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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平定三逆方略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1 分钟 · 30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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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者,令席布委一人之首领就近还驻成都,听总督哈占统辖。

辛丑,命严趣各省钱粮速致云南。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奏:今滇城未复,值兹冬寒草枯、牧畜无所,兵卒养马甚艰;部拨钱粮,请速趣运致。上谕户部:部拨军饷虽程限甚严,往往不能即达者,皆因该管及沿途官员不速行输解督趣、迁延时日之故。尔部移文各督、抚,已起解者星夜速趣运致,未起解者速令启行。更檄沿途督、抚严督所在官员,趣所运钱粮速达云南勿误。若沿途官员有违误者,并该督、抚从重治罪,决不轻恕。

甲辰,命设云南督标官兵,发将军总督赵良栋原兵还陕西。议政王等奏:云南大兵供亿浩繁,今群寇尽灭、疆土宁靖,将军总督赵良栋自陕西率领进剿官兵,宜暂留五千于云南,余俱令发还陕西。俟云南省城既复,所留之兵亦即发回。上谕:将军总督赵良栋宜设督标,经制官兵可取前任云贵总督标下随征之兵补入;如不足,更以云南投诚支粮之兵补入。其管兵官员,听赵良栋选择才能拟补具题。既设此兵,其原统进征云南绿旗官兵劳苦日久,俱令发回陕西固守各汛。陕西为边疆重地,关系甚要;赵良栋进剿时曾留官兵于四川防守要隘;总督哈占可拨四川官兵更代防守,此陕西官兵亦速发原汛固守疆圉。

丁未,命造浮桥于盘江。巡抚杨雍建,以修造铁索桥宜用何项钱粮?具疏请示。工部议:动用捐助钱粮。上谕:诸凡驰递军机、转输兵饷所关綦重,不容顷刻缓。今修造铁索桥,必致稽迟时日;闻盘江可造浮桥,贵州巡抚杨雍建可速行监造浮桥。其铁索桥俟钱粮充足之日,该督、抚题明动支正项钱修造。

平定三逆方略卷六十

康熙二十年十一月丙辰,命复总督哈占、蔡毓荣官。先是,哈占、蔡毓荣以罪革职留任,效力赎罪。至是,上谕吏、兵二部:总督哈占、蔡毓荣率兵剿贼,直抵云、贵,劳绩茂着;可复其原官。

丁巳,免命大将军公图海罪。上谕兵部:图海年老有疾,虽有微愆,非断不可宥者;所记之过,其俱与宽释。

癸亥,大将军贝子彰泰、赖塔等奏克云南省城。大兵进围云南,数阅月不下:上虑旷日持久;兵民胥困,乃降敕趣之。于是彰泰等即于十月初八日统率满、汉官兵进薄城下,并力环攻;贼势惶迫无措,二十八日夜伪将军线緎、吴国柱、吴世吉、黄明、原任都统何进忠、原任巡抚林天擎等谋擒逆首吴世璠、郭壮图以献。世璠闻变自杀,壮图及其子宗汾皆自刎死。二十九日,緎等率众出城降;遂擒首谋献计之伪大学士方光琛及其子学潜、侄伪学士学范至军前,磔之。戮世璠尸,传首京师。彰泰等以闻。上嘉之曰:览贝子等奏,统领满汉官兵遵奉成命进取云南,围困省城;今复遵旨进攻,逆贼危迫,伪将军线緎、吴国柱等设计通款,欲执逆渠献城,吴世璠及郭壮图父子困急,俱自刎而死,斩首送京师。逆党方光琛父子,俱行伏诛。伪文武官员军民人等,悉皆归诚。恢复云南省城,疆宇荡平;具见筹划周详调度有方,剿抚并用,克奏肤功。朕心深为嘉悦!其从优议叙具奏。寻彰泰等又奏:伪将军夏国柱等败遁广东,臣等檄令土官侬朋及防守临安总兵官李国梁率兵追剿,直抵西板桥;环围之,塞其去路。国相与伪将军王永清、黄福、李攀龙、杨公魁率伪属官兵至军前,各缴伪印札降。臣等公议,斩攀龙等于军。国相为吴三桂婿,乃贼渠著名者;宜送京师正法。又都统希福追剿逆贼胡国柱等至云龙州之青里屋,国柱度不能脱,遂自缢。王叙、李匡皆自焚死,伪将军王公良等率余众悉降。

臣谨按:是时诸路大兵云集滇南,已围其城若奋力亟攻,不难立拔;而诸将犹稽延时日,不急于从事。皇上念贼渠一日未除,则兵民一日未得宁息;因降敕趣师,令速行进取。我兵乃薄城下,并力环攻;贼势惶迫,世璠自杀,其党遂以城降。于是群寇尽灭,诸路悉平;王师腾献凯之歌,万姓获解悬之乐。诚由皇上心切救民,严师趣战,故能使逆寇一旦扫除,天下共享太平之福,而长颂永清大定之烈也。

十二月己亥,以逆寇荡平,诏赦天下。诏曰:朕缵承丕绪,统御寰区,仰惟天地眷佑之庥、祖宗付托之重、圣祖母太皇太后慈训之殷,早夜孜孜,勤求化理;期于兵革寝息,海宇乂安。不意逆贼吴三桂负国深恩,倡为变乱,阴绪奸党,同恶相援,抗违诏令,窃据疆土。滇、黔、闽、浙、楚、蜀、关陇、两粤、豫章之间,所在驿骚,肆骋痛毒。三桂潜称伪号,逆焰弥滋,负罪尤甚!朕恭行天讨,分命六师剿抚并施,德威互济;或絷颈于阙下、或骈戮于师中,擒捕诛锄,以次收服。乃三桂既膺神殛,逆孙世璠犹复鸱张;距六诏之一隅,延残喘以拒命。朕惟贼患一日不除,则民生一日不靖;策厉将士,屡趣师期。于是虎旅协心,近逼城下;贼众计穷势蹙,通款军门、约日献城,凶渠授首。师克之日,市肆不扰,边境晏如。捷书既至,上慰郊庙、社稷之灵,下抒中外臣民之愤;神人胥悦,遐迩腾欢。念自变乱以来,军民荼苦,如在水火:披坚执锐,卒岁靡宁;行赍居送,千里相望。被兵之地,既罹于锋刃;供亿之众,复困于征输。朕闵恤民艰,不忍辄加额赋;间施权宜之令,用济征缮之需。意在除残,事非获已。而身处宫寝之内,外廑闾阎之依;中夜屡兴,旰食不暇:惄焉思治,八载于兹。今群逆削平,疆圉底定;悉剪历年之蟊贼,永消异日之隐忧。用是荡涤烦苛,维新庶政;大沛宽和之泽,冀臻熙皞之风。所有事宜,开列于后。于戏!体覆载好生之德,秋肃必继以春温;法帝王更化之模,义正尤期于仁育。诞告天下,感使闻知。

钦惟我皇上圣德诞敷、神谟广运,削平群逆,敉定疆隅;永底治安,长销金革:鸿勋骏业,振古莫京。臣等伏睹八年之内,兵间进止,悉奉宸规。凡水陆攻守之宜。奇正疾徐之用,诸将祗遵成命,则所向有功;稍一愆稽,辄多偾绩:应如符契,瞭若列眉。今兹载笔!是司,惟按事直书,不敢片言文饰。臣等至愚且陋,末由洞测高深;故于丕烈殊猷,不能备悉。第就管窥所及见诸事迹确然有据者,谨为扬搉焉。

盖三逆素蓄狡谋,多行不轨,背恩反叛,厥罪惟均;而倡乱煽祸,吴三桂实为戎首。当三桂之初反也,恃其险远,僭窃一隅;变虽作于滇黔,毒未流于邻境。皇上一闻党务礼等上变,即料三桂老贼多诈,必觇我未备,亟争楚南、窥伺巴蜀。巴蜀阻隘,而楚南鱼稻之乡;苟为贼有,未易猝破。我兵先据之,则可以搤其咽吭,而使之立困。故亟简禁旅,命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大将军统之南征,扑灭逆寇;随调西安将军瓦尔喀就近赴蜀坚守,以备贼之旁轶。又令前锋统领硕岱等兵日支刍糗,兼程先赴荆洲固军民之心,即进据常德,以遏贼之内侵;都统珠满等驰往岳州扼水陆要害,壮粤西声势,以防贼之横截:均饬其速发,无失机会。是皇上筹略英明、计虑深远,调遣布置诚至神、至速、至周密也。设是时守上诸臣尽力干掫,各保部封之内;领兵将帅遵奉诏旨,并星夜遄行,乘贼锋未至控扼其险要:则三桂之兵必不能深入川、湖,坐致罢敝固无难于立灭耳。乃瓦尔喀师行少缓,蜀变旋生;硕岱等虽迅速抵荆,未即长驱以守常德;珠满等不亟至岳州,遛逗武昌:乖误事机,以致常德、长沙、岳州相继变作,而湖南诸郡邑尽为贼有,逆势寖张。孙延龄以桂林叛、耿精忠以福建反,震邻及于江、浙之区。迨将军赫业与瓦尔喀会师进克朝天诸关、已抵广元,不即规取保宁;途次稽延,俾贼得为固守计。川、陕督抚不能接济军食,我师遂以粮尽引退。王辅臣之兵复变于宁羌,而汉、兴不守,秦中亦多弗靖。皇上既增发将土,分讨叛寇;更以诸路之中湖南最要,爰趣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渡江剿贼,而命大将贝勒尚善取岳州、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取长沙。又虑吴逆犯江西、断粤路,调大将军简亲王喇布赴江西镇守。勒尔锦顾不思前进、安坐荆州,老师糜饷,屡失军机;尚善亦多端诿托,宿留弥时。岳乐既下萍乡,不乘胜亟拔长沙,致贼党来援,婴城相拒;喇布不保固吉安,为贼所陷,复致尚之信叛于广东。当是时,皇上絫降严纶,趣湖南诸将速行攻击;而诸将始终犹豫,瞻顾莫前:以故逆焰披猖,群凶蜂起如滋蔓然,甚难图也。幸皇上深悉地理、灼见军情,谓彼时灭贼之机,系乎岳州;取岳州,非断其饷道不可。因特遣尚书伊桑阿督造战舰、调集师徒,授策于大将军贝勒尚善、察尼,令其尽据江湖,断贼馈运。于是三桂见势已危迫,忧怖以死;而岳州之贼食尽力殚,弃城窜遁,长沙、常德诸郡以次收复。群寇之在川、粤间者,亦靡不悚詟丧气。湖南既平,皇上遂命诸路大兵乘机赴剿,而秦中诸帅狃于成见,交章入奏,皆言未可进兵;仰藉圣明独断,痛斥其非,饬令大将军公图海等分路速收汉、兴,规定巴蜀,复特遣学士希福等赍敕鼓励诸路绿旗官兵及将军王进宝、赵良栋两军先入恢复汉中、龙安,即调将军乌丹为王进宝后继、将军鄂克济哈为赵良栋后继,遣郎中额尔赫图等催将军噶尔汉等进兵夔州,而敕大将军贝字彰泰由贵州、大将军赖塔由广西进取云南,更遣学士额库礼等趣赖塔军。洎我师克保宁、成都,底平岷、益,随令将军吉哈礼、赵良栋等兵赴滇会剿。诸将因仰遵指示,部分前趋,贼果不能抵拒,望风披靡。我兵遂直薄滇池,云集雾合,环攻其城郭;逆孽世璠旋即授首,丑类咸俘斩无遗:而狂氛尽扫,六诏底宁,军民胥得息肩矣。耿精忠乘云、贵之乱窃踞八闽、侵掠邻封,肆其凶虐,浙东、江右咸骚然其不宁。大将军康亲王杰书奉命薄伐,宜即亲抵三衢,董率戎伍击破贼众,疾走仙霞;而徒以温、台伏莽未清,驻节金华,久淹月日。皇上远算宏图,揆其轻重,以为先破犯衢之贼、进平福建,则其它小丑自当解散;乃趣杰书亟赴衢州,复示以成画,令分兵断贼大溪滩饷道。果大败其众,逐北追犇,直压闽境。岩关旋下,所至投戈;精忠束身乞降,而温州诸贼亦皆荡定。精忠既蒙天恩曲贷,犹自取诛戮,结连海寇、潜构逆谋,为部人徐鸿弼等所发;逮至京师,推讯得实,磔之都市,乱萌消遏:斯闽土所以无虑也。尚之信负恩干纪,胁父称兵;与三桂交通,敢为大逆。皇上命将军拉哈达以兵抵潮阳、莽依图以兵临韶郡,两路夹击,用蹙广州;之信忷惧无措,始具疏服罪。夫何归顺之后,怙终好乱,罔有悛心;屡奉明纶,俾其亲率官兵进剿潮州、湖南,而抗旨不前。后虽强为出师,辄自引退,广行不法、复思一逞,为其属张永祥等首告,皇上随遣侍郎宜昌阿即讯;又虑广城或有意外,因马承荫叛,敕将军赖塔移师镇潮,以阴为之备。迨之信既就拘絷,其党恶果擐甲执兵,猝生变乱;于时赖塔之兵已抵粤城,故狡诈莫施,悉为我军所擒戮,之信亦以逆谋得实伏诛。祸本既除,服领以南,始按堵如故焉。由是观之,平定三逆,无一不本于皇猷;即其余叛逆之徒如王辅臣、刘进忠、杨来嘉、谭洪、马承荫、祖泽清等次第销灭,凡恩威兼施、剿抚并用,均仗圣谟:夫岂内外诸臣所能仰赞于万一者!至于训将帅以肃纪律,赉土卒以示鼓励;设马站以速奏报,练水师以资战功;捍守内地之慎固,防范边陲之严密;招纳贼党之宽大,绥辑百姓之慈惠;遣兵则递相迁代而行者不劳,筹饷则就近转输而居者不困:睿谋渊邃、胜算周详,亦非诸臣所能见及者也。盖皇上之洞赜烛微,万里毕照,至明也;决机发策,群议莫挠,至断也;开诚布信,赏罚无私,至公也;镜往察来,综画有素,至豫也。而一本于圣心之至仁,不忍生民之罹于涂炭,而亟欲出诸水火、镜往察来,综画有素,至豫也。而一本于圣心之至仁,不忍生民之罹于涂炭,而亟欲出诸水火,登之衽席。故频趣王师遄进,而又絫颁谕旨令诸将帅加意抚恤闾阎,不得稍有侵暴;即攻克城邑,亦毋许妄戮良民。神武不杀,远迈百王;智勇天锡,超越千古。夫是以海寓乂安,黎庶康乐;七德咸昭,五兵不试。诚哉!巍巍荡荡,永清大定之勋,亿万年无疆之祚也。若夫平滇之后,德音迭布,荐上徽称;祗谒山陵,遍行望秩。告成功而不有,却尊号而勿居;典礼隆茂,德业愈光。他如召还禁旅,酌设镇防;安插投诚将弁而消隐慝,分别逆属人口而免株累;屡蠲租赋以苏民困,频加恩恤以酬军劳。自大将军以逮兵士,俱详察其功罪:有功者即畀之爵赏,纵疏贱而不遗;有罪者务加以处分,虽至戚而罔贳:政令精明,规模宏远。

总之,皇上乃圣、乃神、允文、允武;戡祸乱、开太平,经理靡弗尽善:如上天之縡,难以名言。臣等虽勉缀数词,不过综括大凡;实自媿于至德丰功,敷扬莫罄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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