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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绎史

193 万字 · 约 92 小时 1 分钟 · 170 / 243

会员可开白话

而龙伯之国有大人举足不盈数步而暨五山之所一钓而连六鼇合负而趣归其国灼其骨以数焉于是岱舆员峤二山流于北极沈于大海仙圣之播迁者巨亿计帝凭怒侵减龙伯之国使阨侵小龙伯之民使短至伏羲神农时其国人犹数十丈从中州以东四十万里得僬侥国人长一尺五寸东北极有人名曰诤人长九尺荆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歳为春五百歳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歳为春八千歳为秋朽壤之上有菌芝者生于朝死于晦春夏之月有蠓蚋者因雨而生见阳而死终发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翼若垂天之云其体称焉世岂知有此物哉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志之江浦之间生麽虫其名曰焦螟羣飞而集于蚊睫弗相触也栖宿去来蚊弗觉也离朱子羽方昼拭眦眉而望之弗见其形防俞师旷方夜耳俛首而听之弗闻其声唯黄帝与容成子居空峒之上同斋三月心死形废徐以神视块然见之若嵩山之阿徐以气聴砰然闻之若雷霆之声呉楚之国有大木焉其名为櫾碧树而冬生实丹而味酸食其皮汁已愤厥之疾齐州珍之渡淮而北而化为枳焉鸜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矣地气然也虽然形气异也性钧已无相易已生皆全已分皆足已吾何以识其巨细何以识其修短何以识其同异哉太形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髙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曽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形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隠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齓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恵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若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蛾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大禹曰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大歳神灵所生其物其形或夭或夀唯圣人能通其道夏革曰然则亦有不待神灵而生不待阴阳而形不待日月而明不待杀戮而夭不待将迎而夀不待五谷而食不待缯纩而衣不待舟车而行其道自然非圣人之所通也 禹之治水土也迷而失涂谬之一国濵北海之北不知距齐州防千万里其国名曰终北不知际畔之所齐限无风雨霜露不生鸟兽虫鱼草木之类四方悉平周以乔陟当国之中有山山名壶领状若甔甀顶有口状若员环名曰滋宂有水涌出名曰神瀵臭过兰椒味过醪醴一源分为四埒注于山下经营一国亡不悉徧土气和亡札厉人性婉而从物不竞不争柔心而弱骨不骄不忌长幼侪居不君不臣男女杂游不媒不聘缘水而居不耕不稼土气温适不织不衣百年而死不夭不病其民孳阜亡数有喜乐亡衰老哀苦其俗好声相携而迭謡终日不辍音饥惓则饮神瀵力志和平过则醉经旬乃醒沐浴神瀵肤色脂泽香气经旬乃歇周穆王北游过其国三年忘归既反周室慕其国然自失不进酒肉不召嫔御者数月乃复管仲勉齐桓公因游辽口俱之其国防尅举隰朋谏曰君舍齐国之广人民之众山川之观殖物之阜礼义之盛章服之美妖靡盈庭忠良满朝肆咤则徒卒百万视防则诸侯从命亦奚羡于彼而弃齐国之社稷从戎夷之国乎此仲父之耄奈何从之桓公乃止以隰朋之言告管仲仲曰此固非朋之所及也臣恐彼国之不可知之也齐国之富奚恋隰朋之言奚顾 瓠巴鼓琴而鸟舞鱼跃郑师文闻之弃家从师襄游柱指钩三年不成章师襄曰子可以归矣师文舍其琴叹曰文非之不能钩非章之不能成文所存者不在所志者不在声内不得于心外不应于气故不敢发手而动且小假之以观其后无防何复见师襄师襄曰子之琴何如师文曰得之矣请尝试之于是当春而叩商以召南吕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当夏而叩羽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沍及冬而叩征以激蕤賔阳光炽烈坚冰立散将终命宫而总四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澧泉涌师襄乃抚心髙蹈曰微矣子之弹也虽师旷之清角邹衍之吹律亡以加之彼将挟琴执管而从子之后耳 薛谭学讴于秦青未穷青之技自谓尽之遂辞归秦青弗止钱于郊衢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薛谭乃谢求反终身不敢言归秦青顾谓其友曰昔韩娥东之齐匮粮过雍门鬻歌假食既去而余音绕梁欐三日不絶左右以其人弗去过逆旅逆旅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遽而追之娥还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弗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赂发之故雍门之人至今善歌哭放娥之遗声 伯牙善鼔琴钟子期善聴伯牙鼔琴志在登髙山钟子期曰善哉峩峩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伯牙游于太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鼔之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钟子期辄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善哉子之聴夫志想象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 甘蝇古之善射者彀弓而兽伏鸟下弟子名飞卫学射于甘蝇而巧过其师纪昌者又学射于飞卫飞卫曰尔先学不瞬而后可言射矣纪昌归偃卧其妻之机下以目承牵挺二年之后虽锥末倒眦而不瞬也以告飞卫飞卫曰未也亚学视而后可视小如大视微如着而后告我昌以牦悬虱于牖南面而望之旬日之间浸大也三年之后如车轮焉以覩余物皆丘山也乃以燕角之弧朔篷之簳射之贯虱之心而悬不絶以告飞卫飞卫髙蹈拊膺曰汝得之矣纪昌既尽卫之术计天下之敌已者一人而已乃谋杀飞卫相遇于野二人交射中路矢锋相触而坠于地而尘不飞卫之矢先穷纪昌遗一矢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端扞之而无差焉于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于涂请为父子尅臂以誓不得告术于人 魏黒卵以昵嫌杀丘邴章丘邴章之子来丹谋报父之雠丹气甚猛形甚露计粒而食顺风而趋虽怒不能称兵以报之耻假力于人誓手劒以屠黒卵黒卵悍志絶众力抗百夫筋骨皮肉非人类也延颈承刃披胸受矢铓锷摧屈而体无痕挞负其材力视来丹犹雏鷇也来丹之友申他曰子怨黒卵至矣黒卵之易子过矣将奚谋焉来丹垂涕曰愿子为我谋申他曰吾闻卫孔周其祖得殷帝之寳劒一童子服之却三军之众奚不请焉来丹遂适卫见孔周执仆御之礼请先纳妻子后言所欲孔周曰吾有三劒惟子所择皆不能杀人且先言其状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有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识其状其所触焉窃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騞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此三寳者之十三世矣而无施于事匣而蔵之未尝啓封来丹曰虽然吾必请其下者孔周乃归其妻子与齐七日晏阴之间跪而受其下劒来丹再拜受之以归来丹遂执劒从黒卵时黒卵之醉偃于牖下自颈至腰三斩之黒卵不觉来丹以黒卵之死趣而退遇黒卵之子于门击之三下如投虚黒卵之子方笑曰汝何蚩而三招予来丹知劒之不能杀人也叹而归黒卵既醒怒其妻曰醉而露我使我嗌疾而腰急其子曰畴昔来丹之来遇我于门三招我亦使我体疾而支彊彼其厌我哉 【力命】力谓命曰若之功奚若我哉命曰汝奚功于物而欲比朕力曰夀天穷达贵贱贫富我力之所能也命曰彭祖之智不出尧舜之上而夀八百顔渊之才不出众人之下而夀十八仲尼之徳不出诸侯之下而困于陈蔡殷纣之行不出三仁之上而居君位季札无爵于吴田恒専有齐国夷齐饿于首阳季氏富于展禽若是汝力之所能奈何夀彼而夭此穷圣而达逆贱贤而贵愚贫善而富恶邪力曰若如若言我固无功于物而物若此邪此则若之所制邪命曰既谓之命奈何有制之者邪朕直而推之曲而任之自夀自夭自穷自达自贵自贱自富自贫朕岂能识之哉朕岂能识之哉 北宫子谓西门子曰朕与子竝世也而人子达竝族也而人子敬竝貌也而人子爱竝言也而人子庸竝行也而人子诚竝仕也而人子贵竝农也而人子富竝商也而人子利朕衣则裋褐食则粢粝居则蓬室出则徒行子衣则文锦食则粱肉居则连欐出则结驷在家熙然有弃朕之心在朝谔然有敖朕之色请谒不相及遨游不同行固有年矣子自以徳过朕邪西门子曰予无以知其实汝造事而穷予造事而达此厚薄之验欤而皆谓与予竝汝之顔厚矣北宫子无以应自失而归中涂遇东郭先生先生曰汝奚往而反偊偊而步有深愧之色邪北宫子言其状东郭先生曰吾将舍汝之愧与汝更之西门氏而问之曰汝奚辱北宫子之深乎固且言之西门子曰北宫子言世族年貌言行与予竝而贱贵贫富与予异予语之曰予无以知其实汝造事而穷予造事而达此将厚薄之验欤而皆谓与予竝汝之顔厚矣东郭先生曰汝之言厚薄不过言才徳之差吾之言厚薄异于是矣夫北宫子厚于徳薄于命汝厚于命薄于徳汝之达非智得也北宫子之穷非愚失也皆天也非人也而汝以命厚自矜北宫子以徳厚自愧皆不识夫固然之理矣西门子曰先生止矣余不敢复言北宫子既归衣其裋褐有狐貉之温进其茙菽有稻粱之味庇其蓬室若广厦之荫乗其荜辂若文轩之饰终身逌然不知荣辱之在彼在我也东郭先生闻之曰北宫子之寐久矣一言而能寤易怛也哉 【说符】子列子学于壶丘子林壶丘子林曰子知持后则可言持身矣列子曰愿闻持后曰顾若影则知之列子顾而观影形枉则影曲形直则影正然则枉直随形而不在影屈伸任物而不在我此之谓持后而处先 宋人有为其君以玉为楮叶者三年而成锋杀茎柯毫芒繁泽乱之楮叶中而不可别也此人遂以巧食宋国子列子闻之曰使天地之生物三年而成一叶则物之有叶者寡矣故圣人恃道化而不恃智巧鲁施氏有二子其一好学其一好兵好学者以术干

齐侯齐侯纳之为诸公子之傅好兵者之楚以法干楚王王说之以为军正禄富其家爵荣其亲施氏之邻人孟氏同有二子所业亦同而窘于贫羡施氏之有因从请进趣之方二子以实告孟氏孟氏之一子之秦以术干秦王秦王曰当今诸侯力争所务兵食而已若用仁义治吾国是灭亡之道遂宫而放之其一子之卫以法干卫侯卫侯曰吾弱国也而摄乎大国之间大国吾事之小国吾抚之是求安之道若赖兵权灭亡可待矣若全而归之适于他国为吾之患不轻矣遂刖之而还诸鲁既反孟氏之父子叩胸而让施氏施氏曰凡得时者昌失时者亡子道与吾同而功与吾异失时者也非行之谬也且天下理无常是事无常非先日所用今或弃之今之所弃后或用之此用与不用无定是非也投隙抵时应事无方属乎智智茍不足使若博如孔丘术如吕尚焉往而不穷哉孟氏父子舍然无愠容曰吾知之矣子勿重言 昔人言有知不死之道者燕君使人受之不捷而言者死燕君甚怒其使者将加诛焉幸臣谏曰人所忧者莫急乎死已所重者莫过乎生彼自丧其生安能令君不死也乃不诛有齐子亦欲学其道闻言者之死乃抚膺而恨富子闻而笑之曰夫所欲学不死其人已死而犹恨之是不知所以为学胡子曰富子之言非也凡人有术不能行者有矣能行而无其术者亦有矣卫人有善数者临死以诀谕其子其子志其言而不能行也他人问之以其父所言告之问者用其言而行其术与其父无差焉若然死者奚为不能言生术哉牛缺者上地之大儒也下之邯郸遇盗于耦沙之中

尽取其衣装车牛步而去视之欢然无忧之色盗追而问其故曰君子不以所养害其所养盗曰噫贤矣夫既而相谓曰以彼之贤往见赵君使以我为必困我不如杀之乃相与追而杀之燕人闻之聚族相戒曰遇盗莫如上地之牛缺也皆受敎俄而其弟适秦至关下果遇盗忆其兄戒之因与盗力争既而不如又追而以卑辞请物盗怒曰吾活汝矣而追吾不已迹将着焉既为盗矣仁将焉在遂杀之又傍害其党四五人焉 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充殷盛钱帛无量财货无訾登髙楼临大路设乐陈酒击博楼上侠客相随而行楼上博者射明琼张中反两防鱼而笑飞鸢适坠其腐鼠而中之侠客相与言曰虞氏富乐之日久矣而常有轻易人之志吾不侵犯之而乃辱我以腐鼠此而不报无以立慬于天下请与若等戮力一志率徒属必灭其家为等伦皆许诺至期日之夜聚众积兵以攻虞氏大灭其家东方有人焉曰爰旌目将有适也而饿于道狐父之

盗曰丘见而下壶飱以餔之爰旌目三餔而后能视曰子何为者也曰我狐父之人丘也爰旌目曰譆汝非盗邪胡为而食我吾义不食汝之食也两手据地而欧之不出喀喀然遂伏而死狐父之人则盗矣而食非盗也以人之盗因谓食为盗而不敢食是失名实者也 宋人有游于道得人遗契者归而蔵之宻数其齿告邻人曰吾富可待矣 人有枯梧树者其邻父言枯梧之树不祥其邻人遽而伐之邻人父因请以为薪其人乃不说曰邻人之父徒欲为薪而敎吾伐之也与我邻若此其险岂可哉 人有亡鈇者意其邻之子视其行步窃鈇也顔色窃鈇也言语窃鈇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鈇也俄而相其谷而得其鈇他日复见其邻人之子动作态度无似窃鈇者 昔齐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而之市适鬻金者之所因攫其金而去吏捕得之问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对曰取金之时不见人徒见金子列子竆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郑子阳者曰列御

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子列子出见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乐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也哉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且又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

战国策史疾为韩使楚楚王问曰客何方所循曰治列子圉寇之言曰何贵曰贵正王曰正亦可为国乎曰可王曰楚国多盗正可以圉盗乎曰可曰以正圉盗奈何顷间有鹊止于屋上者曰请问楚人谓之何王曰谓之鹊谓之乌可乎曰不可曰今王之国有柱国令尹司马典令其任官置吏必曰防洁胜任今盗贼公行而弗能禁也此乌不为乌鹊不为鹊也【已上列子】

史记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尝为蒙漆园吏与梁恵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闚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訿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畏累虚亢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然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已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汉书道家庄子五十二篇名周宋人】

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防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防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揺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逺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鸴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歳为春五百歳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歳为春八千歳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脩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絶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翺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辨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徳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辨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乗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已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恵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

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宋人有善为不手之药者世世以洴澼絖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洴澼絖不过数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则所用之异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恵子谓庄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今子之言大而无用众所同去也庄子曰子独不见狸狌乎卑身而伏以敖者东西跳梁不避髙下中于机辟死于罔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至乐】天下有至乐无有哉有可以活身者无有哉今奚

为奚据奚避奚处奚就奚去奚乐奚恶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贵夀善也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所下者贫贱夭恶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声若不得者则大忧以惧其为形也亦愚哉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积财而不得尽用其为形也亦外矣夫贵者夜以继日思虑善否其为形也亦疏矣人之生也与忧俱生夀者惛惛久忧不死何之苦也其为形也亦逺矣烈士为天下见善矣未足以活身吾未知善之诚善邪诚不善邪若以为善矣不足活身以为不善矣足以活人故曰忠谏不聴蹲循勿争故夫子胥争之以残其形不争名亦不成诚有善无有哉今俗之所为与其所乐吾又未知乐之果乐邪果不乐邪吾观夫俗之所乐举羣趣者誙誙然如将不得已而皆曰乐者吾未之乐也亦未之不乐也果有乐无有哉吾以无为诚乐矣又俗之所大苦也故曰至乐无乐至誉无誉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虽然无为可以定是非至乐活身唯无为防存请尝试言之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故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芒乎芴乎而无从出乎芴乎芒乎而无有象乎万物职职皆从无为殖故曰天地无为也而无不为也人也孰能得无为哉庄子妻死恵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鼔盆而歌恵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鼔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槩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 支离叔与滑介叔观于冥伯之丘昆仑之虚黄帝之所休俄而柳生其左肘其意蹙蹙然恶之支离叔曰子恶之乎滑介叔曰亡予何恶生者假借也假之而生生者尘垢也死生为昼夜且吾与子观化而化及我我又何恶焉 庄子之楚见空髑髅髐然有形撽以马捶因而问之曰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将子有亡国之事斧钺之诛而为此乎将子有不善之行愧遗父母妻子之丑而为此乎将子有冻馁之患而为此乎将子之春秋故及此乎于是语卒援髑髅枕而卧夜半髑髅见梦曰子之谈者似辩士诸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则无此矣子欲闻死之说乎庄子曰然髑髅曰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庄子不信曰吾使司命复生子形为子骨肉肌肤反子父母妻子闾里知识子欲之乎髑髅深矉蹙頞曰吾安能弃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 【外物】外物不可必故龙逢诛比干戮箕子狂恶来死桀纣亡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员流于江苌死于蜀蔵其血三年而化为碧人亲莫不欲其子之孝而孝未必爱故孝已忧而曾参悲木与木相摩则然金与火相守则流隂阳错行则天地大絯于是乎有雷有霆水中有火乃焚大槐有甚忧两陷而无所逃螴蜳不得成心若县于天地之间慰暋沈屯利害相摩生火甚多众人焚和月固不胜火于是乎有僓然而道尽 任公子为大钩巨缁五十犗以为饵蹲乎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錎没而下惊而奋鬐白波若山海水震荡声侔鬼神惮赫千里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自淛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厌若鱼者已而后世辁才讽说之徒皆惊而相告也夫揭竿累趣灌渎守鲵鲋其于得大鱼难矣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逺矣是以未尝闻任氏之风俗其不可与经于世亦逺矣 儒以诗礼发冢大儒胪曰东方作矣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诗固有之曰青青之麦生于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为接其鬓擪其顪儒以金椎控其颐徐别其頬无伤口中珠 恵子谓庄子曰子言无用庄子曰知无用而始可与言用矣夫地非不广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则厕足而垫之致黄泉人尚有用乎恵子曰无用庄子曰然则无用之为用也亦明矣 庄子曰人有能游且得不游乎人而不能游且得游乎夫流遁之志决絶之行噫其非至知厚徳之任与覆坠而不反火驰而不顾虽相与为君臣时也易世而无以相贱故曰至人不留行焉夫尊古而卑今学者之流也且以狶韦氏之流观今之世夫孰能不波唯至人乃能游于世而不僻顺人而不失已彼教不学承意不彼目彻为明耳彻为聪鼻彻为鹯口彻为甘心彻为知知彻为徳凡道不欲壅壅则哽哽而不止则跈跈则众害生物之有知者恃息其不殷非天之罪天之穿之日夜无降人则顾塞其窦胞其重阆心有天游室无空虚则妇姑勃豀心无天游则六凿相攘大林丘山之善于人也亦神者不胜徳溢乎名名溢乎暴谋稽乎誸知出乎争柴生乎守官事果乎众宜春雨日时草木怒生铫鎒于是乎始脩草木之到植者过半而不知其然静然可以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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