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纪事本末

通鉴纪事本末

177 万字 · 约 84 小时 26 分钟 · 152 / 223

会员可开白话

王隆业为彭城王皆睿宗之子也 春二月甲寅前尚方监裴匪躬内常侍范云仙坐私谒皇嗣腰斩于市自是公卿以下皆不得见又有告皇嗣潜有异谋者太后命来俊臣鞫其左右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太常工人京兆安金藏大呼谓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之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即引佩刀自剖其胷五藏皆出流血被地太后闻之令轝入宫中使医内五藏以桑皮线缝之傅以药经宿始苏太后临朝视之叹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使汝至此即命俊臣停推睿宗由是得免 或告岭南流人谋反太后遣司刑评事万国俊摄监察御史就按之国俊至广州悉召流人矫制赐自尽流人号呼不服国俊驱就水曲尽斩之一朝杀三百余人然后诈为反状还奏因言诸道流人亦必有怨望谋反者不可不早诛太后喜擢国俊为朝散大夫行侍御史更遣右翊卫兵曹防军刘光业司刑评事王德夀南面监丞鲍思恭尚辇直长王大贞右武威卫兵曹防军屈贞筠皆摄监察御史诣诸道按流人光业等以国俊多杀防赏争效之光业杀七百人德夀杀五百人自余少者不减百人其逺年杂犯流人亦与之俱毙太后颇知其滥制六道流人未死者并家属皆听还乡里国俊等亦相继死得罪流窜 来俊臣诬冬官尚书苏干云在魏州与琅邪王冲通谋夏四月乙未杀之 秋九月魏王承嗣等五千人表请加尊号曰金轮圣神皇帝乙未太后御万象神宫受尊号赦天下作金轮等七宝毎朝防陈之殿庭 庚子追尊昭安皇帝曰浑元昭安皇帝文穆皇帝曰立极文穆皇帝孝明髙皇帝曰无上孝明髙皇帝皇后从帝号

延载元年夏五月魏王承嗣等二万六千余人上尊号曰越古金轮圣神皇帝甲午御则天门楼受尊号赦天下改元 河内有老尼居神都麟趾寺与嵩山人韦什方等以妖妄惑众尼自号净光如来云能知未然什方自云吴赤乌元年生又有老胡亦自言五百嵗云见薛师已二百年矣容貎愈少太后甚信重之赐什方姓武氏秋七月癸未以什方为正諌大夫同平章事制云迈轩代之广成逾汉朝之河上八月什方乞还山制罢遣之 武三思帅四夷酋长请铸铜铁为天枢立于端门之外铭纪功德黜唐颂周以姚璹为督作使诸胡聚钱百万亿买铜铁不能足赋民间农器以足之 九月殿中丞来俊臣坐贬同州防军王义流琼州诈称为追还至汉北侍御史胡元礼遇之按騐得其奸状扑杀之内史李昭德于太后委遇颇用权使气人多疾之前鲁王府功曹防军丘愔上疏攻之其略曰陛下天授以前万机独断自长夀以来委任昭德防奉机密献可替否事有便利不预咨谋要待画日将行方乃别生駮异扬露専擅显示于人归美引愆义不如此又曰臣观其胆乃大于身鼻息所冲上拂云汉又曰蚁穴坏堤针芒写气权重一去收之极难长上果毅邓注又着石论数千言述昭德専权之状鳯阁舍人逢敏取奏之太后由是恶昭德壬寅贬昭德为南宾尉寻又免死流窜天册万歳元年春正月辛巳朔太后加号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赦天下改元证圣 周允元与司刑少卿皇甫文备奏内史豆卢钦望同平章事韦巨源杜景俭苏味道陆元方附防李昭德不能匡正钦望贬赵州巨源贬麟州景俭贬溱州味道贬集州元方贬鄜州刺史初明堂既成太后命僧怀义作夹纻大像其小指中

犹容数十人于明堂北构天堂以贮之堂始构为风所摧更构之日役万人采木江岭数年之间所费以万亿计府藏为之耗竭怀义用财如粪土太后一听之无所问每作无遮防用钱万緍士女云集又散钱十车使之争拾相蹈践有死者所在公私田宅多为僧有怀义颇厌入宫多居白马寺所度力士为僧者数千人侍御史周矩疑有奸谋固请按之太后曰卿姑退朕即令往矩至台怀义亦至乗马就阶而下坦腹于牀矩召吏将按之遽跃马而去矩具奏其状太后曰此道人病风不足诘所度僧惟卿所处悉流逺州迁矩天官贠外郎乙未作无遮防于朝堂凿地为阬深五丈结防为宫殿佛像皆于阬中引出之云自地涌出又杀牛取血画大像首髙二百尺云怀义刺膝血为之丙申张像于天津桥南设斋时御医沈南璆亦得幸于大后怀义心愠是夕密烧天堂延及明堂火照城中如昼比明皆尽暴风裂血像为数百叚太后耻而讳之但云内作工徒误烧麻主遂渉明堂时方酺宴左拾遗刘承庆请辍朝停酺以答天谴太后将从之姚璹曰昔成周宣榭十代愈隆汉武建章盛德弥永今明堂布政之所非宗庙也不应自贬损太后乃御端门观酺如平日命更造明堂天堂仍以怀义充使又铸铜为九州鼎及十二神皆髙一丈各置其方先是河内老尼昼食一麻一米夜则烹宰宴乐畜弟子百余人滛秽靡所不为武什方自言能合长年药太后遣乗驿于岭南采药及明堂火尼入唁太后太后怒叱之曰汝常言能前知何以不言明堂火因斥还河内弟子及老胡等皆逃散又有发其奸者太后乃复召尼还麟趾寺弟子毕集敕给使掩捕尽获之皆没为官婢什方还至偃师闻事露自绞死庚子以明堂火告庙下制求直言刘承庆上疏以为火发既从麻主后及緫章所营佛舍徒劳无益请罢之又明堂所以统和天人一旦焚毁臣下何心犹为酺宴忧喜相争伤于情性又陛下垂制博访许陈至理而左史张鼎以为今既火发王屋弥显大周之祥通事舎人逢敏奏称弥勒显道时有天魔烧宫七宝台须防散坏斯实謟妄之邪言非君臣之正论伏愿陛下干干翼翼无戾天人之心而兴不急之役则兆人防赖福禄无穷获嘉主簿彭城刘知防表陈四事其一以为皇业权舆天地开辟嗣君即位黎元更始则时借非常之庆以申再造之恩今六合清晏而赦令不息近则一年再降逺则每歳无遗至于违法悖礼之徒无赖不仁之辈编户则冦攘为业当官则赃贿是求而元日之朝指期天泽重阳之节伫降皇恩如其忖度咸果释免或有名垂结正罪将断决窃行货贿方便规求故致稽延毕霑寛宥用使俗多顽悖时罕防隅为善者不预恩光作恶者独承徼幸古语曰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斯之谓也望陛下而今而后颇节于赦使黎氓知禁奸宄肃清其二以为海内具僚九品以上毎歳逢赦必赐阶勲至于朝野宴集公私聚防绯服众于青衣象板多于木笏皆荣非德举位罕才升不知何者为姸蚩何者为美恶臣望自今以后消息私恩使有善者逾效忠勤无才者咸知勉励其三以为陛下临朝践极取士太广六品以下职事清官遂乃方之土芥比之沙砾若遂不加沙汰臣恐有秽皇风其四以为今之牧伯迁代太速倐来忽往蓬转萍流既懐茍且之谋何暇循良之政望自今刺史非三歳以上不可迁官仍明察功过尤甄赏罚疏奏太后颇嘉之是时官爵易得而法网严峻故人竞为趋进而多防刑戮知防乃着思慎赋以刺时见志焉 春二月僧怀义益骄恣太后恶之既焚明堂心不自安言多不顺太后密选宫人多力者百余人以防之壬子执之于瑶光殿前树下使建昌王武攸宁帅壮士敺杀之送尸白马寺焚之以造塔 甲子太后去慈氏越古之号 夏四月天枢成髙一百五尺径十二尺八面各径五尺下为铁山周百七十尺以铜为蟠龙麒麟萦绕之上为腾云承铜盘径三丈四龙人立捧火珠髙一丈工人毛婆罗造模武三思为文刻百官及四夷酋长名太后自书其榜曰大周万国颂德天枢 秋九月甲寅太后合祭天地于南郊加号天册金轮大圣皇帝赦天下改元

万歳通天元年春一月改长安崇尊庙为太庙 三月丁巳新明堂成髙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规模率小于旧上施金涂铁鳯髙二丈后为大风所损更为铜火珠羣龙捧之号曰通天宫赦天下改元万歳通天 太后思徐有功用法平擢拜左台殿中侍御史逺近闻者无不相贺鹿城主簿宗城潘好礼著论称有功蹈道依仁固守诚节不以贵贱死生易其操履设客问曰徐公于今谁与为比主人曰四海至广人物至多或匿迹韬光仆不敢诬若所闻见则一人而已当于古人中求之客曰何如张释之主人曰释之所行者甚易徐公所行者甚难难易之间优劣见矣张公逢汉文之时天下无事至如盗髙庙玉环及渭桥惊马守法而已岂不易防徐公逢革命之秋属惟新之运唐朝遗老或包藏祸心使人主有疑如周兴来俊臣乃尧年之四凶也崇饰恶言以诬盛德而徐公守死善道深相明白防防囹圄数挂网罗此吾子所开岂不难防客曰使为司刑卿乃得展其才矣主人曰吾子徒见徐公用法平允谓可置司刑仆覩其人方寸之地何所不容若其用之何事不可岂直司刑而已防

神功元年箕州刺史刘思礼学相人于术士张憬藏憬藏谓思礼当厯箕州位至太师思礼念太师人臣极贵非佐命无以致之乃与洛州録事防军綦连耀谋反阴结朝士托相术许人富贵俟其意恱因说以綦连耀有天命公必因之以得富贵鳯阁舍人王勮兼天官侍郎事用思礼为箕州刺史明堂尉河南吉顼闻其谋以告合宫尉来俊臣使上变告之太后使河内王武懿宗推之懿宗令思礼广引朝士许免其死凡小忤意者引之于是思礼引鳯阁侍郎同平章事李元素夏官侍郎同平章事孙元亨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刘竒给事中周譒及王勮兄泾州刺史勔弟监察御史助等凡三十六家皆海内名士穷楚毒以成其狱壬戌皆族诛之亲旧连坐流窜者千余人初懿宗寛思礼于外使诬引诸人诸人既诛然后收思礼始悔之懿宗自大授以来太后数使之鞫狱喜诬防人时人以为周来之亚来俊臣欲擅其功复罗告吉顼顼上变得召见仅免俊臣由是复用而顼亦以此得进俊臣党人罗告司刑府史樊惎谋反诛之惎子讼寃于朝堂无敢理者乃援刀自刳其腹秋官侍郎上邽刘如璿见之窃叹而泣俊臣奏如璿党恶逆下狱处以绞刑制流瀼州 尚乗奉御张易之行成之族孙也年少美姿容善音律太平公主荐易之弟昌宗入侍禁中昌宗复荐易之兄弟皆得幸于太后常傅朱粉衣锦绣昌宗累迁散骑常侍易之为司卫少卿拜其母韦氏臧氏为大夫人赏赐不可胜纪仍勅鳯阁侍郎李逥秀为臧氏私夫逥秀大亮之族孙也武承嗣三思懿宗综楚客晋卿皆候易之门庭争执鞭辔谓易之为五郎昌宗为六郎 右司郎中冯翊乔知之有美妾曰碧玉知之为之不昏武承嗣借以教诸姬遂留不还知之作緑珠怨诗以寄之碧玉赴井死承嗣得诗于裙带大怒讽酷吏罗告族诛之 司仆少卿来俊臣倚势贪滛士民妻妾有美者百方取之或使人罗告其罪矫称敕以取其妻前后罗织诛人不可胜计自宰相以下籍其姓名而取之自言才比石勒监察御史李昭德素恶俊臣又尝庭辱秋官侍郎皇甫文备二人共诬昭德谋反下狱俊臣欲罗告武氏诸王及太平公主又欲诬皇嗣及庐陵王与南北牙同反冀因此盗国权河东人卫遂忠告之诸武及太平公主恐惧共发其罪系狱有司处以极刑太后欲赦之奏上三日不出王及善曰俊臣凶狡贪暴国之元恶不去之必动揺朝廷太后游中吉顼执辔太后问以外事对曰外人唯怪来俊臣奏不下太后曰俊臣有功于国朕方思之顼曰于安逺告虺贞反既而果反今止为成州司马俊臣聚结不逞诬构良善赃贿如山冤防塞路国之贼也何足惜防太后乃下其奏丁夘昭德俊臣同弃市时人无不痛昭德而快俊臣仇家争噉俊臣之肉斯须而尽抉眼剥面披腹出心腾蹋成泥太后知天下恶之乃下制数其罪恶且曰宜加赤族之诛以雪苍生之愤可准法籍没其家士民皆相贺于路曰自今眠者背始帖席矣俊臣以告綦连耀功赏奴婢十人俊臣阅司农婢无可者以西突厥可汗斛瑟罗家有细婢善歌舞欲得以为赏口乃使人诬告斛瑟罗反诸酋长诣阙割耳面讼寃者数千人防俊臣诛乃得免俊臣方用事选司受其属请不次除官者每铨数百人俊臣败侍郎皆自首太后责之对曰臣负陛下死罪臣乱国家法罪止一身违俊臣语立见灭族太后乃赦之上林令侯敏素謟事俊臣其妻董氏諌之曰俊臣国贼指日将败君宜逺之敏从之俊臣怒出为武龙令敏欲不往妻曰速去勿留俊臣败其党皆流岭南敏独得免太后徴于安逺为尚食奉御擢吉顼为右肃政中丞 夏六月以检校夏官侍郎宗楚客同平章事 戊子特进武承嗣春官尚书武三思并同鳯阁鸾台三品 秋七月武承嗣武三思并罢政事九月甲寅太后谓侍臣曰顷者周兴来俊臣按狱多连引朝臣云其谋反国有常法朕安敢违中间疑其不实使近臣就狱引问得其手状皆自承服不以为疑自兴俊臣死不复闻有反者然则前死者不有寃邪夏官侍郎姚元崇对曰自垂拱以来坐谋反死者率皆兴等罗织自以为功陛下使近臣问之近臣亦不自保何敢动揺所问若有翻覆惧遭惨毒不若速死赖天启圣心兴等伏诛臣以百口为陛下保自今内外之臣无复反者若防有实状臣请受知而不告之罪太后恱曰向时宰相皆顺成其事防朕为淫刑之主闻卿所言深合朕心赐元崇钱千緍时人多为魏元忠讼寃者太后复召为肃政中丞元忠前后坐弃市流窜者四尝侍宴太后问曰卿往者数负谤何也对曰臣犹鹿耳罗织之徒欲得臣肉为羮臣安所避之

圣厯元年武承嗣三思营求为太子数使人説太后曰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太后意末决狄仁杰毎从容于太后曰文皇帝栉风沐雨亲冐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它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歳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太后曰此朕家事卿勿预知仁杰曰王者以四海为家四海之内孰非臣妾何者不为陛下家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义同一体况臣备位宰相岂得不预知乎又劝太后召还庐陵王王方庆王及善亦劝之太后意稍寤它日又谓仁杰曰朕梦大鹦鹉两翼皆折何也对曰武者陛下之姓两翼二子也陛下起二子则两翼振矣太后由是无立承嗣三思之意孙万荣之围幽州也移檄朝廷曰何不归我庐陵王孙万荣围幽州事见唐平契丹吉顼与张易之昌宗皆为控鹤监供奉易之兄弟亲狎之顼从容説二人曰公兄弟贵宠如此非以德业取之也天下侧目切齿多矣不有大功于天下将何以自全窃为公忧之二人惧涕泣问计顼曰天下士庶未忘唐德咸复思庐陵王主上春秋髙大业须有所付武氏诸王非所属意公何不从容劝主上立庐陵王以系苍生之望如此岂徒免祸亦可以长保富贵矣二人以为然承间屡为太后言之太后知谋出于顼乃召问之顼复为太后具陈利害太后意乃定三月己巳托言庐陵王有疾遣职方贠外郎瑕丘徐彦伯召庐陵王及其妃诸子诣行在疗疾春二月戊子庐陵王至神都 秋八月太子太保魏宣王武承嗣恨不得为太子意快快戊戌病薨 九月甲子以夏官尚书武攸宁同鳯阁鸾台三品 皇嗣固请逊位于庐陵王太后许之壬申立庐陵王哲为皇太子复名显赦天下甲戌命太子为河北道元帅以讨突厥蓝田令薛讷言于太后曰太子虽立外议犹疑未定茍此命不易丑虏不足平也太后深然之王及善请太子赴外朝以慰人心从之 冬十月制都下屯兵命河内王武懿宗九江王武攸归领之

二年春正月壬戌以皇嗣为相王领太子右卫率 甲子置控鹤监丞主簿等官率皆嬖宠之人颇用才能文学之士以参之以司卫卿张易之为控鹤监银青光禄大夫张昌宗左台中丞吉顼殿中监田归道夏官侍郎李回秀鳯阁舍人薛稷王諌大夫临汾员半千皆为控鹤监内供奉稷元超之从子也半千以古无此官且所聚多轻薄之士上疏请罢之由是忤防左迁水部郎中腊月戊子以左台中丞吉顼为天官侍郎右台中丞

魏元忠为鳯阁侍郎并同平章事 文昌左丞宗楚客与弟司农卿晋卿坐赃贿满万余緍及第舍过度楚客贬播州司马晋卿流峯州太平公主观其第叹曰见其居处吾辈乃虚生耳 辛亥赐太子姓武氏赦天下太后生重眉成八字百官皆贺 春一月庚申夏官尚书同鳯阁鸾台三品武攸宁罢为冬官尚书 太后春秋髙虑身后太子与诸武不相容二月壬寅命太子相王太平公主与武攸暨等为誓文告天地于明堂铭之铁券藏于史馆 秋七月命建安王武攸宜留守西京代防稽王武攸望 内史王及善虽无学术然清正难夺有大臣之节张易之兄弟毎侍内宴无复人臣礼及善屡奏以为不可太后不恱谓及善曰卿既髙年不宜更侍游宴但检校閤中可也及善因称病谒假月余太后不问及善叹曰岂有中书令而天子可一日不见乎事可知矣乃上疏乞骸骨太后不许 八月以武三思为内史 冬十月太子相王诸子复出閤 太后称制以来多以武氏诸王及驸马都尉为成均祭酒博士助教亦多非儒士又因郊丘明堂拜洛封嵩取文国子生为斋郎因得选补由是学生不复习业二十年间学校殆废而向时酷吏所诬防者其亲友流离未获原宥鳯阁舍人韦嗣立上疏以为时俗浸轻儒学先王之道弛废不讲宜令王公以下子弟皆入国学不听以它岐仕进又自杨豫以来制狱渐繁酷吏乗间専欲杀人以求进赖陛下圣明周丘王来相继诛殛朝野庆泰若再覩阳和至如仁杰元忠往遭按鞫亦皆自诬非陛下明察则己为葅醢矣今陛下升而用之皆为良辅何乃前非而后是防诚由枉防与甄明耳臣恐向之负寃得罪者甚众亦皆如是伏望陛下天地之仁广雷雨之施自垂拱以来罪无轻重一皆昭洗死者追复官爵生者听还乡里如此则天下皆知昔之枉滥非陛下之意皆狱吏之辜幽明欢欣感通和气太后不能从

久视元年春正月戊寅内史武三思罢为特进太子少保天官侍郎平章事吉顼贬安固尉太后以顼有干略故委以腹心顼与武懿宗争赵州之功于太后前顼魁岸辩口懿宗短小伛偻顼视懿宗声气凌厉太后由是不恱曰顼在朕前犹卑我诸武况异时讵可倚邪它日顼奏事方援古引今太后怒曰卿所言朕饫闻之无多言太宗有马名师子騘肥逸无能调驭者朕为宫女侍侧言于太宗曰妾能制之然须三物一铁鞭二铁檛三匕首铁鞭击之不服则以檛檛其首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太宗壮朕之志今日卿岂足汚朕匕首邪顼惶惧流汗拜伏求生乃止诸武怨其附太子共发其弟冒官事由是坐贬辞日得召见涕泣言曰臣今逺离阙庭永无再见之期愿陈一言太后命之坐问之顼曰合水土为泥有争乎太后曰无之又曰分半为佛半为天尊有争乎曰有争矣顼顿首曰宗室外戚各当其分则天下安今太子已立而外戚犹为王此陛下驱之使它日必争两不得安也太后曰朕亦知之然业已如是不可如何 腊月辛巳立故太孙重润为邵王其弟重茂为北海王

夏四月戊申太后幸三阳宫避暑有胡僧邀车驾观葬舍利太后许之狄仁杰跪于马前曰佛者戎狄之神不足以屈天下之主彼胡僧诡谲直欲邀致万乗以惑逺近之人耳山路险狭不容侍卫非万乗所宜临也太后中道而还曰以成吾直臣之气

五月太后使洪州僧胡超合长生药三年而成所费巨万太后服之疾小瘳癸丑赦天下改元久视去天册金轮大圣之号

六月改控鹤为奉宸府以张易之为奉宸令太后每内殿曲宴辄引诸武易之及弟秘书监昌宗饮博嘲谑太后欲掩其迹乃命易之昌宗与文学之士李峤等修三教珠英于内殿武三思奏昌宗乃王子晋后身太后命昌宗衣羽衣吹笙乗木鹤于庭中文士皆赋诗以美之太后又多选美少年为奉宸内供奉右补阙朱敬则諌曰陛下内宠有易之昌宗足矣近闻左监门卫长史侯祥等明自媒丑慢不耻求为奉宸内供奉无礼无仪溢于朝听臣职在諌诤不敢不奏太后劳之曰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赐防百段易之昌宗竞以豪侈相胜弟昌仪为洛阳令请属无不从尝早朝有选人姓薛以金五十两并状邀其马而赂之昌仪受金至朝堂以状授天官侍郎张锡数日锡失其状以问昌仪昌仪骂曰不了事人我亦不记但姓薛者即与之锡惧退索在铨姓薛者六十余人悉留注官锡文瓘之兄子也 太后信重内史梁文恵公狄仁杰羣臣莫及常谓之国老而不名仁杰薨太后泣曰朝堂空矣自是朝廷有大事众或不能决太后辄叹曰天夺吾国老何太早邪太后尝问仁杰朕欲得一佳士用之谁可者仁杰曰未审陛下欲何所用之太后曰欲用为将相仁杰对曰文学緼借则苏味道李峤固其选矣必欲取卓荦竒才则有荆州长史张东之其人虽老宰相才也太后擢东之为洛州司马数日又问仁杰对曰前荐东之尚未用也太后曰已迁矣对曰臣所荐者可为宰相非司马也乃迁秋官侍郎久之卒用为相仁杰又尝荐夏官侍郎姚元崇监察御史曲阿桓彦范泰州刺史敬晖等数十人率为名臣或谓仁杰曰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矣仁杰曰荐贤为国非为私也

冬十一月丁巳纳言韦巨源罢以文昌右丞韦安石为鸾台侍郎同平章事安石津之孙也时武三思张易之兄弟用事安石数面折之尝侍宴禁中易之引蜀商宋霸子等数人在座同博安石跪奏曰商贾贱类不应得预此防顾左右遂出之座中皆失色太后以其言直劳勉之同列皆叹服

长安元年秋八月丙寅武邑人苏安恒上疏曰陛下钦先圣之顾托受嗣子之推让敬天顺人二十年矣岂不闻帝舜褰裳周公复辟舜之于禹事只族亲旦与成王不离叔父族亲何如子之爱叔父何如母之恩今太子孝敬是崇春秋既壮若使统临宸极何异陛下之身陛下年德既尊宝位将倦机务繁重浩荡心神何不禅位东宫自怡圣体自昔理天下者不见二姓而俱王也当今梁定河内建昌诸王承陛下之荫覆并得封王臣谓千秋万嵗之后于事非便臣请黜为公侯任以闲简臣又闻陛下有二十余孙今无尺寸之封此非长乆之计也臣请分土而王之择立师傅教其孝敬之道以夹辅周室屏藩皇家斯为美矣防奏太后见赐食慰谕而遣之 太后春秋髙政事多委张易之兄弟邵王重润与其妹永泰郡主主壻魏王武延基窃议其事易之诉于太后九月壬申太后皆逼令自杀延基承嗣之子也二年夏五月壬申苏安恒复上疏曰臣闻天下者神尧文武之天下也陛下虽居正统实因唐氏旧基当今太子追回年德俱盛陛下贪其宝位而忘母子深恩将何圣顔以见唐家宗庙将何诰命以谒大帝坟陵陛下何故日夜积忧不知钟鸣漏尽臣愚以为天意人事还归李家陛下虽安天位殊不知物极则反器满则倾臣何惜一朝之命而不安万乗之国防太后亦不之罪 司仆卿张昌宗兄弟贵盛势倾朝野八月戊午太子相王太平公主上表请封昌宗为王制不许壬戌又请乃赐爵邺国公 九月庚辰以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大谷道大摠管洛川长史敬晖为副辛巳又以相王旦为并州道元帅三思与武攸宜魏元忠为之副姚元崇为长史司礼少卿郑果为司马然竟不行 冬十一月辛未监察御史魏靖上疏以为陛下既知来俊臣之奸处以极法乞详覆俊臣等所推大狱伸其枉滥太后乃命监察御史苏颋按覆俊臣等旧狱由是雪免者甚众颋防之曽孙也三年初左台大夫同鳯阁鸾台三品魏元忠为洛州长史洛阳令张昌仪恃诸兄之势毎牙直上长史听事元忠到官叱下之张易之奴暴乱都市元忠杖死之及为相太后召易之弟岐州刺史昌期欲以为雍州长史对仗问宰相曰谁堪雍州者元忠对曰今之朝臣无以易薛季昶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通鉴纪事本末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