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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通鉴纪事本末

177 万字 · 约 84 小时 26 分钟 · 153 / 223

会员可开白话

太后曰季昶久任京府朕欲别除一官昌期何如诸相皆曰陛下得人矣元忠独曰昌期不堪太后问其故元忠曰昌期少年不闲吏事向在岐州户口逃亡且尽雍州帝京事务繁剧不若季昶疆干习事太后黙然而止元忠又尝面奏臣自先帝以来防被恩渥今承乏宰相不能尽忠死节使小人在侧臣之罪也太后不恱由是诸张深怨之司礼丞髙戬太平公主之所爱也防太后不豫张昌宗恐太后一日晏驾为元忠所诛乃譛元忠与戬私议云太后老矣不若挟太子为久长太后怒下元忠戬狱将使与昌宗廷辩之昌宗密引鳯阁舍人张说赂以美官使证元忠説许之明日太后召太子相王及诸宰相使元忠与昌宗参对往复不决昌宗曰张説闻元忠言请召问之太后召説说将入鳯阁舍人南和宋璟谓说曰名义至重鬼神难欺不可党邪防正以求茍免若获罪流窜其荣多矣若事有不测璟当叩閤力争与子同死努力为之万代瞻仰在此举也殿中侍御史济源张廷珪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左史刘知防曰无污青史为子孙累及入太后问之説未对元忠惧谓説曰张说欲与昌宗共罗织魏元忠邪说吮之曰元忠为宰相何乃效委巷小人之言昌宗从旁迫趣説使速言説曰陛下视之在陛下前犹逼臣如是况在外乎臣今对广朝不敢不以实对臣实不闻元忠有是言但昌宗逼臣使诬证之耳易之昌宗遽呼曰张説与魏元忠同反太后问其状对曰説尝谓元忠为伊周伊尹放太甲周公摄王位非欲反而何説曰易之兄弟小人徒闻伊周之语安知伊周之道日者元忠初衣紫臣以郎官往贺元忠语客曰无功受宠不胜慙惧臣实言曰明公居伊周之任何愧三品彼伊尹周公皆为臣至忠古今慕仰陛下用宰相不学伊周当使学谁邪且臣岂不知今日附昌宗立取台衡附元忠立致族灭但臣畏元忠寃魂不敢诬之耳太后曰张说反覆小人宜并系治之它日更引问说对如前太后怒命宰相与河内王武懿宗共鞫之説所执如初朱敬则抗疏理之曰元忠素称忠正张説所坐无名若令抵罪失天下望苏安恒亦上疏以为陛下革命之初人以为纳諌之主暮年以来人以为受佞之主自元忠下狱里巷忷忷皆以为陛下委信奸宄斥逐贤良忠臣烈士皆抚髀于私室而箝口于公朝畏迕易之等意徒取死而无益方今赋役烦重百姓雕弊重以防慝日恣刑赏失中窃恐人心不安别生它变争锋于朱雀门内问鼎于大明殿前陛下将何以谢之何以御之易之等见其疏大怒欲杀之赖朱敬则及鳯阁舍人桓彦范著作郎陆泽魏知古保救得免九月丁酉贬元忠为髙要尉戬说皆流岭表元忠辞日言于太后曰臣老矣今向岭南十死一生陛下它日必有思臣之时太后问其故时易之昌宗皆侍侧元忠指之曰此二小儿终为乱阶易之等下殿叩膺自掷称寃太后曰元忠去矣殿中侍御史景城王晙复奏申理元忠宋璟谓之曰魏公幸已得全今子复冐威怒得无狼狈乎晙曰魏公以忠获罪晙为义所激颠沛无恨璟叹曰璟不能申魏公之枉深负朝廷矣太子仆崔贞慎等八人饯元忠于郊外易之诈为告密人柴明状称贞慎等与元忠谋反太后使监察御史丹徒马怀素鞫之谓怀素曰兹事皆实略问速以闻顷之中使督趣者数四曰反状皎然何稽留如此怀素请柴明对质太后曰我自不知柴明处但据状鞫之安用告者怀素据实以闻太后怒曰卿欲纵反者邪对曰臣不敢纵反者元忠以宰相谪官贞慎等以亲故追送若诬以为反臣实不敢昔栾布奏事彭越头下汉祖不以为罪况元忠之刑未如彭越而陛下欲诛其送者乎且陛下操生杀之柄欲加之罪取决圣衷可矣若命臣推鞫臣敢不以实闻太后曰汝欲全不罪邪对曰臣智识愚浅实不见其罪太后意解贞慎等由是获免太后尝命朝贵宴集易之兄弟皆位在宋璟上易之素惮璟欲恱其意虚位揖之曰公方今第一人何乃下坐璟曰才劣位卑张卿以为第一何也天官侍郎郑杲谓璟曰中丞柰何卿五郎璟曰以官言之正当为卿足下非张卿家奴何郎之有举坐悚惕时自武三思以下皆谨事易之兄弟璟独不为之礼诸张积怒常欲中伤之太后知之故得免丁未以左武卫大将军武攸宜充西京留守

四年春正月丁未毁三阳宫以其材作兴泰宫于万安山二宫皆武三思建议为之请太后每歳临幸功费甚广百姓苦之左拾遗卢藏用上疏以为左右近臣多以顺意为忠朝廷具僚皆以犯忤为戒致陛下不知百姓失业伤陛下之仁陛下诚能以劳人为辞发制罢之则天下皆知陛下苦已而爱人也不从藏用承庆之弟孙也 夏四月太后复税天下僧尼作大像于白司马阪令春官尚书武攸宁检校糜费巨亿李峤上防以为天下编户贫弱者众造像钱见有一十七万余缗若将散施人与一千济得一十七万余户拯饥寒之省劳役之勤顺诸佛慈悲之心霑圣君亭育之意人神胥恱功德无穷方作过后因縁岂如见在果报监察御史张廷珪上防諌曰臣以时政论之则宜先边境蓄府库养人力以释教论之则宜救苦厄灭诸相崇无为伏愿陛下察臣之愚行佛之意务以理为上不以人废言太后为之罢役仍召见廷珪深赏慰之 秋七月丙戌以神都副留守杨再思为内史再思为相専以謟媚取容司礼少卿张同休易之之兄也尝召公卿宴集酒酣戏再思曰杨内史面似髙丽再思欣然即翦纸帖巾反披紫袍为髙丽舞举坐大笑时人或誉张昌宗之美曰六郎面似莲花再思独曰不然昌宗问其故再思曰乃莲花似六郎耳 乙未司礼少卿张同休汴州刺史张昌期尚方少监张昌仪皆坐赃下狱命左右台共鞫之丙申敕张易之昌宗作威作福亦命同鞫辛丑司刑正贾敬言奏张昌宗彊市人田应征铜二十斤制可乙巳御史大夫李承嘉中丞彦范奏张同休兄弟赃共四千余缗张昌宗法应免官昌宗奏臣有功于国所犯不至免官太后问诸宰相昌宗有功乎杨再思曰昌宗合神丹圣躬服之有验此莫大之功太后恱赦昌宗罪复其官左补阙戴令言作两足狐赋以讥再思再思出令言为长社令 癸丑张同休贬岐山丞张昌仪贬博望丞鸾台侍郎知纳言事同鳯阁鸾台三品韦安石举奏张易之等罪敕付安石及右庶子同鳯阁鸾台三品唐休璟鞫之未竟而事变八月甲寅以安石兼检校扬州长史庚申以休璟兼幽营都督安东都护休璟将行密言于太子曰二张恃宠不臣必将为乱殿下宜备之 相王府长史兼知夏官尚书事同鳯阁鸾台三品姚元崇上言臣事相王不宜典兵马臣不敢爱死恐不益于王辛酉改春官尚书余如故元崇字元之以字行 九月太后令举外司堪为宰相者对曰张东之沈厚有谋能断大事且其人已老惟陛下急用之冬十月甲戌以秋官侍郎张柬之同平章事时年且八十矣 太后寝疾居长生院宰相不得见者累月惟张易之昌宗侍侧疾少间崔暐奏言皇太子相王仁明孝友足侍汤药宫禁事重伏愿不令异姓出入太后曰德卿厚意易之昌宗见太后疾笃恐祸及己引用党援阴为之备屡有人为飞书及牓其事于通衢云易之兄弟谋反太后皆不问十二月辛未许州人杨元嗣告昌宗尝召术士李泰占相泰言昌宗有天子相劝于定州造佛寺则天下归心太后命韦承庆及司刑卿崔神庆御史中丞宋璟鞫之神庆神基之弟也承庆神庆奏言昌宗欵称泰之语寻已奏闻准法首原泰妖言请收行法璟与大理丞封全祯奏昌宗宠荣如是复召术士占相志欲何求泰称筮得纯干天子之卦昌宗傥以泰为妖妄何不即执送有司虽云奏闻终是包藏祸心法当处斩破家请收付狱穷理其罪太后久之不应璟又曰傥不即收系恐其揺动众心太后曰卿且停推俟更检详文状璟退左拾遗江都李邕进曰向观宋璟所奏志安社稷非为身谋愿陛下可其奏太后不听寻敕璟扬州推按又敕璟按幽州都督屈突仲翔赃污又敕璟副李峤安抚陇蜀璟皆不肯行奏曰故事州县官有罪品髙则侍御史卑则监察御史按之中丞非军国大事不当出使今陇蜀无变不识陛下遣臣出外何也臣皆不敢奉制司刑少卿桓彦范上疏以为昌宗无功荷宠而包藏祸心自招其咎此乃皇天降怒陛下不忍加诛则违天不祥且昌宗既云奏讫则不当更与泰往还使之求福穰灾是则初无悔心所以奏者拟事发则云先已奏陈不发则俟时为逆此乃奸臣诡计若云可舍谁为可刑况事已再发陛下皆释不问使昌宗益自负得计天下亦以为天命不死此乃陛下养成其乱也茍逆臣不诛社稷亡矣请付鸾台鳯阁三司考竟其罪防奏不报崔暐亦屡以为言太后令法司议其罪暐弟司刑少卿升处以大辟宋璟复奏收昌宗下狱太后曰昌宗已自奏闻对曰昌宗为飞书所逼穷而自陈势非得已且谋反大逆无容首免若昌宗不伏大刑安用国法太后温言解之璟声色逾厉曰昌宗分外承恩臣知言出祸从然义激于心虽死不恨太后不恱杨再思恐其忤防遽宣敕令出璟曰圣主在此不烦宰相擅宣敕命太后乃可其奏遣昌宗诣台璟庭立而按之事未毕太后遣中使召昌宗特敕赦之璟叹曰不先击小子脑裂负此恨矣太后乃使昌宗诣璟谢璟拒不见左台中丞桓彦范右台中丞东光袁恕已共荐詹事司直阳峤为御史杨再思曰峤不乐搏击之任如何彦范曰为官择人岂必待其所欲所不欲者尤须与之所以长难进之风抑躁求之路乃擢为右台侍御史峤休之孙也先是李峤崔暐奏往属革命之时人多逆节遂致刻薄之吏恣行酷法其周兴等所劾破家者并请雪免司刑少卿彦范又奏陈之表疏前后十上太后乃从之

通鉴纪事本末卷三十中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纪事本末卷三十下

宋 袁枢 撰

武韦之祸

中宗神龙元年春正月壬午朔赦天下改元自文明以来得罪者非扬豫愽三州及诸反逆魁首咸赦除之太后疾甚麟台监张易之春官侍郎张昌宗居中用事张柬之崔暐与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彦范相王府司马袁恕已谋诛之柬之谓右羽林衞大将军李多祚曰将军今日富贵谁所致也多祚泣曰大帝也柬之曰今大帝之子为二竖所危将军不思报大帝之德乎多祚曰茍利国家惟相公处分不敢顾身及妻子因指天地以自誓遂与定谋初柬之与荆府长史乡杨元琰相代同泛江至中流语及太后革命事元琰慨然有匡复之志及柬之为相引元琰为右羽林将军谓曰君颇记江中之言乎今日非轻授也柬之又用彦范晖及右散骑侍郎李湛皆为左右羽林将军委以禁兵易之等疑惧乃更以其党武攸宜为右羽林大将军易之等乃安俄而姚元之自灵武至都柬之彦范相谓曰事济矣遂以其谋告之彦范以事白其母母曰忠孝不两全先国后家可也时太子于北门起居彦范晖谒见宻陈其策太子许之癸卯柬之暐彦范与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帅左右羽林兵五百余人至武门遣多祚湛及内有即驸马都尉安阳王同皎诣东宫迎太子太子疑不出同皎曰先帝以神器付殿下横遭幽废人神同愤二十三年矣今天诱其北门南牙同心协力以今日诛凶竖复李氏社稷愿殿下蹔至武门以副众望太子曰凶竖诚当夷灭然上体不安得无惊怛诸公更为后图李湛曰诸将相不顾家族以徇社稷殿下奈何欲纳之鼎镬乎请殿下自出止之太子乃出同皎扶抱太子上马从至武门斩闗而入太后在迎仙宫柬之等斩易之昌宗于庑下进至太后所寝长生殿环绕侍卫太后惊起问曰乱者谁邪对曰张易之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令诛之恐有漏泄故不敢以闻称兵宫禁罪当万死太后见太子曰乃汝邪小子既诛可还东宫彦范进曰太子安得更归昔天皇以爱子托陛下今年齿已长乆居东宫天意人心乆思李氏羣臣不忘太宗天皇之德故奉太子诛贼臣愿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人之望李湛义府之子也太后见之谓曰汝亦为诛易之将军邪我于汝父子不薄乃有今日湛慙不能对又谓崔暐曰它人皆因人以进惟卿朕所自擢亦在此邪对曰此乃所以报陛下之大德于是收张昌期同休昌仪等皆斩之与易之昌宗枭首天津南是日袁恕己从相王统南牙兵以备非常收韦承庆房融及司礼卿崔神庆系狱皆易之之党也初昌仪新作第甚美逾于王主或夜书其门曰一日作几日络灭去复书之如是六七昌仪取笔注其下曰一日亦足乃止甲辰制太子监国赦天下以袁恕己为鳯阁侍郎同平章事分遣十使赍玺书宣慰诸州乙巳太后传位于太子丙午中宗即位赦天下惟张易之党不原其为周兴等所枉者咸令清雪子女配没者皆免之相王加号安国相王拜太尉同鳯阁鸾台三品太平公主加号镇国太平公主皇族先配没者子孙皆复属籍仍量叙官爵 丁未太后徙居上阳宫李湛留宿卫戊申帝帅百官诣上阳宫上太后尊号则天大圣皇帝庚戌以张柬之为夏官尚书同鳯阁鸾台三品崔暐为内史袁恕己同鳯阁鸾台三品敬晖彦范皆为纳言并赐爵郡公李多祚赐爵辽阳郡王王同皎为右千牛将军琅邪郡公李湛为右羽林大将军赵国公自余官赏有差张柬之等之讨张易之也殿中监田归道将千骑宿武门敬晖遣使就索千骑归道先不预谋拒而不与事宁晖欲诛之归道以理自陈乃免归私第帝嘉其忠壮召拜太仆少卿二月辛亥帝帅百官诣上阳宫门太后起居自是每十日一徃 甲寅复国号曰唐郊庙社稷陵寝百官旗帜服色文字皆如永淳以前故事复以神都为东都北都为并州老君为元皇帝 乙卯鳯阁侍郎同平章事韦承庆贬髙要尉正諌大夫同平章事房融除名流髙州司礼卿崔神庆流钦州 杨再思为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太后之迁上阳宫也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独呜咽流涕彦范张柬之谓曰今日岂公涕泣时邪恐公祸由此始元之曰元之亊则天皇帝乆乍此辞违悲不能忍且元之前日从公诛奸逆人臣之义也今日别旧君亦人臣之义也虽获罪实所甘心是日出为亳州刺史 甲子立妃韦氏为皇后赦天下追赠后父贞为上洛王母崔氏为妃左拾遗贾虚已上疏以为异姓不王古今通制今中兴之始万姓喁喁以观陛下之政而先王后族非所以广德美于天下也且先朝赠后父太原王殷鉴不逺湏防其渐若以恩制已行宜令皇后固譲则益増谦冲之德矣不聼初韦后生邵王重润长宁安乐二公主上之迁房陵也安乐公主生于道中上特爱之上在房陵与后同幽闭备尝艰危情爱甚笃上每闻敕使至輙惶恐欲自杀后止之曰祸福无常宁失一死何遽如是上尝与后私誓曰异时幸复见天日当惟卿所欲不相禁御及再为皇后遂干预朝政如武后在髙宗之世桓彦范上表以为易称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书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伏见陛下每临朝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预闻政事臣窃观自古帝王未有与妇人共政而不破国亡身者也且以阴乘阳违天也以妇陵夫违人也伏愿陛下览古今之戒以社稷苍生为念今皇后专居宫中治阴教勿出外朝干国政先是胡僧慧范以妖妄游权贵之门与张易之兄弟善韦后亦重之及易之诛复称慧范预其谋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赐爵上庸县公出入宫掖上数防行幸其舍彦范复表言慧范执左道以乱政请诛之上皆不聼 初武后诛唐宗室有才德者先死惟吴王恪之子郁林侯千里褊躁无才又数献符瑞故独得免上即位立为成王拜左金吾大将军武后所诛唐诸王妃主驸马等皆无人葬埋子孙或流窜岭表或拘囚歴年或逃匿民间为人佣保至是制州县求访其柩以礼改葬追复官爵召其子孙使之承袭无子孙者为择后置之既而宗室子孙相继而至皆召见涕泣舞蹈各以亲疎袭爵拜官有差 二张之诛也洛州长史薛季昶谓张柬之敬晖曰二凶虽除产禄犹在去草不去根终当复生二人曰大事已定彼犹机上肉耳夫何能为所诛已多不可复益也季昶叹曰吾不知死所矣朝邑尉武彊刘幽求亦谓桓彦范敬晖曰武三思尚存公辈终无葬地若不早图噬脐无及不从上女安乐公主适三思子崇训上官婉儿者仪之女孙也仪死没入掖庭辩慧善属文明习吏事则天爱之自圣歴以后百司表奏多令参决及上即位又使专掌制命益委任之拜为婕妤用事于中三思通焉故党于武氏又荐三思于韦后引入禁中上遂与三思图议政事张柬之等皆受制于三思矣上使韦后与三思双陆而自居旁为之防筹三思遂与后通由是武氏之势复振张柬之等数劝上诛诸武上不聼柬之等曰革命之际宗室诸李诛夷畧尽今赖天地之灵陛下返正而武氏滥官僣爵按堵如故岂逺近所望邪愿颇抑损其禄位以慰天下又不聼柬之等或抚牀叹愤或弹指出血曰主上昔为英王时称勇烈吾所以不诛诸武者欲使上自诛之以张天子之威耳今反如此事势已去知复奈何上数微服幸武三思第监察御史清河崔皎密疏谏曰国命初复则天皇帝在西宫人心犹有附防周之旧臣列居朝廷陛下奈何轻有外游不察豫且之祸上泄之三思之党切齿丙寅以太子賔客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 左散骑常侍谯王重福上之庶子也其妃张易之之甥韦后恶之谮于上曰重润之死重福之为也由是贬濮州贠外刺史又改均州刺史常令州司防守之 丁卯以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 丁丑武三思武攸暨固辞新官爵及政事许之并加开府仪同三司 三月甲申制文明以来破家子孙皆复旧资廕唯徐敬业裴炎不在免限 丁亥制酷吏周兴来俊臣等已死者追夺官爵存者皆流岭南恶地 己丑以袁恕已为中书令 制枭氏蟒氏皆复旧姓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皆以妖妄为上所信重夏四月墨敇以普思为秘书监静能为国子祭酒彦范崔暐固执不可上曰己用之无容遽改彦范曰陛下初即位下制云政令皆依贞观故事贞观中魏徴虞世南顔师古为秘书监孔頴达为国子祭酒岂普思静能之比乎庚戌左拾遗李邕上疏以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则秦始皇汉武帝得之矣佛能为人福利则梁武帝得之矣尧舜所以为帝王首者亦修人事而已尊宠此属何补于国上皆不聼 上即位之日驿召魏元忠于髙要丁夘至都拜衞尉卿同平章事 甲戌以魏元忠为兵部尚书 乙亥以张柬之为中书令 戊寅追赠故邵王重润为懿德太子 五月壬午迁周庙七主于西京崇尊庙制武氏三代讳奏事者皆不得犯 以张柬之等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皆为立功之人赐以铁劵自非反逆各恕十死 癸巳敬晖等帅百官上表以为五运迭兴事不两大天授革命之际宗室诛窜殆尽岂得与诸武并封今天命惟新而诸武封建如旧并居京师开辟以来未有斯理愿陛下为社稷计顺遐迩心降其王爵以安内外上不许敬晖等畏武三思之防以考功贠外郎崔湜为耳目伺其动静湜见上亲三思而忌晖等乃悉以晖等谋告三思反为三思用三思引为中书舍人湜仁师之孙也先是殿中侍御史南皮郑愔謟事二张二张败贬宣州司士防军坐贼亡入东都私谒武三思初见三思哭甚哀既而大笑三思素贵重甚怪之愔曰始见大王而哭哀大王将戮死而灭族也后乃大笑喜大王之得愔也大王虽得天子之意彼五人皆据将相之权胆畧过人废太后如反掌大王自视势位与太后孰重彼五人日夜切齿欲噬大王之肉非尽大王之族不足以快其志大王不去此五人危如朝露而晏然尚自以为泰山之安此愔所以为大王寒心也三思大悦与之登楼问自安之策引为中书舍人与崔湜背为三思谋主三思与韦后日夜譛晖等云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上信之三思等因为上画防不若封晖等为王罢其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之权上以为然甲午以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谯公彦范为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愽陵公崔晖为博陵王罢知政事赐金帛鞍马令朝朔望仍赐彦范姓韦氏与皇后同籍寻又以暐检校益州长史知都督事又改梁州刺史三思令百官复修则天之政不附武氏者斥之为五王所逐者复之大权尽归三思矣五王之请削武氏诸王也求人为表众莫肯为中书舍人岑羲为之语甚激切中书舍人偃师毕构次当读表辞色明厉三思既得志羲改秘书少监出构为润州刺史易州刺史赵履温桓彦范之妻兄也彦范之诛二张称履温预其谋召为司农少卿履温以二婢遗彦范及彦范罢政事履温复夺其婢上嘉宋璟忠直累迁黄门侍郎武三思尝以事属璟璟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既复子明辟王当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以韦安石兼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检校侍中又以李湛为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为光禄卿杨元琰为衞尉卿先是元琰知三思浸用事请弃官为僧上不许敬晖闻之笑曰使我早知劝上许之髠去胡头岂不妙哉元琰多须类胡故晖戱之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将危此乃由之请非徒然也晖知其意瞿然不悦及晖等得罪元琰独免 上官婕妤劝韦后袭则天故亊上表请天下士庶为出母服丧三年又请百姓年二十三为丁五十九免役改易制度以收时望制皆许之 癸卯制降诸武梁王三思为德静王定王攸暨为乐夀王河内王懿宗等十二人皆降为公以厌人心 六月以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检校中书令 特进汉阳王张柬之表请归襄州养疾乙未以柬之为襄州刺史不知州事给全俸 冬十月辛未以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十一月壬寅则天崩于上阳宫年八十二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王萧二族及褚遂良韩瑗栁奭亲属皆赦之上居谅阴以魏元忠摄冡宰三日元忠素负忠直之望中外赖之武三思惮之矫太后遗制慰谕元忠赐实封百户元忠捧制感咽涕泗见者曰事去矣十二月丁夘上始御同明殿见羣臣

二年春闰正月武三思以敬晖彦范袁恕己尚在京师忌之乙卯出为滑洛豫三州刺史 二月丙申僧慧范等九人并加五品阶赐爵郡县公道士史崇恩等三人加五品阶除国子祭酒同正叶静能加金紫光禄大夫 初少府监丞农宋之问及弟兖州司仓之逊皆坐附防张易之贬岭南逃归东都匿于友人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家同皎疾武三思及韦后所为每与所亲言之輙切齿之逊于帘下闻之密遣其子昙及甥校书郎李悛告三思欲以自赎三思使昙悛及橅州司仓冉祖雍上书告同皎与洛阳人张仲之祖延庆武当丞夀春周憬等潜结壮士谋杀三思因勒兵诣阙废皇后上命御史大夫李承嘉监察御史姚绍之按其事又命杨再思李峤韦巨源参验仲之言三思罪状事连宫壸再思巨源阳寐不聼峤与绍之命反接送狱仲之还顾言不已绍之命檛之折其臂仲之大呼曰吾已负汝死当讼汝于天三月庚戌同皎等皆坐斩籍没其家周憬亡入比干庙中大言曰比干古之忠臣知吾此心三思与皇后淫乱倾危国家行当枭首都市恨不及见耳遂自刭之问之逊昙悛祖雍并除京官加朝散大夫 武三思与韦后日夜譛敬晖等不己复左迁晖为朗州刺史崔暐为均州刺史桓彦范为亳州刺史袁恕己为郢州刺史与晖等同立功者薛思行等皆以为党与坐贬 夏四月处士京兆韦月将上书告武三思濳通宫掖必为逆乱上大怒命斩之黄门侍郎宋璟奏请推按上益怒不及整巾屣履出侧门谓璟曰朕谓已斩乃犹未邪命趋斩之璟曰人言中宫私于三思陛下不问而诛之臣恐天下必有窃议固请按之上不许璟曰必欲斩月将请先斩臣不然臣终不敢奉诏上怒少觧左御史大夫苏珦给事中徐坚大理卿长安尹思贞皆以为方夏行戮有违时令上乃命与杖流岭南过秋分一日平晓广州都督周仁轨斩之御史大夫李承嘉附武三思诋尹思贞于朝思贞曰公附防奸臣将图不轨先除忠臣邪承嘉怒劾奏思贞出为青州刺史或谓思贞曰公平日讷于言及廷折承嘉何其敏邪思贞曰物不能鸣者激之则鸣承嘉恃威权相陵仆义不受屈亦不知言之从何而至也武三思恶宋璟出之检校贝州刺史五月武三思使郑愔告朗州刺史敬晖亳州刺史韦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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