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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

132 万字 · 约 62 小时 51 分钟 · 2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从事闾邱仲卿说筠曰:『公以孤军举事,其势甚危。虽倚河东之援,恐亦不得其力。大梁甲兵精锐,难与争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而争天下,计之上也。』筠曰:『吾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兄弟,禁卫皆吾旧人,必将倒戈来归。况吾有儋珪枪、拨汗马[4],何忧天下哉?』儋珪,筠爱将,善用枪;拨汗,筠所畜骏马也。

四月丙戌[5],昭义反书至。枢密吴廷祚言于上曰:『潞州岩险,贼若固守,未可以岁月破。然李筠素骄易无谋,宜速引兵击之,彼必恃勇出斗,但离巢,即成擒矣!』上纳其言。戊子,遣侍卫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帅前军进讨。上敕守信等:『切勿纵筠下太行,急引兵扼其隘,破之必矣。』是日,大宴广德殿。丙申,命户部侍郎寿阳高防、兵部侍郎阳曲边光范并充前军转运使。

五月庚子,命宣徽南院使高唐昝居润赴澶州巡检,殿前都点检镇宁节度使慕容延钊、彰德军留后太原王全斌率兵由东路与石守信、高怀德会。辛丑[6],北汉主遣使以诏书、金帛、善马赐李筠,筠复遣刘继冲诣晋阳,请北汉主举军南下,己为前导。北汉主即日大阅,倾国自将,行至太平驿,筠身率官属耆老迎谒,遣宣徽使莱人卢赞监其军,筠留长子守节守上党,自率众三万南出。癸卯,石守信等言破筠众于长平[7],斩首三千余级。甲辰,诏削夺李筠官爵。

丁巳,诏亲征。以枢密使吴廷祚为东京留守,端明殿学士、知开封府吕余庆副之,皇弟殿前都虞候光义为大内都点检,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率兵屯河阳。己末,帝发大梁。壬戌,次荥阳,召西京留守河内向拱与语。拱劝上急济河,踰太行,乘贼未集而击之,稽留旬浃,则其锋益炽矣。枢密直学士赵普亦言:『贼意国家新造,未能出征。若倍道兼行,掩其不备,可一战而克。』上纳其言。甲子,次河阳。丙寅,次怀州。丁卯,前军都部署石守信、副都部署高怀德破贼军三万余众于泽州南,获北汉河阳节度使范守图,杀卢赞。筠遁入泽州,婴城自守。

六月己巳朔,上至泽州,督诸军攻城。初,吐浑府都留后、汾州团练使王全德帅所部从李筠战泽州南,既败,走入潞州,与筠子守节为拒守计。及上围泽州,全德大惧,与亲信数十人犯关来奔,龙捷指挥使王廷鲁亦自潞州相继出降,贼势转蹙。泽州城逾旬不下,上召控鹤左厢都指挥使蓟人马全义[8],赐食御坐,问以计策。全义请并力急攻,且曰:『缓之恐复生变。』上即命诸军奋击。全义率敢死士先登,飞矢贯臂,流血被体。全义拔镞进,战士气益奋,上亲率卫兵继之。辛巳,克其城,李筠赴火死。获北汉宰相卫融,命掩尸骼,禁剽掠。放泽州民今年田租。乙酉,进攻潞州。丁亥,筠子守节以城降。上赦其罪,升军州为团练[9],用守节为使。是日,车驾入潞州,宴从官于行宫。辛卯,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原之。潞州三十里内勿收今年田租。泽州之未破,筠爱妾刘氏谓筠曰:『军马尚有几何?』筠曰:『汝何问为?』刘氏曰:『今孤城危迫,旦暮且破。若得马数百匹,尚可以犯围,走保上党[10],上党楼堞坚固,且近河东,易于求援。与其守死,不犹逾乎?』筠然之,料见马千匹。将出,左右或沮之曰:『今在帐前[11],皆云与大王同心,一旦出城,劫大王降敌,其可悔乎?』筠犹豫未决。明日城陷,筠走赴火。刘氏将从之,筠以其有娠,麾之使去。守节无子,购得之,卒为筠后。

亲征扬州

建隆元年。淮南节度使兼中书令沧人李重进,周太祖之甥也。始与上俱事世宗,分掌内、外兵权,而重进以上英武出己右,心常惮焉。恭帝嗣位,重进出镇扬州,领宿卫如故。及上受禅,命韩令坤代重进为马步军都指挥使。重进请入朝,上意未欲与重进相见,谓翰林学士李昉曰:『善为我辞拒之。』昉草诏云:『君为元首,臣作股肱。虽在远方,还同一体。保君臣之分,方契永图;修朝觐之仪,何须此日?』重进得诏,愈不安,乃招集亡命,增陴浚隍,阴为叛背之计。李筠举兵泽、潞,重进遣其亲吏翟守珣间行与筠相结。守珣素识上,往还京师,潜诣枢密承旨李处耘,求见上,召问曰:『我欲赐重进铁券,彼信我乎?』守珣曰:『重进终无归顺之心矣。』上厚赐守珣,许以爵位,使说重进稍缓其谋,无令二凶并作,分我兵势。守珣归,劝重进养威持重,未可轻发。重进信之。上已平泽、潞,则将经略淮南。戊申,徙重进为平卢节度使,重进心益疑惧。庚戌,又遣六宅使陈思诲赍铁券往赐,以慰安之。思诲至淮南,李重进即欲治装随思诲入朝,左右沮之。重进犹豫不决,又自以前朝近亲,恐不得全,乃拘留思诲,益治反具。遣使求援于唐,唐主不敢纳。扬州都监、右屯卫将军安友规知重进必反,踰城来奔。重进疑诸将皆不附,乃囚军校数十人,悉斩之。己未,重进反书闻。上命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归德军节度使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副,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保信节度使朱延渥为都排阵使,帅禁兵讨之。癸亥,诏削夺李重进官爵。

十月庚午,安友规至,上以为滁州刺史,令监护前军进讨。上问枢密副使赵普以扬州事宜,普曰:『李重进守薛公之下策,行武侯之远图[12],凭恃长淮,缮修孤垒,无诸葛诞之恩信,士卒离心;有袁本初之强梁,计谋不用。外绝救援,内乏资粮。急攻亦取,缓攻亦取。兵法尚速,不如速取之。』上纳其言。丁亥,下诏亲征。以皇弟光义为大内都部署,吴廷祚权东京留守,吕余庆副之。庚寅,上发京师,百司六军并乘舟东下[13]。癸巳,次宋州。

十一月戊戌,次宿州。甲辰,次泗州。舍舟登陆,命诸将鼓行而前。丁未,至大义驿。石守信遣使驰奏扬州即破,请上亟临视。是夕,次其城下,灯时攻拔之[14]。李重进尽室赴火死,陈思诲亦为其党所害。上购得翟守珣,补殿直,俄迁供奉官。兄深州刺史重兴初闻其叛,即自杀;弟解州刺史重赞、子尚食使延福并戳于市。己酉,赈给扬州城中民米人一斛[15],十岁以下给其半。庚戌,诏重进家属、部曲并释罪,逃亡者听自首。乙丑,令宣徽北院使李处耘权知扬州。

十二月己巳,上发扬州。丁亥,至京师。

收复湖南

建隆三年,武安节度使兼中书令周行逢病革,召其将吏,以其子保权属之曰:『吾起陇亩为兵,同时十人,皆以诛死,惟衡州刺史张文表独存,常怏怏不得行军司马。吾死,文表必叛,当以杨师璠讨之。如不能,则婴城勿战,自归朝廷可也。』行逢卒,保权领留后务。

十月,张文表闻周保权立,怒曰:『我与行逢俱起微贱,立功名,今日安能北面事赤子乎[16]?』会保权遣兵更戍永州,路出衡阳[17],文表遂驱以叛伪缟素,若将奔丧武陵者。过潭州,时行军司马廖简知留后,素轻文表,不为之备,方宴饮,文表率众径入府,简醉,与座客十余人皆遇害。文表取其印绶,自称权留后事,具表以闻。保权即命杨师璠悉众御文表,又遣使求援于荆南,且来乞师,文表亦上疏自理。

十二月丁亥,以武平节度副使、知朗州周保权为武平节度使。甲辰,遣内使赵燧等赍诏宣谕朗□口郎[18],听张文表归阙,且命荆南发兵助保权。

乾德元年正月庚申,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遣使十一人发安、复、郢、陈、澶、孟、宋、亳、颍、光等州兵会襄阳[19],以讨张文表。杨师璠之讨张文表也,兵稍失利。相持既久,文表出战,师璠大败之,遂取潭州,执文表。初,文表闻王帅来伐,潜送款于赵璲。璲自以奉诏谕文表,得其归顺,甚喜,即遣使慰抚之。师璠兵既入城,纵火大掠,而璲亦继至。明日,享将吏于延昭门。指挥使高超语其众曰:『观中使之意,必活文表。若文表至阙,图害朗州,吾辈无遗数矣!』乃斩文表于市,尽脔食其肉。及宴罢,璲召文表。超曰:『文表复谋为乱,已斩之矣。』璲太息久之。

杨师璠以三年十月出师,四年正月,张文表乃成擒,其间必有相持守处,而史及杂记传皆不载。《五代史》称师璠至平津亭,文表出战,即败之。《大定录》亦称未逾月,师璠遂斩文表。而《九国志》则载师璠始为文表所败,王师将至,文表乃送款,朗兵因得入城,竟不载师璠胜负如何,并疑未得其实。《五代史》及《大定录》则日月太迫,与事不合,而《九国志》所云朗兵因王师得入城,亦必差。又恐师璠初为文表所败,已而相持守,后乃得胜于平津亭,因破潭州。而文表盖尝遣使诣赵璲乞降,潭州既破,璲适至耳,非因璲至潭州始破也。

二月癸巳,王师因假道,遂收复荆南,益发兵日夜趋朗州。周保权惧,召观察判官李观象谋之。观象曰:『凡所以请援于朝者,诛张文表耳。今文表已诛,而王师不还,必将尽取湘湖之地。然我所恃者,北有荆渚,以为唇齿。今高氏束手听命,朗州势不独全。莫若幅巾归朝,幸不失富贵。』保权将从之,指挥使张从富等不可,乃相与为拒守计。慕容延钊使丁德裕先往安抚。德裕至朗州,从富等不纳,尽撤部内桥梁,沉船舫,伐木塞路。德裕不敢与战,退军须朝旨。延钊以闻。上遣使谕周保权及将校曰:『尔本请师救援,故发大军,以拯尔难。今妖孽既殄,是有大造于汝也,何为反距王师,自取涂炭,重扰生聚?』保权为左右所制,执迷不复,遂进讨。慕容延钊遣战棹都监武怀节等分兵趣岳州,大破贼军于三江口,获船七百余艘,斩首四千余级,遂取岳州。

三月,张从富等出军于澧州南,与王师遇,未及交锋,贼军望风而溃。李处耘逐北至敖山寨,贼弃寨走,俘获甚众。处耘择所俘体肥者数十人,令左右分食之,少健者悉黥其面,令先入朗州。会暮,宿寨中。迟明,慕容延钊继至,所黥之俘得入城,悉言被擒者为王师所啖食,众大惧,纵火焚州城,驱略居民奔窜山谷。壬戌,王师入朗州,擒张从富于西山下,枭其首。贼将汪端劫周保权并家属亡匿江南岸僧舍,李处耘遣麾下将田守奇往捕之。端弃保权走,守奇获保权以归,于是尽复湖南旧地[20],凡得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三百八十八。

四月甲申,德音:减潭、朗州死罪囚,流以下释之。丙午,以枢密直学士、户部侍郎薜居正正权知郎州。

七月,王师既平湖湘,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洪斌等列状求内属。薛居正言:贼将汪端领数万人寇州城,都监尹重睿击走之。甲戌,周保权诣阙待罪,诏释之,以为右千牛卫上将军[21]。乙亥,增筑朗州城,浚其濠。赐营内民今年夏租。

九月,慕容延钊言:获汪端,磔于朗州市。

十月癸未,令襄州尽索湖南行营诸军所掠生口,遣吏分送其家。己丑,以前鼎州节度掌书记李观象为左补阙,嘉其始谋归顺也。

太宗雍熙二年五月,左羽林统军周保权卒。

收复荆南

建隆元年八月,荆南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南平正懿王保融寝疾,以其子继元幼弱,未堪承嗣,命其弟行军司马保勗总判内外军马事。甲午,卒。

二年九月甲子,以荆南行军司马、宁江节度使高保勗为荆南节度使。上闻保融之丧,遣兵部尚书李涛往吊。及还,上问保勗堪其事否,涛以为可任。而保勗贡奉数至,乃授节钺。保勗性淫恣,又好营造,军民咸怨。记室孙光宪谏曰:『宋有天下,四方诸侯,屈服面内。凡下诏书,皆合仁义,此汤武之君也。公宜克勤克俭,勿奢勿借。上以奉朝廷,中以嗣祖宗,下以安百姓。』保勗不从。

三年十一月,保勗寝疾,召牙内都指挥使梁延嗣,谓曰:『我疾遂不起,兄弟孰可付之后事者?』延嗣曰:『公不念正懿王乎?先王舍其子继冲,以军府付公。今继冲长矣。』保勗曰:『子言是也。』即以继冲权判内外兵马事。甲戌,保勗卒。

乾德元年正月,以山东道节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钊为湖南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发兵讨张文表。先是,卢怀忠使荊南,上谓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我尽欲知之。』怀忠使还,报曰:『高继冲甲兵虽整,而控弦不过一二万;年谷虽登,而民困于暴敛。南通长沙,东距建康,西迫巴蜀,北奉朝廷。观其形势,日不暇给,取之易耳。』于是上召宰相范质等谓曰:『江陵四分五裂之国,今假道出师,因而下之,蔑不济矣。』壬戌,李处耘辞,上遂以成算授之。高继冲自以年幼,未知民事,政刑赋役委节度判官孙光宪,军旅调度委衙内指挥梁延嗣。

二月,李处耘至襄州。处耘先遣閤门使丁德裕喻继冲以假道之意,请具薪水给军。继冲与其僚佐谋,以民庶恐惧为辞,愿供刍饩百里外。处耘又遣德裕往,光宪、延嗣请许之,兵马副使李景威说继冲曰:『今王师虽假道以收湖湘,然观其事势,恐因而袭我。景威愿效犬马之力,假兵三千,于荆门中道险隘设伏,攻其上将,王师必自退却。回军收张文表,以献朝廷,则公之功业大矣。不然,且有播尾乞食之祸。』继冲曰:『吾家累岁奉朝廷,必无此事,尔无过虑。况尔又非慕容延钊之敌乎!』景威又曰:『旧传江陵诸处有九十九洲,若满百,则有王者兴。自武信王之初,江心深浪之中忽生一洲,遂满百数[22]。昨此洲漂没不存,兹亦可忧也。』光宪谓继冲曰:『景威安识成败?且中国自周世宗时,已有混一天下之志。圣宋受命,凡所措置,规模益宏远。今伐文表,如以山压卵耳。湖湘既平,岂有复假道而去耶?不若早以疆土归朝廷,去斥堠,封府库以待,则荆楚可免祸,而公亦不失富贵。』继冲以为然。景威知计不行,出而叹曰:『大事去矣,何用生为!』因扼吭而死。景威,归州人也。继冲遣延嗣与其叔父掌书记保寅奉牛酒来犒师,且觇师之所为。壬辰,师次荆门。处耘见延嗣等,待之有加,谕令翌日先还。延嗣喜,驰使报继冲以无虞。荆门距江陵百余里,是夕,延钊召延嗣等宴饮其帐,处耘将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冲初但竢保寅、延嗣之还,遽闻大军奄至,即皇恐出迎处耘于江陵北十五里。处耘揖继冲,令待延钊,而率亲兵先入,登北门。比继冲与延钊俱还,则王师已分据冲要,布列街巷矣。继冲大惧,即诣延钊纳牌印,遣客将王昭济等奉表,以三州十七县十四万二千三百户来归。庚子,荆南表至。上复命高继冲为节度使,遣枢密承旨王仁赡赴荆南巡检。辛亥,以梁延嗣为复州防御使,孙光宪为黄州刺史,王昭济为左领军卫将军。上闻李景威之谋,曰:『忠臣也!』命王仁赡厚卹其家。

四月乙酉,命刑部郎中贾耽通判荆南军州。

十二月,以荆南节度使高继冲为武宁节度使。先是,继冲表乞陪祀,许之,因举族归朝,乃命易镇。

校勘记

[1]同过归德 原本阙『过』字,据《续资治通鉴长编》(下引此书简称《长篇》)卷一补。

[2]太尉心亦 《宋史全文》卷一、《长编》卷一均作『太尉忠赤。』

[3]今贼 《长编》卷一作『老贼』。

[4]拨汗马 《长编》卷一作『泼汗马』。次句同。

[5]四月丙戌 原本无『四月』二字,据《长编》卷一补。

[6]辛丑 原本无此二字,据《长编》卷一补。

[7]长平 《长编》卷一作『长安』。按:《宋史﹒太祖纪》一亦作『长平』,是。

[8]马全义 《长编》卷一作『马全乂』。

[9]军州 原本作『单州』,据《长编》卷一改。

[10]走保上党 原本无『上党』二字,据《长编》卷一补。

[11]今在帐前 《长编》卷一作『今在帐前之人』。

[12]行武侯之远图 《长编》卷一作『昧武侯之远图』,是。

[13]乘舟东下 原本作『乘舟车下』,据《长编》卷一改。

[14]灯时 《长编》卷一作『登时』。

[15]一斛 《长编》卷一作『十斛』。按:《宋史﹒太祖纪》一亦作『一斛』,是。

[16]赤子 《长编》卷三作『小儿』。

[17]衡阳 原本脱『阳』字,据《长编》卷三补。

[18]朗州□郎 《长编》卷三作『潭朗』,即潭州及朗州,是。

[19]宋 原本作『宏』,据《长编》卷四改。

[20]尽复 原本脱『复』字,据《长编》卷四补。

[21]上将军 原本作『二将军』,据《长编》卷四改。

[22]满百数 原本脱『百』字,据《长编》卷四补。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

太祖皇帝

收复西川

建隆三年十二月,蜀主命官磨勘四镇十六州逋税,自广政十五年至二十年,别行追督。龙游令田淳上疏谏,蜀主不能用。淳每谓所亲曰:『吾观僭伪改厅堂为宫殿,改紫绶为黄服,改前驱为警跸,改僚佐为卿相,改妻妾为妃后,何如常称成都尹,乃无灭族之祸乎!』闻者皆为之恐,淳论议自若。

乾德元年四月庚子,以华州团练使张晖为凤州团练,兼西面行营巡检壕寨使。上始谋伐蜀,乃徙晖凤州。晖尽得其山川险易,因密疏进取之计。上览之甚悦。

五月,蜀宰相李昊言于蜀主曰:『臣观宋氏启运,不类汉、周。天厌乱久矣,一统海内其在此乎?若通职贡,亦保安三蜀之长策也[1]。』蜀主将发使,王昭远固止之[2],乃以文思使景处唐等率兵屯峡路[3],又遣使往涪、泸、戎等州阅棹手,增置水军。

六月辛丑,以龙捷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马仁瑀等遥领汉、彭诸州防御使。

二年十一月。先是,蜀山南节度判官张廷伟说通奏使、知枢密院事王昭远曰:『公素无勋业,一旦位至枢近,不自建立大功,何以塞时论?莫若遣使通好北汉[4],令其发兵南下,我即自黄花、子午谷出兵应之,使中原表里受敌,则关右之地可抚而有之。』昭远然之,劝蜀主遣枢密院大程官孙遇、兴州军校赵彦韬及杨蠲等,以蜡弹帛书间行遗北汉主,言已于褒汉增兵,约北汉济河同举。遇等至都下,彦韬潜取其书以献。有穆昭嗣者,初以方伎事高氏,于是为翰林医官。上数召见,问蜀中地理。昭嗣曰:『荆南即西川、江南、广南都会也,今已克此,则水陆皆可趋蜀。』上大悦。后数日,上得彦韬所献书,览之,笑曰:『吾西讨有名矣!』乃并赦遇、蠲,使指陈山川形势、戍守处所、道里远近,国以为图。甲戊,命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西川行营凤州路都部署,武信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大名崔彦进副之,枢密副使王仁瞻为都监。宁江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光义为归州路副都部署,内客省使、枢密承旨曹彬为都监,合步、骑六万,分路进讨。给事中沈义伦为随军转运使,均州刺史曹翰为西南面转运使。上以西川将校多北人,赐谕令转祸为福,有能乡导大军、供饩兵食、率众归顺、举城来降者,当议优赏。命八作司度右掖门南,临汴水为蜀主治第,凡五百余间,供帐什物皆具,以待其至。乙亥,全斌等辞,宴于崇德殿。上出画图授全斌等,因谓曰:『西川可取否?』全斌等对曰:『臣等仗天威,遵庙算,克日可定也。』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史延德前奏曰:『西川若在天上[5],固不可到;在地上,到即平矣!』上嘉其果敢,慰勉之。谓全斌等曰:『凡克城寨,止籍其器甲刍粮,悉以钱帛分给战士。吾所欲得者,土地耳。』壬寅[6],蜀主闻有北师,以王昭远为北面行营都统,左右卫圣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崇韬为都监,山南节度使韩保正为招讨使,洋州节度使李进为副招讨使,帅兵拒战。蜀主谓昭远曰:『今日之师,卿所召也。勉为朕立功!』昭远好读兵书,颇以方略自任。始发成都,蜀主命宰相李昊等饯之城外。昭远手执铁如意指挥军事,自比诸葛亮。酒酣,攘臂谓昊曰:『吾此行何止克敌,当领此二三万雕面恶少儿取中原,如反掌尔!』

十二月辛酉,王全斌等攻拔乾渠渡、万仞、燕子等寨,遂取兴州,败蜀兵七千人,获军粮四十余万石,刺史蓝思绾退保西县。全斌又攻石圃[7]、鱼关、白水阁二十余寨,皆拔之。辛未[8],蜀招讨使韩保正闻兴州破,遂弃山南,退保西县。马军都指挥使史延德以先锋至,保正懦惧不敢出,遣兵数万人,依山背城,结阵自固。延德击走之,追擒保正及其副李进,获粮三十余万斛。崔彦进与马军都监康延泽等逐北,过三泉,遂至嘉州,杀虏甚众。蜀军烧绝栈道,退保葭萌。刘光义等入蛱路,连破松木、三会、巫山等寨,杀其将南光海等,死者五千余人,生擒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宏等千二百人,夺战舰二百余艘,又斩获水军六千余众。初,蜀于夔州锁江为浮梁,上设敌棚三重,夹江列炮具。光义等行,上出地图,指其处,谓光义曰:『诉流至此,切勿以舟师争胜。当先遣步骑潜击,竢其稍却,乃以战棹夹攻,可必败也。』光义等未至锁江三十里许,舍舟前夺浮梁,复引舟而上,遂顿兵白帝庙。西蜀宁江节度使高彦俦谓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曰:『北军涉险远来,利在速战,宜坚壁待之。』守谦曰:『寇据吾城下而不击,又何待也?』戊辰,守谦独领麾下千余人以出[9]。光义遣马军都指挥使张廷翰等引兵与守谦战于猪头铺,守谦败走,廷翰等乘势登其城。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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