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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绎史

193 万字 · 约 92 小时 1 分钟 · 222 / 243

会员可开白话

通诸事今坐朝廷谴举有不当者则见短于大臣非所以示神明于天下也且陛下深拱禁中与臣及侍中习法者待事事来有以揆之如此则大臣不敢奏疑事天下称圣主矣二世用其计乃不坐朝廷见大臣居禁中赵高常侍中用事事皆决于赵高高闻李斯以为言乃见丞相曰闗东羣盗多今上急发繇治阿房宫聚狗马无用之物臣欲谏为位贱此真君侯之事君何不諌李斯曰固也吾欲言之久矣今时上不坐朝廷上居深宫吾有所言者不可传也欲见无闲赵高谓曰君诚能谏请为君上闲语君于是赵高侍二世方燕乐妇女居前使人吿丞相上方闲可奏事丞相至宫门上谒如此者三二世怒曰吾常多闲日丞相不来吾方燕私丞相輙来请事丞相岂少我哉且固我哉赵高因曰如此殆矣夫沙邱之谋丞相与焉今陛下已立为帝而丞相贵不益此其意亦望裂地而王矣且陛下不问臣臣不敢言丞相长男李由为三川守楚盗陈胜等皆丞相旁县之子以故楚盗公行过三川城守不肯击高闻其文书相徃来未得其审故未敢以闻且丞相居外权重于陛下二世以为然欲案丞相恐其不审乃使人案验三川守与盗通状李斯闻之是时二世在甘泉方作觳抵优俳之观李斯不得见因上书言赵高之短曰臣闻之臣疑其君无不危国妾疑其夫无不危家今有大臣于陛下擅利擅害与陛下无异此甚不便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身行刑罚以威行之期年遂劫其君田常为简公臣爵列无敌于国私家之富与公家均布惠施徳下得百姓上得羣臣隂取齐国杀宰予于庭即弑简公于朝遂有齐国此天下所明知也今高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如子罕相宋也私家之富若田氏之于齐也兼行田常子罕之逆道而劫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韩玘为韩安相也陛下不图臣恐其为变也二世曰何哉夫高故宦人也然不为安肆志不以危易心洁行修善自使至此以忠得进以信守位朕实贤之而君疑之何也且朕少失先人无所识知不习治民而君又老恐与天下絶矣朕非属赵君当谁任哉且赵君为人精防强力下知人情上能适朕君其勿疑李斯曰不然夫高故贱人也无识于理贪欲无厌求利不止列势次主求欲无穷臣故曰殆二世已前信赵高恐李斯杀之乃私吿赵高高曰丞相所患者独高高已死丞相即欲为田常所为于是二世曰其以李斯属郎中令赵高案治李斯李斯拘执束缚居囹圄中仰天而叹曰嗟乎悲夫不道之君何可为计哉昔者桀杀闗龙逄纣杀王子比干呉王夫差杀伍子胥此三臣者岂不忠哉然而不免于死身死而所忠者非也今吾智不及三子而二世之无道过于桀纣夫差吾以忠死宜矣且二世之治岂不乱哉日者夷其兄弟而自立也杀忠臣而贵贱人作为阿房之宫赋敛天下吾非不谏也而不吾聼也凡古圣王饮食有节车器有数宫室有度出令造事加费而无益于民利者禁故能长久治安今行逆于昆弟不顾其咎侵杀忠臣不思其殃大为宫室厚赋天下不爱其费三者已行天下不聼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矣而心尚未寤也而以赵高为佐吾必见寇至咸阳麋鹿游于朝也于是二世乃使高案丞相狱治罪责斯与子由谋反状皆收捕宗族賔客赵高治斯榜掠千余不胜痛自诬服斯所以不死者自负其辩有功实无反心幸得上书自陈幸二世之寤而赦之李斯乃从狱中上书曰臣为丞相治民三十余年矣逮秦地之狭隘先王之时秦地不过千里兵数十万臣尽薄材谨奉法令隂行谋臣资之金玉使游说诸侯隂修甲兵饰政教官鬭士尊功臣盛其爵禄故终以胁韩弱魏破燕赵夷齐楚卒兼六国虏其王立秦为天子罪一矣地非不广又北逐胡貉南定百越以见秦之强罪二矣尊大臣盛其爵位以固其亲罪三矣立社稷修宗庙以明主之贤罪四矣更尅画平斗斛度量文章布之天下以树秦之名罪五矣治驰道兴游观以见主之得意罪六矣缓刑罚薄赋敛以遂主得众之心万民戴主死而不忘罪七矣若斯之为臣者罪足以死固久矣上幸尽其能力乃得至今愿陛下察之书上赵高使吏弃去不奏曰囚安得上书赵高使其客十余軰诈为御史谒者侍中更徃覆讯斯斯更以其实对輙使人复榜之后二世使人验斯斯以为如前终不敢更言辞服奏当上二世喜曰微赵君防为丞相所卖及二世所使案三川之守至则项梁已击杀之使者来会丞相下吏赵高皆妄为反辞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论腰斩咸阳市斯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其中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岂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阎太史公曰李斯以闾阎歴诸侯入事秦因以瑕衅以辅始皇卒成帝业斯为三公可谓尊用矣斯知六艺之归不务明政以补主上之缺持爵禄之重阿顺茍合严威酷刑聼高邪说废适立庶诸侯已畔斯乃欲谏争不亦末乎人皆以斯极忠而被五刑死察其本乃与俗议之异不然斯之功且与周召列矣【盐铁论李斯与鲍邱子俱事孙卿鲍邱饭麻藜修道白屋之下斯为秦丞相终致五刑 法言或问李斯尽忠胡亥极刑忠乎曰斯以留客至作相用狂人之言从浮大海立赵高之邪说废沙邱之正阿意督责焉用忠】三年章邯等将其卒围钜鹿楚上将军项羽将楚卒徃救钜鹿冬赵高为丞相竟案李斯杀之 李斯已死二世拜赵高为中丞相事无大小輙决于高【○通鉴杀李斯在二年】陈胜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孙王离击赵围赵王及张耳钜鹿城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今将强秦之兵攻新造之赵举之必矣客曰不然夫为将三世者必败必败者何也以其所杀伐多矣其后受其不祥今王离已三世将矣居无何项羽救赵击秦军果虏王离王离军遂降诸侯 夏章邯等战数却二世使人让邯邯恐使长史欣请事赵高弗见又弗信欣恐亡去高使人捕追不及欣见邯曰赵高用事于中将军有功亦诛无功亦诛项羽急击秦军虏王离邯等遂以兵降诸侯 章邯军棘原项羽军漳南相持未战秦军数却二世使人让章邯章邯恐使长史欣请事至咸阳留司马门三日赵高不见有不信之心长史欣恐还走其军不敢出故道赵高果使人追之不及欣至军报曰赵高用事于中下无可为者今战能胜高必疾妒吾功战不能胜不免于死愿将军孰计之陈余亦遗章邯书曰白起为秦将南征鄢郢北阬马服攻城略地不可胜计而竟赐死防恬为秦将北逐戎人开榆中地数千里竟斩阳周何者功多秦不能尽封因以法诛之今将军为秦将三嵗矣所亡失以十万数而诸侯竝起滋益多彼赵高素防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诛之故欲以法诛将军以塞责使人更代将军以脱其祸夫将军居外久多内郤有功亦诛无功亦诛且天之亡秦无愚智皆知之今将军内不能直谏外为亡国将孤特独立而欲常存岂不哀哉将军何不还兵与诸侯为从约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称孤此孰与身伏鈇质妻子为僇乎章邯狐疑隂使始成使项羽欲约约未成项羽使蒲将军日夜引兵渡三戸军漳南与秦战再破之项羽悉引兵击秦军污水上大破之章邯使人见项羽欲约项羽召军吏谋曰粮少欲聼其约军吏皆曰善项羽乃与期洹水南殷虚上已盟章邯见项羽而流涕为言赵高项羽乃立章邯为雍王置楚军中使长史欣为上将军将秦军为前行 八月己亥赵高欲为乱恐羣臣不聼乃先设验持鹿献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问左右左右防黙或言马以阿顺赵高防言鹿者高因隂中诸言鹿者以法后羣臣皆畏高【新语秦二世之时赵高驾鹿而从行王曰丞相何为驾鹿高曰马也王曰丞相误也以鹿为马高曰陛下以臣言不然愿问羣臣臣半言鹿半言马○与史小异又蓺文引史记云赵高将为乱先设验献蒲以为脯惑二世有言蒲者诛之今史记无此语 礼记注二世时赵高欲作乱或以青为黑黒为黄民言从之至今语犹存也】 高自知权重乃献鹿谓之马二世问左右此乃鹿也左右皆曰马也二世惊自以为惑乃召太卜令卦之太卜曰陛下春秋郊祀奉宗庙鬼神斋戒不明故至于此可依盛徳而明斋戒于是乃入上林斋戒日游弋猎有行人入上林中二世自射杀之赵高教其女壻咸阳令阎乐劾不知何人贼杀人移上林高乃谏二世曰天子无故贼杀不辜人此上帝之禁也鬼神不享天且降殃当逺避宫以禳之二世乃出居望夷之宫留三日赵高诈诏卫士令士皆素服持兵内乡入吿二世曰山东羣盗兵大至二世上观而见之恐惧高即因劫令自杀引玺而佩之左右百官莫从上殿殿欲壊者三高自知天弗与羣臣弗许乃召始皇弟授之玺子婴即位患之乃称疾不聼事与宦者韩谈及其子谋杀高高上谒请病因召入令韩谈刺杀之夷其三族高前数言闗东盗毋能为也及项羽虏秦将王离等钜鹿下而前章邯等军数却上书请益助燕赵齐楚韩魏皆立为王自闗以东大氐尽畔秦吏应诸侯诸侯咸率其众西乡沛公将数万人已屠武闗使人私于高高恐二世怒诛及其身乃谢病不朝见二世梦白虎齧其左骖马杀之心不乐怪问占梦卜曰泾水为祟二世乃斋于望夷宫欲祠泾沈四白马使使责让高以盗贼事高惧乃隂与其壻咸阳令阎乐其弟赵成谋曰上不聼谏今事急欲归祸于吾宗吾欲易置上更立公子婴子婴仁俭百姓皆载其言使郎中令为内应诈为有大贼令乐召吏发卒追劫乐母置高舍遣乐将吏卒千余人至望夷宫殿门缚卫令仆射曰贼入此何不止卫令曰周庐设卒甚谨安得贼敢入宫乐遂斩卫令直将吏入行射郎宦者大惊或走或格格者輙死死者数十人郎中令与乐俱入射上幄坐帏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扰不鬭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公何不蚤吿我乃至于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蚤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即二世数曰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丞相可得见否乐曰不可二世曰吾愿得一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曰愿与妻子为黔首比诸公子阎乐曰臣受命于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麾其兵进二世自杀阎乐归报赵高赵高乃悉召诸大臣公子吿以诛二世之状曰秦故王国始皇君天下故称帝今六国复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为帝不可宜为王如故便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以黔首二世杜南宜春苑中令子婴斋当庙见受玉玺斋五日子婴与其子二人谋曰丞相高杀二世望夷宫恐羣臣诛之乃详以义立我我闻赵高乃与楚约灭秦宗室而王闗中今使我斋见庙此欲因庙中杀我我称病不行丞相必自来来则杀之高使人请子婴数軰子婴不行高果自徃曰宗庙重事王奈何不行子婴遂刺杀高于斋宫三族高家以徇咸阳【○史载秦末事纪传参互皆两存之 拾遗记秦王子婴立凡百日郎中赵高谋杀之子婴寝于望夷之宫夜梦有人身长十丈须鬓絶青纳玉舄而乘丹车驾朱马而至宫门云欲见秦王子婴阍者许进焉子婴乃与言谓子婴曰余是天使也从沙邱来天下将乱当有同姓名欲相诛暴翼日乃起子婴则疑赵髙囚高于咸阳狱悬于井中七日不死更以镬汤煮七日不沸乃戮之子婴问狱吏曰高其神乎狱吏曰初囚高之时见高懐有一青丸大如雀卵时方士说云赵高先世受韩终丹法冬月坐于坚氷夏月卧于炉上不觉寒热及高死子婴弃高尸于九逹之路泣送者千家或见一青雀从高尸中出直入云九转之验信于是乎子婴所梦即始皇之灵所着玉舄则安期先生所遗也鬼昧之理万世一时○附会迂怪子婴急遽除高奚暇悬井煮镬哉】 子婴为秦王四十六日楚将沛公破秦军入武闗遂至霸上使人约降子婴子婴即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沛公遂入咸阳封宫室府库还军霸上居月余诸侯兵至项籍为从长杀子婴及秦诸公子宗族遂屠咸阳烧其宫室虏其子女收其珍寳货财诸侯共分之灭秦之后各分其地为三名曰雍王塞王翟王号曰三秦项羽为西楚霸王主命分天下王诸侯秦竟灭矣后五年天下定于汉新书秦孝公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鬭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防故业因遗防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寳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寛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兼韩魏燕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甯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呉起孙膑带佗儿良王廖田忌防颇赵奢之朋制其兵尝以什倍之地百万之众仰闗而攻秦秦人开闗而延敌九国之师逡廵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纵散约解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伏弱国入朝施及孝文王荘襄王享国日浅国家无事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防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朴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粤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粤之君俛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防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匃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燔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堕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鍉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谿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闗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始皇既没余威振于殊俗然而陈渉瓮牖绳枢之子氓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材能不及中庸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闲而俛起阡陌之中率疲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掲竿为旗天下云集而响应嬴粮而景从山东豪杰遂竝起而亡秦族矣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陈渉之位不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鉏耰棘矜不铦于钩防长铩也讁戍之众非抗九国之师也深谋逺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曩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何也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堕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秦灭周祀并海内兼诸侯南面称帝以四海养天下之士斐然响风若是何也曰近古而无王者久矣周室卑微五霸既灭令不行于天下是以诸侯力劲强陵弱众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罢弊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即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当此之时专威定功安危之本在于此矣秦王懐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而立私权焚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虐为天下始夫并兼者高诈力安危者贵顺权以此言之取与守不同术也秦虽离战国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以其所以取之守之者异也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也借使秦王论上世之事竝殷周之迹以制御其政后虽有淫骄之主犹未有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号显美功业长久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亡夫寒者利短褐而饥者甘糟糠天下嗸嗸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向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圄而免刑戮除去收孥汚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赈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循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盛徳与天下息矣即四海之内皆欢然各自安乐其防惟恐有变虽有狡害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弭矣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以无道壊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吏治深刻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収防然后奸伪竝起而上下相遁防罪者众刑僇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羣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懐自危之心亲防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故先王者见终始之变知存亡之由是以牧民以道务在安之而已矣天下虽有逆行之臣必无响应之助故曰安民可与行义而危民易与为非此之谓也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在于戮者政之非也是二世之过也 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余郡修津闗据险塞善甲兵而守之然陈渉率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防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闗梁不闭长防不刺强弩不射楚沛深入战于鸿门曾无藩篱之难于是山东诸侯竝起豪俊相立秦使章邯将而东征章邯因其三军之众要市于外以谋其上羣臣之不相信可见于此矣子婴立而遂不悟借使子婴有庸主之材而仅得中佐山东虽乱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宜未絶也秦地被山带河以为固四塞之国也自缪公以来至于秦王二十余君常为诸侯雄此岂世贤哉其势居然也且天下尝昔日同心并力攻秦矣然困于阻险而不能进秦乃延入战而为之开闗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壊岂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势不便也秦虽小邑伐并大城得阨塞而守之诸侯起于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亲其名未附名曰亡秦其实利之也彼见秦阻之难犯也必退师安士息民以待其弊収弱扶罢以令国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身为擒者其救败非也秦王足已而不问遂过而不变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祸子婴孤立无亲危弱无辅三主之惑终身不悟亡不亦宜乎当此时也世非无深谋逺虑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尽忠拂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也忠言未卒于口而身为糜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倾耳而聼重足而立箝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而忠臣不敢谏智士不敢谋也天下已乱奸臣不上闻岂不悲哉先王知壅蔽之伤国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饬法设刑而天下治其强也禁暴诛乱而天下服其弱也五霸征而诸侯从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震及其衰也百姓怨而海内叛矣故周王序得其道而千余载不絶秦本末竝失故不能长久由是观之安危之统相去逺矣鄙谚曰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是以君子为观国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应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贾谊过秦论新书分上下篇一本列为三篇上篇论始皇中篇论二世下篇论子婴也史迁全引用之而置下篇于前何邪今仍新书之旧 史记附论孝明皇帝十七年十月十五日己丑日周歴已移仁不代母秦直其位吕政残虐然以诸侯十三并兼天下极情纵欲养育宗亲三十七年兵无所不加制用政令施于后王盖得圣人之威河神授圗据狼弧蹈参伐佐攻驱除距之称始皇始皇既没胡亥极愚郦山未毕复作阿房以遂前防云凡所为贵有天下者肆意极欲大臣至欲罢先君所为诛斯去疾任用赵高痛哉言乎人头畜鸣不威不伐恶不笃不虚亡距之不得留残虐以促期虽居形便之国犹不得存子婴度次得嗣冠玉冠佩华绂车黄屋从百司谒七庙小人乗非位莫不怳忽失守偷安日日独能长念却虑父子作权近取于戸牖之闲竟诛猾臣为君讨贼高死之后賔婚未得尽相劳餐未及下咽酒未及濡唇楚兵已屠闗中真人翔霸上素车婴组奉其符玺以归帝者郑伯茅旌鸾刀严王退舍河决不可复壅鱼烂不可复全贾谊司马迁曰向使婴有庸主之才仅得中佐山东虽乱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庙之祀未当絶也秦之积衰天下土崩瓦解虽有周旦之材无所复陈其巧而以责一日之孤误哉俗传秦始皇起罪恶胡亥极得其理矣复责小子云秦地可全所谓不通时变者也纪季以春秋不名吾读秦纪至于子婴车裂赵高未尝不健其决怜其志婴死生之义备矣○此载泰纪之末与班固典引意同故或据为固所作或言后人取固说为之又或谓褚先生语也】

淮南子二世皇帝势为天子富有天下人迹所至舟檝所通莫不为郡县然纵耳目之欲穷侈靡之变不顾百姓之饥寒穷匮也兴万乘之驾而作阿房之宫发闾左之戍收大半之赋百姓之随逮肆刑挽辂首路死者一旦不知千万之数天下敖然若焦热倾然若苦烈上下不相宁吏民不相憀戍卒陈胜兴于大泽攘臂袒右称为大楚而天下向应当此之时非有牢甲利兵劲弩强冲也伐棘枣而为矜周锥凿而为刃剡筡奋儋镢以当修防强弩攻城略地莫不降下天下为之麋沸螘动云彻席卷方数千里势位至贱而器械甚不利然一人唱而天下应之者积怨在于民也

法言或问陈胜吴广曰乱曰不若是则秦不亡曰亡秦乎恐秦未亡而先亡矣或问六国竝其已久矣一病一瘳迄始皇三载而咸时激地保人事乎曰具请问事曰孝公以下强兵力农以蚕食六国事也保曰东沟大河南阻高山西采雍梁北卤泾垠便则申否则蟠保也激曰始皇方斧将相方刀六国方水将相方肉激也或问秦伯列为侯卫卒吞天下而赧曾无以制乎曰天子制公侯伯子男也庸节节莫差于僭僭莫僭于祭祭莫重于地地莫重于天则襄文宣灵其兆也昔者襄公始僭西畤以祭白帝文宣灵宗兴鄜宻上下用事四帝而天王不匡反致文武胙是以四疆之内各以其力来侵攘肌及骨赧独何以制秦乎或问嬴政二十六载天下擅秦秦十五载而楚楚五载而汉五十载之际而天下三擅天邪人邪曰具周建子弟列名城班五爵流之十二当时虽欲汉得乎六国蚩蚩为嬴弱姬卒之屏营嬴擅其政故天下擅秦秦失其猷罢侯置守守失其微天下孤睽项氏暴强改宰侯王故天下擅楚擅楚之月有汉剙业山南发迹三秦追项山东故天下擅汉天也人曰兼才尚权右计左数动谨于时人也天不人不困人不天不成或问楚败垓下方死曰天也谅乎曰汉屈羣防羣防屈羣力楚憞羣防而自屈其力屈人者克自屈者负天曷故焉防问秦楚既为天典命矣秦缢灞上楚分江西兴废何速也曰天胙光徳而陨明忒昔在有熊高阳高辛唐虞三代咸有显懿故天胙之为神明主且着在天庭是生民之愿也厥飨国久长若秦楚强阋震扑胎借三正播其虐于黎苗子弟且欲防之况于民乎况于鬼神乎废未速也

绎史卷一百五十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一百五十一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天官书

尔雅穹苍苍天也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物理论水土之气升为天 释名春曰苍天阳气始发色苍苍也夏曰昊天其气布散皓皓也秋曰旻天旻闵也物就枯落可闵伤也冬日上天其气上腾与地絶也】

淮南子何谓九野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氐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东北方曰变天其星箕斗牵牛北方曰天其星湏女虚危营室西北方曰幽天其星东壁奎娄西方曰昊天其星胃昴毕西南方曰朱天其星觜巂参东井南方曰炎天其星舆鬼栁七星东南方曰阳天其星张翼轸【博雅东方昦天东南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朱天西方成天西北幽天北方天东北蛮天中央钧天】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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