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明经世文编
441 万字 · 约 209 小时 53 分钟 · 357 / 553
史藏 · 经世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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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长聚。是以九而攻我一也。其不敌一也。勇怯之实不敌也。贼便马疾鬬。耐饥渴。上下驰逐若风。视死若赴。而我于是数者无一焉。其不敌二也。劳佚之形不敌也。虏因粮于我。我褁粮而应之。不待三日而自困。其不敌三也。骑步之力不敌也。我虽骑。不能疏行突鬪而为骑阵。贼无所不冲。而我无所不应。其不敌四也。攻守之机不敌也。贼既阑入边。扼宣大蓟晋之要冲。而居之。马首东则东犯。西则西犯。彼无所不攻。而我无所不守。其不敌五也。客主之变不敌也。此侦探不实而徒严举烽不许讹之令故也贼入而烽始举。烽举而兵始出。贼顾为主。而我顾为客。彼得从容设伏以诱我。其不敌六也。专缓之计不敌也。虏自春而至秋。其上下日以入寇为计。自辰而至夕。其事非鬪即猎。其所工非骑即射。而我之吏士。则营营焉不忧鬪而忧其妻子。为文武大帅者。不忧外而忧内。又加以文法簿书之是牵。逢迎便辟之是熟。而望其能应惩大憝哉。其不敌七也。上下之情不敌也。奴酋法欲入寇也则其酋集诸台吉及牛鹿聚野中以箸画沙计成上马顷刻而决故号令简易而军情不露虏自其主帅以至于鬪卒。无贵贱一也。其嗜欲易通。而沈慸易达也我士卒之于偏禆。偏禆之于大帅。武吏之于文吏。边臣之于大臣。若隔九阍焉。而何以责之効力也。为虏间谍者。本我中国之民。而以我情予虏。为我烽堠者。本我中国之兵。而以我情予虏。其不敌八也。夫所谓八不敌者审矣。然而虏卒不能为我害者何也。是匈奴突厥之虏。此迤北大虏也今奴则不然而非女直蒙古之虏也。夫所谓女直蒙古之虏何也。自其立国之始。而地半巳中国矣。中国之民安虏而不相鄙也。虏安中国之俗而不为苦也。故以中国攻中国。而虏得饶于战。以虏供虏而虏得深入而久居也。若夫匈奴突厥则不然其嗜欲不合也。其居处不便习也。其寇也利中国之玉帛货贿。而不必有其地。利中国之子女技作。而不必有其民。匮则至。赢则出。月盛壮则攻战。月亏则退兵。深入则虞归。久居则虞疾。中国之所以获支吾而稍息肩也。夫不求我之所以胜汉唐者。而幸虏之尚为匈奴突厥。愚以为中国之计左也。夫缙绅守和亲而介冑言征伐。自古则然。今荐绅之士不习虏者则曰虏亦人耳。此其众不过当汉一大郡。战不胜则诛帅。守不固则诛守臣。吾法行而前固无衡虏。介冑之士习虏者曰不然。虏鬪士勇三倍我。其马力十倍我。试即边兵人挍之。其见虏而不股栗者。十不一也。其能角虏而互见其技者。百不一也。夫士畏敌而不畏将。将甘死法而不死敌。何以言战哉。愚以为皆非也。愚非能抉穰苴膑起之秘。起卫霍于九京而与之筴也。不过诸边大夫之所恒知者。其略曰。审形势。明赏罚。定国是。重将权而巳。夫所谓审形势者。不敢远及秦诸边也。姑请言其近者。宣大之险。与虏共矣其法当以战而为守山西蓟辽险犹在我也其法当以守而为战以战为守者非必战也。我弃小堡而并于大堡。堡宿锐士。栖糇粮择帅以统之。使不可下。而简募精骑。如所谓百保鲜卑者。分属诸骁将。以为奇兵。或击其抄卒。使不敢散而轻我或袭其辎重使不敢易而近我然后多间谍以离其党。广招诱以弱其势。十年之内。虏庶几且远乎。以守为战者。非必守也。虏不入则坚墉浚壕。宿兵以待之。虏人矣。清埜以疲其骑。清埜矣。坚壁以防其攻。璧坚矣。设疑而误其路。路疑矣。严兵而尾其归。此所谓守道也。不然而责宣大以守。是坐困也。责山西蓟边以战。是立败也。所谓明赏罚者。其说非徒谓峻罚也。今之所以不能峻罚者坐此赏固当先之夫古将兵而峻于罚者。莫过杨素。将将而峻于罚者。莫过汉武帝。然而乐为素兵者。乐微功之见知乐为汉武帝将者乐万户侯千金之易致也故酷罚者人之所欲避也而赏能夺之战危者人之所易晓也而赏能愚之今 国家于失律之法严矣。独所谓赏者。极于数十金。今者金吾檈卫之聀亦时见予但不以赉强场之人而以锡细旃之士耳而所谓爵者不及世。欲以此而售人之死命何也。愚以为 人主精意于此如赵艺祖之别贮帛封桩库购虏首。而又不爱通侯世爵之赏。以待天下之负材而自喜者。盖朝奏功而夕报 玺书母使墨吏持文法讥诃之而后严僇社之令。使天下有所甚欲者以易其生。而有所甚恶者以易其死。其不悉谋力而致之于敌者鲜也。所谓定国是者。县官下求材之令。人得举所知。铨部次第而用之矣。其未用也。人人皆诸葛亮。而其既用也处处皆李元平。固所用之才未尽真。而所以待之之道未尽是也。不见形而有所为。则议者得以其形而訾之。稍破格而有所请。则议者得以其格而绳之。愚以为今用人自督抚而下。宜精简其选。既用之后。则精专其任。而徐待其成。一切建白指摘。凡属烦言。阁不令下可也。所谓重将权者。今督帅之委非不重也。然阳示之重。而阴迫之轻。为之下者自一命即有奥主。咈息嚬咲。皆惧触怒。然犹平居言耳。贼一入而督帅不能行之大将。大将不能行之偏禆。盖有令下而嘻出而指相目曰此廷尉人耳非而主也故愚所谓重者。居平不为之中制。贼至则听其诛赏。贼退务核其情实而巳。凡愚所以对执事者、疏节阔目、不能为必胜之筴也、异日倘捐前箸而借我、尚当以根本之说进、
○豫教策
问太子天下本。学士大夫类能言之。而莫详于贾谊。其说果尽出于谊否也。三代而下。不能早豫教。故其治不古若。亦可闻其略否。夫论子道者则有温峤之侍臣王褒之太子二箴。示君道者则有唐文皇之帝范十二。至我 太祖高皇帝及 成祖 宣 宪 诸庙皆勒成一书以示皇太子。其旨与帝范同异否。 今上之元年。即诏立元良以定 国本。天下欣然谓吾 君有子矣。夫出阁之期巳示。而所以辅导匡翼之具未悉。诸生其为我详言之。庶几备承华宝鉴之一二云 【豫教】
自贾谊所称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有味乎其言之也、虽然、非自谊始也书尹之诰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盖言本也、易蒙之彖曰、蒙以养正、圣功也、盖言学也、唯礼与左史书大傅亦有之、其略曰、古者后妊七月而就宴室、所求声音非礼乐、太师缊瑟而称不习、滋味非正味、太宰倚升而曰不敢、以待王太子、所谓胎教也、生而接以太宰、士负之、有司斋肃端冕而见之南郊、所谓襁褓之教也、能行立矣、道之礼、过阙则下、过庙则趋、所谓童穉之教也、少长始知色、则出齿于太学、教之为人臣焉、教之为人子焉、教之为人幼焉、毋使异日有一人之肆也、十八曰孟侯、孟侯者于四方诸侯来朝、迎于郊、问所不知、毋使异日有深居之悔也、故太子立而置太师太傅太保、及乎既冠成人、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愚窃以为其备官也。非好糜禄也。非欲其敌仪于至尊也。欲使其左右前后皆正人以渐摩其德也。鸡鸣而起、一日而三朝、非故欲劳之、欲其习于勤也。其与国人齿也、非故欲卑之。欲其习于恭也。自周之末、暴秦继之人主不尽能举三代之所以教者为教。而太子亦不尽能举三代之所以学者为学。其始也。子道缺而跃龙之地或危。其终也君道缺而飞龙之地或亢。是故秦之胡亥、受治狱于赵高、晨即位而暮射人。而望夷之祸成矣。汉之戾园、开博望、通宾客多以异端进巫蛊起而长安兵、而湖阴之祸成矣。开皇之际、嬖子窥嫡杨素进而房陵之位不终矣德宗之末。宫寀王伾叔文进而永贞之治损矣。至于汉灵康僖之季、父张让而毋赵忠、定策国老而门生天子、帝位子夺于左貂、人主食息于中涓、宦官之势重而天下之大计移矣。故温峤之箴侍臣也。则曰均士抗礼以卑厥情、入学齐齿、言称先生、不以贤自臧、不以贵为荣、思有虞之蒸蒸、尊周文之翼翼、屏彼佞谀、纳此亮直、言太子之职所当尽也。王褒之箴太子也、则曰勿谓居尊、祸福无门、勿谓亲贤、王道无偏无为虑始、无为事先、损之又损、全之亦全、言太子之地不易居也。斯二者。皆所以语为人臣子之道也。唐文皇制帝范十二、则冠之以君体、而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之类次焉、皆所以语为人主之道也。灿然备矣。惜也其言教详而身教略也。承干储而不终。高宗帝而不帝。有以也明兴、 高皇帝甫立 皇太子。即建大本堂居之。积武库七略之书。而聚天下之英俊耆硕从容谈说经义。赐宴赋诗。最后采经传格言。为书曰 储君昭鉴录。俾日进讲。曰若等务导之以正。他日胜重任也。至 文皇帝而稍克广其书。益以 高帝之谟训。曰文华宝鉴召 皇太子授之。曰修巳治人之要尽矣。若其勉之。宣宗之为 帝训也。篇凡二十五。始君德而终药饵也。 宪宗之为 文华大训也。卷凡四。进学也。养德也。厚伦也。明治也。要之其命名与帝范同。而章轨与唐文异。 明德隆隆。嗣三代矣。自青禁之制。不讲于先朝、朱邸之间、仅同于藩国、海内皇皇然若靡所瞻望、 上即位之初元、即下 诏立 皇太子、推 恩海内其明年、复示出阁之期、以十龄奏闻、温文日新、岐嶷天纵、中外亿兆、臣庶咸欣欣焉、思获奉盛美、开天下万世太平根本、而草莽下臣、不胜私忧过计、以为太子之体、储君接羣下之体未有尊于昭代者不患其不崇。患其崇而无所接异日君臣之分。不患其不辨。患其辨而至于不相通今虽未能猝复古制。如所谓拜师而齿学者。亦宜少采贞观至道仪节。三师宾客见。则必假以殊礼。从容燕闲。启沃治道。其诸寮寀。亦听坐侍讲读。反复开陈以毕所见。所讲读诸书。自六经四子。及 先朝谟训外。别命儒臣修篡六曹职掌。今时要务。如财用困乏。民业艰难。武备积隳。士风日卑。及他一切吏弊国蠹分条附见。务令剀切不必宏深 人主时时考问观其进否。而稍抗法于其左右。至于坊局谕荬之官。必选清方直亮通明该练者充之。勿急才藻以长浮华。勿广遴谘以滋躁竞。其内而保姆阿监。必委长年。毋令见少丽以犯未定之戒。服御居舍。必崇俭朴。毋令见奇袤以开奢奓之渐。率土之臣。皆其臣也。毋以执目御仆从为私人。天下之有。皆其有也。毋请庄田店宅为私藏太子徧识万类之情。而不见其用。尊在 一人之下。而不废其谦。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唐虞三代之化端在于此。虽然。愚之私忧过计。犹有不能巳者。盖 国家雍熙之治。莫盛于宣德弘治间。而及其后也。颇不满于二正之季彼其出而乱二正之治为振为瑾者乃宣弘所用以侍青宫之人也天启之际亦然今六局丞郎而下。纵无其人。可不预为之所乎。宁侗而母爱其儇。宁缓而母爱其捷。宁椎无能而不必其有技。宁目不知书而不必其多识。此在 人主及辅弼大臣加之意而巳。
○从祀策
问 太庙之旹飨也。与文庙之释奠也。盖皆有从祀焉。岂亦出于报功崇道之意欤。其礼始何代而损益何主。大较可得闻否。 国家于典礼至明备也、 先帝盖惓惓致意焉。今 太庙从祀之臣。自 成祖而后寥寥矣。不闻有议增入者。文庙之两庑。自元李而后寥寥矣。间有议增入。讫于今未定者。抑果难其人耶。或慎重其典不轻举耶。 国家熙明累洽之运。以崇德右文称。而使 列圣无臣。孔门无贤。甚愧不取也。诸士子熟琬琰之编。且事俎豆久矣。其母曰邹人之子不知而不以告也。 【从祀】
太庙之有从祀者、谓能佐其主衍斯世之治统也、以报功也、文庙之有从祀者、谓能佐其主衍斯世之道统也、亦以报功也、其典归之秩宗、而其议掌之太常、虽德之者、不能举无功之祀、怨之者、不能废应祀之功、斯礼也、人主行之以厚道而持之以公道者也。盖愚尝读商盘庚之告曰。兹予大飨于先王。尔祖其从飨之。及洛诰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而后知先王之用情于其臣也。又尝读周礼大司乐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凡有道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而后知先王之用情于其师也。生而共其禄于朝。死而共其享于庙。而君臣之体一矣。生而以兹地嗣其教。没而以兹地配其飨。而师弟子之体一矣。夫礼有其举之莫敢废也。礼举矣。而不备于盛世。君子之所以为礼耻也。礼备矣。而世无其人以应之君子之所以为盛世耻也。 太庙之有从祀。其制见于周而其议详于高堂隆任茂。大抵以一代之臣。配一代之君而巳。至唐而可考者、淮安靖王神通梁文昭公房玄龄而下、距太尉李愬凡三十二人也至宋而可考者韩忠献王赵普济阳忠武王曹彬而下距丞相葛邲凡二十四人也。其它固代不绝也。夫金裔夷耳。而犹能举斜也粘没喝兀张浩辈之祀。而况不为金者乎。文庙之有从祀。其礼起于汉延光。而其议定于唐贞观。大抵以其有功于圣经而已。而不必尽论其人也。故贞观之诏、自左丘明卜子夏而下距范寗贾逵人盖二十二也。宋至元丰而益者荀况扬雄韩愈也。至淳佑而益者。周敦顺张载程颢程颐朱熹也、至景定而益者邵雍司马光也。其它固代不乏也。夫元荒虏耳。尚能进董仲舒。而其人有许衡吴澄者应之。而况不为元者乎。 明典 高皇帝之初、念无以昭宣诸功臣之烈、建 太庙首议以李韩公善长等六公、及胡越公大海等从飨、最后韩公坐嫌死而六公亦间不得与、逮永乐而始定。自中山开平二王而下距永义侯世杰凡六王五公一侯十二人。从 文皇帝祀者、至洪熙而定。文武臣惟河间王玉东平王能宁国公真荣国公广孝二王二公而巳先皇帝之世、于 宗庙大典、盖惓惓焉、首上 太祖徽号、及追上 文皇帝祖号、巳采礼官言、进诚意伯基、从祀 太祖、位六王下、而以僧故斥广孝、使祀大兴隆寺、寻用翊国公勋请进其祖营国公英、天下不以私病英。而以公快基广孝。谓英功足称也独仁 宣而后。寥寥无闻者。过也。夫承平之世。先文德而后武功。则 列圣之丕承。宣明治道。抑何章章着隆也忍使万世之后。谓 明有君而无臣。不得比于唐高宋真之季耶。夫以杨文贞。李文达。商文毅。刘文靖。杨文忠之贤于辅。而不得从。蹇忠定。王忠肃。王端毅。马端肃之贤于铨。而不得从。于肃愍之贤于枢。而不得从。张定典辅之三下南交。朱宣平永之八佩将印。皆位太师。握环卫。为心膂牙爪。而不得从。何也其人纵不能与中山开平等。岂尽出世杰真下耶、愚以为礼官台臣。当一建白下公卿大夫愽议。而精核之。进其灼然者。不为过也。 高皇帝又念无以表扬我先师之道、 诏革天下神号、而独不以及夫子、且谓所封爵及诸从祀者、俱如故、至正统而益以胡安国蔡沈真德秀、吴澄、 先皇帝之世、于文庙大礼愈惓惓焉凡再释奠、 幸太学、爵改王而为师、神改像而为主、佾改八而为六、盖前是从祀者夺扬雄矣。已采辅臣言退荀况马融刘向贾逵王弼何休戴圣王肃杜预吴澄。而罢其祀。抑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宁。而祀于乡。进王通胡瑗杨时蔡元定。最后以濮议故。进欧阳修。天下不以私訾修。而以公许王通等。谓修学足称也。然此皆先世儒耳。至于 明而独寥寥者过也。夫治统与道统而俱盛。即 列圣之嗣德扬诩教化。抑何孜孜不替也。忍使万世之后。谓 明以功而不以德。至不获比于元马上之俗耶。当嘉靖中言者请进薛文清瑄从祀。会议且定矣。一二沮之者。谓其鲜著述。无大禆益。 天子伸其说而诎其请。 今上初言者欲进以王文成守仁陈捡讨献章而祀之。复下羣臣议。其许瑄者十而九。其许守仁献章者十而二三。而卒莫定也。岂非以瑄经行淳备。笃信守死。出处以道有功圣门。弇州未尝不尊诸大儒而因道德事功一策为讲学者疾首何也至于守仁则因其致知而疑其慧。于献章因其主静而疑其寂耶。其近于慧与寂者。其流之罪也。非其师说也。是三人者。纵不得与二程朱氏等。岂尽出胡瑗杨时下耶。愚以为礼官台臣。当再一建白下公卿大夫博议。而精核之。进其确然者。不为过也。然自 高祖诸功臣而下。尚有说焉。李韩公之佐开创。固不下酇侯。虽以嫌死。 帝尚为讳之。若冯宋公之佐大将军取中原。下秦陇。降纳哈出二十万之众。傅颍公友德之从大将军取山东。其平蜀功冠诸彻侯。而开滇南二百年之地。惜其终于 帝之末。遘革除之变。而未有举也。勋烈固伯仲岐阳。而子永义矣。纵不得从 太庙祀。亦宜别于其乡。隆其赠谥。而录其后。不宜使子文之勋。为若敖氏之馁鬼也。彼于圣门而称学者。若吴聘君与弼之介。胡布衣居仁之敬。魏恭简挍之端。罗文毅伦文恭洪先之守。似亦可祀于其乡。今恭简有专祀。而诸君子未备。不可一次第举乎。而愚又有进于此者。 先朝之黜汉儒凛乎斧钺矣。夫卑汉者。所以尊宋。而不知其陷宋儒于背本也。此论甚公虽宋儒亦不能夺令训诂之学不传即明哲如二程朱子亦何所自而释其义乎愚以为若卢郑等者。复其祀于学。而刘向吴澄辈。专祀于其乡可也。斯礼也。愚能言之。即执事能听之。而议者未必许也。今天下难其典。而易其人者何也。远者不能悉其实。而近者有所疑于心也。愚故曰斯礼也。人主行之以厚道。而持之以公道者也。
○国史策
问史有二家。左氏志编年。而太史公列传纪。其得失亦大略相当。自荀悦袁宏之流祖左氏。班固陈寿范晔之伦业司马。繇陈范而晋南北朝至胜国犹宗之。而左氏盖寥寥也。至宋涑水氏始略法其凡而着通鉴。业以佐人主治道而巳。 明兴国大政閟于金匮石室而不得窥。然以修史者征之代出人手其贤否不一也。不至无矛盾否。 国史家乘其亦可信而征否。吾欲用班固兰台例。尽出 国史之藏而使贤而才者司其事。务合于昔贤之所谓三长者而后成书。宋以后事别列为编年而续涑水氏。以备 人主乙夜之览。不识有可以当之者否。不佞请因诸君子以观倚相之绪 【国史】
愚尝读文中子之书曰、史之失自迁固始也、记繁而志寡、则又未尝不叹其言之失也。夫经有不必记。而史有不必志。孔子之作春秋也。而君臣父子夫妇长幼之伦着焉、中国夷狄君子小人之界判焉。葢二百四十二年而千万世揆是也、故经不敢续也亦无所事续也至于史则不然。一代缺而一代之迹冺如也。一郡国缺而一郡国之迹冺如也。贤者不幸而不见德。不肖者幸而不见慝。故夫三代非无史也。周衰天子之史不在周。而寄于齐晋之盟主。盟主衰而又分寄于列国。国自为史。人自为笔。至秦务师吏斥百家。而史亦随火矣。五帝之事。若有若无。三王之事。若存若亡。则非史之也。祖龙为之也。执事试进操觚之士。而质之史。其论三代有不尊称尚书者乎。然自舜禹汤武及桀纣而外。有能举少康武丁太康孔甲之详以复者否。周之季有不尊称春秋者乎。然自桓文而上。有能举宣平共和之详者否。二汉而下。有不稗官晋。齐谐六代。期期唐书。芜宋史。而夷秽辽金元三氏者乎。然一展卷而千六百年之人若新。而其迹若胪列也。则是史之存与不存也。愚非谓晋氏六季唐宋而下之能史也。谓治史之有地也。凡天下之言史者有二。家。其编年者居其一。而左氏为最。纪传者居其一。而司马氏为最。左氏之始末在事。而司马氏之始末在人。重在事。则束于事。而不能旁及人。苦于略而不徧。重在人。则束于人。其事不能无重出而互见苦于繁而不能竟故法左以备一时之览而法司马以成一代之业可相有而不可偏废者也自汉孝献帝命荀悦约略班史之文而用左法。凡三十篇曰汉纪。而袁宏复为东汉纪。亦三十篇。其文辞华实略相当。后世颇称述焉。而其它如张璠孙盛于宝徐贾裴子野吴均何之元王邵柳芳崔龟从之流。曰春秋。曰纪。曰略。曰志。曰历。大约又因二纪而为书。执事谓寥寥者非也。特其书多散佚不传耳。继司马而盛者。则无如班氏。而范晔之后汉。陈寿之三国。亦其亚焉。大约如司马而小变其凡例。或不能备表志如寿耳。自是而后以人主之命撰者。则房玄龄等之于晋。沈约之于宋。萧子显之于南齐。姚思廉之于梁陈。魏收之于魏。令狐德芬等之于周。魏征等之于隋。刘煦等及欧阳修宋祁之前后于唐。卢多逊等之于五代。欧阳玄等之于宋辽金是也。其自撰者。则伏忌刘珍蔡邕之为东观记。谢承之为书。华峤之为典。张勃之为录。何法盛之为说。崔鸿之为十六国春秋何承天徐衍之为宋。邓彦海之为代。李百药之为北齐是也欧阳修纪新唐。而刘煦寝志五代而卢多逊废。则或以其文哉。述左氏者。宋涑水司马光氏。故好为史。而当熙丰之际。不胜其爱君之念。纂资治通鉴以上之。起周威烈而迄后周世宗。于治体无所系。则宁削正史而不书。有所禆。则旁采异书而不废。虽其繁简不能超时而自为法。然世主称良焉。夫 明兴其治统政化人才卓然越百世、而于史抑何湮略弗振也、夫金匮石室之閟、度非草茅所与闻、然往往传之荐绅云、革除靖难之际。其笔不能无曲与讳也。输欵而美其知义。抗节而诬其乞哀。乃至 英宪孝之际。秉如椽者。陈庐陵刘博野焦泌阳之辈。往往鸱张其臆。刘忠宣辈皆遭其贬议然世卒弗信也一人而代各贤否。一事而人各是非。甚或责阙供于仁孝之里。诋掠金于戡定之臣。将何所取衷哉。野史亡虑数十百家。其在 朝者。修郄而灭其公是。逞巳而欺其独非、在野者。剽一时之耳而遂为目。信它人之舌而用为笔。则又不可信也。即世系迁转尚有讹者家乘稍具生卒世系迁转履历而已。要之罔非谀墓者。改事之非而称是。略人之美而归巳。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