,乃袭宋人绪论,尤疏於考校。然其百虑一失者仅此三四条耳,亦可云湛深经术者矣。
△《周礼疑义举要》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永撰。永字慎修,婺源人。是书融会郑《注》,参以新说,於《经》义多所阐发。其解《考工记》二卷,尤为精核。如《经》文:“六尺有六寸之轮,轵崇三尺有三寸也。加轸与轐焉,四尺也。”轸围尺一寸,见於《经》文,而轐围不著。并轸、轐以求七寸之崇,颇为难合。郑《注》亦未及详解。永则谓“轸方径二寸七分有半,自轴心上至轸面,总高七寸。毂入舆下,左右轨在毂上,须稍高,容毂转,故毂上必有轐庋之。轐之围径无正文。《辀人》当兔之围,居辀长十之一,方径三寸六分,辀亦在舆下庋舆者,则兔围与当兔同可知。
轴半径三寸二分,加轐方径三寸六分,共高五寸八分。以密率算,毂半径五寸一分弱,中间距轨七分强,可容毂转。以五寸八分,加后轸出轐上者,约一寸二分,总高七寸。舆版之厚上与轸平,亦以一寸二分为率。后轸在舆下馀一寸五分,辀踵为缺曲以承之。算加轸与轐之七寸,当从辀算起,盖辀在轴上,必当舆底相切。而两旁伏兔,亦必与辀齐平。故知辀之当兔围,必与兔围等大。后不言兔围者,因辀以见”云云。考《释名》曰:“轸横在前,如卧床之有枕也。枕,横也,横在下也。荐版在上,如荐席也。”似舆板在上而轸在下。永谓轸面与舆版相平,似乎不合。然舆版之下仍馀轸一寸五分,则其说仍不相悖。又考《说文》曰:“,车伏兔下革也。”则是伏兔钳毂之处,尚有革承其间。永算伏兔距毂崇三寸六分,而伏兔下革厚尚未算入。要其增分甚微,固亦无妨於约算也。又《经》文曰:“参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后,以揉其式。”式之制具详於《曲礼》孔《疏》。其说谓车箱长四尺四寸而三分,前一后二,横一木,下去车床三尺三寸,谓之为式。又於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为较。至宋林希逸,又谓揉者揉其木使正直而为之。永则谓“揉两曲木,自两旁合於前,通车前三分隧之一,皆可谓之式。式崇三尺三寸,并式深处言之。两端与两輢之植轵相接,军中望远,亦可一足履前式,一足覆旁式。《左传》长勺之战‘登轼而望’是也。若较在式上,如何能登轼而望?若较於隧三分之前横架一木,则在阴版之内,车外不见式矣。《记》如何云苟有车,必见其式”云云。考郑《注》曰:“兵车之式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则《经》所云“一在前者”皆为式。凡一尺四寸有奇之地,《注》始得云“式深”。若仅於两輢之中横架一木,名之曰式,则一木前后更不为式,《注》又何得以深浅度式乎?孔《疏》谓横架一木於车箱内,盖未会郑《注》“式深”二字之义。又郑《注》云“较,两輢上出式者”,两輢则两箱版也。上出式而度之以两輢,则两较各在两箱之上明矣。故《释名》曰:“较在箱上”,不云较在式上,是其明证。孔《疏》之误显然。至於《经》文凡云揉者,皆揉之使曲,而希逸反谓“揉之使直”,尤属不考。均不及永之所说确凿有徵。其他援引典核,率皆类此。其於古制,亦可谓考之详矣。
──右“礼类”《周礼》之属二十二部,四百五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
(案:《周礼》古谓之《周官》,钦定《三礼义疏》已复其本名。以诸家注本题《周礼》者十之九,难於一一追改,故姑从郑玄以来相沿之称。)
卷二十 经部二十
○礼类二△《仪礼注疏》十七卷(内府藏本)
汉郑玄注,唐贾公彦疏。《仪礼》出残阙之馀,汉代所传,凡有三本。一曰戴德本,以《冠礼》第一,《昏礼》第二,《相见》第三,《士丧》第四,《既夕》第五,《士虞》第六,《特牲》第七,《少牢》第八,《有司彻》第九,《乡饮酒》第十,《乡射》第十一,《燕礼》第十二,《大射》第十三,《聘礼》第十四,《公食》第十五,《觐礼》第十六,《丧服》第十七。一曰戴圣本,亦以《冠礼》第一,《昏礼》第二,《相见》第三,其下则《乡饮》第四,《乡射》第五,《燕礼》第六,《大射》第七,《士虞》第八,《丧服》第九,《特牲》第十,《少牢》第十一,《有司彻》第十二,《士丧》第十三,《既夕》第十四,《聘礼》第十五,《公食》第十六,《觐礼》第十七。一曰刘向《别录》本,即郑氏所注。贾公彦《疏》谓:“《别录》尊卑吉凶,次第伦序,故郑用之。二戴尊卑吉凶杂乱,故郑不从之也。”其《经》文亦有二本。高堂生所传者,谓之今文。鲁恭王坏孔子宅,得亡《仪礼》五十六篇,其字皆以篆书之,谓之古文。玄注参用二本。其从今文而不从古文者,则今文大书,古文附注,《士冠礼》“闑西阈外”句注“古文闑为{埶木},阈为蹙”是也。从古文而不从今文者,则古文大书,今文附注,《士冠礼》“醴辞”“孝友时格”句注“今文格为嘏”是也。
其书自玄以前,绝无注本。玄后有王肃《注》十七卷,见於《隋志》。然贾公彦《序》称“《周礼》注者则有多门,《仪礼》所注后郑而已”。则唐初肃书已佚也。为之义疏者有沈重,见於《北史》;又有无名氏二家,见於《隋志》:然皆不传。故贾公彦仅据齐黄庆、隋李孟悊二家之《疏》,定为今本。其书自明以来,刻本舛讹殊甚。顾炎武《日知录》曰:“万历北监本《十三经》中,《仪礼》脱误尤多。《士昏礼》脱‘婿授绥,姆辞曰:未教,不足与为礼也’一节十四字,赖有长安《石经》,据以补此一节,而其《注》、《疏》遂亡。《乡射礼》脱‘士鹿中翿旌以获’七字,《士虞礼》脱‘哭止,告事毕,宾出’七字。《特牲馈食礼》脱‘举觯者祭,卒觯,拜,长者答拜’十一字,《少牢馈食礼》脱‘以授尸,坐。取箪,兴’七字。此则秦火之所未亡,而亡於监刻矣”云云,盖由《仪礼》文古义奥,传习者少,注释者亦代不数人,写刻有讹,猝不能校,故纰漏至於如是也。今参考诸本,一一釐正,著於录焉。
△《仪礼识误》三卷(永乐大典本)
宋张淳撰。淳字忠甫,永嘉人。是书乃乾道八年两浙转运判官直秘阁曾逮刊《仪礼郑氏注》十七卷、陆氏《释文》一卷,淳为之校定,因举所改字句,汇为一编。其所引据,有周广顺三年及显德六年刊行之监本,有汴京之巾箱本,有杭之细字本,严之重刊巾箱本,参以陆氏《释文》、贾氏《疏》,核订异同,最为详审。近世久无传本,故朱彝尊《经义考》以为已佚。惟《永乐大典》所载诸条,犹散附《经》文之后,可以缀录成编。其《乡射》、《大射》二篇适在《永乐大典》阙卷中,则不可复考矣。《朱子语录》有曰:“《仪礼》士所罕读,难得善本。而郑《注》、贾《疏》之外,先儒旧说多不复见,陆氏《释文》亦甚疏略。
近世永嘉张淳忠甫校定印本,又为一书以识其误,号为精密,然亦不能无舛谬。”
又曰:“张忠甫所校《仪礼》甚仔细,较他本为最胜。今观其书,株守《释文》,往往以习俗相沿之字转改六书正体。”则朱子所谓不能无舛谬者,诚所未免。然是书存而古《经》汉《注》之讹文脱句藉以考识,旧椠诸本之不传於今者亦藉以得见崖略。其有功於《仪礼》,诚非浅小。今覆加检勘,各疏明其得失,俾瑜瑕不掩。原本残阙数处,亦考订补辑,附於下方。其书《宋史艺文志》作一卷,而陈振孙《书录解题》作三卷。考淳《自序》言:“裒所校之字,次为二卷,以《释文》误字为一卷,附其后,总为三卷。”则《宋志》一卷为传写之误明矣。
今仍釐为三卷,存其旧焉。
△《仪礼集释》三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李如圭撰。如圭字宝之,庐陵人。官至福建路抚干。案《文献通考》引宋《中兴艺文志》曰:“《仪礼》既废,学者不复诵习。乾道间有张淳,始订其讹,为《仪礼识误》。淳熙中,李如圭为《集释》,出入经传,又为《纲目》以别章句之旨,为《释宫》以论宫室之制。朱熹尝与之校定礼书,盖习於礼者”云云,则如圭当与朱子同时。而陈振孙《书录解题》言如圭淳熙癸丑进士,《文献通考》引振孙语,又作绍兴癸丑进士。考淳熙纪元凡十六年,中间实无癸丑。绍兴癸丑为高宗改元之三年。朱子校正《仪礼》,乃在晚岁。疑当为绍熙癸丑,陈氏、马氏并讹一字也。宋自熙宁中废罢《仪礼》,学者鲜治是经。如圭乃全录郑康成《注》,而旁徵博引以为之释,多发贾公彦《疏》所未备。又撰《纲目》、《释宫》各一篇,世无传本,故朱彝尊《经义考》云:“俱未见。”今从《永乐大典》录出,排纂成书。十七篇中,首尾完具者尚十五篇。惟《乡射》、《大射》二篇在《永乐大典》阙卷内,其纲目一篇亦阙,无从考补,姑仍其旧。然已得其十之九矣。《仪礼》一经,因治之者希,《经》文并《注》,往往讹脱。如圭生於南宋,尚见古本。今据以校正,补注疏本《经》文脱字二十四,改讹字十四,删衍字十,补《注》文脱字五百有三,改讹字一百三十二,删衍字一百六十九。并参考唐《石经》及陆德明《经典释文》、张淳《仪礼识误》及各本文句字体之殊,应加辩证者,不胜指数,各附案语於下方。其《乡射》、《大射》两篇,如圭之释虽佚,亦参取惠栋、沈大成二家所校宋本,证以唐《石经》本,补《经》文脱字七,改讹字四,删衍字二,补注文脱字四十一,改讹字三十九,删衍字十七,以成《仪礼》之完帙。如圭旧本本十七篇,篇自为卷,其间文句稍繁者,篇页太多,难於分帙,今析之得三十卷。其《释宫》则仍自为一书,别著於录焉。
△《仪礼释宫》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李如圭撰。如圭既为《仪礼集释》,又为是书以考论古人宫室之制。仿《尔雅释宫》,条分胪序,各引《经》、《记》、《注》、《疏》,参考证明。
如据《顾命》东西序、东西夹、东西房之文,证寝庙之制异於明堂,而不用《郑志》成王崩在镐京,宫室因文武不改作,故制同诸侯之说(按《郑志》此条见《顾命》孔《疏》)。又如大夫士东房西室之说,虽仍旧注而据《聘礼》“宾馆於大夫士”证其亦有右房。据《乡饮酒》及《少牢馈食》证大夫士亦有左房、东房之称,与天子诸侯言左对右、言东对西者同。其辨析详明,深得《经》意,发先儒之所未发,大抵类此,非以空言说礼者所能也。考《朱子大全集》亦载其文,与此大略相同,惟无序引。宋《中兴艺文志》称朱子尝与之较定礼书。疑朱子固尝录如圭是篇,而集朱子之文者遂疑为朱子所撰,取以入集,犹苏轼书刘禹锡语题姜秀才课册,遂误编入轼集耳。观朱子《仪礼经传通解》,於《乡饮酒》“荐出自左房”、《聘礼》“负右房”,皆但存贾《疏》,与是篇所言不同。是亦不出朱子之一证矣。古者宫室皆有定制,历代屡更,渐非其旧。如序、楹、楣、阿、箱、夹、牖、户、当荣、当碑之属,读《仪礼》者尚不能备知其处,则於陈设之地、进退之位俱不能知,甚或以后世之规模臆测先王之度数,殊失其真。是编之作,诚治《仪礼》者之圭臬也。宋陈汶尝序《集释》,刻之桂林郡学舍,兼刻是篇。今刻本不传,惟《永乐大典》内全录其文,别为一卷,题云《李如圭仪礼释宫》。盖其所据犹为宋本。今据以录出,仍与《集释》相附。其间字句与朱子本稍有异同,似彼为初稿,此为定本。今悉从《永乐大典》所载,以存如圭之旧焉。
△《仪礼图》十七卷、《仪礼旁通图》一卷(内府藏本)
宋杨复撰。复字茂才,号信斋,福州人。郑逢辰为江西漕,以所撰《仪礼经传通解续》献於朝,赠文林郎。是书成於绍定元年戊子。《书录解题》谓成於淳祐中,盖未核其《自序》也。《序》称严陵赵彦肃作《特牲、少牢二礼图》,质於朱子。朱子以为更得《冠昏图》及堂室制度更考之乃佳。复因原本师意,录十七篇《经》文,节取旧说,疏通其意,各详其仪节陈设之方位,系之以图,凡二百有五。又分《宫庙门》、《冕弁门》、《牲鼎礼器门》,为图二十有五,名《仪礼旁通图》,附於后。其於是《经》,可谓用心勤挚。惟是读《仪礼》者必明於古人宫室之制,然后所位所陈,揖让进退,不失其方。故李如圭《仪礼通释》、朱子《仪礼经传通解》皆特出《释宫》一篇,以总挈大纲,使众目皆有所丽。是书独废此一门,但随事立图,或纵或横,既无定向,或左或右,仅列一隅。遂似满屋散钱,纷无条贯。其见於《宫庙门》仅止七图,颇为漏略。又远近广狭,全无分数。如序外两夹,刘熙《释名》所谓“在堂两头,故曰夹”是也。图乃与房、室并列,则《公食大夫礼》“宰东夹北西面”,《疏》云“位在北堂之南”,《特牲馈食礼》“豆、笾、鉶在东堂”,《注》云“房中之东当夹北者”,皆茫然失其处所矣。门与东西塾同在一基,图乃分在东隅西隅,则《士虞礼》“七俎在西塾之西”无其地及《士冠礼》“摈者负东塾”之类,皆非其处所矣。如斯之类,殊未能条理分明。然其馀诸图,尚皆依《经》绘象,约举大端,可粗见古礼之梗概,於学者不为无裨。一二舛漏,谅其创始之难工可也。
△《仪礼要义》五十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魏了翁所撰《九经要义》之一,於每篇各为条目,而节取《注》、《疏》,录於下方,与《周易要义》略同。盖其著书本例如是也。《仪礼》一经,最为难读,诸儒训诂亦稀。其著录於史者,自《丧服》诸传外,《隋志》仅四家,《旧唐志》亦仅四家,《新唐志》仅三家。今惟郑玄《注》、贾公彦《疏》存耳。郑《注》古奥,既或猝不易通。贾《疏》文繁句复,虽详赡而伤於芜蔓,端绪亦不易明。《朱子语录》谓其不甚分明,盖亦有故。了翁取而删剟之,分胪纲目,条理秩然,使品节度数之辨,展卷即知,不复以辞义轇轕为病。其梳爬剔抉,於学者最为有功。虽所采不及他家,而《仪礼》之训诂备於郑、贾之所说,郑、贾之精华备於此书之所取。后来诠解虽多,大抵以《注》、《疏》为蓝本,则此书亦可云提其要矣。
△《仪礼逸经传》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