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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浙东纪略

3.7 万字 · 约 1 小时 46 分钟 ·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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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通焚之墓前,再以一通质之天下有心者,夜即宿湛明禅师房内。漏下五,作六言绝命词十章。序云:乱离无诗韵,皆信笔口占,将死才尽,亦聊以告天下诸同志云。一曰:生为大明之臣,死为大明之鬼,笑指白云深处,萧然一无所累。二曰:子房始终为韩,木叔死生为鲁;赤松千古成名,黄蘖寸心独苦。三曰:父母恩不能报,妻儿面不能亲,落日樵夫湖上,应怜故国孤臣。四曰:臣年五十有七,回头万事已毕;徒惭赤手擎天,惟见白虹贯日(前有白气。直冲肩舆)。五曰:去夏六月廿七,今岁六月初八;但严心内春秋,莫问人间花甲。其六阙。七曰:斩尽一生情种,独留性地灵光。古衲共参文佛,麻衣泣拜门皇。八曰:手着遗文千卷,尚存副在名山。正学焚书亦出,所南心史难删。九曰:慧业降生文人,此去不留只字。惟将子孝臣忠,贻与世间同志。十曰:今日为方正学,前身是寒山子。徒死尚多抱惭,请与同人证此。又别亲友诗:故国千行泪,孤臣一片心。诸僧索遗言,走笔留八十句。中有:叔世君臣薄,其道变为市,麻衣不草诏。所争惟一是。东湖樵夫亭,芳名佩兰芷。头白谁百龄,汗青自十纪。又作小寒山子云山埋骨记曰:此一副骨头,半生肮脏,百折英灵,只成就一个寒字。山寒而龙蛰之,人寒而星岳依之。归骨兹山,其天定也。记予自甲寅始读书山中,五月披裘,闻钟发省,昕夕相对,恒得湛明诗以寒印其寒,如寒潭之印秋月,而今间关重茧,只身归家,家园付之一炬,寸丝不挂,缾粟多捐,仅有古寺旧友诸衲子,为之诵经下锸,而二三义仆辈感主人之死国难,痛哭再拜,以寒泉一勺奠之,妻孥散亡,世缘已断,不殖不封,无烦改卜,以此贻同好,待我儿见孤臣魂魄之所依,与兹山相终始外,有豫知后来启棺视殓者为杨衙官,与书一纸,且赠二金,置佛炉下,自书神位,肃冠服遥拜君亲,乃拜佛像,投寺门池中,不死。起而索卤,又不死。起而复命诸僧绕佛前环诵,身坐湛明和尚故禅榻中,自经死之。一手握尚书印,一手握扇及素珠。此六月二十三也。其笔砚书纸皆命置棺中焉。

阁部金华张国维,号玉笥,兵溃归,有绝命诗三首。一曰:艰难百战戴吾君,拒北辞唐气属云。一去仍为朱氏鬼,英灵常伴孝皇坟。二曰:一瞑纤尘不挂胸,惟哀耋母暮途穷。仁人锡类应垂泽,存没衔恩结草同。三曰:夙训诗书暂鼓钲,而今绝口不谈兵。苍苍若肯施存恤,秉来全躯答所生。自缢死。

阁部金华朱大典。号未孩,乙酉,北兵至杭,退守金华,方国安渍师欲入,先生不许,相持久,国安精锐,大半耗于城下。金城得全。以是国安陈师江上,朱师不出金城一步,祗自料守备之具。至是国安降,欲首先效力,导北兵以大炮攒打。七月十六,城破,屠城,朱合家焚死。

金华总兵山阴吴廷璿,字瑞玉,赴火死。先是吴与夫人傅氏约,城陷以手帕为质,至是手帕来,傅氏亦自经。

武绅徐日舜号五人,西安人,向累功至贵州游击,监国授扼华军门,城将危,犹巡城。被获,大骂,穿舌而死。

金衢兵巡道黄金钟,七月二十九攻城,八月初二城破,被获不屈,骂而死。

楚通城王,城破被获不屈。云:金枝玉叶,惟有死而已。杀而死。

江山知县方召□,直隶宣城人,平时轿前两牌。云:不受钱,不惜死。北兵至,正衣冠拜阙,怀印投井死。

衢州通判谢□□,城破,正衣冠自缢。

兴国公王之仁,号九如,江干事坏,驾船驱家眷入海,穿蟒衣,乘大轿,直入南都,田事使人押。王笑曰:谁使吾来,吾欲死得明白正大耳。押我何为。谈笑从容,出入自若。衣冠不薙。有绝命诗二律。一曰:黄沙白浪起狂飈,力尽钱塘志未消。半世功名垂马革,全家骨肉付江潮。诗题四壁生如在,大笑秋空死亦骄。三百年来文字重,祗今惟有霍骠姚。二曰:通济桥边独步时,国门惊见汉官仪。欲将须须发千古,拚取头颅掷九逵。死后只应存剑铗,世间终是有男儿。瓣香拈起寒霜劲,白日含愁不敢悲。杀于南都大中桥。从事八人亦俱死。时人以大中桥改为大忠桥。

一年之中浙东情事大约如是。其一代人心风俗,概可知已。又有海外舟山闽中事蹟,当另录以续入可也。兹不赘。

●宁海将军固山贝子功绩录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宁海将军固山贝子功绩录一卷,不着撰人姓名,所记乃惠献贝子富喇塔讨逆藩耿精忠,由台州进兵之事。富喇塔为追封贝勒篇古子。康熙十三年,耿精忠据福建反,圣祖仁皇帝命喇塔为宁海将军,同奉命大将军康亲王杰书统兵讨之。是年至台州,破贼于黄瑞山,又连破之紫云山、九里寺山。十四年,败其众于黄土岭,贼将会养性乘夜遁去;遂复黄岩县,直取温州,浙东底定。其详见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及八旗通志中。是书盖即台人所编,自十三年四月耿逆初判,至十四年八月贼党自台州遁还温川;凡所闻见,各举崖略,随条记录。贝子以懿亲受寄,尽瘁行间;剿逆绥良,勳猷懋着。其间战功次第,自不若国史所载,见于奏报者,尤为明晰赅备。而贝子抚恤军民、安辑士庶以及运筹决胜之实,闾阎传述,睹记颇真;以与本传详略相校,亦时有足资参核者焉。书前原有纪略一篇,别记贝子台、温二郡战绩;又抚嵊事实一篇,纪嵊县土寇应贼,贝子遣兵讨定之事,俱不言何人所撰。又平闽功绩闻见录一篇,为闽人金泳所作,乃记贝子自浙进兵平闽之事。其文亦颇详尽,谨各仍其旧,附录于未,以备互考。惟原本各条下俱缀以七言绝句凡九十六首,词旨浅俚,无关考证,并从刊删云。

■〈王界〉国朝滇黔平西王吴三桂、粤平南王尚之孝、闽靖南王耿精忠,康熙十二年奉召入觐,当年十月,吴三桂抗命反。尚王亦反,耿王于次年三月二十四日叛于闽。

耿逆叛,即起兵寇浙江,衢州所属常山等县失陷。时总督李之芳,力为扞圉。耿逆遣伪左军都督曾养性,由福宁州而来,将士献城,总兵吴万福合家受戮。

十三年四月间,曾养性率寇经温州,平阳县游击司廷猷献城,逼温郡,总兵祖宏勳、城守副将罗万里、副将杨春芳、游击魏万侯等战贼败绩,温郡接壤黄岩,黄镇阿尔泰频羽达督抚两台,交移提督塞白理亲援。

五月二十二日,宁波提督塞白理率兵自宁抵台,赴温进剿。塞体肥胖,惮于鞍马。至临海桑洲,浅濑平滩,塞藉舟筏不备,希嗾巡抚劾台守高培不遂,不得已乃从宁海薄台。才千余骑,颇不驯服。所至索食,甚于索逋,民难于供应,恣其骄横,群向塞愬。塞置不问,延缘多日方行。

六月初九日,寇陷温州,总兵祖宏勳、城守副将罗万里开门降贼。城守副将杨春芳、游击魏万侯、温处道陈丹赤、永嘉知县马皆死之。

塞白理师援温州,日行三十里,至则已踰五日之期。缘塞有幕掾,素与闽寇交密,早与寇订约,勿犯宁波,俟事平传檄可定,故尔后期。及塞诣温之馆头地方,不渡而还。温州遂陷。后掾冒军功,即补官东粤,索塞厚赆,不予,掾持塞短,塞怒羁其家丁五人,手刃其三,腹将苦谏乃止。由是,塞之妄行无忌,声遍浙东矣。塞于是月十八夜经台,即抵宁波。

二十七日,金华山贼陷仙居,知县郑录勳、副将汪国祥内外夹击,贼寇李云就擒斩之,余党潘、蒋等仍潜匿于山谷险峻之处。

二十八日,杭州驻防都统周云龙带满兵到台。

七月,寇逼乐清县,不战而降。乐清乃温郡北邑,至大荆七十里。大荆至黄岩亦七十里。八月初二日寇遂逼黄岩,屯扎南门外羽山。太平、黄岩乡村,男女奔窜,已受胁制。

八月初三日,总兵阿尔泰,尽部镇标兵、城守兵并象山、新昌二营调至兵,于是日出战南门外大败。

初,曾养性在温,黄岩城守参将武灏阴已纳款,阳修濠沟,假为备御。迄寇屯羽山,薄南门,城下旌旗蔽日,镇标兵、城守营兵与象山、新昌援兵约五千,阿镇欲决死战。初三日,强灏同赴敌,贼势披猖,莫敌遂败,折卒一千五百余人,诸将仅以身免。时灏主降,尔泰欲撤营奔台,为灏所制。黄人汹涌,乘文武官聚议于东门之祠山殿,士民沿街塞道,长跪乞命,求为保全计。尔泰不许降,遣蜡书驰报台道提督都统救援。周都统遣萨克苏部满兵三百至黄,尔泰恃心膂,拨守西门。阿坚意死守。

八月初八日,城守参将武灏开东门,三门降贼。武灏早与贼通,因满兵守西城,寇从西城杀入,满兵即与巷战俱死,仅留二人匿城内三清桥陈孟玉家,得脱。萨克苏目刎。贼前军都督李长春亦被满兵击死。是晚,尔泰左右皆离叛,尚宿南门较场,拥数骑将归署,灏挟之偕降。养性待尔泰以甥舅礼,改名刘建中,为定远将军。黄岩知县熊兆升,江西丰城县人,不肯仕伪,以伪定远将军祖宏勳、豫吏仇维贞管县事。城陷之后,人民流亡,市井邱墟,所有民居,俱贼占住。富者勒其供应,贫者苦于力役,遭伪苛政,酷虐非常。

伪都督曾养性统群寇屯扎黄岩南门外羽山,设大红哆罗帐房十余座,称为大营盘。中前后护卫皆严。每日率群寇在城东郭外二里许饿虎山脚操练阵图。新降士民俱着割辫蓄发,裹以网巾,使用铜钱,从闽省搬运。内铸裕民进宝。有土屿一乡民,不肯要钱,即斩于市。

伪将军朱飞熊,闽人,系水军都督,枭獍无比,每赤足不履,驾大■〈舟宗〉,联络大船,自海门排至黄城北门外浮桥。飞熊系听曾养性节制,不时赴曾养性营盘,商酌机宜,至则有少年健儿五百人跪之,唤曰儿子,皆服大红哆罗呢短甲,遍体照耀,寇容可畏。

阮姑娘,闽人,乃系婺妇,性最凶残,亦带水师寇吾营。此妇威猛莫伦,举步如飞,遇夜恐人行刺,独宿桅斗之上。部下之寇,皆熬煎桐油,磨炼两足。有赤脚者,有穿名铁草鞵者,怒即杀人;水师时本妇,辄为先锋。

九月二十七日,伪都督部寇半从黄乡西度,度城岭、楢溪,驻劄郡城兴门外江南章家溪等处地方。祖宏勳、阿尔泰部寇半从黄北乡度黄土岭,至郡与养性合兵,分三营盘。曾养性居中,祖弘勳居左,阿尔泰居右。养性营盘后有刀斧手五百,分布左右,名曰后墙。

十月初十日,都统伯穆赫林吉尔塔布、提督段应举、塞白理等,率兵过浮桥,战于长天洋,败绩。渠帅曾养性侦王师之将袭,夜半整众以待。我师由浮桥登陆,甫冲锋而满兵接战,贼兵两路,一由紫沙嶴杀出,一从江岸杀来。我师急回,贼已将浮桥砍断,且马向不善渡津梁,负伤者十之一,堕溺者且十之四。惟台协中军马龙鼓丝旗趋云峰山下,抄贼后尾,踊跃。移时,寇恐,空国而至,悉众来援,战可一更,逃归数百人。龙徐自将所部,突围踰护郭岭,渡七里江,带残兵归郡。时居民登高远望,但见宵火烛天,哭声震野,几以是夕陷郡城,贼众唱凯歌班师,金鼓欢呼,琅琅动勳。

十四日,仙居又陷。先是,仙居为山贼李云所破,知县郑录勳、佥书汪国祥已经恢复。缘周都统援台时,带满兵才七百人,其半歼于黄岩,仅随身三百余人,闲身羁旅,树立情浓,遂赴仙居,欲图进取。不虞寇皆闽人,为魁首者朱福等,强悍十倍于周都统;在仙数失民心,竟有投牒渠帅数愬之。未几,寇榜周罪状通衢,即遁回郡,遂弃仙居,知县郑录勳抱印趋杭。

十五日,收阵亡尸,天洋之战,本出有心,转成挫衄,然悔无及。寇亦微有恻隐,不忍颠越尸伤。于十五日,在西岸各树标,听亲属识认载归。一时郡内通衢僻巷,无不焚兰热桂,腥血风回,闻者欲呕,荐死悼亡,悲号日甚。

自郡南为贼所据,沿江六七十里,如章家溪、龙潭嶴等处,俱筑土囤,与我师隔江而守。又水师贼将朱飞熊,将大■〈舟宗〉战舰一带,沿江停泊于涌泉、新亭、后泾等处。至我师俱从西北陆路坚守,提督塞白理等领兵守东路蔡岭、龙王山等处,坚筑石城,安设炮位,以通宁波大路。都统周云龙等领兵守白塔了、倭山、后岭及西路松山,留贤等处,俱布置营盘,排筑土囤,以通天台大路。

布置各营盘,开掘深濠,暴露朽骨,过者太息。

伪总兵朱福,既据仙居,遂领贼众出天台大路,以断粮草。仙之西北,接壤天台;若横水、紫凝诸村,贼踪游奕其间,时屯于天封寺,寺创于唐,制颇宏敞,遇官兵辄拒战,我师竟为所败,粮道遂绝。

二十七日,都统周云龙议屠台郡。台道杨应魁力争而止。周都统以贼东西搭造浮梁,急图攻城,城内惊惶,俱欲逃窜,且屡战挫败,满兵全活无几,绿旗逃回甚众。疑台人与贼暗通,遂议屠台,以守新昌。赖杨应魁力主不可,以台为宁绍门户,台失则浙东皆为寇有。周云龙又以粮道既绝,贼势猖獗,急不能守。应魁厉声疾呼,指文武满汉官兵,谓朝廷封疆,寸土难失,若见危辄弃,要我等何用。满汉军民,咸推为是。先,周都统弃仙居时,应魁争之不能,备将仙居若弃,必致为贼所据,断我粮道等情,已密启大将军康亲王,暨宁海将军固山贝子览启,深器重之,以将来计,全台者,必是人也。又应魁到台时,至绍之嵊县,被山贼数万所困,应魁竟以防卒数百人杀出重围,人咸服其智勇兼备,无颉颃者。

十一月初四日,宁海大将军固山贝子提师援台,百姓顶香,跪迎遮道,延袤六七里外,俱告以荒乱惨伤情形。贝子恻然动念,慰以不必惊惶,自有平寇之策。贝子之莅台也,公听并观,不徇偏见,功疑惟重,罪疑惟轻,于文员诹以土俗民情,于武职每察以树功效力,揣测多方,徐施方略,井井有条,备言天封战败,非诸将之怯,乃三军之饥。即下令慰谕,椎牛酾酒,大行犒赏,谕以务必坚壁固垒,慎毋轻举。自是,诸军皆按甲不动,军容肃然,民亦赖以安堵,秋毫无犯,各得安业。

先是,安设各营盘,东尽羊拇坦,西极留贤,毗连三十里,所有民间坟墓,俱被开掘濠沟,骸骨暴露。贝子莅台,经过营盘,见之,不胜哀悯。留即传谕诸军,嗣后不许摊掘民莹及砍伐松楸,违者按以军法。又前殉陈之人,远乃辽蓟,近则京口、杭州等处,亦即谕下,给以运费,令子弟为其父兄,仆从为其家主,即将骨骸舁回,各遂首邱之望,仁哉!贝子真泽及枯骨也。

会当风鹤时,人人自危,幸贝子到台,镇静调度,大慰士民,云霓之望,亡魂得以安土,其恩更莫大焉。

初十日,倍饷给山营诸军,陆营诸军依山戍守,渐偪沍寒,各有怀乡之思。杨应魁察其意,启于贝子,即下令谕倍月饷以给之,欢声如雷。

十二日,发台协官兵,交监司杨应魁推问,周都统以台兵与寇通,疑终不解,启贝子,以发问。台副将秦宏猷向框梗概,通贼并无实蹟,应魁以诬启。贝子素信应魁公忠,其疑顿释。贝子令谕邑令王铸鼎,按地召集乡兵之首趋辕下,饷以酒食金币,试有膂力者,给以练总劄,暇则互守御,有事则导官兵先行,既为杜奸之计,复得地利之宜;军前竹木,动需千百,有司檄练总按户分任,克期以交,时称便焉。

王师压境,度支靡常,然非径渡灵江,莫由陷敌。贝子檄同知祖进朝,即西门厢房为船厂,董造江津为上舟驾梁。

续演水师于东湖,贝子恐水兵未谙,无以迎敌,遂令演习;檄有司募水手操舟,演于东湖,战舟遂成阵势。

舟泊城南金鸡岩,夜为江流暴涨所驶,失去一半。贝子惟邑令是问,令责管舟民户,愿觅舟赎罪。贝子笑许之,乃披蓑笠,偕水手沿江号哭,见舟所在,哭益惨。盗诘之,还以原船,亦贼心变为菩心也。

二十七日,增白塔汛戍兵。白塔寺角枕灵江,与了倭山密迩,前拨守兵无多,恐为寇所据,北阻饷道。贝子允裨将议,晚引步卒五百协防,朝仍掣回所拨之兵,皆绿旗也。

十二月,大雨雪,军马皆饥,军中斗米三百钱,束草钱百文,重价无由购。自黄、天、仙三邑为寇所据,在地粮草已绝,大军所需,俱从宁波,由桐岩岭运至台城。

贝子莅台后,领满汉大军不下十万,月支动辄三万七千余,费苦不赀,诸将急欲议战,贝子弗许。

初二日,贝子以岁逼年饥,民不聊生,传监司杨应魁、郡守高培、令王铸鼎,转传缙绅,议法赈济。贝子当发银四百两,谕台道守令酌量捐赈,并劝有力绅衿,亦行倾助。在天宁寺煮粥救济,岁尽而止,饥民得以存活。

二十四日,贝子令各练总乡兵暂回卒岁,谕尔等俱系乡人,届在岁暮,父母妻子,倚间而望,每名给银一两、米三斗,即令回家。各乡兵感恩无地,愿效力弗去,贝子嘉悯之。

乙卯康熙十四年春王正月朔,贝子率百官朝贺,礼成,命坐赐茶。

新正,大雨连宵,军皆苦之。

十四日元夕,禁庆赏。贝子令守令可传谕士民,大寇对垒,防范须严,虽值元宵,不得庆赏。

十九日,沿江春草方绿,牧人驱群就食,贼误为兵,驾船努力来御,飞报贝子,遣兵急迎,贼已退矣。

都统周云龙,自带兵来台,贝子察其有建白,素不惬意。周亦自知无所树立,殊苦岑寂,竟于别郡,觅美人,匿军中,侍起居,后周知贝子风闻,即遣去。贝子查无实迹,又加严饬,周始悚然。

周都统陨于七里崖下。是日清晨,烟雾迷离,寇疑有警,隔江发巨炮。周都统适单骑自松山回,经七里,地势窄狭,飞弹击岩石,回中周左耳,随陨马下而卒。天乎!寇乎!

二十三日,贼水师都督朱飞熊弟朱光祖,带兵一百余人,战船三只,投降。将伪都督劄缴上贝子。贝子纳其降,赏以功牌,安置蔡岭营。

二十四日早,各官启见贝子出,独留台道杨应魁、仙居令郑录勳,商酌机宜。

二十五日,遂拨兵进剿。仙居郑录勳,密遣牌一面潜行,知会仙居大路居民,速即搬移,大兵不日接临,恐殃及无辜。贼朱福、建必中等屯扎在城,知我师进剿,速报曾养性,又遣伪总兵蔡玉树,领贼众二千协守。

二月初一日辰刻,郑录勳为乡导,我师统满汉兵克复仙居,攻败之,余贼杂民处,黑白难辨,横罹锋镝者,不知凡几。先是,贝子以仙居要地,今为贼所据,游奕天台地界,不时阻我粮道,深为可患。故于二十四日,独留杨应魁、郑录勳等共议恢复仙居,指画甚善。

初一日,一举即报捷音。

初四日,贝子谕台道杨应魁,查有贼踞城池,能预为投降者,免其诛戮。如有拒敌者,一概不留。妇女给军。此本朝定例然也。但仙民因我兵撤回,被贼迫胁,实非甘心从贼,与他城失陷不同。原其初情,深有可悯。该道即谕知县郑录勳,查明妇女,果有本夫及至亲愿领回者,该县禀明都统,即许准赎,为此特谕。

初五日,寇营小两山。

初十日,贝子令禁牧卒,不许扰害村间。

清明,不禁民人出城祭扫。

二十九日,水寇大■〈舟宗〉,陆续进泊小两山,议者思效火攻,二、三两月,归燕不巢而去。是春,燕自南归,暂泊梁间,终春之季,不复葺垒。哺雏岂畏兵乎!

总兵阿尔泰,虽则降寇,志图复雠,遣一技勇号周千筋者,持蜡丸三颗,泅江欲入城,启贝子,致监司杨应魁与其随征子夸蓝大,被巡江寇兵夜于江面逻获,解寇帅伪总兵崔,转解曾养性发之,知其约于三月初七日决战。养性当将尔泰拿解耿逆绞死。又如其字样,另写血书蜡三函,别遣腹心来投,改约以初十日出兵为期。尔泰谋为内应。养性随将章家溪大营盘群寇添入小两山营内,预为准备。贝子监司平素慎于行兵,动谋万全,早信尔泰无从寇意。其子又在麾下,故一时莫察。先令水师提督常进功,舟师进发海门夹攻,竟于初十日夜调满汉兵丁进攻小两山,转为寇所败,计折满兵三千余,汉兵亦如之。我师大挫,是日为立夏节。

十七日,海战大捷,我师未攻小两山,时贝子先令提督常进功,带满汉水师进发海门。是日早,寇首朱飞熊辄以身与官兵御,胆悍异常。常进功所携枪手三百名,素号谙练,迎敌时百发百中。战日亭午,炎气蒸人,飞熊岸帻,手持双戟,跃入我舟,欲刺进功,被用鸟枪中额而毙。群寇遂败。水军功成奏捷,贝子大喜,于邸第开讌行赏有差。

十九日,贝子命祖同知抚恤仙居。

二十日,贝子由东门出,巡视各营盘,晚从西门入,见郊外田尽荒芜,不胜扼腕。次日,传台道杨应魁,面谕米价腾涌,转输又艰,食乃民天,可即示各乡兵速回,及时播种毋荒农业。

四月初旬,贝子移邸第于白云山。初,贝子莅台,驻城心叶宦宅,寇炮日从城外击入,于贝子第内,更多震垒,故移至城北白云山下杨园,攻击如前,监司杨应魁,启贝子,言城中必有奸细隐匿,故贼炮因所居对发,遂严谕各文员,细加察访,获得奸人王从龙,搜出伪劄,系寇腹心,前已谋入贝子书记,并土宄邱文挺等数人戮之于市。内有生员叶大魁,系从龙主歇,实不知情,背绑视其行刑讫,旋即放回。嗣后军机密不复泄,防范更严。

十二日,水师常提督,自海门领师回营,藉赛愿为名,日演戏营中。贝子闻知,传谕责其放佚,以肃军心。

十六日,贝子亲临教场看兵。先是,贝子因春雨连绵,甲胄霉烂,器械锈湿,令各营将主将满汉弁兵挨次调拨入塽城看验。自十六日至二十七日止,每日亲下教场,细加点阅,队伍整齐,军容肃然可观。

五月五日,贝子令听军中酧酢。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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