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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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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仍改浚河口斜向西南,使黄水不得直射。因发折新庄闸,又改福兴闸于寿州厂适中处所,其清江板闸照旧增修。又议修复五坝,惟信字坝久废不用;智、礼二坝加筑,仍旧车盘船只;仁、义二坝与清江闸相邻,恐有冲浸,移筑天妃闸内。复命官修扬州、高、宝运河,减水闸四座,加高闸石九座。自是,宝应诸河堤岸相接。

九年,于淮安府城南运河之旁,自窑湾杨家涧历武家墩,开新河一道,长四十五里,曰永济河。因置三闸,以避清江浦之险。十一年,建清江浦外河石堤长二里,矶嘴七座。又建西桥石堤

长九十八丈,以御淮河之冲。又议淮由昭灵祠南黄河出口,历羊山、内华山、梁山接境山,开河置闸,以避戚港之溜。十二年,扬州高、宝运道石堤之东,傍堤开新河三十余里,以

避槐角楼一带之险,曰弘济河。谷应泰曰:尧都冀方,九州通贡,水陆分道,舟车递兴。然皆方物筐篚,非秸至粟米,负重致远也。秦人输粟入边,十锺而致一

石,盖难之矣。汉兴,海陵之粟,号甲天下,而分封列侯,天子仰食,不过中原三辅。唐郡县天下,关中运道,龙门险峻,舟桴罕入。岁值霖潦,车牛不给,天子至率百官就食东京。奉天告围,蔓菁采食,韩粟至,脱巾撤呼。宋都汴京,运道四达,路置兑仓,号为转运。此刘晏遗规,非丰、熙创法也。元建都北平,张万户以盐盗出没,习知海上险易,献书海运,成山、直沽,无异安澜。明初海运,犹致百万。文皇迁鼎,屡勤宵旰。海漕并进,水陆互输。漕制渐增,海运遂罢。安危之势易明,内外之形易判也。

夫蜀道千年,蚕丛不启;临海咫尺,台、宕犹遗。自燕迄吴,径四千里,俞江涉淮,天限之已。然而平江筑堤,考自张吴;丹徒王气,凿由孙氏。黄池夫差之故迹,邗沟隋帝之遗规。假勾吴之霸烈,为圣主之驱除;藉荒王之游幸,启千年之利涉。至于渡淮而北,昭阳、独山,滕、薛濒湖;、沂、汶、泗,鲁郊多水。齐擅清济,燕夸浊漳。直沽至海,潞水俞燕。古今人力,输灌裁通。远近地形,蓄潴本盛。盖东南舟楫,利尽人功;西北高平,险因天设。莫不枝延蔓引,自成万里之形;璧合珠连,已见百川之赴。因而按图求辙,度地施工。所以因山垒石,计日成城,依井求泉,终朝获汲者也。稽其道里之略,京口设闸。而浙舟入江,谓之“浙漕”。高邮筑堤,而江舟入淮,谓之“江漕”。入淮以后,谓之“出黄”。初凿吕梁洪,舟河行者五百十余里。继开董家口,避河险者二百七十余里。河行至此,谓之“入口”。南阳夏村,皆引诸湖。既达济宁,而湖漕入济,谓之“湖漕”。而进此皆会通河矣。由天井闸至临清三百八十余里,而济漕入卫,谓之“出口”,而会通河尽矣。卫水顺流,直抵天津,谓之“卫河”。卫漕入潞,潞水之流,谓之“白漕”,白漕既入,径抵通州矣。

若夫江、淮以南,陈功著;齐、鲁以北,宋礼功多。潘季驯之凿开董口,朱衡之庐居夏村。而天井一闸,南北之脊,地如建瓴。从老人白瑛之请,出七十二泉之水。南流达徐,北流达卫。观其神功,此亦秦皇驱石,鞭迹犹存;大禹凿山,掌形宛在。漕河之底绩,古今之明德也与!

卷二十五

○治水江南成祖永乐元年夏四月,命户部尚书夏原吉治水江南。时嘉兴、苏、松诸郡,水患频年,屡敕有司,督治无功,故有是命。六月,命侍郎李文郁往佐尚书夏原吉,相度水田,量免今年租

税。秋八月,遣都察院佥都御史俞士吉赍《水利集》赐夏原吉,使讲求疏治之法。原吉上言:“江南诸郡,苏、松最居下流。常、嘉、湖三郡土田,高多下少。环以太湖,亘绵五百里,纳杭、湖、宣、

歙诸山水,注淀山诸湖,入三泖。顷浦港湮塞,汇流涨溢,伤害苗稼。拯治之法,宜浚吴淞诸浦港,泄其壅淤,以入于海。吴松江袤二百余里,广百五十余丈。西接太湖,东通海。前代屡疏,以当潮汐,沙泥淤积,旋疏旋塞。自吴江长桥至下界浦约百二十余里,虽稍通流,多有浅窄。又自下界浦抵上海南仓浦口,可百三十余里,潮汐壅障,茭芦丛生,已成平陆。欲即开浚,工费浩大。臣相视得嘉定刘家港,即古娄江,径通大海,常熟白茆港,径入大江,皆广川浚流。宜疏吴淞江南北两岸安平等浦港,引太湖诸水入刘家、白茆二港,使直注海。松江大黄浦,乃通吴淞要道,下流壅塞,难即疏浚。傍有范家滨至南仓浦口,可径达海,宜浚令深阔,上接大黄浦以达茆湖之水。此即《禹贡》‘三江入海’之迹。俟既开通,相度地势,各置石闸,以时启闭。每岁水涸时,修圩岸以御暴流。”疏上,行之。役夫凡十余万。原吉布衣徒步,日夜经画,盛暑不张盖,曰:“百姓暴体日中,吾何忍!”于是水泄,农田大利。

二年春正月,复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往苏、松疏通旧河,以大理寺少卿袁复副之。六月,以陕西按察司副使宋性为布政使右参政,从夏原吉苏、松治水。九月戊辰,户部尚书夏原吉治水功成,还朝。

三年夏六月,命户部尚书夏原吉、佥都御史俞士吉、通政使赵居任、大理寺少卿袁复赈济苏、松、嘉、湖饥民。上曰:“四郡之民,频年厄于水患。今旧[QDXD]已罄,新苗未成,老稚嗷嗷,朕与卿等能独饱乎?其往督郡县发仓廪赈之。所至善加抚绥,一切民间利害,有当建革者,速以闻。”

宣宗宣德七年九月,苏州知府况锺上言:“苏、松、嘉、湖之地,其湖有六:曰太湖,曰傍山,曰阳城,曰昆承,曰沙湖,曰南湖。联属广袤凡三千里。其水东南出嘉定吴淞江,东出昆山刘家港,东北出常熟白茆港。永乐初,朝廷命尚书夏原吉督理疏浚,水不为患。年久淤塞,一遇久雨,遂成巨浸,田皆溺焉。乞仍遣大臣督郡县吏于农隙时,发民疏浚,则一方永赖矣。”上命周忱与锺计工力多寡难易行之。

世宗嘉靖元年,巡抚李克嗣开吴淞江。吴淞自周忱修治后,天顺中命巡抚崔恭大盈浦出吴淞。弘治中,设水利佥事伍性,复吴淞中股及顾会赵屯浦。又命工部侍郎徐贯复治吴淞,自帆归浦至分庄七十余里。至是,克嗣用华、上、嘉、昆四县民力,开吴淞江四千余丈,十余年无水旱之忧。

二十二年,巡按吕光询疏修水利三事:“一曰广疏浚以备潴泄。盖三吴泽国,西南受太湖、阳城诸水,形势尤卑,而东北际海,冈陇之地,视西南特高。昔人于下流疏为塘浦,导诸湖之水,由北以入于江,由东以入于海。而又畎引江潮,流行于冈陇之外,是以潴泄有法,而水旱皆不为患。今惟二江颇通,一曰黄浦,一曰刘家河。然大河诸水,源多势盛,二江不足以泄之。而冈陇支河,又多壅绝,于是高下俱病。治之之法,先其要害者。宜治淀山等处菱芦之地,导引太湖之水,散入阳城、昆承、三泖等湖。又开吴淞江并太石、赵屯等浦,泄淀山之水,以达于海。浚白茆港并鲇鱼口等处,泄昆承之水,以注于江。开七浦、盐铁等塘,泄阳城之水,以达于江。又导田间之水,悉入于大浦。使流者皆有所归,而潴者皆有所泄,则下流之地治,而涝无所忧矣。于是乃浚臧村、第港以溉金坛,浚澡港等河以溉武进,浚艾祁、通波以溉青浦,浚顾浦、吴塘以溉嘉定,浚大瓦等浦以溉昆山之东,浚许浦等塘以溉常熟之北。二曰修圩岸以固横流。盖苏、松、常、镇最居东南下流,而苏、松又居常、镇下流,秋霖泛涨,风涛相薄,则河浦之水,逆行田间,冲啮为患。宋转运使王纯臣常令苏、吴作田塍御水,民甚便之。而司农丞郏亦云:‘治河以治田为本。’盖惟田圩渐坏,而岁多水灾也。三曰复板闸以防淤淀。河浦之水,皆自平原流入江海。水缓而潮急,沙随浪涌,其势易淤,不数年既沮洳成陆。岁岁修之,即不胜其费。昔人权其便宜,去江海十余里,或七八里,夹流而为闸。平时随潮启闭,以御淤沙。岁旱则闭而不启,以蓄其流。岁涝则启而不闭,以宣其溢。志称置闸有三利,盖谓此也。而宋臣郏侨亦云:‘汉、唐遗迹,自松江而东至于海,又导海而北至于杨子江,又沿江而西,至于江阴界。一河一浦,大者皆有闸,小者皆有堰。’臣按郡志,与侨颇合,然多湮废,惟常熟县福山闸尚存。正德间,巡按御史谢琛,议复吴塘等闸而不果。即今金坛县议复庄家闸,江阴县议复桃花闸,嘉定县议于横沥、练塘、盐铁各置闸如旧。”

穆宗隆庆四年,巡抚海瑞委松江府同知黄成乐、上海知县张{山顶},开浚王渡起至宋家港,共长一万一千五百七十一丈,阔三十余丈。今议减半,开河面一十五丈、底阔七丈五尺、深一丈五尺六寸。共享工银六万余两。是岁大饥,畚锸云集,不两月而河工告成,民得仰食焉。

神宗万历十五年,以吴中岁遭水患,奏请特设水利副使一员,驻松江。是岁,命许应逵莅任,发帑金十万为修治费。及首浚吴淞,后及支干。开浚未完,而故道反塞。不一年尽为平壤,功未竟。

谷应泰曰:天下之赋,半在江南,而天下之水,半归吴会。盖江南之田,资水灌沃,特号涂泥,又易沾足,偃鼠饮河,酌多孔取,非如雍州土厚水深,冀州神皋天党也。考浙西及苏、松诸郡,以杭、湖、宣、歙万山之水,奔腾涌溢,尽入太湖。太湖蓄潴之余,溢于三江,东流入海,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然则三江无可入之道,则震泽无可定之波也明矣。而乃吴淞、娄江,率皆淤塞,黄浦、白茆,仅见虚名,江海之门泄泻既少,震泽汪洋承流遂缓矣。加以山水多沙,夏秋暴涨,乘势飘流,势缓波平,沙因类聚,濒湖诸泖相继堙芜矣。

夫悬师井陉,仅容单骑,则良将为之踌躇;入告君门,路隔九阍,则忠臣为之泣血。况于滔天臣浸,泄于一线之流;倒峡倾江,阻于一坏之土。其鱼之叹,能不为之寒心哉!而或者谓溪不入湖,皆由吴江长桥之筑。水清沙滞,势至壅阂。赖江流剽疾,聚族兼行。今桥梁既立,水势纡回,清浮则去,浊重则沈。此犹贾让治河,必欲尽徙民居,放河北流,以入渤海。而宣房筑渠,更播德、棣,分为八河,以息民患。诚云上策,其事盖难言之。大抵嘉、湖地据上流,故溪不入湖,则嘉、湖代受震泽之水。苏、松势处下流,故湖不入江,苏、松且代受三江之水。夏原吉躬履勘验,始称太湖泛溢宜浚吴淞。然苏之吴淞,沙泥淤塞,旋疏旋积。松之吴淞,茭苇丛生,渐成陆地。请于嘉定开刘家港,常熟开白茆港,而苏水入海。于松江更开范家坟以达大黄浦,而松水亦入海。广浚分支,其受三江之水,即所谓三江既入。多为尾闾,以杀震泽之怒,即所谓震泽底定。《禹贡》所书,明易简尽。原吉所治,委曲详至。江南水势,大略可睹矣。

至宣德七年,况锺复请修举夏绪,起民昏垫。夫锺之去夏,仅三十年。芍陂烦艾,渭渠需庄。而况金城柳大,沧海田成,世纪奄逝,陵谷摧移。又有吕光询治水三利,海瑞浚筑奏功。苟非泥橇山累,视同推溺,何以称焉。

卷二十六

○太子监国

成祖永乐二年四月,册立世子为皇太子。先是,洪武二十八年,太祖亲册为燕世子。时秦、晋、燕、周四世子,太祖皆教而试之。

一日,使分阅卫士,燕世子还独后。问之,对曰:“寒甚,士方食。”太祖喜。使阅章奏,择可施行者报命,太祖益爱之。后成祖即位,议建储,武臣多请立高煦者,谓其有扈从功。金忠以为不可。上犹豫未定,遂召解缙预议。缙言立嫡以长,复曰:“好圣孙。”盖指宣宗也。上又密以问黄淮,淮亦曰:“长嫡承统,万世正法。”复召问尹昌隆,昌隆对与淮同,上意遂决。及《文华宝鉴》成,上召皇太子谕之曰:“修已治人之要,具于此书。尧、舜相传,惟曰‘允执厥中’。帝王之道,贵乎知要。汝其勉之!”皇太子拜受而退。上顾侍臣解缙等曰:“朕皇考训戒太子,尝采经传格言为书,名曰《储君昭鉴录》。此书稍充广之,益以皇考圣谟大训,以为子孙万世帝王之法。诚能守此,足为贤君。昔秦始皇教太子以法律,晋元帝授太子以韩非书,帝王之道废而不讲,所以乱亡。朕此书皆大经大法,卿等兼辅东宫,从容闲暇,亦当以此为说,庶几成其德业,他日不失为守成令主。”侍讲学士王达侍皇太子,进讲干九四爻,举储贰为说。讲毕,皇太子召杨士奇问曰:“经旨于此,恐无储贰之说,达不含讥否?”士奇对曰:“讲臣非正道不陈,岂敢含讥。此本宋儒胡瑗之说也。”皇太子曰:“然则常人得此爻,亦举此说耶?”士奇曰:“殿下此问甚善。”因举程子云:“凡卦六爻,人人有用。圣贤有圣贤用,众人有众人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无所不通。”太子悦。

六年八月,诏曰:“成周营洛,肇启二都。有虞勤民,尤重巡省。朕君临天下,氏率彝典。统极之初,已升顺天府为北京。今四海清宁,万民安业,国家无事,省方以时。将以明年二月巡幸北京,命皇太子监国。朕所经过处,亲王止离王城一程迎接,军民官吏于境内朝见。一切供亿,皆已有备,不烦于民,诸司无得有所进献。”

冬十一月,命丘福、蹇义、金忠、胡广、黄淮、杨荣、杨士奇、金幼孜等兼辅导皇长孙,谕之曰:“朕长孙天章日表,玉质龙姿,孝友英明,宽仁大度。年未一纪,夙夜孜孜,日诵万言,必领要义。朕尝试之以事,辄能裁决,斯实宗社之灵。卿等其悉心辅导。”

七年春正月,敕皇太子监国。惟文武除拜、四裔朝贡、边境调发,上请行在,余常务不必启闻。仍命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兵部尚书兼詹事金忠、左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读黄淮、左谕德兼翰林侍讲杨士奇辅导监国。谕义等曰:“居守事重。今文臣中留汝四人辅导监国,若唐太宗简辅监国必付房玄龄等。汝宜识朕此意,敬恭无怠。”命学士胡广,侍讲杨荣、金幼孜及户部尚书夏原吉等扈从。赐皇太子《圣学心法》。上出一书,示胡广等曰:“朕因政暇,采圣贤之言,若执中建极之类,切于修齐治平者,今已成书,卿等试观之。”广等览毕,奏曰:“帝王道德之要,备载此书。”遂名曰《圣学心法》,命司礼监刊行。上谕黄淮、杨士奇曰:“东宫侍侧,朕问:‘讲官今日说何书?’对曰:‘《论语》君子小人和同章。’因问:‘何以君子难进易退,小人则易进难退?’对曰:‘小人逞才而无耻,君子守道而无欲。’又问曰:‘何以小人之势常胜?’对曰:‘此系上人之好恶,如明主在上,必君子胜矣。’又问:‘明主在上,都不用小人乎?’曰:‘小人果有才,亦不可尽弃。须常谨备之,不使有过可也。’朕甚喜其学问有进,尔等其尽心辅之。”

二月,帝发京师,三月,帝至北京。都御史虞谦、给事中杜钦奉命巡视两淮,启颍川军民缺食,请发廪赈贷。太子遣人驰谕之曰:“军民困乏,待哺嗷嗷,卿等从容启

请待报,汲黯何如人也?即发廪赈之勿缓。”赞善王汝正每于皇太子前论说赋诗之法,皇太子问杨士奇曰:

“古人为诗者,其高下优劣何如?”对曰:“诗以言志。‘明良喜起’之歌,‘南风解愠’之诗,唐、虞之君,其志尚矣。后世汉高帝《大风歌》,唐太宗《雪耻百王》之作,则所尚者霸力,皆非王道。汉武《秋风辞》,志气已衰。如隋炀帝、陈后主所为,则万世之鉴戒也。殿下欲娱意文事,则两汉诏令亦可观,非独文辞高古,其间亦可礻卑益治道。如诗,无益之辞,不足为也。”太子视朝之暇,专意文事,因览真德秀《文章正宗》,羡其学识纯正。杨士奇曰:“德秀所著《大学衍义》一书,尤有益学者,为君为臣,皆不可不知。”太子即召翰林典籍取阅,大喜曰:“此为治之鉴戒,不可无。”遂命重刻,以赐诸皇孙及廷臣。

八年冬十月,上还南京。十一年,上幸北京,皇太孙从。命尚书蹇义、学士黄淮、谕德杨士奇及洗马杨溥等辅导太子监国。十二年三月,帝发北京,亲征瓦刺。六月,班师,驻跸沙河,

太子遣兵部尚书金忠等赍表往迎。八月,帝至北京,以太子所遣使迎车驾缓,且书奏失辞,怒曰:“此辅导者之咎也。”汉王高煦复讠替之,遂遣使逮尚书蹇义,学士黄淮,谕德杨士奇,洗马杨溥、芮善及司经局正字金问等至。中途有旨宥蹇义回南京,黄淮先至北京下狱。次日,士奇及金问继至,上曰:“杨士奇姑宥之。朕未尝识金问,何以得侍东宫?”命法司鞫之。寻召士奇至,问东宫事。士奇叩头称太子孝敬诚至,凡所稽违,皆臣等之罪。乃下士奇锦衣卫狱。未几,特宥复职。时金问词连溥等,遂相继下狱。有白事者曰:“殿下知谗人乎?”太子曰:“吾不知,知为子耳。”

十三年秋九月,直隶盐城县飓风,海水泛溢,伤民田二百一十五顷有奇。太子令蠲田租一千一百七十余石。帝至京师。十二月,《历代名臣奏议》书成。先是,上以玺书谕太子,命翰

林院儒臣黄淮、杨士奇等,采古名臣直言汇录,以便观览。至是书进,上览而嘉之,命刊印以赐皇太子、皇太孙及诸大臣。十五年春三月,上巡北京,命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翰林学士

兼谕德杨士奇、侍读兼赞善梁潜辅太子监国。七月,赐皇太子《务本之训》。

十六年春三月,太子手书赐赞善徐善述言:“览卿为予改诗甚善。但今卿年迈,恐辅余为劳。似卿朴直苦口者,百无一二,面谀顺颜者,比比有之。卿无惮劳,弼成余业,惟望药石之言日甚一日,毋生犯鳞触讳之虑。余今欲学作表,卿可一如诗题立例,具诗题与表题间日封进,以广琢磨。春暖顺时将息,以慰余怀。”书函曰:“皇太子赍书赞善好古先生。”好古者,善述字也。太子视朝之暇,手不释卷,被服宽博,大类儒者云。

夏五月,上杀赞善梁潜、司谏周冕。时太子监国,上不时有疾。两京距隔数千里,小人阴附汉府者,谗构百端。侍从监国之臣,朝夕惴惴,人不自保。会有陈千户者,擅取民财,事觉,太子令谪交趾立功。数日,复念其军功,宥之。有讠替于上曰:“上所谪罪人,太子曲宥之矣。”遂逮陈千户杀之。以潜、冕不谏止,并逮下狱,皆死。

六月,上遣礼部左侍郎胡氵荧巡江、浙诸郡,陛辞,上谕曰:“人言东宫多失,当至京师,可多留数日,试观何如,密奏来。奏字须大,晚至即欲观也。”氵荧至京师,日随朝,凡见东宫所行之善,退即记之。勋臣某者语不谨,侍卫扌追之,仍当陛口奏,有旨不问。既退,亟宣侍卫者赏钞若干锭。于是群臣皆言不显责大臣,而旌禁卫,所以宽其罪而愧其心,见殿下之仁明也。居稍久,杨士奇曰:“公命使也,宜亟行。”氵荧权辞谢曰:“方治冬衣未完尔。”至安庆始书奏,以所见皆诚敬孝谨七事,密疏以闻。上览之大悦,自是不复疑皇太子。

十八年秋九月己巳,北京宫殿垂成,钦天监言:“明年正月朔吉,宜御新殿。”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召太子、太孙于京师,期十二月终至北京。太子赴北京,过滁州,登琅琊山,指示杨士奇曰:“此醉翁亭故址也。”因叹欧阳修立朝正言不易得,今人知其文,鲜知其忠。盖太子为文章尤善修,每曰:“三代以下,文人独修有雍容和平气象。”尤爱其奏议切直,尝命刊修文以赐群臣,且谕之曰:“修之贤,非止于文,卿等当考其所以事君者而勉之。”十一月,太子过凤阳,谒祭皇陵毕,周步陵傍,顾张本、杨士奇曰:“国家帝业所自也。”徘徊久之。耆老进谒,有知太祖时事者,从容与语,赐劳优厚。先是原吉自南京先驰奏,上复命迎之,且曰:“东宫缓行。”至是,原吉迎见太子于凤阳,道上旨。太子以不敢缓谕之,且手书付原吉与士奇,询访沿途军民利病,政事得失,备顾问。太子过邹县,见男女持筐,路拾草实者,驻马问所用,民跪对曰:“岁荒以为食。”太子恻然。稍前,下马入民舍,视民皆衣百结,灶■倾仆,叹曰:“民隐不上闻至此乎?”顾中官赐之钞,而召乡老问其疾苦,辍所食赐之。时山东布政石执中来迎,责之曰:“为民牧而民穷如此,亦动念乎!”执中言:“凡被灾之处,皆已奏乞停止今年秋税。”皇太子曰:“民饿且死,尚及征税耶?汝宜速发官粟赈之,事不可缓!”执中请人给三斗。曰:“且与六斗,汝毋惧擅发仓廪,吾见上当自奏也。”十二月,太子及太孙将至北京,原吉先入奏。上问原吉东宫来何速,对曰:“陛下慈注之深,东宫孝思之切。”上喜,赐钞二百锭。命诸臣先期分官出候于良乡。太子至北京,奏前过山东境内遇民饥,即令布政司发粟赈之。上曰:“昔范仲淹子犹举麦舟济父之故旧,况百姓吾之赤子乎!”

十九年,礼部尚书吕震语太子曰:“殿下前在南京,数遣中使进案牍,每有事以殿下过失闻,上指其妄言。今宜疏此人。”太子曰:“过失,吾岂能无。今至尊既不信之,我又与人较耶?”

二十年春三月,上北征,秋九月,还京师。二十一年夏五月,常山中护卫总旗王瑜上变,言:“常山中护卫指挥孟贤纠合羽林卫指挥彭旭等,举兵将推赵王高燧为主,而谋不

利于上及皇太子。”上命急捕。贼既悉得,遂召太子、赵王及文武大臣皆至。上御右顺门亲鞫之。先是,上以疾多不视朝,中外事悉启太子处分。太子往往裁抑宦侍,宦官黄俨、江保尤见疏斥。俨等日谗之于上,且素厚高燧,常阴为之地。因伪造毁誉之言,传播于外,谓上注意高燧,以绐外廷,由是贤等遂起邪心。钦天监官王射成与贤密,言于贤曰:“观天象,当有易主之变。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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