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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40 /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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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不免御史纠,故已之。”珊尝以老病乞骸骨,不允。属大夏一从臾,上谓:“卿珊何亟求

去?”珊不敢对,大夏为言:“珊实病。”上曰:“主人留客坚,客且为强留,独不能为朕留耶?且天下尚未平,何忍舍朕!”已,泫然者久之,珊与大夏皆叩首泣。珊出而语大夏曰:“死此官矣。”

巡抚保定都御史王疏乞罢诸内田,尽归之民。下部知之。二月,上谕各司大小诸臣曰:“朕方图新理政,乐闻谠言。除祖宗成宪定规不可纷更,其余事关军民利病,切于治体,但有可行者,

诸臣悉心开具以闻。”三月,户部主事李梦阳上书指斥弊政,反复数万言,内指外戚寿宁侯尤切至。疏入,皇后母金夫人及张鹤龄深恨之,日泣诉于上

前。上不得已,下梦阳狱。科道交章论救,金夫人犹在上前泣涕,求加重刑。上怒,推案起。既而法司具狱词以请,上径批“梦阳复职,罚俸三月。”他日,上游南宫,二张夜入侍酒,皇后、金夫人亦在。上独召大张膝语,左右莫闻知。第遥见大张免冠触地,盖因梦阳言罪寿宁也。既而刘大夏被召便殿,奏事毕,上曰:“近日外议若何?”大夏曰:“近释李梦阳,中外欢呼,至德如天地。”上曰:“梦阳疏内‘张氏’二字,左右谓其语涉皇后,朕不得已下之狱。比法司奏上,朕试问左右作何批行。一人曰:‘此人狂妄,宜杖释之。’朕揣知此辈欲重责梦阳致死,以快宫中之忿。朕所以即释复职,更不令法司拟罪也。”大夏顿首谢曰:“陛下行此一事,尧、舜之仁也。”

太常寺卿张元祯上疏,劝经筵讲《太极图》、《西铭》性理诸书,上急索《太极图》以观,曰:“天生斯人,以开朕也!”五月,帝不豫。庚寅,召大学士刘健等受顾命。健等入干清宫,

至寝殿,上便服坐榻中,健等叩头,上令近前。健等直叩榻下,上曰:“朕承祖宗大统,在位十八年,三十六岁矣。乃得此疾,殆不能兴,故与诸先生相见时少。”健等曰:“陛下万寿无疆,安得遽为此言?”上曰:“朕自知之,亦有天命,不可强也。”因呼水氵敕口。掌御药太监张愉劝上进药,不答。上又曰:“朕为宗祖守法度,不敢怠荒,然亦诸先生辅助之力。”因执健手,若将永诀者。上又曰:“朕蒙皇考厚恩,选张氏为皇后,生东宫,今十五岁矣,尚未选婚。社稷事重,可即令礼部举行。”皆应曰:“诺。”时诸内臣罗跪榻外,上曰:“受遗旨。”太监陈宽扶案,季璋捧笔砚,戴义就前书之。上曰:“东宫聪明,但年幼,好逸乐,诸先生须辅之以正道,俾为令主。”健等皆叩首曰:“臣等敢不尽力。”诸臣出。翼日,上崩。

谷应泰曰:三代而上,成、康、启、甲尚矣。降是,其汉文、宋仁乎?乃予所闻,于明之孝宗近是。人主在襁褓,则有阿姆之臣;稍长,则有戏弄之臣;成人,则有嬖幸之臣;即位,则有面谀之臣。千金之子,性习骄佚,万乘之尊,求适意快志,恶闻已过,宜也!汉文止辇受言,张释之、冯唐皆以片言悟主;宋仁开天章阁图治,韩、范、富、欧无不先后登朝。

孝宗之世,明有天下百余年矣。海内安,户口繁多,兵革休息,盗贼不作,可谓和乐者乎!而孝宗恭俭仁明,勤求治理,置亮弼之辅,召敢言之臣,求方正之士,绝嬖幸之门。却珍奇,放鹰犬,抑外戚,裁中官,平台暖阁,经筵午朝,无不访问疾苦,旁求治安。非如曲江兴庆,赏花钓鱼,歌凤凰于卷阿,醉丰草于湛露,流连清燕,拟迹成周,恣咏太平,比踪虞德者也。当是时,冰鉴则有王恕、彭韶;练达则有马文升、刘大夏;老成则有刘健、谢迁;文章则有王鏊、丘浚;刑宪则有闵、戴珊。夫孔甲好龙,真龙降豢;孝武好马,天马西来。上所好者,下有甚焉。延揽之门开,外吏封还诰敕;诽谤之禁疏,小臣执奏椒姻。黄钟大吕,能生瓦石之音;帝室皇居,不弃栌延之器。雍雍济济,斯为盛矣!

然而郭镛、李广以中宫进,寿宁、二张以外戚进,烧炼斋醮以方士进,番僧庆赞以沙门进。夫弘恭、石显,已在病已之朝;廖光、防骘,不绝马、邓之世。牛腹玉杯,能号后元;译书天竺,进自永平。盖盛阳之月,必有伏阴,舜、禹之朝,不无共、鲧。得志则虎变,失志则鼠伏,用之则风生,不用则泥蟠。是故管隰在朝,刁开难乱;孔明作相,黄皓无权。世岂有无小人之日哉?人君进贤退不肖之间,安危倚伏不可不审也。

闻帝与张后情好甚笃,终身鲜近嫔御。琴瑟专一,出自掖庭,玄鸟呈祥,遂在中宫,尤舌今仅事云。

卷四十三

○刘瑾用事武宗正德元年春正月,以神机营中军二司内官太监刘瑾管五千营。瑾,陕西兴平人。故姓谈,景泰中自宫,为刘太监名下,因其姓。成化时,领教坊见幸。弘治初,摈茂陵司香。其后得侍东宫,以俳弄为太子所悦。太子即位,时瑾掌钟鼓司。钟鼓司,内侍之微者也。瑾朝夕与其党八人者,为狗马鹰犬、歌舞角以娱帝,帝狎焉。八人者: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张永,其一瑾。瑾尤狯给,颇通古今,常慕王振之为人。至是,渐用事。

六月辛酉,雷震郊坛禁门、太庙脊兽、奉天殿■吻。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闻帝与八人戏亡度,连疏请诛,略曰:“政在于民生国计,则若罔闻知,事涉于近幸贵戚,则牢不可破。臣等叨居重地,徒拥虚■。或旨从中出,略不与闻;或众所拟议,竟行改易。若以臣言为是,则宜传赐施行;臣等言非,亦宜明加斥责。而往往留中不发,视之若无。臣等因循玩忄曷,窃禄苟容,既负先帝,又负陛下。”语甚切直,不报。

冬十月,户部尚书韩文,每退朝对属言,辄泣下。郎中李梦阳曰:“公为国大臣,义同休戚,徒泣何益!”文曰:“计安出?”梦阳曰:“比言官章入,交劾诸内侍。章下阁,阁下持劾章甚力。公诚及此时,率诸大臣死争,阁老得诸大臣,持劾章必益坚,去瑾辈易耳。”文捋须昂肩,毅然曰:“是也!即事勿济,吾年足死矣;不死不足以报国。”明日早朝,文密叩阁老,阁老许之;倡诸大臣,诸大臣皆应诺。文退,乃嘱梦阳具疏草,文读而芟之,曰:“是不可文,文恐上不省;不可多,多览勿竟也。”疏具,遂合九卿诸大臣上言曰:“臣等待罪股肱之列,值主少国疑之秋,仰观干象,俯察物议,至于中夜起叹,临食而泣者屡矣。臣等伏思,与其退而泣叹,不若昧死进言,此臣之志,亦臣之职也。伏睹近岁以来,太监马永成、谷大用、张永、罗祥、魏彬、刘瑾、丘聚、高凤等,置造巧伪,淫荡上心。或击球走马,或放鹰逐兔,或俳优杂剧错陈于前,或导万乘之尊与人交易,狎昵亵,无复礼体。日游不足,夜以继之,劳耗精神,亏损圣德。遂使天道失序,地气靡宁,雷异星变,桃李秋花,考厥占候,咸非吉祥。缘此辈细人,唯知蛊惑君上以行私,而不知皇天眷命,祖宗大业,皆在陛下一身。高皇帝艰难百战,取有四海,列圣继承,传之陛下。先帝临崩顾命之语,陛下所闻也。奈何姑息群小,置之左右,为长夜之游,恣无厌之欲,以累圣德乎!前古阉宦误国,汉十常侍,唐甘露之变,是其明验。今永成等罪恶既著,若纵而不治,为患非细。伏望陛下将永成等缚送法司,以消祸萌。”疏入,上惊泣不食,诸阉大惧。先是,科道交章请除群奸,阁议持章不肯下,诸阉已窘,相对涕泣。会诸大臣疏又入,于是上遣司礼监八人,齐诣阁议。一日三至,健等卒持不下。内司礼监太监王岳者,亦东宫旧臣也,素刚直,颇恶其侪所为,独曰:“阁议是!”明日,忽有旨召诸大臣入。大臣有归咎韩文者,文不应。至左顺门,太监李荣手诸大臣疏,曰:“有旨:诸大臣爱君忧国,言良是。弟奴侪侍上久,不忍即置之法,幸少宽之,上自处耳。”众相顾,莫敢出一语。韩文曰:“今海内民穷盗起,天变日增,群小辄导上游宴无度,荒弃万几。文等备员卿佐,何忍无言!”荣曰:“疏备矣。上非不知,第欲稍宽之耳,上固有处。”吏部侍郎王鏊曰:“脱不处,奈何?”曰:“是在荣,荣颈裹铁邪,敢误国!”是日,诸阉益窘,自求安置南京,而阁议又持不从。时王岳与司礼太监范亨、徐智等亦助文等,密奏上,上不得已允之,待明旦发旨,捕瑾等下狱。而吏部尚书焦芳者,故与瑾善,遂以所谋泄之瑾。瑾等亦廉知王岳密奏事,八人者遂夜趋上前,环跪哭,以头抢地,曰:“微上恩,瑾等磔馁狗矣。”上色动,瑾辄进曰:“害瑾等者,岳也。”帝曰:“何也?”曰:“岳东厂也,外谓谏官,诸先生有言第言,而阁议时,岳又独称是。此何情也?夫狗马鹰犬,岳买献否?而独咎瑾等。”帝怒曰:“吾收岳矣。”瑾曰:“狗马鹰兔,何损万几?今左班官敢哗无忌者,司礼监无人也;有则惟上所欲为,谁敢言者!”上怒,是夜立命刘瑾入掌司礼监兼提督团营。丘聚提督东厂,谷大用提督西厂,张永等并司营务,分据要地。瑾夜传命榜岳、亨、智,逐之南京,而外廷未知也。晨伏阙,则旨下。健等知事不可为,各上疏求去。瑾矫诏勒健、迁致仕,惟东阳独留。盖前阁议时,健尝推案哭,迁亦訾瑾等不休,惟东阳稍缄默,故得独留。东阳上言:“臣等三人,责任一同,而独留臣,将何辞以谢天下!”不允。健、迁濒行,东阳祖道欷泣。健正色曰:“何用今日哭为!使当日出一语,则与我辈同去耳。”东阳无以应。瑾寻矫诏追杀岳、亨于途,击折徐智臂,得免。初,举朝必欲诛瑾,兵部尚书许进曰:“此属得疏斥足矣!若峻其事,恐有甘露之变。”既而果如进言。刑科给事中吴、山西道御史刘玉俱上疏论刘瑾佞幸,弃逐顾命大臣。乞留刘健、谢迁,而以瑾正典刑。上怒,下狱,斥为民。瑾既得志,于是内揣合帝意,外日以深文诛求诸臣,使自救不暇,而莫敢进言。帝喜,益谓瑾可委任矣。瑾又素善矫饰,谷大用用镇守太监言,请临清开皇店,瑾捕献计者罪之。马永成以私故欲升锦衣百户邵琪,瑾持不可。丘聚主东厂,颇恣肆,偶忤瑾,瑾发其事,调留都。王建新第于大内,诱上居之。因奏令贾人居积,代诸计吏输物内帑,多获羡余利。瑾闻,怒曰:“安有天子而揽纳税粮者乎!”罪其人,事得寝。其善矫诬如此。

以吏部尚书焦芳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办事。芳潜通瑾党,瑾遂引芳入阁,表里为奸。凡变紊成宪,桎桔臣工,杜塞言路,酷虐军民,皆芳导之。钦天监五官监候杨源上言:“八月初,大角及心宿中星摇动,天

璇、天玑、天权星不明。乞亲元老大臣,罢去内侍宠幸,安居深宫,绝嬉戏,禁游猎,罢弓马,严号令,母轻出入。”章下礼部。左都御史张敷华上言:“政令纷,百臣争之不足,数幸竖坏之

有余。”工部尚书杨守随言:“刘瑾等八人罔上诬下,恣意肆情,而瑾尤甚。”并不报。初,刘健等致仕,给事中吕、刘■上疏留之,南京兵部尚书林

瀚闻而叹息,于是南京六科给事中戴铣等、十三道御史薄彦徽等上疏请“斥权阉,正国法,留保辅,托大臣,以安社稷”。刘瑾矫旨遣缇骑逮系锦衣卫狱。

罢户部尚书韩文。刘瑾恨文,令人日伺其过。会有进纳内府折银者,内有假伪,矫旨文不能防奸,落职闲住。濒归,阴遣逻卒伺于途。文乘一骡,宿野店而去。户科给事中徐昂上言:“文率九卿上疏,忠愤所激,不应停勒。”昂坐除名为民。于是文子高唐州知州士聪、刑部主事士奇皆削籍。降户部郎中李梦阳为山西布政司经历,寻罢之。刘瑾矫诏勒张敷华、杨守随俱致仕,以宣府总督刘宇代敷华。宇附焦芳结瑾,故有是用。寻以宇为兵部尚书。

十二月,吏部尚书许进奏南京科道皆要职,欲行南京部属暂署,而待各官问毕还职。瑾怒,矫旨罚进俸。先是,进在兵部,与瑾同督京营,故改吏部。至是与瑾多不合,瑾衔之。寻刘■、吕及戴铣、薄彦徽等二十人各廷杖,除名为民。瑾复矫诏降南京兵部尚书林瀚为浙江左参政,致仕。瑾素嫉瀚正直,南京科道官言事被逮,瀚独往送赆,且议上章直之。瑾闻益怒,勒科道词连瀚,矫旨降之。南京副都御史陈寿独疏申救,瑾亦矫诏除名。

兵部主事王守仁上疏言:“戴铣等职居司谏,以言为职。其言而善,自宜嘉纳;如其未善,亦宜包容,以开忠谠之路。乃今赫然下命,遽事拘囚。在陛下之心,不过少示惩创,使其后日不敢轻率,妄有论列,非果有意怒绝之也。下民无知,妄生疑惧。在廷之臣,莫不以此举为非。然莫敢为陛下讼言者,岂其无忧国爱君之心哉?惧复以罪铣等者罪之,则无补国事,而徒增陛下之过举耳!臣恐自兹以往,虽有上关宗社危疑之事,陛下孰从而闻之?苟念及此,宁不寒心!况今天时氵东冱。万一遣去官校督束过严,铣等在道或遂失所,填沟壑,使陛下有杀谏臣之名。然后追咎左右,莫有言者,则既晚矣!伏愿追收前旨,使铣等仍旧供职,扩大公无我之仁,明改过不吝之勇,岂不休哉!”疏入,瑾怒,矫诏杖五十,毙而复苏,谪贵州龙场驿丞。既谪后,瑾使人伺之途,将置之死。守仁至钱塘,虑不免,乃乘夜佯为投江,而浮冠履水上,遗诗有“百年臣子悲何极,夜夜江涛泣子胥”之句。浙江藩、臬及郡守杨孟瑛皆信之,祭之江上,家人亦成服。守仁遂隐姓名,入武夷山中。已而虑及其父华,卒赴驿。华时为南京吏部尚书,刘瑾勒令致仕。

帝悉以天下章奏付刘瑾。瑾时杂构戏玩娱帝,候帝娱,则多上章奏,请省决,帝曰:“吾安用尔为?而一烦朕!”瑾由是自决政。瑾初亦送内阁拟旨,但秉笔者逆探瑾意为之。其事大者,令堂候宫至瑾处请明,然后下笔。后瑾竟自于私宅拟行,多出松江人张文冕手。张文冕者,故市侩。尝犯法,南京兵部尚书何鉴捕置之理,亡匿附瑾,瑾倚之。府部等衙门官禀公事,日候瑾门,自科道部属以下皆长跪。大小官奉命出外及还京者,朝见毕,必赴瑾见辞以为常。惟瑾自建白本,则送内阁拟旨,东阳等必极为称美,有曰“尔刚明正直,为国除弊”等语,识者鄙之。刘瑾使禁直指挥点视六科官,辰入酉出,毋离其次。

二年春正月,刘瑾矫旨枷尚宝卿顾璇、副使姚祥于长安左、右门外,郎中张玮于张家湾,俱以违例乘轿为东厂所发也。时瑾遣逻卒,伺韩文于途,无所得。遇璇等,遂以其事上。已而以大学士李东阳疏营救甚力,瑾不得已,乃滨死而后释之,各坐谪戍。

闰正月,刘瑾矫诏令吏、兵二部,凡进退文武官,先于瑾处详议。两京都察院各道有奏章,必先呈堂禀详,然后上闻。二月,以都御史曹元巡抚陕西。元故与刘瑾亲,遂用之。

刘瑾矫诏遣科道查盘天下军民府库,其存留者,皆令解京。郡县积储,为之空匮。三月,刘瑾矫诏榜奸党于朝堂,颁示天下,略曰:“朕以幼冲嗣位,惟赖廷臣辅弼其不逮。岂意去岁奸臣王岳、范亨、徐智窃弄威

福,颠倒是非,私与大学士刘健、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林瀚,都御史张敷华、戴珊,郎中李梦阳,主事王守仁、王纶、孙磐、黄昭,简讨刘瑞,给事中汤礼敬、陈霆、徐昂、陶谐、刘■、艾洪、吕、任惠、李光翰、戴铣、徐蕃、牧相、徐暹、张良弼、葛嵩、赵仕贤、御史陈琳、贡安甫、史良佐、曹闵、王弘、任讷、李熙、王蕃、葛浩、陆昆、张鸣凤、萧干元、姚学礼、黄昭道、蒋钦、薄彦徽、潘镗、王良臣、赵佑、何天衢、徐珏、杨璋、熊卓、朱廷声、刘玉■相交通,彼此穿凿,各反侧不安,因自陈休致。其敕内有名者,吏部查令致仕,毋俟恶稔,追悔难及。”是日朝罢,令廷臣跪金水桥南听诏。

刘瑾矫诏京官养病三年不赴部者,革为民;未久者,严限赴京听选。瑾知科道等官忤已者,养病避祸,故严禁锢之。夏四月,刘瑾矫诏令内阁撰敕,天下镇守太监得预刑名政事。

其最为害者,河南镇守廖堂,剥取民财,辇送数十万于京师。毕贞者,初差天津取海鲜,后请敕自山东沿海达于苏、松、浙江、福建,所至括民财,凌辱官司莫敢言者。故事,六部奏准,备事由送内阁请敕书,未有不由六部,内阁自出敕者。瑾付内阁创为之,东阳等不能执奏,唯唯而已。

逮南京巡抚、右副都御史艾璞下狱。先是,魏国公徐亻甫与无锡民家争田,璞归田于民。亻甫赂刘瑾,差官覆勘。使者乘瑾风旨,悉以其田予勋戚,且劾璞前勘非是。瑾矫旨逮赴诏狱讯之,璞不屈,曰:“此实民田也。”瑾怒,棰之几死,数日方苏,谪海南。

罢礼部尚书李杰。时晋府镇国将军袁兼赂刘瑾,求封郡王,杰持不与,曰:“皇帝祖训无载也。”瑾矫旨许之,而勒令杰罢去,复起前礼部尚书张升代之。升初以忤瑾致仕,已而复不合,罢。宁王宸濠厚赂刘瑾请复其先世已革护卫,瑾矫旨与之。

刘瑾等诬逮工科给事陶谐,廷杖落职为民。谐前后上疏戒逸游,远谗佞,停止不急工作,差官卖咸织造,皆直指群奸欺蔽之罪,瑾等以是大恨之。已而复以他事逮之理,捃摭百端,终不屈,杖戍肃州卫。

五月,以讲官詹事杨廷和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学士刘忠为南京礼部右侍郎。旧事,御经筵毕,必献规谏语。是日,廷和、忠直讲既罢,上谓刘瑾曰:“经筵讲官耳!何多词?”刘忠与廷和皆旧东宫官,奏曰:“二人当令南京去。”遂有是迁。时南部无缺,皆添注。虽升之,实远之也。忠谓廷和曰:“此行氵页别瑾否?”廷和曰:“瑾所为如此,不可再见之,人知必以我辈交瑾矣。”忠深然之。廷和乃以蜀锦辞瑾,瑾曰:“刘先生不足我耶?”遂厚廷和而疏忠。时刘宇为中枢,托保国公家人朱瀛者,交通刘瑾,日数往来。兵部郎中杨廷仪,廷和弟也。每俟瀛出,必招入私署,留坐款语。四司官有不附宇者,瀛必言于瑾,令外补。廷仪独谄谀宇。廷仪能文,宇章奏皆廷仪为之。

吏部推总督两广右都御史熊绣掌南京都察院事,刘瑾矫诏令致仕。绣在兵部,结怨中贵。至两广,供应裁革,日唯廪给数升而已。瑾使人踪迹,其人叹息而去,瑾竟不能害。致仕归之日,虽纸笔药饵,一无所取。

六月,给事中许天锡手具登闻鼓状,力陈时弊,怀中不敢奏,自经屋梁死。天锡在弘治中素言事,有气节。时给事中郄夔覆视榆林功次,瑾私人冒功多,夔难所纪叙,亦自经死。给事中周钥使还,当赂瑾,无所借资,自刎桃源舟次。

刘瑾议革天下提学官,吏部尚书许进谓提学作育人材之本,执奏不可,止之。太监李荣传旨:“御马太监谷大用父奉、御用太监张永父友俱升锦衣卫指挥使。”寻俱进都督同知。此内臣父兄授官之始。

秋八月,钦天监五官监候杨源奏:“自正德二年以来,火星入太微垣帝座之前,或东或西,往来不一。”劝上思患预防,意盖指刘瑾也。瑾大怒,曰:“源何官,亦学为忠臣耶!”矫旨逮送锦衣卫,杖三十,谪戍肃州,至怀庆卒,妻度氏斩芦荻覆尸,葬于驿后。源父御史以劾曹、石谪戍岭外,犹幸生还。源忠直不愧其父,而身遂不免,朝野悲之。

刘瑾改其侄婿纳粟监生曹谧为千户,起其妹夫致仕礼部司务孙聪赞画大同军务。冬十月,南京户部尚书杨廷和入朝,命改廷和为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南京尚书入阁,自廷和始。

起张彩复为文选司郎中。彩美丰仪,先为文选郎,与焦芳相得,给事中刘■劾归。至是,芳荐彩于刘瑾。彩,故瑾乡人。谒朝数日后,始往见瑾,瑾喜迎,笑曰:“好乡里。外官多不知事,朝后即来。乡里迟来,最得也。”时许进议调验封郎中石确于文选,疏已入,而瑾欲复用彩,迫进追回用石确疏,以彩易之。寻复以彩为右佥都御史。而合水韩鼎者,亦由瑾升户部侍郎,与彩同廷谢。鼎先谢老不任,拜起,又吃吃不能致词,谷、张辈屏后群笑之。瑾甚愧,曰:“且看此人!”既谢,皆叹曰:“好男子,此不负所举矣!”彩归过瑾,瑾设酒肴预待,曰:“非都宪,我为老韩愧死矣!”相得益欢。

十一月,刘瑾矫诏革天下巡抚。始遣科道查盘各边刍粮。刘瑾素知边方召商中纳积弊,遣科道官三年一次查盘。回奏内有粮粗比草烂者,瑾矫旨逮系各巡抚及

管粮郎中下狱。既至,锁扭押至所任地方,勒令加倍赔偿。凡各商人纳过粮草,未给价银,皆没官不给。由是商贾困弊,边储日乏。刘瑾矫诏裁革天下按察司兵备官。

十二月,逮顺天府丞赵璜下诏狱,斥为民。璜任济南知府,裁抑镇抚中贵,故瑾恨之。巡抚四川都御史刘缨谓蜀水恶,请开通巫山道,可自彝陵达夔

州。旨未下,遂开道。瑾矫旨械缨下诏狱,廷臣论救,释之。三年春正月,刘瑾令朝觐官,每布政司纳银二万两。考察朝觐官,既上奏,翰林学士吴俨家故富,刘瑾尝有所求,俨不与,御史

杨南金者,都御史刘宇廷挞之,不堪辱,养病去,瑾矫旨缀奏尾,曰:“学士俨,帏莫不修,其致仕。御史南金,无病欺诈,其为民。”逮李梦阳下锦衣卫狱,寻释之。梦阳代韩文草疏,瑾已谪出之,

犹未释也,复罗以他事,械至京下狱,将置之死。时翰林修撰康海与梦阳同有才名,各自负不相下。瑾慕海,常欲招致门下,而海不往。瑾恒先施,海辄间亡答之,竟不一见。至是,梦阳客左氏者,诣狱语梦阳曰:“子殆无生路矣!惟康子可以解之。”梦阳曰:“吾与康子素不相下,今死生之际始托之,宁不愧于心乎?”左曰:“不谓李子而为匹夫之谅也!”强之再,梦阳乃以片纸书数字,曰:“对山救我,唯对山为能救我。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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