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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宋史纪事本末

48 万字 · 约 22 小时 55 分钟 · 44 / 61

会员可开白话

司而兵各归于郡朝廷以一下郡国如臂之使指无有留难自筦库微职必命于朝廷而天下之势一矣故京师常宿重兵而郡国亦各有禁军无非天子所以自守其地也兵皆天子之兵财皆天子之财官皆天子之官民皆天子之民纪纲总摄法令明备郡县不得以一事自专也士以尺度而取官以资格而进不求度外之奇才不慕絶世之儁功天子早夜忧勤于其上以义理亷耻撄士大夫之心以仁义公恕厚斯民之生举天下皆由于规矩凖绳之中而二百年太平之基从此而立然契丹遂得以渐积之势与中国抗衡俨然为南北两朝而边方侵削殆无宁微澶渊一战则中国之势浸微根本虽厚而不可立矣故庆厯増币之事富弼以为朝廷之大耻而终身不敢自论其劳盖契丹征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供贡是臣下之礼也契丹之所以卒胜中国者其积有渐也立国之初其势固必至此故我祖宗尝严庙堂而尊大臣寛郡县而重守令于文法之内未尝折困天下之富商巨室于格律之外有以容奬天下之英伟奇杰皆所以助立国之势而为不虞之备也庆厯诸臣亦尝愤中国之势不振矣而其大要则使羣臣争进其説更法易令而庙堂轻矣严按察之权邀功生事而郡县又轻矣岂惟于立国之势无所助又从而朘削之虽微章得象陈执中以排沮其事亦安得而不自沮哉独其破去旧例以不次用人而劝农桑务寛大为有合于因革之宜而其大要已非矣此所以不能洗契丹卑视中国之耻而卒发神宗皇帝之大愤也王安石以正法度之説首合圣意而其实则欲籍天下之兵尽统于朝廷别行教阅以为强也括郡县之财尽入于朝廷别行封桩以为富也青苖之政惟恐富民之不困也均输之法惟恐商贾之不折也罪无大小动輙兴狱而士大夫缄口畏罪矣西北两边至使内臣经画而豪杰耻于为役矣徒使神宗皇帝见兵财之数既多锐然南征北伐卒乖圣意而天下之势实未尝振也彼盖不知本朝立国之势正患文为之太密事权之太分郡县太轻于下而委不足恃兵财太闗于上而重迟不易举祖宗惟用前四者以助其势而安石竭之不遗余力不知立国之本末者真不足以谋国也元祐绍圣一反一覆而卒为金人侵侮之资尚何望其振中国以威逺人哉南渡以来大抵遵祖宗之旧虽微有因革増损不足为重轻有无如赵鼎诸臣固已不究变通之理况秦桧尽取而沮毁之忍耻事讐饰太平于一隅以为欺可胜诛哉陛下愤王业之屈于一隅励志复讐不免籍天下之兵以为强括郡县之利以为富加惠百姓而富人无五年之积不重征税而大商无巨万之藏国势日以困竭臣恐尺籍之兵府库之财不足以支一日之用也陛下早朝晏罢冀中兴日月之功而以防墨取人以文法涖事圣断裁制中外而大臣充位胥史坐行条令而百司逃责人才日以阘茸臣恐程文之士资格之官不足当度外之用也艺祖经营天下之大略太宗已不能尽用今其遗意岂无望于陛下也陛下茍推原其意而行之可以开社稷数百年之基而况于复故物乎不然维持之具既穷臣恐祖宗之积累亦不足恃也陛下诚令臣毕陈于前则今日大有为之略必知所处矣夫呉蜀天地之偏气钱塘三呉之一隅当唐之衰钱镠以闾巷之雄起王其地自此不能独立常朝事中国以为重及我宋受命俶以全家入京师而自献其土故钱塘终始五代被兵少而二百年之间人物日以蕃盛遂甲于东南及建炎绍兴间为六飞所驻之地当时论者固已疑其不足张形势而事恢复矣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以讲礼乐于其中其风俗固已华靡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囿台榭以乐其生于干戈之余上下晏安而钱塘为乐国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乗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葢亦发泄而无余矣故谷粟桑麻丝枲之利岁耗于一岁禽兽鱼鼈草木之生日微于一日而上下不以为异也公卿将相大抵皆江浙闽蜀之人而人才日以凡下塲屋之士以十万数而文墨小异已足以称雄于其间矣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浙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是以知其难也荆襄之地在春秋时楚用以虎视齐晋而齐晋不能屈也及战国之际独能与秦争帝其后三百余年而光武起于南阳同时共事往往多南阳故人又二百余年遂为三国交据之地诸葛亮由此起辅先主荆楚之士从之如云而汉氏頼以复存于蜀周瑜鲁肃吕防陆逊陆抗邓艾羊祜皆以其地显名又百余年而晋氏南渡荆襄常雄于东南而东南往往倚以为强梁竟以此代齐及其气发泄无余而隋唐以来遂为偏方下州五代之际髙氏独常臣事诸国本朝二百年间降为荒落之邦北连许汝民居稀少土产卑薄人才之能通姓名于上国者如晨星相望至于建炎绍兴之际羣盗出没于其间而被祸尤极以迄于今虽南北分画交据往往又置于不足用民食无所从出而兵不可由此而进议者或以为忧而不知其势之足用也其地虽要为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气五六百年而不发泄者况其东通呉防西连巴蜀南极湖湘北控闗洛左右伸缩皆足为进取之机今诚能开拓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闗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中国矣是亦形势消长之常也陛下慨然移都建业百司庶府皆从草创军国之仪皆从简略又作行宫于武昌以示不敢宁居之意常以江淮之师为金人侵轶之备而精择士人之沉鸷有谋开豁无他者委以荆襄之任寛其文法听其废置抚摩振励于三数年之间则国家之势成矣石晋失卢龙一道以成开运之祸葢丙午丁未岁也明年艺祖皇帝始从郭太祖征伐卒以平定天下其后契丹以甲辰败于澶渊而丁未戊申之间真宗皇帝东封西祀以告太平盖本朝极盛之时也又六十年而神宗皇帝实以丁未岁即位国家之事于此一变矣又六十年丙午丁未遂为靖康之祸天独启陛下于是年而又启陛下以北向复讐之志今者去丙午丁未近在十年间矣天道六十年一变陛下可不有以应其变乎此诚今日大有为之机不可茍安以玩岁月也臣不佞自少有驰驱四方之志尝数至行都人物如林其论皆不足以起人意臣是以知陛下大有为之志孤矣辛夘壬辰之间始退而穷天地造化之初考古今沿革之变以推极皇帝王霸之道而得汉魏晋唐长短之由天人之际昭昭然可考而知也始悟今世之儒士自以为得正心诚意之学者皆风痹不知痛痒之人也举一世安于君父之讐而方低头拱手以谈性命不知何者谓之性命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于是服陛下之仁又悟今世之才臣自以为得富国强兵之术者皆狂惑以肆呌呼之人也不以暇时讲究立国之本末而方掦眉伸气以论富强不知何者谓之富强乎陛下察之而不敢尽用臣于是服陛下之明陛下励志复仇足以对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民心而又明足以照临羣臣一偏之论此百代之英主也今乃委任庸人笼络小儒以迁延大有为之岁月臣不胜愤悱是以忘其贱而献其愚陛下诚令臣毕陈于前岂惟臣区区之愿将天地之神祖宗之灵实与闻之书奏帝赫然震动欲牓朝堂以励羣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将擢用之左右大臣莫知所为惟曽觌知之将见亮亮耻为觌所知逾垣而逃觌以其不诣已而不恱大臣尤恶其直言无讳交沮之乃有都堂审察之命宰相临以上防问所欲言皆落落不少贬又不合待命十日再诣阙上书曰恭惟皇帝陛下励志复仇不肯即安于一隅是有大功于社稷也然坐钱塘浮侈之隅以圗中原则非其地用东南习安之众以行进取则非其人财止于府库则不足以通天下之有无兵止于尺籍则不足以兼天下之勇怯是以迁延之计遂行而陛下大有为之志怯矣此臣所以不胜忠愤斋沐裁书献之阙下愿得望见颜色陈国家立国之本末而开大有为之略论天下形势之消长而决大有为之机务合于艺祖经画天下之本防然待命八日未有闻焉臣恐天下豪杰有以测陛下之意向而云合响应之举不得而成矣又上书曰臣妄意国家维持之具至今日而穷而艺祖皇帝经画天下之大指犹可恃以长乆茍推原其意而变通之则恢复不足为矣然而变通之道有三有可以迁延数十年之防有可以为百五六十年之计有可以复开数百年之基事势昭然而效见殊絶非陛下聪明度越百代决不能一一以听之臣不敢泄之大臣之前而大臣拱手称防以问臣亦姑取其大体之可言者三事以答之其一曰二圣北狩之痛盖国家之大耻而天下之公愤也五十年之余虽天下之气销铄頺堕不复知仇耻之当念正在主上与二三大臣振作其气以泄其愤使人人如报私仇此春秋书卫人杀州吁之意也其二曰国家之规模使天下奉规矩凖绳以从事羣臣救过之不给而何暇展布四体以求济度外之功哉其三曰艺祖皇帝用天下之士人以易武臣之任事者故本朝以儒立国而儒道之振独优于前代今天下之士熟烂委靡诚可厌恶正在主上与二三大臣反其道以教之作其气而养之使临事不至乏才随才皆足有用则立国之规模不至戾艺祖之本防而东西驰骋以定祸乱不必专在武臣也臣所以为大臣论者其略如此书既上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宁用以博一官乎亟渡江而归日落魄醉酒与邑之狂士饮醉中戏为大言言渉犯上一士欲中亮以其事首刑部侍何澹尝为考试官黜亮亮不平语数侵澹澹闻而嗛之即缴状以闻事下大理笞亮无完肤诬服为不轨事闻帝知为亮尝隂遣左右防知其事及奏入取防帝曰秀才醉后妄言何罪之有划其牍于地亮遂得免居无何亮家僮杀人于境适被杀者尝辱亮父其家疑事由亮闻于官笞榜僮死而复苏者数不服又囚亮父子于州狱而属台官论亮情重下大理寺丞相王淮知帝欲生亮而辛弃疾罗防髙亮才援之尤力复得不死亮自以豪侠屡遭大狱归家益励志读书所学益博其学自孟子后惟推王通尝曰研穷义理之精微辨析古今之同异原心于杪忽较理于分寸以积累为工以涵养为正晬面盎背则于诸儒诚有愧焉至于堂堂之陈正正之旗风雨云雷交发而并至龙蛇虎豹变现而出没推倒一世之智勇开拓万世之心胷自谓差有一日之长亮意盖指朱熹吕祖谦等云

十五年夏四月陈亮上防曰有非常之人然后可以建非常之功求非常之功而用常才出常计举常事以应之者不待知者而后知其不济也秦桧以和误国二十余年而天下之气索然无余矣陛下慨然有削平宇内之志又二十余年天下之士始知所向其有功于宗庙社稷者非臣区区所能诵説其万一也高宗皇帝春秋既高陛下不欲大举惊动慈颜抑心俯首以致色养圣孝之盛书册之所未有也今者高宗既已祔庙天下之英雄豪杰皆仰首以观陛下之举动陛下其忍使二十年间所以作天下之气者一旦而复索然乎天下不可以坐取也兵不可以常胜也驱驰运动又非年高德尊者之所宜也东宫居曰监国行曰抚军陛下何以不于此时而命东宫抚军大将军岁巡建业使之兼统诸司尽防诸将置长史司马以专其劳而陛下于宅忧之余运用人才均调天下以应无穷之变此肃宗所以命广平王之故事也兵虽未出而圣意振动天下之英雄豪杰靡然知所向则吾之驰驱运动亦有所凭藉矣臣请为陛下论天下之形势而后知江南之不必忧和议之不必守敌人之不足畏而书生之论不足凭也臣闻呉防者晋人以为不可都而钱镠据之以抗四邻盖自毗陵而外不能有也其地南有浙江西有崇山峻岭东北则有重湖沮洳而松江震泽横亘其前虽有戎马百万何所用之此钱镠所恃以为安而国家六十年都之而无外忧者也独海道可以径逹呉防而海道之险呉儿习舟楫者之所畏敌人能以轻师而径至乎破人家国而止可用其轻师乎书生以为江南不易保者是真儿女子之论也臣尝疑书册不足慿故尝一到京口建业登高四望深识天地设险之意而古今之论为未尽也京口连延三靣而大江横陈江旁极目千里其势大略如虎之出穴而非居穴之藏虎也昔人以为京口酒可饮兵可用而北府之兵为天下雄盖其地势当然而人善用之耳臣虽不到采石其地与京口股肱建业必有据险临前之势而非止于仅仅自守者也天岂使南方日限于一江之表而不使与中国而为一哉江旁极目千里固将使谋夫勇士得以展布四体以与中国争衡者也韩世忠顿兵八万于山阳如老熊之当道而淮东頼以安寝此守淮东之要法也天下有变则长驱而用之耳若一一欲堑而守之分兵而据之出奇设险如兎之防窟势分力弱反以成戎马长驱之势耳是以二十年间纷纷献防以劳圣虑而卒无一成虽成亦不足恃者不知所以用淮东之势者也而书生便以为长淮不易守者是亦问道于盲之类耳自晋之永嘉以迄于隋之开皇在南方则定建业为都更六姓而天下分裂者三百余年南师之谋北者不知其几北师之谋南者盖亦凡有数耳南北通和之时则絶无而仅有未闻有如今日之岌岌然以北方为可畏以南方为可忧一日不和则君臣上下朝不能以谋夕也罪在于书生之不识形势并与夫逆顺曲直而忘之耳髙宗皇帝于金有父兄之仇生不能以报之则死必有望于子孙何忍以升遐之哀告之仇哉遗留报谢三使继遣金帛宝货千两连发而金人仅以一使如临小邦闻诸道路哀祭之辞寂聊简慢义士仁人痛切心骨岂以陛下之圣明智勇而能忍之乎意者执事之臣忧畏万端有以误陛下也南方之女红积尺寸之功于机杼岁以输敌人固已不胜其痛矣金宝之出于山泽者有限而输诸敌人者无穷十数年后岂不就尽哉陛下何不翻然思大讐之未报寻即位之初心大泄而一用之以与天下更始乎未闻以数千里之地而畏人者也刘渊石勒石虎苻坚皆夷羌之雄曽不能以终其世而阿固达之兴于今仅八十年中原涂炭又六十年矣父子相夷之祸具在眼中而方畏为南方之患岂不误哉陛下倘以大义为当正抚军之言为可行则当先经理建业而后使临之今之建业非昔之建业也臣尝登石头钟阜而望今也直在沙觜之傍耳钟阜之支陇隠隠而下今行宫据其平处以临城市之前则逼山而斗絶焉此必后世之读山经而相宅者之所定江南李氏之所为非有据髙临下以乗正气而用之之意也本朝以至仁平天下不恃险以为固而与天下共守之故因而不废耳臣尝问之钟阜之僧亦能言台城在钟阜之侧大司马门适当在今马军新营之旁耳其地据髙临下东环平冈以为固西城石头以为重带武以为险拥秦淮清溪以为阻是以王气可乘而运动如意若如今城则费侯景数日之力耳曹彬之登长干乌珠之上雨花台皆俯瞰城市虽一飞鸟不能逃也臣又尝问之守臣以为今城不必改作若上有北方之志则此直寄路焉耳臣疑其言虽大而实未切也据其地而命将出师以谋守国不使之乗正气而有为虽省目前经营之劳乌知其异日不垂得而复失哉纵今岁未为北举之谋而为经理建康之计以震动天下而与金絶陛下即位之初志亦庶几于少伸矣第非常之事非可与常人谋也陛下即位之初喜怒哀乐是非好恶皦然如日月之在天雷动风行天下方如草之偃惟其或失之大怯故书生得拘文执法以议其后而其真有志者私自奋励以求称圣意之所在则陛下或未之知也陛下见天下之士皆不足以望清光而书生拘文执法之説徃徃有验而圣意亦少衰矣故大事必集议除授必资格才者以跅弛而弃不才者以平穏而用正言以迂阔而废巽言以软美而入竒论目为横议庸论谓有典则陛下以雄心英畧委曲上下于其间迟囘莫前而不敢有翻然之喜隠忍事仇而不敢奋赫斯之怒朝得一才士而暮以当路不便而逐心知为庸人而外以人言不至而留冺其喜怒哀乐杂其是非好恶而用依违以为仁戒谕以为义牢笼以为礼关防以为智陛下聪明自天英武盖世而何事出此哉天下非有豪猾不可制之奸敌人非有方兴未艾之势而何必用此哉夫喜怒哀乐爱恶人主之所以鼓动天下而用之之具也而皇极之所谓无作者不使加意于其间耳岂欲如老庄所谓槁木死灰与天下为婴儿而后为至治之极哉陛下二十七年之间遵养时晦示天下以乐而有亲而天下归其孝行三年之防一诚不变示天下以哀而从礼而天下服其义陛下以一身之哀乐而鼓天下以从之其验如影响矣乙巳丙午之间敌人非无变故而陛下不独不形诸喜而亦不泄诸机密之臣近者非常之变敌人畧于奉慰而陛下不独不形诸怒而亦不密其简慢之文陛下不以喜怒示天下天下恶知仇敌之不可安弃其喜怒以动天下之机而欲事功之自成是闭目而欲行也小臣之得对陛下有卓然知其才者外臣之奉公陛下有隠然念其忠者而已用者旋去既去者无路以自进是陛下不得而示天下以爱也大臣之弄权陛下既知其有塞路者议人之多私陛下既知其有罔我者而去之惟恐伤其意发之惟恐其怅恨而不满是陛下不得而示天下以恶也陛下翻然思即位之初心岂知其今日至此乎臣犹为陛下怅念于既徃而天生英雄岂使其终老于不济乎长江大河一防千里茍得非常之人以共之则电扫六合非难致之事也本朝以儒道治天下以格律守天下而天下之人知经义之为常制科举之为正路法不得自议其私人不得自用其智而二百年之太平由此而出也至于艰难变故之际书生之智知议论之当正而不知事功之为何物知节义之当守而不知形势之为何用宛转于文法之中而无一人能自防者陛下虽欲得非常之人以共斯世而天下其谁肯信乎臣于戊戌之春正月丁巳尝极论宗庙社稷大计陛下亦慨然有感于其言而卒不得一望清光以布露其区区之诚非廷臣之尽皆见恶亦其势然耳臣今者非以其言之小验而再冒万死以自陈实以宗庙社稷之大计不得不决于斯时也陛下用其喜怒哀乐爱恶之权以鼓动天下使如臣者得借方寸之地以终前书之所言而附寸名于竹帛之间不使邓禹笑人寂寂而陛下得以发其雄心英畧以与四海才臣智士共之天生英雄殆不偶然而帝王自有真非区区小智所可附防也大畧欲激帝恢复而是时帝将内禅不报由是在廷交怒以亮为狂怪

宋史纪事本末卷二十

<史部,纪事本末类,宋史纪事本末>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纪事本末卷二十一

明 冯 琦 原编

陈邦瞻 增辑

道学崇诎

高宗绍兴元年秋七月丁亥诏赠程颐直龙图阁制词畧曰周衰圣人之道不得其传世之学者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説孰从而求之亦孰从而听之尔颐濳心大业高明自得之学可信而不疑而浮伪之徒自学问文采不足表见于世乃窃借名以自售外示恬黙中实奔竞使天下之士闻其风而疾之是重不幸焉朕所以振耀褒显之者以明上之所与在此而不在彼也

六年十二月左司諌陈公辅请禁程氏学从之先是崇宁以来禁锢元祐学术帝渡江复尊尚程颐之学至是公辅上疏言今世取程颐之説谓之伊川之学相率从之倡为大言谓尧舜文武之道传之仲尼仲尼传之孟轲孟轲传之颐颐死遂无传焉狂言怪语滛説鄙论曰此伊川之文也幅巾大袖高视濶步曰此伊川之行也师伊川之文行伊川之行则为贤士大夫舍此者非也诚恐士习从此大坏乞禁止之遂诏士大夫之学一以孔孟为师庻几言行相称可济时用臣僚所奏可布中外使知朕意时方召尹焞焞颐门人也公辅之意葢有所指云

七年五月张浚荐胡安国帝召之安国闻陈公辅请禁程颐之学乃上疏曰孔孟之道不传久矣自颐兄弟始发明之然后知其可学而至今使学者师孔孟而禁从颐学是入室而不由户也夫頥于易因理以明象而知体用之一原于春秋见于行事而知圣人之大用诸经语孟皆发其微防而知其入德之方则狂言怪语岂其文哉孝弟显于家忠诚动于乡非其道义一介不以取予则高视濶步岂其行哉自嘉祐以来西都有邵雍程颢及其弟頥关中有张载皆以道德名世著书立言公大夫所钦慕而师尊之及王安石蔡京等曲加排抑故其道不行愿下礼官讨论故事加之封爵载在祀典仍诏馆阁裒其遗书羽翼六经使邪説者不得作而道术定矣疏入公辅与中丞周秘侍御史石公揆交章论安国学术颇僻安国遂辞召命

孝宗淳熈五年春正月侍御史谢廓然乞戒有司母以程頥王安石之説取士未几秘书郎赵彦中复疏言科举之文成式具在今乃祖性理之説以浮言游词相高士之信道自守以六经圣贤为师可矣而别为洛学饰怪惊愚士风日弊人才日偷望诏执事使明知圣朝好恶所在以变士风从之

十年六月监察御史陈贾请禁道学先是朱熹为浙东提刑行部至台州知州事唐仲友为其民所讼熹劾治之仲友与宰相王淮同里且为姻家淮由此怨熹欲沮之风吏部尚书郑丙上疏言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者欺世盗名不宜信用帝已惑其説淮又以太府丞陈贾为御史贾因面对首论曰臣窃谓天下之士所学于圣人之道未尝不同旣同矣而谓已之学独异于人是必假其名以济其伪者也邪正之辨诚与伪而已矣表里相副是之谓诚表里相违是之谓伪臣伏见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者其説以谨独为能以践履为高以正心诚意克已复礼为事若此之类皆学者所共学也而其徒乃谓已独能之夷考其所为则又大不然不几于假其名以济其伪者耶臣愿陛下明诏中外痛革此习每于听纳除授之间考察其人摈斥勿用以示好恶之所在庻几多士靡然向风言行表里一岀于正无或肆为诡异以干治体实宗杜无疆之福葢指熹也帝从之由是道学之名贻祸于世后直学士院尤袤以程氏之学为贾所攻言于帝曰道学者尧舜所以帝禹汤文武所以王周公孔孟所以设教近立此名诋訾士君子故临财不茍得所谓廉介安贫守道所谓恬退择言顾行所谓践履行已有耻所谓名节皆目之为道学此名一立贤人君子欲自见于世一举足且入其中俱无所免此岂盛世所宜有愿循名责实听言观行人情庻不怀于疑似帝曰道学岂不美之名正恐假托为奸真伪相乱尔

十五年六月除朱熹为兵部郎官先是熹以周必大荐为江西提刑入奏事或要于路曰正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慎勿复言熹曰吾平生所学惟此四字岂可隠黙以欺吾君乎及入对上迎谓之曰久不见卿卿亦老矣浙东之事朕自知之今当处卿以清要不复以州县烦卿奬谕甚渥遂除兵部郎官熹以足疾乞祠兵部侍郎林栗与熹论易西铭不合遂论熹本无学术徒窃张载程颐之绪余为浮诞宗主谓之道学妄自推尊所至辄携门生数十人习为春秋战国之态妄希孔孟歴聘之风绳以治世之法则乱人之首也今采其虚名俾之入奏将置朝列以次收用而熹闻命之初迁延道途邀索高价门徒迭为游説政府许以风闻然后入门旣经陛对得防除郎而辄怀不满傲睨累日不肯供职是岂程頥张载之学教之然也望将熹停罢以为事君无礼者之戒帝谓栗言过当而大臣畏栗之强莫敢深论乃命熹依旧江西提刑周必大言熹上殿之日足疾未瘳勉强登对帝曰朕亦见其跛曵太当博士叶适上疏曰考栗劾熹之辞始末参验无一实者特发其私意而遂忘其欺耳至于其中谓之道学一语利害所系不独于熹葢自昔小人残害忠良率有指名或以为好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又剏为道学之目郑丙倡之陈贾和之居要津者宻相付授见士大夫有稍慕洁修者辄以道学之名归之以为善为玷缺以好学为已愆相与指目使不得进于是贤士惴栗中材解体销声灭影秽德垢行以避此名徃日王淮表里台諌隂废正人葢用此术栗为侍从无以逹陛下之德意志虑而更袭用郑丙陈贾宻相付授之説以道学为大罪文致语言逐去一熹固未甚害第恐自此游词无实谗言横生良善受祸何所不有伏望陛下正纪纲之所在絶欺罔于旣形摧折暴横以扶善类奋发刚断以慰公言疏入不报诏熹仍赴江西熹力辞不赴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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