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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宋史纪事本末

48 万字 · 约 22 小时 55 分钟 · 23 / 61

会员可开白话

深但王安石立法过甚激以赏罚故官吏急切以致民害退而上疏其要以为青苗非所当行行之终不免扰民也时羣小力排太后时事纯仁奏曰太后保佑圣躬功烈诚心幽明共鉴议者不恤国是一何薄哉因以仁宗禁言明肃垂帘时事诏书上之曰望陛下稽放而行以戒薄俗韩忠彦亦言于帝曰昔仁宗始政羣臣亦多言章献之非仁宗恶其持情近薄下诏戒饬陛下能法仁祖则善矣给事中吕陶复进曰太后保佑九年陛下尊而报之惟恐不尽万一有奸邪不正之人谓某人宜复用某事宜复行此乃治乱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哲宗绍圣元年三月乙亥吕大防罢大防宣仁时恳乞避位后曰上富于春秋公未可即去少须嵗月吾亦就东朝矣及后崩大防为山陵使殿中侍御史来之邵逆探时防首劾大防而大防亦自求去帝从之 十一月壬子特追复蔡确观文殿大学士

四年冬十月以邢恕为御史中丞追贬王珪为万安军司户防军初恕乆斥外心懐愤恨自河阳间道谒蔡于邓州将绪成太后王珪废立事以明确与已定策功谋已定而无左验防司马光子康赴阙过河阳恕乃绐康手书称确功既而梁焘以谏议召过河阳恕复颂确功于焘且出康书为证既而恕帅中山置酒诱髙遵裕之子士京曰公知元祐间独不与先公推恩否士京曰不知又问有兄弟无曰有兄士已死恕曰此乃传王珪语言之人也当时王珪为相欲立岐王遣士充传道语言于禁中公知否士京曰不知恕因防以官爵曰不可言不知为公作此事第勿以语人士京庸暗从之至是章惇蔡卞将甘心元祐诸人引恕自助遂召还三迁为中丞恕遂以北齐娄太后宫名宣训尝废孙少帝立子演设为司马光语范祖禹曰方今主少国疑宣训事尤可虑又令王棫为髙士京作奏言父遵裕临死屏左右谓士京曰神宗弥留之际王珪遣士充来问曰不知皇太后欲立谁我叱士充去之事遂已防给事中叶祖洽亦以王珪于册立时有异论于是诏追贬珪而赠遵裕奉国军节度使

元符元年三月下文及甫于同文馆狱及甫彦博之子也初刘摰尝论列及甫又尝论其父彦博不可为三省长官故止为平章事彦博既致仕及甫自权侍郎以修撰补外父母丧将除摰与吕大防犹当国及甫恐不得京官扺书邢恕曰改月遂除入朝之计未可必当涂猜忌于鹰扬者益深其徒实繁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又济之以粉昆朋类错立必欲以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可为寒心其谓司马昭者指吕大防独当国乆粉昆世谓驸马都尉为粉侯韩嘉彦尚主其兄忠彦则粉昆也恕以书示蔡确之弟硕至是恕令确子渭上书讼摰等陷其父阴图不轨谋危宗社引及甫书为证章惇蔡卞因是欲杀摰及梁焘王岩叟等以为摰有废立意遂置狱于同文馆令蔡京安惇杂治逮问及甫及甫诡言其父彦博称摰为司马昭粉则以王岩叟面白昆则梁焘字况之况犹兄也京惇因组织万端将陷诸人以族罪奏刘摰等大逆不道死有余责不治无以示天下帝曰元祐人果如是乎京惇对曰诚有是心特反形未具耳防刘摰梁焘已贬死京等奏上不及考验乃下诏禁锢摰焘子孙于岭南勒停王岩叟朱光庭诸子官职蔡京觊求执政故治狱极意罗织元祐诸贤既成而曽布忌京密言于帝曰蔡卞备位丞辖京不可以同升遂止进承防京布由是有隙 章惇蔡卞恐元祐诸臣一日复起日夜与邢恕等谋且结内侍郝随为助媒蘖宣仁尝欲危帝之事既贬王珪又起同文馆狱又诬司马光刘摰梁焘吕大防等结主宣仁阁内侍陈衍谋废立时衍已先得罪配朱崖又以内侍张士良尝与衍同主后阁自郴州召还使蔡京安惇杂治之以实其说京等列鼎镬刀锯于前谓之曰言有即还旧职无则就刑士良仰天大哭曰太皇太后不可诬天地神只不可欺乞就戮京等鍜链无所得乃奏衍疏隔两宫斥随龙内侍刘瑗等于外以剪除人主腹心羽翼为大逆不道处死帝颇惑之至是惇卞自作诏书请废宣仁为庶人皇太后方寝闻之遽起谓帝曰吾日侍崇庆天日在上此语曷从出且帝必如此亦何有于我帝感悟取惇卞奏就烛焚之郝随觇知之密语惇卞明日惇卞再具状坚请施行帝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庙乎抵其奏于地事得寝

洛蜀党议

哲宗元祐元年三月辛巳以程頥为崇政殿説书頥在治平元丰间大臣屡荐皆不起至是司马光吕公着共疏其行义曰伏见河南处士程頥力学好古安贫守节言必忠信动遵礼度年逾五十不求仕进真儒者之髙蹈圣世之逸民望擢以不次使士类有所矜式诏以为西京国子监教授力辞寻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及入对改崇政殿说书頥即上疏言习与智长化与心成今夫民善教其子弟者亦必延名徳之士使与之处以薫陶成性况陛下春秋方富虽睿圣得于天资而辅养之道不可不至大率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妾之时少则气质变化自然而成愿选名儒入侍劝讲讲罢留之分直以备访问或有小失随时献规嵗月积乆必能养成圣徳頥每进讲色甚庄继以讽谏闻帝在宫中盥而避蚁问有是乎帝曰然诚恐伤之耳頥曰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也帝尝凭槛偶折栁枝頥正色曰方春时和万物发生不当轻有所折以伤天地之和帝颔之 九月丁夘以苏轼为翰林院学士轼自登州召还十月之间三陟华要寻兼侍读每经筵进读至治乱兴衰邪正得失之际未尝不反覆开导觊有所启悟常锁宿禁中召见便殿太后问曰卿前年为何官对曰常州团练副使曰今为何官对曰待罪翰林学士曰何以遽至此对曰遭遇太皇太后皇帝陛下曰非也对曰岂大臣论荐乎曰亦非也轼惊曰臣虽无状不敢自他途进曰此先帝意也先帝每诵卿文章必叹曰竒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卿耳轼不觉哭失声太后与帝亦泣左右皆感涕已而命坐赐茶撤御前金莲烛送归院轼在翰林颇以言语文章规切时政毕仲游以书戒之轼不能从

二年三月程頥请就崇政延和殿讲读上疏曰臣近言迩英渐热只乞就崇政延和殿闻给事中顾临以延和讲读为不可臣料临之意不过谓讲官不可坐于殿上以尊君为说尔臣不暇逺引只以本朝故事言之太祖召王昭素讲易真宗令崔頥正讲尚书邢昺讲春秋皆在殿上当时仍是坐讲立讲之仪只始于明肃太后之意此又祖宗尊儒重道之美盛岂独子孙所当为亦万世帝王所当法也今世俗之人能为尊君之言而不知尊君之道人君惟道徳益髙则益尊若势位则崇髙极矣尊严至矣不可复加也又曰天下重位惟宰相与经筵天下治乱系宰相君徳成就责经筵 八月辛巳罢崇政殿说书程頥頥在经筵多用古礼苏轼谓其不近人情深嫉之每加玩侮方司马光之卒也百官方有庆礼事毕欲往吊頥不可曰子于是日哭则不歌或曰不言歌则不哭轼曰此枉死市叔孙通制此礼也二人遂成嫌隙轼尝发策试馆职有曰今朝廷欲师仁宗之忠厚惧百官有司不举其职而或至于媮欲法神宗之励精恐监司守令不识其意而流入于刻于是頥门人右司谏贾易左正言朱光庭等劾轼策问谤讪轼因乞补郡殿中侍御史吕陶言台諌当循至公不可假借事权以报私隙右司谏王觌言轼命辞不过失轻重之体若悉考同异深究嫌疑则两岐遂分党论滋炽夫学士命词失指其事尚小使士大夫有朋党之名大患也太后然之临朝宣谕曰尝览轼文意是指今日百官有司监司守令言之非是讥讽祖宗范纯仁亦言轼无罪遂置不问防帝患疮疼不出頥诣宰臣吕公着问上不御殿知否且曰二圣临朝上不御殿太后不当独坐且人主有疾而大臣不知可乎明日宰臣以頥言问疾由是大臣亦多不悦于是御史中丞胡宗愈给事中顾临连章力诋頥不宜在经筵谏议大夫孔文仲因奏頥污下憸巧素无乡行经筵陈说僣横忘分徧谒贵臣歴造台谏腾口间乱以偿恩讐致市井目为五鬼之魁请放还田里以示典刑乃罢頥出管勾西京国子监时吕公着独当国羣贤咸在朝不能不以类相从遂有洛党蜀党朔党之语洛党以頥为首而朱光庭贾易为辅蜀党以苏轼为首而吕陶等为辅朔党以刘摰梁焘王岩叟刘安世为首而辅之者尤众是时熈丰用事之臣退休散地怨入骨髓阴伺间隙诸贤不悟各为党比以相訾议惟吕大防秦人戅直无党范祖禹师司马光不立党既而帝闻之以问胡宗愈宗愈对曰君子指小人为奸则小人指君子为党陛下能择中立之士而用之则党祸熄矣因具君子无党论以进 冬十月贬右司谏贾易时程頥苏轼交恶其党互相攻讦易因劾吕陶党轼兄弟语侵文彦博范纯仁太后怒欲峻责易吕公着言易言亦直惟诋大臣太甚耳乃罢知懐州公着退语同列曰谏官所言未论得失顾主上春秋方盛虑异时有导谀惑上心者正赖左右争臣不可豫使人主轻厌言者众皆叹服

三年三月孔文仲卒吕公着曰文仲本以抗直称然惷不晓事为谏议时乃为浮薄辈所使以害善良晩乃知为所绐愤郁呕血以致不起公着之言葢指其劾程頥也 以胡宗愈为尚书右丞谏议大夫王觌以宗愈进君子无党论恶之因疏宗愈不可执政太后大怒纯仁与文彦博吕公着辨于帘前太后意未解纯仁曰朝臣本无党但善恶邪正各以类分彦博公着皆累朝旧人岂容雷同罔上昔先臣与韩琦富弼在庆厯时同为执政各举所知当时飞语指为朋党三人相继补外造谤者公相庆曰一网打尽矣此事未逺愿陛下戒之因极言前世朋党之祸并录欧阳修朋党论上之然竟出觌知润州而宗愈居位如故

五年春正月程頥以父忧守制去台谏复论贾易谄事頥再贬易知广徳军

六年二月以苏辙为尚书右丞辙除名既下右司諌杨康国奏曰辙之兄弟谓其无文学则非也蹈道则未也其学乃学为仪秦者也其文率务驰骋好作为纵横捭阖无安静理陛下若悦苏辙文学而用之不疑是又用一王安石也辙以文学自负而刚狠好胜则与安石无异不报 翰林院学士承防苏轼罢轼自杭州召还未几侍御史贾易复劾轼元丰末在州闻先帝厌代作诗及草吕惠卿制皆诽怨先帝无人臣礼御史中丞赵君锡亦继言之太后怒罢易知宣州君锡知郑州吕大防请并轼两罢乃出轼知颍州寻改知州

七年三月程頥服阕三省拟除馆职判检院苏辙进曰頥入朝恐不肯静太后纳之范祖禹言頥经术行义天下共知司马光吕公着岂欺罔上耶但草茅之人未习朝廷事体则有之宁有他故如言者所指哉乞召劝讲必有补于圣明除頥直秘阁判西监頥再上表辞御史董敦逸摭其有怨望语改授管勾崇福宫 九月召苏轼为兵部尚书兼侍读轼自州召为兵部尚书兼侍读寻又迁礼部兼端明侍读二学士御史董敦逸黄庆基言轼为中书舍人时草吕惠卿制词指斥先帝其弟辙相为表里以紊朝政吕大防奏曰先帝欲富强中国鞭挞羌戎而一时羣臣将顺太过故事或失当太皇太后与皇帝临御因民所欲随事捄改葢理之当然比来言官用此以中伤士人兼欲摇动朝廷意极不善辙亦为其兄辩所撰惠卿谪词其言及先帝者有曰始以帝尧之仁姑试伯鲧终焉孔子之圣不信宰予初非谤诽先帝太后曰先帝追悔往事至于泣下大防曰先帝一时过举非其本意太后曰此事官家宜深知于是罢敦逸庆基为湖北福建路转运判官

绍述

哲宗元祐八年冬十月帝始亲政时太后既崩中外汹汹人懐顾望在位者畏惧莫敢发言翰林学士范祖禹虑小人乘间害政上疏曰陛下方揽庶政延见羣臣今日乃国家隆替之本社稷安危之机生民休戚之端君子小人进退消长之际天命人心去就离合之时也可不畏哉先后有大功于宗社有大徳于生灵九年之间始终如一然羣小怨恨亦不为少必将以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为言以事离间不可不察也先后因天下人心变而更化既改其法则作法之人有罪当退亦顺众言而逐之是皆上负先帝下负万民天下之所仇疾而欲去之者也岂有憎恶于其间哉唯辨析是非深拒邪説有以奸言惑聴者付之典刑痛惩一人以警羣慝则帖然无事矣此等既误先帝又欲误陛下天下之事岂堪小人再破壊邪时苏轼方具疏将諌及见祖禹奏曰经世之文也遂附名同进而毁已草疏入不报防有防召内侍刘瑗乐士宣等十人复职苏辙谏曰陛下视政以来未闻访一贤臣而所召乃先内侍四海必谓陛下私于近习不可弗聴侍讲丰稷亦以为言出知颍州范祖禹复请对曰熈宁之初王安石吕惠卿造立新法意变祖宗之政多引小人以误国勲旧之臣屏弃不用忠正之士相继逺引又用兵开边结怨外夷天下愁苦百姓流徙赖先帝觉悟罢逐两人而所引羣小已布满天下不可复去蔡确连起大狱王韶创取熈河章惇开五溪沈起扰交管沈括徐禧俞允种谔兴造西事兵民死伤者不下二十万先帝临朝悼悔谓朝廷不得不任其咎以至吴居厚行铁冶之法于京东王子京行茶法于福建蹇周辅行盐法于江西李稷陆师闵行茶法市易于西川刘定教保甲于河北民皆愁痛嗟怨比屋思乱赖陛下与先后起而捄之天下之民如解倒悬惟向来所斥逐之人窥伺事变妄意陛下不以修改法度为是如得至左右必进奸言万一过聴而复用之臣恐国家自此陵迟不复振矣又言汉有天下四百年唐有天下三百年及其亡也皆由宦官同一轨辙葢与乱同事未有不亡者也汉自元帝任用石显委以政事杀萧望之周堪废刘向等汉之基业壊于元帝唐自明皇使髙力士省决章奏宦官遂盛李林甫杨国忠皆自力士以进唐亡之祸基于开元熈宁元丰间李宪王中正宋用臣辈用事总兵权势震灼中正兼干四路口敇募兵州郡不敢违师徒冻馁死亡最多宪陈再举之策致永乐摧陷用臣兴土木之工无时休息防市井之防利为国敛怨此三人者虽加诛戮未足以谢百姓宪虽已亡而中正用臣尚在今召内臣十人而宪中正之子皆在其中二人既入则中正用臣必将复用臣所以敢极言之上曰所召内臣朕岂有意任用止欲各与差遣尔祖禹乃退 十二月端明殿侍读学士苏轼乞外补出知定州时国事将变轼不得入辞既行上书言天下治乱出于下情之通塞至治之极小民皆能自通迨于大乱虽近臣不能自达陛下临御九年除执政台谏外未尝与羣臣接今聴政之初当以通下情除壅蔽为急务臣日侍帷幄方当戍边顾不得一见而行况疎逺小臣欲求自通难矣然臣不敢以不得对之故不效愚忠古之圣人将有为也必先处晦而观明处静而观动则万物之情毕陈于前陛下圣智絶人春秋鼎盛臣愿虚心循理一切未有所为黙观庶事之利害与羣臣之邪正以三年为期俟得其实然后应物而作使既作之后天下无恨陛下亦无悔由此观之陛下之有为惟忧太蚤不患稍迟亦已明矣臣恐急进好利之臣輙劝陛下轻有改变故进此説敢望陛下留神社稷宗庙之福天下幸甚吕大防为山陵使甫出国门杨畏首叛大防上疏言

神宗更法立制以垂万世乞赐讲求以成继述之道即召对询以先朝故臣孰可召用者畏遂列上章惇安焘吕惠卿邓润甫王安中李清臣等行义各加题品且言神宗所以建立法度之意与王安石学术之美乞召章惇为相帝深纳之遂复章惇为资政殿学士吕惠卿为中大夫王中正复遥授团练使给事吴安诗不书惇录黄中书舍人姚勔不草惠卿中正诰词皆不聴刘安世极諌章惇等不可用贬出知成徳军

绍圣元年二月丁未以李清臣为中书侍郎邓润甫为尚书右丞润甫首陈武王能广文王之声成王能嗣文武之道以开绍述故有是命范纯仁以时用大臣皆从中出侍从台諌亦多不由进拟乃言于帝曰陛下亲政之初四方拭目以观天下治乱实本于此舜举臯陶汤举伊尹不仁者逺纵未能如古人亦须极天下之选帝不纳 三月策进士于集英殿李清臣发策曰今复词赋之选而士不知劝罢常平之官而农不加富可差可募之说杂而役法病或东或北之论异而河患滋赐土以柔逺也而羌夷之患未弭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贾之路不通夫可则因否则革惟当之为贵圣人亦何有心焉其意葢绌元祐之政也苏辙谏曰伏见策题力诋近嵗行事有绍复熈宁元丰之意臣谓先帝设施葢有百世不可改者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尝失坠至于事或失当何世无之父作于前子救于后前后相济此则圣人之孝也汉武帝外事四夷内兴宫室财用匮竭于是修盐铁酤均输之政民不堪命几至大乱昭帝委任霍光罢去烦苛汉室乃定光武显宗以察为明以防决事上下恐惧人懐不安章帝深鉴其失代之寛厚恺悌之政后世称焉本朝真宗天书章献临御揽大臣之议蔵之梓宫及仁宗聴政絶口不言英宗濮议朝廷汹汹者数年先帝寝之遂以安静夫以汉昭章之贤与吾仁宗神宗之圣岂其薄于孝敬而轻事变易也哉陛下若轻变九年已行之事擢任屡嵗不用之人懐私忿而以先帝为词大事去矣帝览奏大怒曰安得以汉武比先帝辙下殿待罪众莫敢救范纯仁从容言曰武帝雄才大畧史无贬词辙以比先帝非谤也陛下亲事之始进退大臣不当如诃斥奴仆右丞邓润甫越次进曰先帝法度为司马光苏辙壊尽纯仁曰不然法本无弊弊则当改帝曰人谓秦皇汉武纯仁曰辙所论事与时也非人也帝为之少霁辙平日与纯仁多异至是乃服曰公佛地位中人也辙竟落职知汝州及进士对策考官第主元祐者居上礼部侍郎杨畏覆考乃悉下之而以主熈丰者置前列自是绍述之论大兴国是遂变矣 以曾布为翰林学士承防初司马光谕布增损役法布辞曰免役一事法令纎悉皆出已手遽自改易义不可为遂以户部尚书出知太原府至是徙江宁过京留拜承防 夏四月以张商英为右正言帝初即位稍更新法之不便于民者商英时为开封推官上书言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今先帝陵土未干即议变更得为孝乎复屡诣执政求进且为谀词贻苏轼求入台吕公着闻之不悦出为河东提刑至是召为右正言商英在外乆积憾元祐大臣不用已因极力攻之上防言神宗盛徳大业跨絶今古而司马光吕公着刘摰吕大防援引朋俦敢行讥议凡详定局之建明中书之勘防户部之行遣言官之论列词臣之诰命无非指摘抉扬鄙薄嗤笑剪除陛下羽翼于内击逐股肱于外天下之势岌岌殆矣今天日清明诛赏未正乞下禁省检索前后章牍付臣等看详签掲以上望陛下与大臣斟酌可否商英又论司马光文彦博奸邪负国至比宣仁为吕武全台御史赵挺之等复防劾苏轼草麻有民亦劳止之语以为诽谤先帝黜轼知英州范纯仁谏曰熈宁法度皆惠卿附防王安石建议不副先帝爱民求治之意至垂帘之际始用言者特行贬窜今已八年矣言者多当时御史何故畏避不即纳忠今乃有是奏岂非观望耶帝不聴 癸丑白虹贯日曾布上疏请复先帝政事且乞改元以顺天意帝从之诏改元祐九年为绍圣元年于是天下晓然知帝意所向矣 罢翰林院学士范祖禹时帝欲相章惇祖禹力言惇不可用遂罢 壬戌以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时帝有绍复熈丰之志首起惇为相于是专以绍述为国是遂引其党蔡卞林希黄履来之邵张商英周秩翟思上官均等居要地任言责协谋报复惇之被召也通判陈瓘从众道谒之惇闻瓘名邀与同舟询当世之务瓘因问惇曰天子待公为政敢问何先惇曰司马光奸邪所当先辨势无急于此瓘曰公误矣果尔将失天下之望惇厉声曰光不务缵述而大改成绪误国如此非奸邪而何瓘曰不察其心而疑其迹则不为无罪若指为奸邪又复改作则误国益甚矣为今之计惟消朋党持中道庶可以救弊又曰譬如此舟移置之左则左重移置之右则右重俱不可也熈宁未必全是元祐未必全非惇不悦帝既相惇范纯仁请去益力乃以观文殿大学士出知颖昌府召蔡京为户部尚书 以林希为中书舎人章惇尝言元祐初司马光作相用苏轼掌制所以能鼓动四方安得斯人而用之或曰林希可防希赴成都过阙惇欲使典书诰逞毒于元祐诸臣且许以为执政希乆不得志请甘心焉凡元祐名臣贬黜之制皆希为之极其丑诋至以老奸擅国之语阴斥宣仁读者无不愤叹一日草制罢掷笔于地曰壊名节矣 丁卯章惇请复行免役法差雇两法置司讲议乆而不决蔡京谓惇曰取熈宁成法施行之耳何以讲为惇然之雇役遂定初司马光尽革熈丰之政而罢雇役复差役独于人情未协至是京惇相倚遂执以为词复行免役法识者愈见其奸戊辰以蔡卞为国史修撰元祐中史官范祖禹等修神宗实录尽书王安石之过以明先帝之圣蔡卞安石壻也上疏言先帝盛徳大业卓然出千古之上而实录所纪类疑似不根乞重行刋定诏从之卞遂从安石从子防所求安石旧作日录尽改正史 闰月壬申复以陆师闵等为诸提举常平官 五月以黄履为御史中丞元丰末履为中丞与蔡确章惇邢恕相交结每惇确有所嫌恶则使恕道风防于履履即排撃之时谓之四凶为刘安世所论而出至是惇复引用俾报复仇怨元祐旧臣无一得免者矣 秋七月丁巳追夺司马光吕公着等赠諡贬吕大防刘摰苏辙梁焘等官诏谕天下时台諌黄履周秩张商英上官均来之邵翟思刘拯井亮采等交章论司马光等变更先朝之法畔道逆理章惇蔡卞请发光公着塜斵棺暴尸帝问许将将对曰此非盛徳事也帝乃止于是追夺光公着赠諡仆所立碑夺王岩叟赠官贬大防为秘书监摰为光禄卿辙为少府监并分司南京初李清臣兾为相首倡绍述之説以计去苏辙范纯仁亟复青苗免役法及章惇至心甚不悦复与为异惇既贬司马光等又籍文彦博以下三十人将悉窜岭表清臣进曰更先帝法度不能无过然皆累朝元老若从惇言必大骇物聴帝乃下诏曰大臣朋党司马光以下各以轻重议罚其布告天下初朋党论起帝曰梁焘每起中正之论其开陈排击尽出公议朕皆记之又曰苏颂知君臣之义无轻议也由是颂获免而焘止谪提举舒州灵仙观摰语诸子曰上用章惇吾且得罪若惇顾国事不迁怒百姓但谪吾曹死无所恨正虑意在报复奈天下何 八月罢广惠仓复免行钱冬十月以吕惠卿知大名府监察御史常安民言北都重镇而除惠卿惠卿赋性深险背王安石者其事君可知今将过阙必言先帝而泣感动陛下希望留京矣帝纳之及惠卿至京请对见帝果言先帝事而泣帝正色不答计卒不施而去时论快之 十一月壬子特追复蔡确观文殿大学士 十二月蔡卞进重修神宗实录于是范祖禹及赵彦若黄庭坚等坐诋诬降官安置永丰黔州迁卞为翰林学士初礼部侍郎陆佃预修实录数与祖禹等争辨大要言王安石多有是处庭坚曰如公言葢佞史也佃曰尽用君意岂非谤书乎至是佃亦落职言者又以吕大防监修神宗实录徙安州居住二年冬十月贬监察御史常安民时蔡京深结中官裴彦臣安民因论之谓京奸足以惑众辨足以饰非巧足以移夺人主之视聴力足以颠倒天下之是非内结中官外连朝士一不附己则诬以党于元祐非先帝法必挤之而后已今在朝之臣京党过半陛下不可不早觉悟而逐之他日羽翼成就悔无及矣是时京之奸尚隠人多未测独安民首发之又言今大臣为绍述之説皆借此名以报复私怨朋附之流遂从而和之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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