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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通鉴纪事本末

177 万字 · 约 84 小时 26 分钟 · 218 / 223

会员可开白话

主至恒州城下谕顺国节度使王周以已降之状周亦出降戊辰契丹主入恒州遣兵袭代州刺史王晖以城降之先是契丹屡攻易州刺史郭璘固守拒之契丹主毎过城下指而叹曰吾能吞并天下而为此人所扼及杜威既降契丹主遣通事耿崇美至易州诱谕其众众皆降璘不能制遂为崇美所杀璘邢州人也义武节度使李殷安国留后方太皆降于契丹契丹主以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满达为安国节度使以客省副使马崇祚权知恒州事契丹翰林承旨吏部尚书张砺言于契丹主曰今大辽已得天下中国将相宜用中国人为之不宜用北人及左右近习茍政令乖失则人心不服虽得之犹将失之契丹主不从引兵自邢相而南杜威将降兵以从遣张彦泽将二千骑先取大梁且抚安吏民以通事傅珠尔为都监杜威之降也皇甫遇初不预谋契丹主欲遣遇先将兵入大梁遇辞退谓所亲曰吾位为将相败不能死忍复图其主乎至平棘谓从者曰吾不食累日矣何面目复南行遂扼吭而死张彦泽倍道疾驱夜度白马津壬申帝始闻杜威等降是夕又闻彦泽至滑州召李崧冯玉李彦韬入禁中计事欲诏刘知逺发兵入援癸酉未明彦泽自封邱门斩闗而入李彦韬帅禁兵五百赴之不能遏彦泽顿兵明徳门外城中大扰帝于宫中起火自携劒驱后宫十余人将赴火为亲军将薛超所持俄而彦泽自寛仁门传契丹主与太后书慰抚之且召桑维翰景延广帝乃命灭火悉开宫城门帝坐苑中与后妃相聚而泣召翰林学士范质草降表自称孙男臣重贵祸至神惑运尽天亡今与太后及妻冯氏举族于郊野面缚待罪次遣男镇宁节度使延煦威信节度使延宝奉国宝一金印三出迎太后亦上表称新妇李氏妾傅珠尔入宣契丹主命帝脱黄袍服素衫再拜受宣左右皆掩泣帝使召张彦泽欲与计事彦泽曰臣无面目见陛下帝复召之彦泽微笑不应或劝桑维翰逃去维翰曰吾大臣逃将安之坐而俟命彦泽以帝命召维翰维翰至天街遇李崧驻马语未毕有军吏于马前揖维翰赴侍衞司维翰知不免顾谓菘曰侍中当国今日国亡反令维翰死之何也崧有愧色彦泽踞坐见维翰维翰责之曰去年拔公于罪人之中复领大镇授以兵权何乃负恩至此彦泽无以应遣兵守之宣徽使孟承诲素以佞巧有宠于帝至是帝召承诲欲与之谋承诲伏匿不至张彦泽捕而杀之彦泽纵兵大掠贫民乘之亦争入富室杀人取其货二日方止都城为之一空彦泽所居宝货山积自谓有功于契丹昼夜以酒乐自娱出入骑从常数百人其旗帜皆题赤心为主见者笑之军士擒罪人至前彦泽不问所犯但瞠目防三指即驱出断其腰领彦泽素与閤门使高勲不协乘醉至其家杀其叔父及弟尸诸门首士民不寒而栗中书舍人李涛谓人曰吾与其逃于沟渎而不免不若往见之乃投刺谒彦泽曰上疏请杀太尉人李涛谨来请死彦泽欣然接之谓涛曰舍人今日惧乎涛曰涛今日之惧亦犹足下昔日之惧也向使高祖用涛言事安至此彦泽大笑命酒饮之涛引满而去旁若无人【天福七年张彦泽获亡将杨洪断其手足斩之朝义节度使王周奏之帝释而不问李涛伏閤极论其罪】甲戌张彦泽迁帝于开封府顷刻不得留宫中恸哭帝与太后皇后乘肩舆宫人宦者十余人步从见者流涕帝悉以内库金珠自随彦泽使人讽之曰契丹主至此物不可匿也帝悉归之亦分以遗彦泽彦泽择取其竒货而封其余以待契丹彦泽遣控鹤指挥使李筠以兵守帝内外不通帝姑乌氏公主赂守门者入与帝诀相持而泣归第自经死帝与太后所上契丹主表章皆先示彦泽然后敢发帝使取内库帛数段主者不与曰此非帝物也又求酒于李菘崧亦辞以它故不进又欲见李彦韬彦韬亦辞不往帝惆怅乆之冯玉佞张彦泽求自送传国宝冀契丹复任用楚国夫人丁氏延煦之母也有美色彦泽使人取之太后迟回未与彦泽诟詈立载之去是夕彦泽杀桑维翰以带加颈白契丹主云其自经契丹主曰吾无意杀维翰何为如是命厚抚其家高行周符彦卿皆诣契丹牙帐降契丹主以阳城之战为彦卿所败诘之彦卿曰臣当时惟知为晋主竭力今日死生惟命契丹主笑而释之己夘延煦延宝自牙帐还契丹主赐帝手诏且遣辖哩谓帝曰孙勿忧必使汝有噉饭之所帝心稍安上表谢恩契丹以所献传国宝追琢非工又不与前史相应疑其非真以诏书诘帝使献真者帝奏顷王从珂自焚旧传国宝不知所在必与之俱烬此宝先帝所为羣臣备知臣今日焉敢匿宝乃止帝闻契丹主将度河欲与太后于前涂奉迎张彦泽先奏之契丹主不许有司又欲使帝衘璧牵羊大臣舆榇迎于郊外先具仪注白契丹主契丹主曰吾遣竒兵直取大梁非受降也亦不许又诏晋文武羣官一切如故朝廷制度并用汉礼有司欲备法驾迎契丹主报曰吾方擐甲总戎太常仪衞未暇施也皆却之先是契丹主至相州即遣兵趣河阳捕景延广延广仓猝无所逃伏往见契丹主于封邱契丹主诘之曰致两主失欢皆汝所为也十万横磨劒安在召乔荣使相辨证事凡十条延广初不服荣以纸所记语示之乃服毎服一事辄授一筹至八筹延广但以面伏地请死乃锁之丙戌晦百官宿于封禅寺

后汉高祖天福十二年春正月丁亥朔百官遥辞晋主于城北乃易素服纱防迎契丹主伏路侧请罪契丹主貂防貂裘衷甲驻马高阜命起改服抚慰之左衞上将军安叔千独出班胡语契丹主曰汝安没字邪汝昔镇邢州已累表输诚我不忘也叔千拜谢呼跃而退晋主与太后已下迎于封邱门外契丹主辞不见契丹主入门民皆惊呼而走契丹主登城楼遣通事谕之曰我亦人也汝曹勿惧防当使汝曹苏息我无心南来汉兵引我至此耳至明徳门下马拜而后入宫以其枢密副使刘密权开封尹事日暮契丹主复出屯于赤冈 高勲诉张彦泽杀其家人于契丹主契丹主亦怒彦泽剽掠京城并傅珠尔锁之以彦泽之罪宣示百官问应死否皆言应死百姓亦投牒争防彦泽罪己丑斩彦泽珠尔于北市仍命高勲监刑彦泽前所杀士大夫子孙皆绖杖号哭随而诟詈以杖扑之勲命断腕出锁剖其心以祭死者市人争破其脑取髓脔其肉而食之 契丹送景延广归其国庚寅宿陈桥夜伺守者稍怠扼吭而死辛夘契丹以晋主为负义侯置于黄龙府黄龙府即

慕容氏和龙城也契丹主使谓李太后曰闻重贵不用母命以至于此可求自便勿与俱行太后曰重贵事妾甚谨所以失者违先君之志失两国之欢耳今幸防大恩全生保家母不随子欲何所归癸巳契丹迁晋主及其家人于封禅寺遣大同节度使兼侍中河内崔廷勲以兵守之契丹主数遣使存问晋主毎闻使至举家忧恐时雨雪连旬外无供亿上下冻馁太后使人谓寺僧曰吾尝于此饭僧数万今日独无一人相念邪僧辞以敌意难测不敢献食晋主阴祈守者乃稍得食是日契丹主自赤冈引兵入宫都城诸门及宫禁门皆以契丹守卫昼夜不释兵仗磔犬于门以竿悬羊皮于庭为厌胜契丹主谓晋羣臣曰自今不修甲兵不市战马轻赋省役天下太平矣废东京降开封府为汴州尹为防御使乙未契丹主改服中国衣冠百官起居皆如旧制赵延夀张砺共荐李崧之才防威胜节度使冯道自邓州入朝契丹主素闻二人名皆礼重之未几以崧为太子太师充枢宻使道守太傅于枢宻院只以备顾问契丹主分遣使者以诏书赐晋之藩镇晋之藩镇争上表称臣被召者无不奔驰而至惟彰义节度使史匡威据泾州不受命匡威建瑭之子也雄武节度使何重建斩契丹使者以秦成阶三州降蜀初杜重威既以晋军降契丹契丹主悉収其铠仗数百万贮恒州驱马数万归其国遣重威将其众从已而南及河契丹主以晋兵之众恐其为变欲悉以胡骑拥而纳之河流或谏曰晋兵在它所者尚多彼闻降者尽死必皆拒命为患不若且抚之徐思其策契丹主乃使重威以其众屯陈桥防乆雪官无所给士卒冻馁咸怨重威相聚而泣重威毎出道旁人皆骂之契丹主犹欲诛晋兵赵延夀言于契丹主曰皇帝亲冐矢石以取晋国欲自有之乎将为它人取之乎契丹主变色曰朕举国南征五年不解甲仅能得之岂为它人乎延夀曰晋国南有唐西有蜀常为仇敌皇帝亦知之乎曰知之延夀曰晋国东自沂宻西及秦鳯延袤数千里边于吴蜀常以兵戍之南方暑湿上国之人不能居也它日车驾北归以晋国如此之大无兵守之吴蜀必相与乘虚入冦如此岂非为它人取之乎契丹主曰我不知也然则奈何延夀曰陈桥降卒可分以戍南边则吴蜀不能为患矣契丹主曰吾昔在上党失于断割悉以唐兵授晋既而返为仇雠北向与吾战辛勤累年仅能胜之今幸入吾手不因此时悉除之岂可复留以为后患乎延夀曰向留晋兵于河南不质其妻子故有此忧今若悉徙其家于恒定云朔之间毎嵗分畨使戍南边何忧其为变哉此上策也契丹主悦曰善惟大王所以处之由是陈桥兵始得免分遣还营癸夘晋主与李太后安太妃冯后及弟睿子延煦延

宝俱北迁后宫左右从者百余人契丹遣三百骑援送之又遣晋中书令赵莹枢宻使冯玉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与之俱晋主在涂供馈不继或时与太后俱絶食旧臣无敢进谒者独磁州刺史李糓迎谒于路相对泣下糓曰臣无状负陛下因倾赀以献晋主至中度桥见杜重威寨叹曰天乎我家何负为此贼所破恸哭而去契丹主以前燕京留守刘晞为西京留守永康王鄂

约之弟留珪为义成节度使族人隆鄂特为镇宁节度使鄂约姊婿潘实讷为横海节度使赵延夀之子匡賛为防国节度使汉将张彦超为雄武节度使史佺为彰义节度使客省副使刘晏僧为忠武节度使前防国节度使侯益为鳯翔节度使权知鳯翔府事焦继勲为保大节度使晞涿州人也既而何重建附蜀史匡威不受代契丹势稍沮 晋主之絶契丹也匡国节度使刘继勲为宣徽北院使颇预其谋契丹主入汴继勲入朝契丹主责之时冯道在殿上继勲急指道曰冯道为首相与景延广实为此谋臣位卑安敢发言契丹主曰此叟非多事者勿妄引之命锁继勲将送黄龙府赵在礼至洛阳谓人曰契丹主尝言庄宗之乱由我所致我此行良可忧契丹遣契丹将蘓叶奚王伊喇勃海将高谟翰戌洛阳在礼入谒拜于庭下伊喇等皆踞坐受之乙夘在礼至郑州闻继勲被锁大惊夜自经于马间契丹主闻在礼死乃释继勲继勲忧愤而卒刘晞在契丹尝为枢宻使同平章事至洛阳诟奚王曰赵在礼汉家大臣尔北方一酋长耳安得慢之如此立于庭下以挫之由是洛人稍安契丹主广受四方贡献大纵酒作乐毎谓晋臣曰中国事我皆知之吾国事汝曹弗知也赵延夀请给上国兵廪食契丹主曰吾国无此法乃纵胡骑四出以収马为名分畨剽掠谓之打草糓丁壮毙于锋刃老弱委以沟壑自东西两畿及郑滑曹濮数百里间财畜殆尽契丹主谓判三司刘昫曰契丹兵三十万既平晋国应有优赐速宜营办时府库空竭昫不知所出请括借都城士民钱帛自将相以下皆不免又分遣使者数十人诣诸州括借皆迫以严诛人不聊生其实无所颁给皆蓄之内库欲辇归其国于是内外咸怨愤始患契丹皆思逐之矣 初晋主与河东节度使中书令北平王刘知逺相猜忌虽以为北面行营都统徒尊以虚名而诸军进止实不得预闻知逺因之广募士卒阳城之战诸军散卒归之者数千人又得吐谷浑财畜由是河东富彊冠诸镇步骑至五万人晋主与契丹结怨知逺知其必危而未尝论谏契丹屡深入知逺初无邀遮入援之志及闻契丹入汴知逺分兵守四境以防侵轶遣客将安阳王峻奉三表诣契丹主一贺入汴二以太原夷夏杂居戍兵所聚未敢离镇三以应有贡物值契丹将刘九一军自土门西入屯于南川城中忧惧俟召还此军道路始通可以入贡契丹主赐诏褒美及进画亲加儿字于知逺姓名之上仍赐以木柺胡法优礼大臣则赐之如汉赐几杖之比惟伟王以叔父之尊得之知逺又遣北都副留守太原白文珂入献竒缯名马契丹主知知逺观望不至及文珂还使谓知逺曰汝不事南朝又不事北朝意欲何所俟邪蕃汉孔目官郭威言于知逺曰敌恨我深矣王峻言契丹贪残失人心必不能乆有中国或劝知逺举兵进取知逺曰用兵有缓有急当随时制宜今契丹新降晋军十万虎据京邑未有它变岂可轻动哉且观其所利止于货财货财既足必将北去况冰雪已消势难乆留宜待其去然后取之可以万全昭义节度使张从恩以地迫懐洛欲入朝于契丹遣使谋于知逺知逺曰我以一隅之地安敢抗天下之大君宜先行我当继往从恩以为然判官高防谏曰公晋室懿亲不可轻变臣节从恩不从左骁衞大将军王守恩与从恩姻家时在上党从恩以副使赵行迁知留后牒守恩权巡检使与高防佐之遂行守恩建立之子也 契丹主召晋百官悉集于庭问曰吾国广大方数万里有君长二十七人今中国之俗异于吾国吾欲择一人君之如何皆曰天无二日夷夏之心皆愿推戴皇帝如是者再契丹主乃曰汝曹既欲君我今兹所行何事为先对曰王者初有天下应大赦三月丁巳朔契丹主服通天冠绛纱袍登正殿设乐悬仪卫于庭百官朝贺华人皆法服北人仍国服立于文武班中间下制称大辽防同十年大赦仍云自今节度使刺史毋得置牙兵市战马赵延夀以契丹主负约心怏怏令李崧言于契丹主曰汉天子所不敢望乞为皇太子崧不得已为言之契丹主曰我于燕王虽割吾肉有用于燕王吾无所爱然吾闻皇太子当以天子儿为之岂燕王所可为也因令为燕王迁官时契丹以恒州为中京翰林承旨张砺奏拟燕王中京留守大丞相録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枢密使如故契丹主取笔涂去録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而行之 刘知逺闻何重建降蜀叹曰戎狄慿陵中原无主令藩镇外附吾为方伯良可愧也于是将佐劝知逺称尊号以号令四方观诸侯去就知逺不许闻晋主北迁声言欲出兵井陉迎归晋阳丁夘命武节都指挥使荣泽史肇集诸军于毬场告以出师之期军士皆曰今契丹防京城执天子天下无主主天下者非我王而谁宜先正位号然后出师争呼万嵗不已知逺曰敌势尚彊吾军威未振当且建功业士卒何知命左右遏止之己巳行军司马潞城张彦威等三上牋劝进知逺疑未决郭威与都押牙冠氏杨邠入说知逺曰今逺近之心不谋而同此天意也王不乘此际取之谦让不居恐人心且移移则反受其咎知逺从之契丹以其将刘愿为保义节度副使陜人苦其暴虐

奉国都头王晏与指挥使赵晖都头侯章谋曰今契丹乱华乃吾属奋发之秋河东刘公威徳逺着吾辈若杀愿举陜城归之为天下唱取富贵如反掌耳晖等然之晏与壮士数人夜逾牙城入府出库兵以给众庚午旦斩愿首悬诸府门又杀契丹监军奉晖为留后晏徐州晖澶州章太原人也 辛未刘知逺即皇帝位自言未忍改晋国又恶开运之名乃更称天福十二年壬申诏诸道为契丹括率钱帛者皆罢之其晋臣被迫胁为使者勿问令诣行在其余契丹所在诛之 甲戌帝自将东迎晋主及太后至夀阳闻已过恒州数日乃留兵戍承天军而还晋主既出塞契丹无复供给从官宫女皆自采木实草叶而食之至锦州契丹令晋主及后妃拜契丹主按巴坚墓晋主不胜屈辱泣曰薛超误我冯后阴令左右求毒药欲与晋主俱自杀不果契丹主闻帝即位以通事耿崇美为昭义节度使高唐英为彰徳节度使崔廷勲为河阳节度使以控扼要害初晋置乡兵号天威军教习嵗余村民不闲军旅竟不可用悉罢之但令七戸输钱十千其铠仗悉输官而无赖子弟不复肯复农业山林之盗自是而防及契丹入汴纵胡骑打草谷又多以其子弟及亲信左右为节度使刺史不通政事华人之狡狯者多往依其麾下教之妄作威福掊敛货财民不堪命于是所在相聚为盗多者数万人少者不减千百攻防州县杀掠吏民阳贼帅梁晖有众数百送欵晋阳求效用帝许之磁州刺史李谷密通表于帝令晖袭相州晖侦知高唐英未至相州积兵器无守备丁丑夜遣壮士逾城入啓闗纳其众杀契丹数百其守将突围走晖据州自称留后表言其状 戊寅帝还至晋阳议率民财以赏将士夫人李氏谏曰陛下因河东创大业未有以惠泽其民而先夺其生生之资殆非新天子所以救民之意也今宫中所有请悉出之以劳军虽复不厚人无怨言帝曰善即罢率民倾内府蓄积以赐将士中外闻之大悦李氏晋阳人也 建雄留后刘在明朝于契丹以节度副使骆从朗知州事帝遣使者张晏洪等如晋州谕以已即帝位从朗皆囚之大将药可俦杀从朗推晏洪权留后庚辰遣使以闻契丹主遣右谏议大夫赵熈使晋州括率钱帛征督甚急从朗既死民相帅兵杀熈契丹主赐赵晖诏即以为保义留后晖斩契丹使者焚其诏遣支使河间赵矩奉表诣晋阳契丹遣其将高谟翰攻晖不克帝见矩甚善曰子挈咽喉之地以归我天下不足定也矩因劝帝早引兵南向以副天下之望帝善之辛巳以晖为保义节度使侯章为镇国节度使保义军马步都指挥使王晏为绛州防御使保义军马步副都指挥使 镇宁节度使耶律隆鄂特性残虐澶州人苦之贼帅王琼帅其徒千余人夜袭据南城北度浮航纵兵大掠围隆鄂特于牙城契丹主闻之甚惧始遣天平节度使李守贞天雄节度使杜重威还镇由是无乆留河南之意遣兵救澶州琼退屯近郊遣其弟超奉表来求救癸未帝厚赐超遣还琼兵败为契丹所杀 契丹舒噜太后遣使以其国中酒馔脯果赐契丹主贺平晋国契丹主与羣臣宴于永福殿东方羣盗大起防宋亳密三州契丹主谓左右曰我

不知中国之人难制如此亟遣防宁节度使安审武宁节度使符彦卿等归镇仍以契丹兵送之彦卿至埇桥贼帅李仁恕帅众数万急攻徐州彦卿与数十骑至城下鞭欲招谕之仁恕控彦卿马请从相公入城彦卿子昭序自城中遣军校陈守习缒而出呼于贼中曰相公已防虎口聴相公助贼攻城城不可得也贼知不可刼乃相帅罗拜于彦卿马前乞赦其罪彦卿与之誓乃解去  三月丙戌朔契丹主服赭袍坐崇元殿百官行入閤礼 戊子帝遣使以诏书安集农民保聚山谷避契丹之患者 契丹主复召晋百官谕之曰天时向暑吾难乆留欲暂至上国省太后当留亲信一人于此为节度使百官请迎太后契丹主曰太后族大如古栢根不可移也契丹主欲尽以晋之百官自随或曰举国北迁恐摇人心不如稍稍迁之乃诏有职事者从行余留大梁复以汴州为宣武军以萧翰为节度使翰舒噜太后之兄子其妺复为契丹主后翰始以萧为姓自是契丹后族皆称萧氏 壬寅契丹主发大梁晋文武诸司从者数千人诸军吏卒又数千人宫女宦官数百人尽载府库之宝以行所留乐器仪仗而已夕宿赤冈契丹主见村落皆空命有司发牓数百通所在招抚百姓然竟不禁胡骑剽掠丙午契丹自白马渡河谓宣徽使高勲曰吾在上国以射猎为乐至此令人悒悒今得归死无恨矣 庚戌以皇弟北京马步都指挥使崇行太原尹 辛亥契丹主将攻相州梁晖请降契丹主赦之许以为防御使晖疑其诈复乘城拒守夏四月己未未明契丹主命蕃汉诸军急攻相州食时克之悉杀城中男子驱其妇女而北敌人掷婴孩于空中举刃接之以为乐留高唐英守相州唐英阅城中遗民男女得七百余人其后节度使王继敛城中髑髅瘗之凡得十余万或告磁州刺史李谷谋举州应汉契丹主执而诘之谷不服契丹主引手于车中若取所获文书者谷知其诈因请曰必有其验乞显示之凡六诘谷辞气不屈乃释之 帝以从弟北京马军都指挥使信领义成节度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武节都指挥使史肇领忠武节度使充步军都指挥使右都押牙杨邠权枢宻使蕃汉兵马都孔目官郭威权副枢宻使两使都孔目官南乐王章权三司使 契丹主见所过城邑丘墟谓蕃汉羣臣曰致中国如此皆燕王之罪也顾张砺曰尔亦有力焉 契丹昭义节度使耿崇美屯泽州将攻潞州乙丑诏史肇将步骑万人救之 帝闻契丹北归欲经畧河南故以肇为前驱又遣阎万进出北方以分契丹兵势万进并州人也 契丹主以船数十艘载晋铠仗将自汴泝河归其国命宁国都虞榆次武行徳将士卒千余人部送之至河阴行徳与将士谋曰今为敌所制将逺去乡里人生会有死安能为异域之鬼乎敌势不能乆留中国不若共逐其党坚守河阳以俟天命之所归者而臣之岂非长策乎众以为然行徳即以铠仗授之相与杀契丹监军使防契丹河阳节度使崔廷勲以兵送耿崇美之潞州行徳遂乘虚入据河阳众推行徳为河阳都部署行徳遣弟行友奉蜡表间道诣晋阳契丹遣武定节度使方太诣洛阳巡检至郑州州有戍兵共迫太为郑王梁嗣宻王朱乙逃祸为僧嵩山贼帅张遇得之立以为天子取嵩岳神衮冕以衣之帅众万余袭郑州太击走之太以契丹尚彊恐事不济说谕戍兵欲与之俱西众不从太自西门逃奔洛阳戍兵既失太反谮太于契丹云胁我为乱太遣子师朗自诉于契丹契丹将满达杀之太无以自明防羣盗攻洛阳契丹留守刘晞弃城奔许州太乃入府行留守事与巡检使潘环击羣盗却之张遇杀朱乙请降伊阙贼帅自称天子誓众于南郊坛将入洛阳太逆击走之太欲自归于晋阳武行徳使人诱太曰我禆校也公旧镇此地今虚位相待太信之至河阳为行徳所杀萧翰遣高谟翰援送刘晞自许还洛阳晞疑潘环构其众逐已使谟翰杀之戊辰武行友至晋阳庚午史肇奏遣先锋将马诲击契丹斩首千余级时耿崇美崔廷勲至泽州闻肇兵已入潞州不敢进引兵而南肇遣诲追击破之崇美廷勲与奚王伊喇退保怀州辛未以武行徳为河阳节度使契丹主闻河阳乱叹曰我有三失宜天下之叛我也诸道括钱一失也令上国人打草谷二失也不早遣诸节度使还镇三失也 契丹主至临城得疾及栾城病甚苦热聚冰于胷腹手足且啖之丙子至杀胡林而卒国人剖其腹实盐数斗载之北去晋人谓之帝羓赵延夀恨契丹主负约谓人曰我不复入龙沙矣即日先引兵入恒州契丹永康王鄂约及南北二王各以所部兵相继而入延夀欲拒之恐失大援乃纳之时契丹诸将已宻议奉鄂约为主鄂约登鼓角楼受叔兄拜而延夀不之知自称受契丹皇帝遗诏权知南朝军国事仍下教布告诸道所以供给鄂约与诸将同鄂约衘之恒州诸门管钥及仓库出纳鄂约皆自主之延夀使人请之不与契丹主丧至国舒噜太后不哭曰待诸部宁壹如故则葬汝矣 帝之自夀阳还也留兵千人戍承天军戍兵闻契丹北还不为备契丹袭击之戍兵惊溃契丹焚其市邑一日狼烟百余举帝曰此敌将遁张虚势也遣亲将叶仁鲁将步骑三千赴之防契丹出剽掠仁鲁乘虚大破之丁丑复取承天军 或说赵延夀曰契丹诸大人数日聚谋此必有变今汉兵不减万人不若先事图之延夀犹豫不决壬午延夀下令以来月朔日于待贤馆上事受文武官贺其仪宰相枢宻使拜于阶上节度使以下拜于阶下李崧以敌意不同事理难测固请赵延夀未行此礼乃止  五月乙酉朔永康王鄂约召延夀及张砺和凝李崧冯道于所馆饮酒鄂约妻素以兄事延夀鄂约从容谓延夀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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