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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通鉴纪事本末

177 万字 · 约 84 小时 26 分钟 · 142 / 223

会员可开白话

往来上许之由是髙昌恨之遣兵袭焉耆大掠而去

十三年髙昌王麴文泰多遏絶西域朝贡伊吾先臣西突厥既而内属文泰与西突厥共击之上下书切责征其大臣阿史那矩欲与议事文泰不遣遣其长史麴雍来谢罪颉利之亡也中国人在突厥者或犇髙昌诏文泰归之文泰蔽匿不遣又与西突厥共击破焉耆焉耆诉之上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往问状且谓其使者曰髙昌数年以来朝贡脱畧无藩臣礼所置官号皆凖天朝筑城掘沟预备攻讨我使者至彼文泰语之云鹰飞于天雉伏于蒿猫游于堂鼠噍于穴各得其所岂不能自生耶又遣使谓薛延陁云既为可汗则与天子匹敌何为拜其使者事人无礼又间邻国为恶不诛善何以劝明年当发兵击汝三月薛延陁可汗遣使上言奴受恩思报请发所部为军导以击髙昌上遣民部尚书唐俭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赍缯帛赐薛延陁与谋进取上犹冀髙昌王文泰悔过复下玺书示以祸福征之

入朝文泰竟称疾不至十二月壬申遣交河行军大总管吏部尚书侯君集副总管兼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等将兵击之

十四年髙昌王文泰闻唐兵起谓其国人曰唐去我七千里沙碛居其二千里地无水草寒风如刀热风如烧安能致大军乎往吾入朝见秦陇之地城邑萧条非复有隋之比今来伐我发兵则粮运不给三万以下吾力能制之当以逸待劳坐收其弊若顿兵城下不过二十日食尽必走然后从而虏之何足忧也及闻唐兵临碛口忧惧不知所为发疾卒子智盛立军至栁谷诇者言文泰刻日将葬国人咸集于彼诸将请袭之侯君集曰不可天子以髙昌无礼故使吾讨之今袭人于墟墓之间非问罪之师也于是鼓行而进至田城谕之不下诘朝攻之及午而克虏男女七千余口以中郎将辛獠儿为前锋夜趋其都城髙昌逆战而败大军继至抵其城下智盛致书于君集曰得罪于天子者先王也大罚所加身已物故智盛袭位未几惟尚书怜察君集报曰苟能悔过当束手军门智盛犹不出君集命填堑攻之飞石雨下城中人皆室处又为巢车髙十丈俯瞰城中有行人及飞石所中皆唱言之先是文泰与西突厥可汗相结约有急相助可汗遣其叶防屯可汗浮图城为文泰声援及君集至可汗惧而西走千余里叶防以城降智盛穷蹙秋八月癸酉开门出降君集分兵略地下其二十二城戸八千四十六口一万七千七百地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上欲以髙昌为州县魏征谏曰陛下初即位文防夫妇首朝其后稍骄倨故王诛加之罪止文泰可矣宜抚其百姓存其社稷复立其子则威徳被于遐荒四夷皆悦服矣今若利其土地以为州县则常须千余人镇守数年一易往来死者什有三四供办衣资违离亲戚十年之后陇右虚耗矣陛下终不得髙昌撮粟尺布以佐中国所谓散有用以事无用臣未见其可上不从九月以其地为西州以可汗浮图城为庭州各置属县乙夘置安西都防府于交河城留兵镇之君集虏髙昌王智盛及其羣臣豪杰而还于是唐地东极于海西至焉耆南尽林邑北抵大漠皆为州县凡东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一万一百一十八里侯君集之讨髙昌也遣使约焉耆与之合势焉耆喜听命及髙昌王破焉耆王诣军门谒见君集且言焉耆三城先为髙昌所夺君集奏并髙昌所掠焉耆民悉归之 冬十二月丁酉侯君集献俘于观徳殿行饮至礼大酺三日寻以智盛为左武卫将军金城郡公上得髙昌乐工以付太常增九部乐为十部君集之破髙昌也私取其珍寳将士知之竞为盗窃君集不能禁为有司所劾诏下君集狱中书侍郎岑文本上疏以为髙昌昏迷陛下命君集等讨而克之不逾旬日并付大理虽君集等自挂网罗恐海内之人疑陛下唯録其过而遗其功也臣闻命将出师主于克敌茍能克敌虽贪可赏若其败绩虽亷可诛是以汉之李广利陈汤晋之王濬隋之韩擒虎皆负罪谴人主以其有功咸受封赏由是观之将帅之臣亷慎者寡贪求者众是以黄石公军势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故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急趋其利愚者不计其死伏愿录其微劳忘其大过使君集重升朝列复备驱驰虽非清贞之臣犹得贪愚之将斯则陛下虽屈法而徳弥显君集等虽防宥而过更彰矣上乃释之又有告薛万均私通髙昌妇女者万均不服内出髙昌妇女付大理与万均对辨魏征谏曰臣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今遣大将军与亡国妇女对辨帷箔之私实则所得者轻虚则所失者重昔秦穆饮盗马之士椘庄赦絶缨之罪况陛下道髙尧舜而曽二君之不逯乎上遽释之侯君集马病蚛颡行军总管赵元楷亲以指霑其脓而齅之御史劾奏其謟左迁括州刺史髙昌之平也诸将皆即受赏行军总管阿史那社尔以无敕防独不受及别敕既下乃受之所取唯老弱故弊而已上嘉其亷慎以髙昌所得宝刀及杂防千段赐之

太宗平吐谷浑

唐髙祖武徳二年 初隋焬帝自征吐谷浑吐谷浑可汗伏允以数千骑犇党项焬帝立其质子顺为主使统余众不果入而还会中国丧乱伏允复还收其故地上受禅顺自江都还长安上遣使与伏允连和使击李轨以顺还之伏允喜起兵击轨数遣使入请顺上遣之太宗贞观八年 初吐谷浑可汗伏允遣使入贡未返大掠鄯州而去上遣使让之征伏允入朝称疾不至仍为其子尊王求昏上许之令其亲迎尊王又不至乃絶昏伏允复遣兵冦兰廓二州伏允年老信其臣天柱王之谋数犯边又执唐使者赵徳楷上遣使谕之十返又引其使者临轩亲谕以祸福伏允终无悛心六月遣左骁衞大将军段志为西海道行军总管左骁衞将军樊兴为赤水道行军总管将边兵及契苾党项之众以击之 冬十月辛丑段志击吐谷浑破之追犇八百余里去青海三十余里吐谷浑驱牧马而遁 十一月丁亥吐谷浑寇凉州己丑下诏大举讨吐谷浑上欲得李靖为将为其老重劳之靖闻之请行上大恱十二月辛丑以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节度诸军兵部尚书侯君集为碛石道刑部尚书任城王道宗为鄯善道凉州都督李大亮为且末道岷州都督李道彦为赤水道利州刺史髙甑生为盐泽道行军总管并突厥契苾之众击吐谷浑

九年春正月党项先内属者皆叛归吐谷浑三月庚申洮州羌叛入吐谷浑杀刺史孔长秀 夏闰四月癸酉任城王道宗败吐谷浑于库山吐谷浑可汗伏允悉烧野草轻兵走入碛诸将以为马无草疲痩未可深入侯君集曰不然鄊者段志军还才及鄯州虏已至其城下葢虏犹完实众为之用故也今一败之后鼠逃鸟散斥候亦絶君臣携离父子相失取之易于拾芥此而不乗后必悔之李靖从之中分其军为两道靖与薛万均李大亮由北道君集与任城王道宗由南道戊子靖部将薛孤儿败吐谷浑于曼头山斩其名王大获杂畜以充军食癸巳靖等败吐谷浑于牛心堆又败诸赤水原侯君集任城王道宗引兵行无人之境二千余里盛夏降霜经破逻真谷其地无水人龁氷马噉雪五月追及伏允于乌海与战大破之获其名王薛万均薛万彻又败天柱王于赤海 赤水之战薛万均薛万彻轻骑先进为吐谷浑所围兄弟皆中抢失马歩鬬从骑死者什六七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将数百骑救之竭力奋击所向披靡万均万彻由是得免李大亮败吐谷浑于蜀浑山获其名王二十人将军执失思力败吐谷浑于合茹川李靖督诸军经碛石山河源至且末穷其西境闻伏允在突伦川将犇于阗契苾何力欲追袭之薛万均惩其前败固言不可何力曰虏非有城郭随水草迁徙若不因其聚居袭取之一朝云散岂得复倾其巢穴邪自选骁骑千余直趣突伦川万均乃引兵从之碛中乏水将士刺马血饮之袭破伏允牙帐斩首数千级获杂畜二十余万伏允脱身走俘其妻子侯君集等进逾星宿川至相海还与李靖军合大宁王顺隋氏之甥伏允之嫡子也为侍子于隋久不得归伏允立它子为太子及归意常怏怏会李靖破其国国人穷蹙怨天柱王顺因众心斩天柱王举国请降伏允帅千余骑逃碛中十余日众散稍尽为左右所杀国人立顺为可汗壬子李靖奏平吐谷浑乙夘诏复其国以慕容顺为西平郡王趉故吕乌甘豆可汗上虑顺未能服其众仍命李大亮将精兵数千为其声援 吐谷浑甘豆可汗久质中国国人不附竟为其下所杀子燕王诺曷鉢立诺曷鉢幼大臣争权国中大乱十二月诏兵部尚书侯君集等将兵援之先遣使者谕解有不奉诏者随宜讨之

十年春三月丁酉吐谷浑王诺曷鉢遣使请颁厯行年号遣子弟入侍并从之丁未以诺曷鉢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勒豆可汗

十三年冬十二月己丑吐谷浑王诺曷鉢来朝以宗女为化公主妻之

十五年夏四月丁巳果毅都尉席君买帅精兵百二十袭击吐谷浑丞相宣王破之斩其兄弟三人初丞相宣王专国政阴谋袭化公主刧其王诺曷鉢犇吐蕃诺曷鉢闻之轻骑犇鄯善城其臣威信王以兵逆之故君买为之讨诛宣王国人犹惊扰遣戸部尚书唐俭等慰抚之

通鉴纪事本末卷二十八下

<史部,纪事本末类,通鉴纪事本末>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纪事本末卷二十九上

宋 袁枢 撰

页观君臣论治

唐髙祖武徳九年秋八月甲子大宗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徳殿

九月己酉上面定勲臣长孙无忌等爵邑命陈叔逹于殿下唱名示之且曰朕叙卿等勲赏或未当冝各自言于是诸将争功纷纭不已淮安王神通曰臣举兵闗西首应义旗今房龄杜如晦等専弄笔刀功居臣上臣窃不服上曰义旗初起叔父虽首唱举兵葢亦自营脱祸及窦建徳吞噬山东叔父全军覆没刘黒闼再合余烬叔父望风犇北龄等运筹帷幄坐安社稷论功行赏固冝居叔父之先叔父国之至亲朕诚无所爱但不可以私恩滥与勲臣同赏耳诸将乃相谓曰陛下至公虽淮安王尚无所私吾侪何敢不安其分遂皆悦服房龄尝言秦府旧人未迁官者皆嗟怨曰吾属奉事左右几何年矣今除官返出前宫齐府人之后上曰王者至公无私故能服天下之心朕与卿辈日所衣食皆取诸民者故设官分职以为民也当择贤才而用之岂以新旧为先后哉必也新而贤旧而不肖安可舍新而取旧乎今不论其言不肖而直言嗟怨岂为政之体乎冬十月甲申民部尚书裴矩奏民遭突厥暴践者请戸给绢一匹上曰朕以诚信御下不欲虚有存恤之名而无其实户有大小岂得雷同给赐乎于是计口为率初上皇欲彊宗室以镇天下故皇再从三从弟及兄弟之子虽童孺皆为王王者数十人上从容问羣臣徧封宗子于天下利乎封徳彛对曰前世唯皇子及兄弟乃为王自余非有大功无为王者上皇敦睦九族大封宗室自两汉以来未有如今之多者爵命既崇多给力役恐非示天下以至公也上曰然朕为天子所以养百姓也岂可劳百姓以养己之宗族乎十一月庚寅降宗室郡王皆为县公惟有功者数人不降丙午上与羣臣论止盗或请重灋以禁之上哂之曰民之所以为盗者由赋防役重官吏贪求饥寒切身故不暇顾亷耻耳朕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亷吏使民衣食有余则自不为盗安用重灋邪自是数年之后海内升平路不拾遗外户不闭商旅野宿焉上又尝谓侍臣曰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刻民以奉君犹割肉以充腹腹饱而身毙君富而国亡故人君之患不自外来常由身出夫欲盛则费广费广则赋重赋重则民愁民愁则国危国危则君防矣朕常以此思之故不敢縦欲也十二月己巳益州大都督窦轨奏称獠反请发兵讨之上曰獠依阻山林时出鼠窃乃其常俗牧守茍能抚以恩信自然帅服安可轻动干戈渔猎其民比之禽兽岂为民父母之意邪竟不许 上谓裴寂曰比多上书言事者朕皆粘之屋壁得出入省览每思治道或深夜方寝公辈亦当恪勤职业副朕此意上厉精求治数引魏徴入卧内访以得失徴知无不言上皆欣然嘉纳上遣使防兵封徳彛奏中男虽未十八其躯干壮大者亦可并防上从之敕出魏徴固执以为不可不肯署敕至于数四上怒召而让之曰中男壮大者乃奸民诈妄以避征役取之何害而卿固执至此对曰夫兵在御之得其道不在众多陛下取其壮徤以道御之足以无敌于天下何必多取细弱以増虚数乎且陛下每云吾以诚信御天下欲使臣民皆无欺诈今即位未几失信者数矣上愕然曰朕何为失信对曰陛下初即位下诏云逋负官物悉令蠲免有司以为负秦府国司者非官物徴督如故陛下以秦王升为天子国司之物非官物而何又曰闗中免二年租调闗外给复一年既而继有敕云已役已输者以来年为始散还之后方复更徴百姓固已不能无怪今既徴得物复防为兵何谓来年为始乎又陛下所与共治天下者在于守宰居常简阅咸以委之至于防兵独疑其诈岂所谓以诚信为治乎上悦曰向者朕以卿固执疑卿不逹政事今卿论国家大体诚尽其精要夫号令不信则民不知所从天下何由而治乎朕过深矣乃不防中男赐徴金瓮一上闻景州録事参军张素名召见问以政道对曰隋主好自専庶务不任羣臣羣臣恐惧唯知禀受奉行而已莫之敢违以一人之智决天下之务借使得失相半乖谬已多下谀上蔽不亡何待陛下诚能谨择羣臣而分任以事髙拱穆清而考其成败以施刑赏何忧不治又臣观隋末乱离其欲争天下者不过十余人而已其余皆保乡党全妻子以待有道而归之耳乃知百姓好乱者亦鲜但人主不能安之耳上善其言擢为侍御史前幽州记室直中书省张蕴古上大寳箴其略曰圣人受命拯溺亨屯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又曰壮九重于内所居不过容膝彼昬不知瑶其台而琼其室罗八珍于前所食不过适口惟狂罔念丘其糟而池其酒又曰勿没没而闇勿察察而眀虽冕旒蔽目而视于未形虽黈纩塞耳而听于无声上嘉之赐以束帛除大理丞上召傅奕赐之食谓曰汝前所奏几为吾祸然凡有天变卿宜尽言皆如此勿以前事为惩也上尝谓奕曰佛之为教妙可师卿何独不悟其理对曰佛乃胡中桀黠诳耀彼土中国邪僻之人取庄老谈辅以妖幻之语用欺愚俗无益于民有害于国臣非不悟鄙不学也上颇然之上患吏多受赇宻使左右试赂之有司门令史受绢一匹上欲杀之民部尚书裴矩諌曰为吏受赂罪诚当死但陛下使人遗之而受乃陷人于灋也恐非所谓道之以徳齐之以礼上悦召文武五品以上告之曰裴矩能当官力争不为面従傥每事皆然何忧不治 臣光曰古人有言君眀臣直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其性之有变也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君乐闻直言则佞化为忠是知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动则景随矣

太宗贞观元年春正月丁亥上宴羣臣奏秦王破陈乐上曰朕昔受委専征民间遂有此曲虽非文徳之雍容然功业由兹而成不敢忘本封徳曰陛下以神武平海内岂文徳之足比上曰戡乱以武守成以文文武之用各随其时卿谓文不及武斯言过矣徳彛顿首谢上以兵部郎中戴胄忠清公直擢为大理少卿上以选人多诈冐资防敕令自首不首者死未几有诈冒事觉者上欲杀之胄奏据法应流上怒曰卿欲守法而使朕失信乎对曰敕者出于一时之喜怒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陛下忿选人之多诈故欲杀之而既知其不可复断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上曰卿能执法朕复何忧胄前后犯顔执法言如涌泉上皆从之天下无寃狱 上令封徳彛举贤乆无所举上诘之对曰非不尽心但于今未有竒才耳上曰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长古之致治者岂借才于异代乎正患已不能知安可诬一世之人徳彛慙而退御史大夫杜淹奏诸司文案恐有稽失请令御史就司检校上以问封徳彛对曰设官分职各有所司果有愆违御史自应纠举若徧厯诸司搜擿疵纇大为烦碎淹黙然上问淹何故不复论执对曰天下之务当尽至公善则从之徳彛所言真得大体臣诚心服不敢遂非上悦曰公等各能如是朕复何忧右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徳受人餽绢事觉上曰顺徳果能有益国家朕与之共有府库耳何至贪冒如是乎犹惜其有功不之罪但于殿庭赐绢数十匹大理少卿胡演曰顺徳枉法受财罪不可赦柰何复赐之绢上曰彼有人性得绢之辱甚于受刑如不知愧一禽兽耳杀之何益

闰三月壬申上谓太子少师萧瑀曰朕少好弓矢得良弓十数自谓无以加近以示弓工乃曰皆非良材朕问其故工曰本心不直则脉理皆邪弓虽劲而发矢不直朕始寤向者辨之未精也朕以弓矢定四方识之犹未能尽况天下之务其能徧知乎乃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内省数延见问以民间疾苦及政事得失夏五月有上书请去佞臣者上问佞臣为谁对曰臣居草泽不能的知其人愿陛下与羣臣言或阳怒以试之彼执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顺防者佞臣也上曰君源也臣流也浊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君自为诈何以责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诚治天下见前世帝王好以权谲小数接其臣下者常窃耻之卿防虽善朕不取也  六月戊申上与侍臣论周秦修短萧瑀对曰纣为不道武王征之周及六国无罪始皇灭之得天下虽同人心则异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周得天下増修仁义秦得天下益尚诈力此修短之所以殊也葢取之或可以逆得而守之不可以不顺故也瑀谢不及上问公卿以享国乆长之防萧瑀言三代封建而乆长秦孤立而速亡上以为然于是始有封建之议

秋九月辛酉中书令宇文士及罢为殿中监御史大夫杜淹叅豫朝政它官叅豫政事自此始淹荐刑部员外郎邸懐道上问其行能对曰炀帝将幸江都召百官问行留之计懐道为吏部主事独言不可臣亲见之上曰卿称懐道为是何为自不正諌对曰臣尔日不居重任又知谏不从徒死无益上曰卿知炀帝不可谏何为立其朝既立其朝何为不谏卿仕隋容可云位卑后仕王世充尊显矣何得亦不諌对曰臣于世充非不諌但不从耳上曰世充若贤而纳諌不应亡国若暴而拒諌卿何得免祸淹不能对上曰今日可谓尊任矣可以諌未对曰愿尽死上笑

冬十二月或告右丞魏徴私其亲戚上使御史大夫温彦慱按之无状彦慱言于上曰徴不存形迹逺避嫌疑心虽无私亦有可责上令彦慱让徴且曰自今冝存形迹它日徴入见言于上曰臣闻君臣同体冝相与尽诚若上下但存形迹则国之兴防尚未可知臣不敢奉诏上瞿然曰吾已悔之徴再拜曰臣幸得奉事陛下愿使臣为良臣勿为忠臣上曰忠良有以异乎对曰稷契臯陶君臣协心俱享尊荣所谓良臣龙逄比干面折廷争身诛国亡所谓忠臣上悦赐绢五百匹上神采英毅羣臣进见者皆失举措上知之毎见人奏事必假以辞色冀闻规諌尝谓公卿曰人欲自见其形必资眀镜君欲自知其过必待忠臣茍其君愎諌自贤其臣阿谀顺防君既失国臣岂能独全如虞世基等谄事炀帝以保富贵炀帝既弑世基等亦诛公辈冝用此为戒事有得失无惜尽言或上言秦府旧兵冝尽除武职追入宿卫上谓之曰朕以天下为家惟贤是与岂旧兵之外皆可无信者乎汝之此意非所以广朕徳于天下也上谓公卿曰昔禹凿山治水而民无谤讟者与人同利故也秦始皇营宫室而民怨叛者病人以利己故也夫靡丽珍竒固人之所欲若縦之不已则危亡立至朕欲营一殿材用已具鉴秦而止三公以下宜体朕此意由是二十年间风俗素朴衣无锦绣公私富给上谓黄门侍郎王珪曰国家本置中书门下以相检察中书诏敕或有差失则门下当行駮正人心所见互有不同茍论难徃来务求至当舍已从人亦复何伤比来或防已之短遂成怨隙或茍避私怨知非不正顺一人之顔情为兆民之深患此乃亡国之政也炀帝之世内外庶官务相顺从当是之时皆自谓有智祸不及身及天下大乱国家两亡虽其间万一有得免者亦为时论所贬终古不磨卿曹各当徇公忘私勿雷同也上谓侍臣曰吾闻西域贾胡得美珠剖身以藏之有诸侍臣曰有之上曰人皆知笑彼之爱珠而不爱其身也吏受赇扺法与帝王徇奢欲而亡国者何以异于彼胡之可笑邪魏徴曰昔鲁哀公谓孔子曰人有好忘者徙宅而忘其妻孔子曰又有甚者桀纣乃忘其身亦犹是也上曰然朕与公辈冝戮力相辅庶免为人所笑也 鄃令裴仁轨私役门夫上怒欲斩之殿中侍御史长安李干祐諌曰法者陛下所与天下共也非陛下所独有也今仁轨坐轻罪而扺极刑臣恐人无所措手足上悦免仁轨死以干祐为侍御史上尝语及闗中山东人意有同异殿中侍御史义丰张行成跪奏曰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当有东西之异恐示人以隘上善其言厚赐之自是毎有大政常使预议二年春正月上问魏徴曰人主何为而眀何为而暗对曰兼听则眀偏信则暗昔尧清问下民故有苖之恶得以上闻舜眀四目逹四聦故共鲧鱹兠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赵髙以成望夷之祸梁武帝偏信朱异以取台城之辱隋炀帝偏信虞世基以致彭城閤之变是故人君兼听广纳则贵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上曰善上谓黄门侍郎王珪曰开皇十四年大旱隋文帝不许赈给而令百姓就食山东比至末年天下储积可供五十年炀帝恃其富饶侈心无厌卒亡天下但使仓庾之积足以备凶年其余何用哉二月上谓侍臣曰人言天子至尊无所畏惮朕则不然上畏皇天之监临下惮羣臣之瞻仰兢兢业业犹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徴曰此诚致治之要愿陛下慎终如始则善矣上谓房龄等曰为政莫若至公昔诸葛亮窜廖立李严于南夷亮卒而立严皆悲泣有死者非至公能如是乎又髙频为隋相公平识治体隋之兴亡系频之存没朕既慕前世之明君卿等不可不法前世之贤相也

夏四月太常少卿祖孝孙以为梁陈之音多吴楚周齐之音多胡夷于是斟酌南北考以古声作唐雅乐凡八十四调三十一曲十二和诏协律郎张文收与孝孙同修定六月乙酉孝孙等奏新乐上曰礼乐者葢圣人縁物以设教耳治之隆替岂由于此御史大夫杜淹曰齐之将亡作伴侣曲陈之将亡作玉树后庭花其声哀思行路闻之皆悲泣何得言治之隆替不在乐也上曰不然夫乐能感人故乐者闻之则喜忧者闻之则悲悲喜在人心非由乐也将亡之政民必愁苦故闻乐而悲耳今二曲俱存朕为公奏之公岂悲乎右丞魏徴曰古人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皷云乎哉乐诚在人和不在声音也

臣光曰臣闻垂能目制方圆心度曲直然不能以教人其所以教人者必规矩而已矣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然不能以授人其所以授人者必礼乐而已矣礼者圣人之所履也乐者圣人之所乐也圣人履中正而乐和平又思与四海共之百世传之于是乎作礼乐焉故工人执垂之规矩而施之器是亦垂之功已王者执五帝三王之礼乐而施之世是亦五帝三王之治已五帝三王其违世已乆后之人见其礼知其所履闻其乐知其所乐炳然若犹存于世焉此非礼乐之功邪夫礼乐有本有末中和者本也容声者末也二者不可偏废先王守礼乐之本未尝须臾去于心行礼乐之文未尝须臾逺于身兴于闺门着于朝廷被于乡遂比邻逹于诸侯流于四海自祭祀军旅至于饮食起居未尝不在礼乐之中如此数十百年然后治化周浃凤凰来仪也茍无其本而徒有其末一日行之而百日舍之求以移风易俗诚亦难矣是以汉武帝置协律歌天瑞非不美也不能免哀痛之诏王莽建羲和考律吕非不精也而不能救渐台之祸晋武帝制笛尺调金石非不祥也不能弭平阳之灾梁武帝立四器调八音非不察也不能免台城之辱然则虽韶夏濩武之音具存于世茍其徳不足以称之曾不能化一夫况四海乎是犹执垂之规矩而无工与材坐而待器之成终不可得也况齐陈淫昬之主亡国之音蹔奏于庭乌能变一世之哀乐乎而太宗遽云治之隆替不由于乐何发言之易而果于非圣人也如此夫礼非威仪之谓也然无威仪则礼不可得而行矣乐非声音之谓也然无声音则乐不可得而见矣譬诸山取其一土一石而谓之山则不可然土石皆去山于何在哉故曰无本不立无文不行柰何以齐陈之音不验于今世而谓乐无益于治乱何异睹拳石而轻防山乎必若所言则是五帝三王之乐皆妄也君子于其所不知葢阙如也惜哉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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