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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江变纪略

1.1 万字 · 约 30 分钟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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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盗耳,以当北兵如振落,虽万众何益?且即令义士如云,见前者摧折,﹃辱如此,稍有志识,莫不饮恨祝亡!今假徒年号,种怨自恣在前,上无真主而欲使气节之士为金王出死力,其谁听之!相国孤城瓦注,一叶闭目,不见泰山,岂知重之外,所在白骨如邱!陵环南新,附郭百里,村烟断灭,人之不存,兵于有何!相国无庸谈义兵为也!”姜读竟,默然良久曰:“吾悔不用某言。”豫国来讯起义若何,但日与为期,言待援兵至集而已。

城中斗米渐至售一金,宋奎光忧之,以死劝背城一战,欲独将其家丁开门以赴清营死之,终不能得,念诸将人人异趣,不足与谋,独庶几神道可以威众。而德胜门中关王庙向有酬赛神羊、神马:羊能怪,最闻;马朝自出就水草,夕还庙,调驯殊畜而未尝有试鞍勒者。奎光一日早起,使备香醴,疾趋德胜门,扬言曰:“夜者关帝见梦,赐吾马以破敌,今趣往领。”遂入庙握马□,不鞍而驰之。三十六营兵将七门四民皆惊,愿听约束,从宋都督出战。而金王终欲待外援夹击,奎光计复不行。

城中斗米至六金,有狂僧大言于行,云能解围破敌,自言其名曰摩诃般若。声桓欲验其术,乃请以米五升试散兵民,自辰至酉,阖城沾足,由是骇服,共愿推拜以为国师。自豫国建武而下,至厮养佣丐,无不倾心顶礼者。令文武兵民皆蔬水斋戒,而摩诃般若饮酒食肉自如。每日阖城手香,随国师环绕七门各衢市,诵摩诃般若三匝。期以每夜出城破敌,令军士无持寸刃,独用苇炬数千百竿缚之,人持一炬,四端,豫国建武亲挟竹批,率师纵马,大呼冲阵,即破矣。得仁觉其诈,然声桓犹惑之。人龙乃称病佯狂,声桓为求救于国师,摩诃般若曰:“咦!吾已知之,彼私饮御妇,天帝罚令尔我行帝救之。”遂偕往之,人龙故狂言如初。豫国戒左右缚之,具刑考鞫,摩诃般若曰:“我北来巡按江西御史也,入为间,今何言!”遂磔之。是日并杀章于天,解太保印。更以文武兵饷内外军事尽听全鸣时指麾。全鸣时为都督,内外军务吏、兵户部三尚书、太子太师,赐尚方剑便宜行事。

城中升米二金矣。固山额真闻之,知其穷也,以米二石使人呼于城下,缒而馈之。豫国报以冬笋百斤,金橘一石。固山亦笈称其能答。至是百姓皆呼愿出城从公侯一舍命决战。声桓得仁终望外粮来继。

城中薪亦尽,拆屋以炊,自荒静渐至衢弄,渐至官廨寺寮。启视官仓,米发者十已空七。或曰:“此摩诃般若术所销摄。”或曰:“摩诃般若本无术,时感神鸟之事,侥幸取,不皆富贵;妖由人兴,物或凭之,彼亦不知所以能然,数尽而败。”或曰:“实为间,小有术,但能鬼物为耗耳。”

而各营宿富裨伍私亦尽,城中米至六百金一石。有反捷重户桄数千金而死者。禽畜草根木实悉尽,遂杀人而食,东北一偶,拆屋最先,废宅往往生雀麦,饥人将以食。得仁犹称瑞曰:“此天贻我也。”国中非十五成群不敢行,交衢直巷先有了者,以隐为号,曰“雄鸡也,”即男;“伏雌也,”即妇;曰:“有翅,”即带刀者;曰:“无翅,”即无器;曰“有尾”者,即群行;曰“无尾,”即独行者。闻无“翅”与“尾”者,即共出擒而杀之。其始独兵食老弱及病者,渐乃择人而食。民剥鼓皮<韦革>筒之属既尽,亦复群聚掠兵为粮。后更不择人而食,至父子夫妇相啖矣。日望外援外饷济师,且曰春水涨必退,讫至全城为醯。城破后,廨宇存者,人脂薰尚充刃云。

谭固山知转饷路绝,因得以从容西南逐张启昌,西北降邓云龙,而杀五千人;北剿余应桂吴江于都昌,东收湖盗涂麒,西破丁家塘,土砦余什伯,为聚未成者;林亮殷国桢辈次第擒散。

胡澹愤国中所为不中,以为两人不足惜,而徒沮中原之气,病膈噎死。其二子亦为大兵擒斩。百姓转复归输粮贩鬻,为大兵耳目。几月以后,牛酒蔬菜日至安坐而收其毙。然王氏火器悍精且多,清兵攻城,亦数为所困。全鸣时莅事,众志一新。全亦能军善守,故前后相持至八月阅。

副将杨国柱私降江南,运红夷大炮至。己丑正月十九日,尽日力攻,声闻百余里,山谷皆震。亭午,城始破。金声桓衣其银甲宝铤赴帅府荷池死。王得仁突围至德胜门,兵塞不能前,三出三入,击杀数百人,被执,支解。宋奎光城破后,二日得之于城西空舍,擒见固山,谕之降,不屈,乃杀之。陈芳、黄人龙,皆死乱兵中。余诸将不知死状者,大率皆为人所食也。

声桓病思食虎时,使人问死生于八角庙汉将军番君梅钅之神,神曰:“死存浮沤,”应在验于荷池。得仁突围出入,遭之者无不殊死,与谭固山马首再相值,而不识其为大将军,岂非天哉?姜旧辅儒衣冠,死于亻契家池。余兵以次降走矣。

此江右一时公侯将相之梗概也。人臣非甚顽薄,无不望其国中兴者;顾知其可为而为之,与不知其不可为而为者,才与识异。要以武侯文山之诚,兼汾阳临淮之福,尽瘁以事,生死置之度外,犹惧不济;今轻侠不本正义,苟且趋功名,不顾以亿万侥幸,且冀后世可欺,谓如陆贾之调和将相,齐名平勃,欲格天得乎?古受降招叛者,皆垂成或半,而特借之以为全力,若汉高英布周殷之事是也。今江右之难,以金叛始,亦以金叛终,彼讠讠无论。乃宿称老成沉毅者,不思身不蹑半垒一城,无尺寸以制人,死命不免,亦借游诸区区,欲仗掉舌之功,使畜头人鸣,庶他方尤而效之,成其瓦解;卒之以叛易叛,于事无济而身名俱灭。虽事济名遂,然后世犹不免以排阖之徒同类而称之也。君子哀之。

初姜旧辅之出也,道过江上,使人邀汉儒裔俱出,辞曰:“某三年不入国门,久无本朝冠服,今惭见长者,何言入郭!”后数属人来邀,曰:“必致之。”乃入城,谒之于故第,相见慰藉,娓娓道故,叙一事不可断如曩时。日午,客饥,风且起,欲西还,因起辞去。姜曰:“止!请兄来,固欲有报也。”即谬曰:“适仓卒待更端久,乃忘正语。”曰:“何语?”曰:“两言耳:国家中兴之喜忘贺,师相再造之功忘谢也!”立曰:“是何言!是何言!吾所谓当其时则无贱母以子贵舁而作太上皇者也。于今为之,当若何!”因复坐,请问曰:“明之所以失天下,非左与闯耶?金则左孽,王乃闯杀投,公与侯安所授之哉?十日之间,年号两易,名虽归明,实叛清耳。今擅除爵,恣杀人,管利权,大更张如此!若明有主,不待命如此,是僭也。若其无隆武永历而如此为之,是伪也。僭、伪二者,春秋之所不许,相国纵与同事无后衅,后世论史谓姜公何如人?且两家与诸客一以封拜,一以陶明,彼此互相愚以成其变。而究也,实为两人所用。年号甫更,门迹已扫,今且内相猜忌,公能亲于建武之与豫国乎?能则揽其兵柄,退称旧辅,缟素待罪,以告天下,令其惭而听我,竭心力为之。不济则死,不能则引身而退,归耕田野可耳!”言毕辞去。姜旧辅后竟不能克如其言,以致身虽死而名不彰,可慨也夫!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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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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