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纪事本末
绎史
193 万字 · 约 92 小时 1 分钟 · 165 / 243
史藏 · 纪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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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正之奈何曰明智智不明何以见正多闻而择焉所以明智也是故古者君始聼治大夫而一言士而一见庶人有谒必逹公族请问必语四方至者勿距可谓不壅蔽矣分禄必及用刑必中君心必仁思君之利除民之害可谓不失民众矣君身必正近臣必选大夫不兼官执民柄者不在一族可谓不权势矣此皆春秋之意而元年之本也
韩非子吴起为魏武侯西河之守秦有小亭临境吴起欲攻之不去则甚害田者去之则不足以徴甲兵于是乃倚一车辕于北门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南门之外者赐之上田上宅人莫之徙也及有徙之者还赐之如令俄又置一石赤菽东门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于西门之外者赐之如初人争徙之乃下令大夫曰明日且攻亭有能先登者仕之国大夫赐之上田宅人争趋之于是攻亭一朝而抜之【吕氏春秋吴起治西河欲谕其信于民夜日置表于南门之外令于邑中曰明日有人偾南门之外表者仕长大夫明日日晏矣莫有偾表者民相谓曰此必不信有一人曰试徃偾表不得赏而已何伤徃偾表来谒吴起吴起自见而出仕之长大夫夜日又复立表又令于邑中如前邑人守门争表表加植不得所赏自是之后民信吴起之赏罸赏罸信乎民何事而不成岂独兵乎】庄子徐无鬼因女商见魏武侯武侯劳之曰先生病矣苦于山林之劳顾乃肯见于寡人徐无鬼曰我则劳于君君有何劳于我君将盈嗜欲长好恶则性命之情病矣君将黜嗜欲掔好恶则耳目病矣我将劳君君有何劳于我武侯超然不对少焉徐无鬼曰尝语君吾相狗也下之质执饱而止是狸徳也中之质若视日上之质若亡其一吾相狗又不若吾相马也吾相马直者中绳曲者中钩方者中矩圆者中规是国马也而未若天下马也天下马有成材若防若失若丧其一若是者超轶絶尘不知其所武侯大说而笑徐无鬼出女商曰先生独何以说吾君乎吾所以说吾君者横说之则以诗书礼乐从说之则以金板六弢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为数而吾君未尝啓齿今先生何以说吾君使吾君说至此乎徐无鬼曰吾直告之吾相狗马耳女商曰若是乎曰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中者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久思人滋深乎夫逃虚空者藜藋柱乎鼪鼬之迳踉位其空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又况乎昆弟亲戚之謦欬其侧者乎久矣夫莫以真人之言謦欬吾君之侧乎 徐无鬼见武侯武侯曰先生居山林食芧栗厌葱韮以賔寡人久矣夫今老邪其欲干酒肉之味耶其寡人亦有社稷之福邪徐无鬼曰无鬼生于贫贱未尝敢饮食君之酒肉将来劳君也君曰何哉奚劳寡人曰劳君之神与形武侯曰何谓邪徐无鬼曰天地之养也一登髙不可以为长居下不可以为短君独为万乗之主以苦一国之民以养耳目鼻口夫神者不自许也夫神者好和而恶奸夫奸病也故劳之唯君所病之何也武侯曰欲见先生久矣吾欲爱民而为义偃兵其可乎徐无鬼曰不可爱民害民之始也为义偃兵造兵之本也君自此为之则殆不成凡成美恶器也君虽为仁义几且伪哉形固造形成固有伐变固外战君亦必无盛鹤列于丽谯之闻无徒骥于锱坛之宫无藏逆于得无以巧胜人无以谋胜人无以战胜人夫杀人之士民兼人之土地以养吾私与吾神者其战不知孰善胜之恶乎在君若勿已矣修胷中之诚以应天地之情而勿撄夫民死已脱矣君将恶乎用夫偃兵哉荀子魏武侯谋事而当羣臣莫能逮退朝而有喜色吴起进曰亦常有以楚庄王之语闻于左右者乎武侯曰楚庄王之语何如吴起对曰楚庄王谋事而当羣臣莫逮退朝而有忧色申公巫臣进问曰王朝而有忧色何也庄王曰不谷谋事而当羣臣莫能逮是以忧也其在中蘬之言也曰诸侯自为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在自为谋而莫已若者亡今以不谷之不肖而羣臣莫吾逮吾国几于亡乎是以忧也楚庄王以忧而君以憙武侯逡巡再拜曰天使夫子振寡人之过也【○新序吴子同吕览作李悝】
吴子武侯问曰愿闻陈必定守必固战必胜之道起对曰立见且可岂直闻乎君能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处下则陈已定矣民安其田宅亲其有司则守已固矣百姓皆是吾君而非邻国则战已胜矣 武侯谓吴起曰今秦脇吾西楚带吾南赵冲吾北齐临吾东燕絶吾后韩据吾前六国之兵四守势甚不便忧此奈何起对曰夫安国家之道先戒为寳今君已戒祸其逺矣臣请论六国之俗夫齐陈重而不坚秦陈散而自鬬楚陈整而不久燕陈守而不走三晋陈治而不用夫齐性刚其国富君臣骄奢而简于细民其政寛而禄不均一陈两心前重后轻故重而不坚撃此之道必三分之猎其左右脇而从之其陈可壊秦性强其地险其政严其赏罚信其人不让皆有鬬心故散而自战撃此之道必先示之以利而引去之士贪于得而离其将乗乖猎散设伏投机其将可取楚性弱其地广其政骚其民疲故整而不久撃此之道袭乱其屯先夺其气轻进速退弊而劳之勿与争战其军可败燕性慤其民慎好勇义寡诈谋故守而不走撃此之道触而迫之陵而逺之驰而后之则上疑而下惧谨我车骑必避之路其将可虏三晋者中国也其性和其政平其民疲于战习于兵轻其将薄其禄士无死志故治而不用撃此之道阻陈而压之众来则拒之去则追之以倦其师此其势也然则一军之中必有虎贲之士力轻扛鼎足轻戒马搴旗斩将必有能者若此之等选而别之爱而贵之是谓军命其有工用五兵材力健疾志在吞敌者必加其爵列可以决胜厚其父母妻子劝赏畏罚此坚陈之士可与持久能审料此可以撃倍武侯曰善 武侯问敌必可击之道起对曰用兵必须审敌虚实而趋其危敌人逺来新至行列未定可撃既食未设备可撃奔走可撃勤劳可撃未得地利可撃失时不从可撃涉长道后行未息可撃涉水半渡可撃险道狭路可撃旌旗乱动可撃陈数移动可撃将离士防可撃心怖可撃凡若此者选鋭冲之分兵继之急撃勿疑 武侯问曰用兵之道何先起对曰先明四轻二重一信曰何谓也对曰使地轻马马轻车车轻人人轻战明知险易则地轻马刍秣以时则马轻车膏锏有余则车轻人锋鋭甲坚则人轻战进有重赏退有重刑行之以信审能逹此胜之主也 吴子曰凡兵战之止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其善将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怒受敌可也故曰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生于狐疑武侯问曰三军进止岂有道乎起对曰无当天灶无当龙头天灶者大谷之口龙头者大山之端必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武招摇在上从事于下将战之时审风所从来风顺致呼而从之风逆坚陈以待之 武侯问曰凡蓄防骑岂有方乎起对曰夫马必安其处所适其水草节其饥饱冬则温廏夏则凉庑刻剔毛鬛谨落四下戢其耳目无令惊骇习其驰逐闲其进止人马相亲然后可使车骑之具鞍勒衔辔必令完坚凡马不伤于末必伤于始不伤于饥必伤于饱日暮道逺必数上下寜劳于人慎勿劳马常令有余备敌覆我能明此者横行天下 吴子曰夫总文武者军之将也兼刚柔者兵之事也凡人论将常观于勇勇之于将乃数分之一耳夫勇者必轻合轻合而不知利未可也故将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备三曰果四曰戒五曰约理者治众如治寡备者出门如见敌果者临敌不懐生戒者虽克如始战约者法令省而不烦受命而不辞家敌破而后言返将之礼也故师出之日有死之荣无生之辱吴子曰夫鼙鼓金铎所以威耳旌旗旄帜所以威目禁令刑罚所以威心耳威于声不可不清目威于色不可不明心威于刑不可不严三者不立必败于敌故曰将之所麾莫不从移将之所指莫不前死 吴子曰凡兵有四机一曰气机二曰地机三曰事机四曰力机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张设轻重在于一人是谓气机路狭道险名山大塞十夫所守千夫不过是谓地机善行闲谍轻兵徃来分散其众使其君臣相怨上下相咎是谓事机车坚管辖舟利橹楫士习战陈马闲驰逐是谓力机知此四者乃可为将然其威徳仁勇必足以率下安众怖敌决疑施令而下不犯所在寇不敢敌得之国强去之国亡是谓良将 武侯问曰两军相望不知其将我欲相之其术如何起对曰令贱而勇者将轻鋭以尝之务于北无务于得观敌之来一坐一起其政以理其追北佯为不及其见利佯为不知如此将者名为智将勿与战矣若其众讙哗旌旗烦乱其防自行自止其兵或纵或横其追北恐不及见利恐不得此为愚将虽众可获 武侯问曰严刑明赏足以胜乎起对曰严明之事臣不能悉虽然非所恃也夫发号布令而人乐闻兴师动众而人乐战交兵接刃而人乐死此三者人主之所恃也武侯曰致之奈何对曰君举有功而进飨之无功而励之于是武侯设坐庙庭为三行飨士大夫上功坐前行肴席兼重器上牢次功坐中行肴席器差减无功坐后行肴席无重器飨毕而出又颁赐有功者父母妻子于庙门外亦以功为差有死事之家歳遣使者劳赐其父母着不忘于心行之三年秦人兴师临于西河魏士闻之不待吏令介胄而奋撃之者以万数武侯召吴起而谓曰子前日之教行矣起对曰臣闻人有短长气有盛衰君试发无功者五万人臣请率以当之脱其不胜取笑于诸侯失权于天下矣今使一死贼伏于圹野千人追之莫不枭视狼顾何者恐其暴起而害已也是以一人投命足惧千夫今臣以五万之众而为一死贼率以讨之固难敌矣于是武侯从之兼车五百乗骑三千匹而破秦五十万众此励士之功也先战一日吴起令三军曰诸吏士当从受敌车骑与徒若车不得车骑不得骑徒不得徒虽破军皆无功故战之日其令不烦而威震天下
史记魏置相相田文吴起不説谓田文曰请与子论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将三军使士防乐死敌国不敢谋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亲万民实府库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东乡韩赵賔从子孰与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子三者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于子乎属之于我乎起黙然良久曰属之子矣文曰此乃吾所以居子之上也吴起乃自知弗如田文
吕氏春秋吴起谓商文曰事君果有命矣夫商文曰何谓也吴起曰治四境之内成训教变习俗使君臣有义父子有序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子曰今日置质为臣其主安重今日释玺辞官其主安轻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子曰士马成列马与人敌人在马前援桴一鼓使三军之士乐死若生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子吴起曰三者子皆不吾若也位则在吾上命也夫事君商文曰善子问我我亦问子世变主少羣臣相疑黔首不定属之子乎属之我乎吴起黙然不对少选曰与子商文曰是吾所以加于子之上已吴起见其所以长而不见其所以短知其所以贤而不知其所以不肖故胜于西河而困于王错倾造大难身不得死焉吴起治西河之外王错谮之于魏武侯武侯使人召之吴起至于岸门止车而休望西河泣数行而下其仆谓之曰窃观公之志视舍天下若舍屣今去西河而泣何也吴起雪泣而应之曰子弗识也君诚知我而使我毕能秦必可亡而西河可以王今君聼防人之议而不知我西河之为秦也不久矣魏国从此削矣吴起果去魏入荆而西河毕入秦魏日以削秦日益大此吴起之所以先见而泣也
史记田文既死公叔为相尚魏公主而害吴起公叔之仆曰起易去也公叔曰奈何其仆曰吴起为人节廉而自喜名也君因先与武侯言曰夫吴起贤人也而侯之国小又与彊秦壤界臣窃恐起之无留心也武侯即曰奈何君因谓武侯曰试延以公主起有留心则必受之无留心则必辞矣以此卜之君因召吴起而与归即令公主怒而轻君吴起见公主之贱君也则必辞于是吴起见公主之贱魏相果辞魏武侯武侯疑之而弗信也吴起惧得罪遂去即之楚楚悼王素闻起贤至则相楚明法审令捐不急之官废公族防逺者以抚养战鬬之士要在彊兵破驰说之言从横者于是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诸侯患楚之彊故楚之贵戚尽欲害吴起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乱而攻吴起吴起走之王尸而伏之击起之徒因射刺吴起并中悼王悼王既葬太子立乃使令尹尽诛射吴起而并中王尸者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十余家【吕氏春秋郢人之以两版垣也吴起变之而见恶】淮南子吴起为楚令尹适魏问屈宜若曰王不知起之不肖而以为令尹先生试观起之为人也屈子曰将奈何吴起曰将衰楚国之爵而平其制禄损其有余而绥其不足砥砺甲兵时争利于天下屈子曰宜若闻之昔善治国家者不变其故不易其常今子将衰楚国之爵而平其制禄损其有余而绥其不足是变其故易其常也行之者不利宜若闻之曰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人之所本也今子隂谋逆徳好用凶器始人之所本逆之至也且子用鲁兵不宜得志于齐而得志焉子用魏兵不宜得志于秦而得志焉宜若闻之非祸人不能成祸吾固惑吾王之数逆天道戾人理至今无祸差须夫子也吴起惕然曰尚可更乎屈子曰成形之徒不可更也子不若敦爱而笃行之老子曰挫其鋭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韩非子昔者吴起教楚悼王以楚国之俗曰大臣太重封君太众若此则上偪主而下虐民此贪国弱兵之道也不如使封君之子孙三世而收爵禄絶灭百吏之禄秩损不急之枝官以奉选练之士悼王行之期年而薨矣吴起枝解于楚
吕氏春秋吴起谓荆王曰荆所有余者地也所不足者民也今君王以所不足益所有余臣不得而为也于是令贵人徃实广虚之地皆甚苦之荆王死贵人皆来尸在堂上贵人相与射吴起吴起号呼曰吾示子吾用兵也拔矢而走伏尸挿矢而疾言曰羣臣乱王吴起死矣且荆国之法丽兵于王尸者尽加重罪逮三族吴起之智可谓捷矣
绎史卷一百五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一百六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子思孟子言行
孔丛子夫子闲居喟然而叹子思再拜请曰意子孙不修将忝祖乎羡尧舜之道恨不及乎夫子曰尔孺子安知吾志子思对曰伋于进瞻亟闻夫子之教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是谓不肖伋每思之所以大恐而不解也夫子忻然笑曰然乎吾无忧矣世不废业其克昌乎子思问于夫子曰为人君者莫不知任贤之逸也而
不能用贤何故子曰非不欲也所以官人任能者由于不明也其君以誉为赏以毁为罚贤者不居焉 子思问于夫子曰伋闻夫子之诏正俗化民之政莫善于礼乐也管子任法以治齐而天下称仁焉是法与礼乐异用而同功也何必但礼乐哉子曰尧舜之功百世不辍仁义之风远也管仲任法身死则法息严而寡恩也若管仲之知足以定法材非管仲而专任法终必乱成矣子思问于夫子曰物有形类事有眞伪必审之奚由
子曰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谓圣推数究理不以疑周其所察圣人难诸
史记伯鱼生伋字子思年六十二尝困于宋子思作中庸
孔丛子子思年十六适宋宋大夫乐朔与之言学焉朔曰尚书虞夏数四篇善也下此以讫于秦费効尧舜之言耳殊不如也子思答曰事变有极正自当耳假令周公尧舜不更时异处其书同矣乐朔曰凡书之作欲以喻民也简易为上而乃故作难知之辞不亦繁乎子思曰书之意兼复深奥训诂成义古人所以为典雅也曰昔鲁委巷亦有似君之言者伋答之曰道为知者传苟非其人道不矣今君何似之甚也乐朔不说而退曰孺子辱吾其徒曰鲁虽以宋为旧然世有雠焉请攻之遂围子思宋君闻之不待驾而救子思子思既免曰文王困于羑里作周易祖君屈于陈蔡作春秋吾困于宋可无作乎于是撰中庸之书四十九篇 县子问子思曰吾闻同声者相好子之先君见子产则兄事之而世谓子产仁爱称夫子圣人是谓圣道事仁爱乎吾未谕其人之孰先后也故质于子子思曰然子之问也昔季孙问子游亦若子之言也子游答曰以子产之仁爱譬夫子其犹浸水之与膏雨乎康子曰子产死郑人丈夫舍玦佩妇女舍珠瑱巷哭三月竽瑟不作夫子之死也吾未闻鲁人之若是也奚故哉子游曰夫浸水之所及也则生其所不及则死故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广莫大焉民之受赐也普矣莫识其由来者上徳不徳是以无徳季孙曰善县子曰其然【○引老氏语为证非子思之言也】 县子问子思曰顔囘问为邦夫子曰行夏之时若是殷周异正为非乎子思曰夏数得天尧舜之所同也殷周之王政伐革命以应乎天因改正朔若云天时之改耳故不相因也夫受禅于人者则袭其统受命于天者则革之所以神其事如天道之变然也三统之义夏得其正是以夫子云 子思居卫鲁穆公卒县子使乎卫闻丧而服谓子思曰子虽未臣鲁父母之国也先君宗庙在焉奈何不服子思曰吾岂爱乎礼不得也县子曰请问之答曰臣而去国君不埽其宗庙则为之服寄公寓乎是国而为国服吾既无列于鲁而祭在卫吾何服哉是寄臣而服所寄之君则旧君无服明不二君之义也县子曰善哉我未之思也【○本礼经而附防之】
说苑子思居于卫缊袍无表二旬而九食田子方闻之使人遗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也如弃之子思辞而不受子方曰我有子无何故不受子思曰伋闻之妄与不如遗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也不忍以身为沟壑是以不敢当也
孔丛子子思居贫其友有馈之粟者受一车焉或献樽酒束脩子思弗为当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辞吾酒脯是辞少而取多也于义则无名于分则不全而子行之何也子思曰然伋不幸而贫于财至乃困乏将恐絶先人之祀夫以受粟为周之也酒脯则所以饮宴也方乏于食而乃饮宴非义也吾岂以为分哉度义而行也或者担其酒脯以归 卫君言计是非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观所为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子思曰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而臧之犹却众谋况和非以长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説人之赞已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闇臣谄以居百姓之上民弗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 子思谓卫君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君曰何故对曰有由然焉君出言皆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出言亦皆自以为是而士庶莫敢矫其非君臣既自贤矣而羣下同声贤之贤之则顺而有福矫之则逆而有祸故使如此如此则善安从生诗曰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抑亦似卫之君臣乎 卫君问子思曰寡人之政何如答曰无非君曰寡人不知其不肖亦望其如此也子思曰希旨容媚则君亲之中正弼非则君疏之夫能使人富贵贫贱者君也在朝之士孰肯舍所以见亲而取其所以见疏者乎是故竞求射君之心而莫敢有非君之非者此臣所谓无非也公曰然乎寡人之过也今知改矣答曰君弗能焉口顺而心不怿者临其事必疣君虽有命臣未敢受也 子思居卫卫人钓于河得鳏鱼焉其大盈车子思问之曰鳏鱼鱼之难得者也子果何得之对曰吾始下钓垂一鲂之饵鳏过而弗视也更以豚之半体则吞之矣子思喟然曰鳏虽难得贪以死饵士虽懐道贪以死禄矣 子思居卫言茍变于卫君曰其材可将五百乗君任军旅率得此人则无敌于天下矣卫君曰吾知其材可将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以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大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何也知其所妨者细也卒成不訾之器今者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者也卫君再拜曰谨受教矣 子思适齐齐君之嬖臣美须眉立乎侧齐君指之而笑且言曰假貌可相易寡人不惜此之须眉于先生也子思曰非所愿也所愿者惟君修礼乐富百姓而伋得寄帑于君之境内从襁负之列其荣多矣若无此须鬛非伋所病也昔尧身修十尺眉乃八彩实圣舜身修八尺有奇面颔无毛亦圣禹汤文武及周公勤思劳体或折臂望视或秃骭背偻亦圣不以须眉美鬛为称也人之贤圣在徳岂在貌乎且吾性无须眉而天下王侯不以此损其敬由是言之伋徒患徳之不卲美也不病毛髩之不茂也 齐王谓子思曰今天下扰扰诸侯无伯吾国大人众图帝何如子思曰不可也君不能去君贪利之心王曰何如子思曰夫水之性清而土壤汨之人之性安而嗜欲乱之故能有天下者必无以天下为者也能有名誉者必无以名誉为者也逹此则其利心外矣 齐王谓子思曰先生名髙于海内吐言则天下之士莫不属耳目今寡人欲相梁起起也名少愿先生谈説之也子思曰天下之士所以属耳目者欲伋之言是非当也今君使伋虚谈于起则天下之士必改耳目矣耳目既改又无益于起是两有丧也故不敢承命齐君曰起之不贤何也子思曰君岂未之知乎厚于财物必薄于徳自然之道也今起以贪成富闻于诸侯而无救施之惠焉以好色闻于齐国而无男女之别焉有一于此犹受其咎而起二之能无累乎王曰寡人之言实过愿先生赦焉 子思在齐尹文子生子不类怒而杖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妇吾将黜之子思曰若子之言则尧舜之妃复可疑也此二帝圣者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岂可类乎然举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若夫贤父之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先生止之愿无言文留妻矣 齐王戮其臣不辜谓子思曰吾知其不辜而适触吾忿故戮之以为不足伤义也子思曰文王枯骨而天下知仁商纣斮朝涉而天下称暴夫义者不必徧利天下也暴者不必尽虐海内也以其所施而观其意民乃去就焉今君因心之忿迁戮不辜以为无伤于义此非臣之所敢知也王曰寡人实过乃今闻命请改之 子思自齐反卫卫君馆而问曰先生鲁国之士然不以卫之偏小犹歩玉趾而慰存之愿有赐于寡人也子思曰臣羁旅于此而辱君之威尊亟临荜门其荣多矣欲报君以财币则君之府藏已盈而伋又贫欲报君以善言恐未合君志而徒言不聼也顾未有可以报君者唯进贤尔卫君曰贤固寡人之所愿也子思曰未审君之愿将何以为君曰必用以治政子思曰君弗能也君曰何故答曰卫国非无贤才之士而君未有善政是贤才不见用故也君曰虽然愿闻先生所以为贤者答曰君将以名取士邪以实取士邪君曰必以实子思曰卫之东境有李音者贤而有实者也君曰其父祖何也答曰世农夫也卫君乃胡卢大笑曰寡人不好农农夫之子无所用之且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子思曰臣称李音称其贤才也周公大圣康叔大贤今鲁卫之君未必皆同其祖考李音父祖虽善农则音亦未必与之同也君言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则臣所谓有贤才而不见用果信矣臣之问君固疑君之取士不以实也今君不问李音之所以为贤才而闻其世农夫因笑而不爱则君取士果信名而不由实者也卫君屈而无辞 卫君曰夫道大而难明非吾所能也今欲学术何如子思曰君无然也体道者逸而不穷任术者劳而无功古之笃道君子生不足以喜之利何足以动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怨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