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明经世文编
441 万字 · 约 209 小时 53 分钟 · 486 / 553
史藏 · 经世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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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云善诈和假降、以破敌国、即遐迩市井之人、且有先知矣。是时经畧为宋应昌经畧东征岂不辨此平壤克捷、亦已奏功、无奈碧蹄大败、魄散胆破、乃始悚心坚意、惟封贡是图、不复言战鬬事矣、然犹畏人知、不以上闻、及辽东抚按赵耀周维翰、相继奏报、俱云封贡已成、知难掩蔽、乃始直言其故、开城王京、陪臣王子、悉以封贡取效旋见羣议沸腾、则又时露时藏、或专言封而插言贡、以少杀公愤、厥后知事势已遂、始明言请封、大航三年一贡、行长小船年年通贡、赞画主事刘黄裳则直请委官至对马岛收查贡物、许闽浙辽东大贾通市舶矣、本兵亦左袒其说、而重违 明旨、乃行总督勘议、总督以机局已就、莫可说和而惧有烦言、止云请封、绝口不及贡事、乃本兵亦云对马岛开贡、诚为不可。惟是封议、不得不从、夫名器难假、繁缨当惜、今以关白篡弒、而锡之王封、以号召三十六岛未服之豪杰、是虎而翼也、安见其可、然使倭之欲而果止于封也、使倭稽首就封、而不复要贡市也、使倭要封之后、鼠窜海滨、而不复鲸吞华夏也则假虗名而省寔费、结与国而令支邦、以财力困疲之状、戎马疮痍之候、罢兵息战、休士抚民、未为非策、顾倭欲无厌、夷信难终、封之与贡、犹形影也、景之与填、犹循环也、假令本兵总督阴予而阳夺之。先请封号。借 明旨以箝廷臣之口。继请贡市。快目前以贻日后之患、则祸在作俑。是谓欺君。二臣何忍为此。假令秀吉行长阴叛而阳服之。偃然受封。以示我之不备。则患在噬脐。是谓悞国。二臣岂忍蹈之。我朝郑端简日本考谓倭夷奸谲自恃勘合、方物戎器满载而来、遇官兵矫云入贡、见我无备、则掩袭边境、正统中、大嵩挑诸尝被其害、 世庙时、蔓延浙直江淮间、流毒更惨、今若大衅复启、覆辙将寻、是沈惟敬误经畧、经畧误总督总督误本兵、本兵误 皇上也、无论旦夕可弭弛担息肩、即要领不保于丘园、斧锧伏诛于简册、臣窃惧焉、夫犬羊喜怒难期、桑土绸缪贵预、今本兵曰、倭得封即扬去、不我犯也、臣曰、倭即犯、胡以卒应、本兵曰吾与总督廵抚三人当之、臣曰何足当此、三人即捐躯、其如 二祖 八宗之神器何、臣曰、辽左战士有几、本兵曰、不过二千有零、臣曰、二千之卒、何足御数万之倭、本兵曰、户部粮饷无措、去年辽东廵抚、请召募家丁三千人、竟裁减八百有零臣曰、帑藏诚匮然边陲危急、何论惜财哉诸臣曰吴惟忠骆尚志南兵当暂留辽左、不宜速撤、本兵曰、业已先奔、臣曰是所称鬼形者、难再用耳诸臣曰、即有急朝鲜难出援、不若于旅顺口、鸭绿江、紧要险隘、增兵戍守、本兵曰、多则乏饷、增五千可足用诸臣曰、刘綎兵撤回、亦要留住辽左、本兵曰、川兵难久不如募土著、倭虏皆可挞伐相与咨嗟叹息沿海边防、岂不数四申饬、然核诸文移之上、则色色皆有求诸战阵之间、则件件成空辽左对敌尚且无兵、内地承平、岂能御寇、如以羸卒而搏猛虎譬则窭子而角孟贲、岂不欲所向无前寔、则恐力之不足。今不羞贿虏备倭而急为之防、乃争夸畏威悔罪而张以为功、三尺童子、知其不然而乃以蒙睿智聪明首出百王之 圣主、此臣所为扼腕而拊心者也、昔越王勾践、一小国君耳、患吴之强也、而苦心焦思、置薪于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必尝胆卒乃抚循士民、训练兵甲、发习流三千、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伐吴遂以歼敌、今堂堂 天朝、岂比蕞尔西越、诚肯赫然震怒、练将练兵惩虗责实、当事诸臣、卧薪尝胆、矢画陈谋、某镇可用若干兵、必人人有投石超距之气、某镇可用若干将必个个有斩将搴旗之功某镇可用若干粮、必在在有士饱马腾之庆见兔而急顾犬、亡羊而即补牢、则习流何止二千教士奚啻四万、除凶雪耻、操纵随宜、苟玩愒岁时、如处堂燕雀、幸火未然、呴偷以为安、则延寇入室养虎遗患、令外夷酋长厮役、从旁窃笑、此议之所不敢辱也、
○稽财用匮竭之源酌营造缓急之务以光圣德以济时艰疏【节财六事】
臣闻天子富有四海琛献万邦、众民广土、无改于前、而帑竭藏空、大殊于昔者、何也、葢岁入仅四百万而岁出辄至四百五十万有奇。居常无事。已称出浮于入。年来意外之警。不时之需。皆因事旋加。旧额未有如宁夏用兵甫数阅月。是时府库充盈三大征之费皆取给于冏寺约费饷银一百八十七万八千余两。朝鲜用兵首尾七年。约费饷银五百八十二万二千余两。又地亩米豆援兵等饷。约费银二百余万两。平播之师。未及朞年。约费饷银一百二十一万六千余两。连川中凑办。共约二百万三千余两。婚礼珠宝等项。约估银九百三十四万三千余两。婚礼传造袍服。四万一千余疋约料银八十余万两。坐派改造。十八万三千余疋。约工料银一百四十余万两。山西潞紬续织四千七百余疋。婚礼传买一万二千七百余疋。共约费十余万两磁器节传二十三万五千件。约费银二十万两挑三山口赵家圈等处。约费银二十四万余两。而各省直灾伤拖欠价料银一百二十四万五千余两又欠厨料银九万六千余两夫此数十万。数百万者。积而筭之。亦既二千六百余万矣。假使藏之府库。而无所屑越。安得而不殷富然泄之尾闾。而无所停涵。安得而不匮空。当帑空之时而讲济虗之策。惟有节之一字。最为吃紧。古称能节。虽虗必盈。况非虚乎。不节。虽盈必虚。况非盈乎。臣请以六事筹焉、诸款深中此时弊政一曰减织造以拯民命、工部题称浙江袍服二万六千余疋、该工料银六十余万两内扣留该省解、部钱粮、至三十三年止、仅得十万余两议将前数三分出办该省应二十万两、户四工六、户部应十六万两、工部应二十四万两、奉 圣旨、这织造钱粮、你部里再议处来看、钦此、夫太仓之积储悬罄浙西之杼柚俱空、袂蒙之人、岂能荷百斤、力竭之马、胡能驰千里、束手坐视、莫可为画、夫文称卑服、禹羡恶衣、 高皇后躬补缉之衮、 文皇帝御澣濯之服、今绮绣纂组。积笥盈箱服御不亲安所用此。至于羊绒细精。为秦塞膏肓之疾。瓷器巧奇。贻洪都心腹之殃。疲周奚堪。痌瘝均悯故织造不可不减也。二曰止营建以赡边储、葢各边年例、爰给军需、据部题二十七八年春夏已题无可发者、若蓟永昌易则四十六万两、山西宣大则四十七万两、辽延甘固则四十九万两而秋冬未题者、又复一百三十余万两、九边之貔貅枵腹四海之苍赤倒悬、即今多方节省、犹措注难前、若使到处虗糜、则波流何极、方今仁智之殿未毕。南城之役未终。玄殿之藻如云。龙舟之急如火。而尤欲效长夜之燕游。构冲天之楼阁。不惟材木耗蠹。且致储蓄匮空。倘有脱巾。其何以应。昔 太祖谓宫兴作必度量再四而后为。又谓隙地营建。忽恐劳民伤财而即止。玉音如在。俭德宜遵。此营建不可不止也。三曰趣大工以省烦费、葢干清等宫部发银一百十三万两、户兵二部恊济六十万两、又据工部处给共约二百数十万、而楠杉巨材、出累朝所藏、内帑所贮者、不与焉、夫工之未完也。即费数百万而不为多。工之既成也。即费数百金而亦可惜查工匠常至三四千人。夫役常至六七百人。工匠一日七分。则一月几千余金矣。役一日五分。则一月七百余金矣、臣待罪该科、随阁部诸臣纵观两宫并美、已极壮丽辉煌、然六月间、犹见砌石有不辍之斤锤、栋梁有方新之丹漆、至七月后、则油彩虗而有待、门户閴而无人矣、夫皇上父天母地、不端拱于干清之宫、而令坐视销金、遂皆窳于日居月诸之久、暴殄天物、糜烂民膏、故大工宜速也、四曰停珠宝以垂燕翼、据户部揭称进过珠宝、约价银一百三十九万六千三百余两、未曾召买尚该价银七百九十四万五千余两、吉典伊迩、催督甚严、而赔累何辜、无米难炊、昔宋太祖碎水晶之漏。 高皇帝坏镂金之床。楚书不宝金玉而宝善人。皇祖谓珠玉非宝。节俭是宝。今贫商如履陷穽。部府如坐针毡。人命悬丝国储若洗。岂以九州岛万国之庆典。至为剥肤搥髓之梯航。翘首 皇帝、亟霈德音、大赐蠲免、否则减十分之五。或乃减三分之一。近可援珠行铺户、远可训 圣子神孙、此珠宝所当停也。五曰审采办以济国用、葢四川采木、原派楠杉木枋五千六百根块、计银可三百五十万两、湖广原派五千五百六十根块、计可二百一十万三千两、贵州原派二千七百九十余根块、计银可九十六万八百余两、四川两运得十分之六、查得库发银止三十六万四千四百两、余皆索之蜀民也、湖广头运得十分之四、库发银止一万八千五百、余皆索之黔民也、今三运未完之木、尚欲剜肉朘骨、乃三殿未采之材、何繇涂膏衅血、必须早为计处、岂可重困疲民、则采办当审也。六曰发内帑以捄燃睂、葢矿税之设。原为助工。而金花之加。足用停止。今据各监进过矿银四十八万五千余两。矿金二千三百余两、各项税课并加罚等银、共二百五十六万二千六百余两、积诚多矣、又万历六年、奉 旨取金花银、每年加二十万两、迄今二十二年、纳四百四十万、蓄诚厚矣、以 皇上万国九州岛之财、充万国九州岛之用、宸居皇木、国宝边储、特发非常、俯仰咸裕、昔唐德宗置琼林大盈二库、以为天子私藏、唐臣陆贽、力谏谓宜散小储而成大储、舍小宝而成大宝、乞 皇上陋德宗之鄙见、采陆贽之傥言、则泉流而泽通、财散而民聚故内帑不可不发也
○披沥赤心恭请笃厚中宫以光圣德疏【请眷顾中宫】
是时戚臣郑国泰疏请 皇子先□婚后册立为科部所紏公遂上此疏廷杖一百为民
臣惟大学论治国平天下、必始于齐家、班固以夫女员之际、为人道之大端、匡衡以配匹为民之始、万福之原、皆至论也、故天子之与后、犹天之与地、日之与月、阳之与阴、父之与母也、地与天并位、天不交地、则乾坤毁矣、月与日并明日不丽月、则昼夜息矣、阴与阳并行、阳不顺阴、则寒暑愆矣、母与父并配、父不顾母、则家道索矣、今 皇上万国之父也、 中宫万国之母也、 皇上聪明天纵、仁爱性生、其眷礼 中宫、夙称优渥、乃臣自入京数月以来、道路喧传、咸谓 中宫役使止得数人、忧郁数亲药饵、且阽危不自保、臣惊惶痛惋不胜、宫禁深严、虗寔未审、臣即愚昧、窃知其不然、第台谏之官职、得以风闻言事、果、 中宫之不得于 皇上、万一有忧郁欤。则子于父母之怒。犹得以号泣几谏。矧 中宫为万国母。安得隐忍不言。以伤斁彝伦。果 皇上之眷顾 中宫。有加无替欤。子于父母之谤。具得昭雪辨明。矧 皇上为万国父。安得蒙敝不言。以亏损盛德。两者踌蹰、无一而可数日间食不下咽、寝不帖席、葢天地阴阳之大变宗庙社稷之隐忧满朝大小臣工、无一人不闻、无一人不骇、而无一人敢言、葢以全躯自保、与忠君爱国之念、交相战而不自胜也、臣尫羸之骨、不足以尝捶楚、枯朽之株、不足以当雷霆、然所恃者、 高皇帝在天之灵、且羡汉史袁盎郄坐事耳、 太祖高皇帝册立 皇后册曰、天眷我明、启运兴王、为君为后、可不慎欤、君以仁政、慎于治外、抚黎庶而统万邦、后以懿德、慎于治内、表六宫而母天下、长久之道也、钦此、臣以长久之道、为 皇上披陈、即罹鈇金戊之诛、亦可见 太祖高皇帝于地下矣、汉史载汉文帝所幸慎夫人、在禁中尝与 皇后同席坐、及幸上林、布席、袁盎引郄慎夫人、夫人怒、文帝亦怒、盎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巳立后、夫人岂可与同席哉、且陛下独不见人彘乎、汉文悦、语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臣疏贱、不得出入禁中。何敢比袁盎之郄坐。然得致 皇上眷顾 中宫。止辇虗受媲美汉文。即死且不朽。臣不识忌讳、冒犯天威、不任席藁战兢待命之至、
皇明经世文编卷四百四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四百四十五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吴嘉胤绳如选辑
夏允彝瑗公参阅
邹忠宪公奏疏一(疏)
邹元标
◆疏
亟斥辅臣回籍守制以正纲常疏
直抒肤见以光圣德以奠民生疏
○亟斥辅臣回籍守制以正纲常疏【弹江陵夺情】
臣于九月二十六日、闻辅臣张□正父丧、居正三疏乞恩守制、 皇上三留之、为居正计者、必再疏恳之皇上、 皇上不听计哀死求之而已、何求归之情未切、暂留之疏遽上、臣读此疏、涕泗交流、臣也一介草茅、跧伏圭窦、恨不躬逢 圣明、沐浴膏泽、今幸蒙收录、入仕未几、目此大故、嗟嗟臣也生何不辰、即欲竭尽血诚、冐干 天听、自惟涉世未久、谙练未深、不敢呶呶、自取越职、葢冀当言责者有言也、九卿慰留已自可愧台谏慰留则风节扫地矣今当言责者不惟不言且乞留矣、臣复默而不言、三纲沦、九法斁日被冠裳、无异禽彘、敢置身斧金戊、披沥为 皇上陈之、臣闻天生民、不能自治也、立君治之、君不能独治也、为相佐之、相也者、一人之身、而 社稷纲常所攸赖者也、必置身于纲常大道之中、而后 朝廷服、万民怀、一有不善、此亦江陵后事之验议其后者如猬毛而起、孔子曰、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此之谓也、今观居正之于父也、凭棺泪奠、未尽送终之礼、在京守制、尚贪相位之尊、果能正身而正人耶、不能正身而欲正人、为居正计者、不可一日而不去、 皇上为居正计者、不可一日而留矣、居正不去、天下人所共知也、 皇上留之者、岂以其有利 社稷耶、然不知居正之在位也。才虽可为。学术则偏。志虽欲为。自用太甚。诸所设施乖张者、难□□举、姑举其最著者言之、一曰进贤未广诗曰菁菁者莪、乐育材也、故圣世士器美而官材茂、今则不然、先朝各郡邑进学数十人、居正任事、限郡邑不过十六七人、是阻进贤之路也、无论他郡邑、臣乡先朝每科联登科甲者数十人、今限有定数、是郡邑有可以登科甲者、不可以游宀黄序矣、夫豪杰之徒、非有衣冠维持之。不羁之才。必有所逞。迄今怨号之声遍于江南。此其遗祸何如也。二曰决囚太滥、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故好生之德、洽于民心、今则不然、先时决囚、初无定额、居正任事、限各省决囚有定数、以致首鼠私窜者、欲盈其数以免罚、有滥及无辜者矣、未决之先岁者、足以示惩来岁、其数无异、则虽有自新者、其道无繇也、三曰言路未通、古先盛世、草莽贱士、农工商贾、皆得竭尽其力、居正任事、大臣持禄不敢言、小臣畏罪不敢言、诚有之矣、折绣槛于彤庭、披忠肝于玉陛者、未之见也、间有忧关 国计、虑切民瘼者、欲抵掌而谈当世、然不先禀命、有今日陈之、而明日罹罪者矣、岂盛世所宜有哉、四曰民隐未周、臣先岁北上、覩黄河泛滥漂没为鱼者不知凡几、仅有存者、架篙为巢、啜水为飡、目及至此、心惨魂飞、夫被水潦如此、被旱魃为灾可知矣、黄河如此、环四境以外可知矣、有司不以奏闻。恐干大臣德政、以致展转沟壑、提妻携子、散之四方者众矣、 皇上深居九重、漠然不知、此居正之罪也、其它用深刻之吏、阻豪杰之材、又不可枚数者矣、即使有利 社稷、犹大坏纲常也、况无利 社稷若此、而可留之耶、抑岂以居正既去、天下事难以支耶、不知居正在位之时、我 国家法度维系民心者久、我 祖宗德泽联属民心者深、况在事诸臣、济济后先、非居正力所能独运也、居正去位之后、其德泽法度如故也、然江陵去位后事便不同亦不得而没其实也天下人、岂尽出其下哉、岂尽无所补哉、臣伏读 皇上谕曰、朕学尚未成、志尚未定、先生既去、前功尽弃、 陛下言及至此宗社无疆之福也、虽然学固未成矣、弼成帝学者、未可谓在廷诸臣无人也、志固未定矣、辅翼 圣志者、未可谓在廷诸臣无人也、居正丁忧、可挽留之、居正脱有不测、 陛下之学、将终不成、 陛下之志、将终不定耶、此臣所未解也、 皇上以英明之资、御历五稔、人皆曰将兴尧舜之道、三王之功矣、以居正而在京守制、天下后世、谓陛下何如主、纲常自此而坏、中国自此而衰、人心自此而弛、居正一人不足惜、此是正论所关不细后世有揽权恋位者辄援居正故事甚至窥窃神器贻祸深远难以尽言者矣昔古之硕辅元宰。措则正。施则行。建光明俊伟之业者。无他。上下交相信也。今居正冐丧而议 国事也。天下之人皆曰居正不孝而固宠也。居正不孝而縻爵禄也。居正不孝而擅权也。虽有设施。谁则信之。居正之心。必曰天下之人。议我不孝而固宠也。议我不孝而縻爵禄也。议我不孝而擅权也。下稍有不从祸流缙绅。天下以是疑居正。居正以是疑天下。上下交相疑。而祸不日深者。未之有也。甚哉居正不可留此位彰彰明矣、臣又揣居正之心矣、臣观居正首疏云、有非常之人、然后办非常之事、非常之事、非常人所能办也、是其心葢曰、起复非常事也、吾非常人也、吾而当此、谁则议之、自臣观之、人有五常、仁义礼智信是也、力此五者。斯谓之不常之人。今有人于此、亲生而不顾、死而不葬、指而名之曰、非常人也、然人不曰残忍、则曰薄行、不曰禽彘、则曰丧心、可谓非常人乎、且其疏又曰、不顾旁人之谤议、恤匹夫之小节、非病狂丧心、有此言哉、一家非之不顾、一国非之不顾、天下非之不顾谓理之所在、则顾理而不顾众论也、三年之丧、无贵贱一也、旁人谤议是乎非乎、尾生之信、孝巳之行、陈仲子之廉、小节也、三年之丧、无贵贱一也、果可谓小节乎、又曰道路无不为臣酸鼻、此其欺罔尤不容言、居正未闻丧之先、天下逆覩其奸、居正既留京之后、天下深恨其非、臣登刑堂、遇各司曹出刑曹、接诸冠裳、各垂首丧气、一日三叹、切齿含愤、有不忍言、酸鼻者谁乎、有皇上大婚、固大礼也、居正以被绖罪人、欲杂乎其间、何心哉、葢欲夸示来世、以居成功耳、宋臣文天祥当南渡之日。犹送亲归葬。当此清朝。岂南渡之时耶。先朝李贤夺情起复、罗伦力排斥之、居正之不归、葢无情可夺、无复可起、又非贤之俦矣、大臣闻丧而不去、小臣必有匿丧而不报者、固所必致也、呜呼、父子天性、其恩罔极、事父如此、事 皇上可知矣、先正曰、求忠臣于孝子之门、遗其亲、能忠其君者、未之有也、抑臣尤有深恨焉、 国家以言路付之台省。事关纲常。悉陈无隐默而不言。犹谓旷职。臣观湖广道御史曾士楚一本、为保留辅臣事、臣不胜惊愕、谓公论倒坏一至于此徐察之各道御史有毅然中止者。士楚悍然不顾。私自上请。此其心岂真为社稷计哉。葢曰辅臣本欲留也。不首留之。其功不高。身首留之。辅臣德我。我不数年。公卿立至矣。此士楚心也。夫今日上疏留辅臣者、士楚也、台臣倡之、明日上疏留辅臣者、陈三谟也、省臣效之、 朝廷为首善之地、台省为公论之所、论及至此、可胜言哉所幸者公卿大臣、挺然中立、未有留疏、然因此而迁去又不常矣、遡其原、士楚先之、楚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臣忠悃如此、伏乞 俯赐采择、亟斥辅臣、速归守制、待制满之日。另行起用。则纲常正而人心服。朝廷尊而天变消。万世仰 圣天子作为出寻常万万矣。居正学尚刑名、见臣此疏、祸臣必深、臣万万死矣。葢非严刑督责。以箝天下之口。则攻之者愈多也。噫臣甘为妾妇。自爱其生矣。堂堂丈夫。不忍为妾妇也。碎首玉阶奚憾哉、
○直抒肤见以光圣德以奠民生疏【圣政五议】
臣江西吉安府吉水县人、中丁丑进士、建言谪戍贵州都匀卫、乃荷 隆恩、拔之沉沦、复齿缙绅、臣将母北往、期沾升斗、以供菽水、复何它觊、忠宪公未入仕籍谪戍即授给谏亦异数也不意 陛下俞台臣之请、授臣以给谏之职、拜命以来、凛凛未能称职是惧、已思学贵经世、言贵适用、时当有事、缄默自持、是为旷职、时当无事、激切自许、是为沽名、今 干纲独断、 圣政一新、所在怀忠良、抱经济者、搜自岩穴、即杜口不为取容矣、且臣少承严父之训长遵师友之学、知悻悻者徒小节。而激切者闇中和。深自惩创。恐负明训。敢哓哓自多哉。昕夕循省念职事不可久虚、 隆眷不可徒负、不避狂瞽、敬沥百一、夫谭天下国家之事、在握其要得其要、则众政毕举、不得其要、兴一政厘一弊、亦徒竭精神已尔、史称尧舜之知在急先务、矧知不若尧舜者、能役役为天下明哉、故臣之所谭、其要惟在培 君德、亲臣工、肃宪纪、崇儒行、饬抚臣、琐屑细微之事、暂不敢以渎 圣德、岳岳高山不让飞埃、荡荡洪流、不弃涓滴、惟 陛下以臣言为飞埃涓滴、留意而详择其中、臣不胜大幸、臣闻人君宰制万物、役使羣动、必有握其枢者、心是也、心体至大、丕冐乾坤、心体至灵、同符二曜、或失其体者何哉、欲累之也、欲在奸声、淫蛙杂奏、心以声移矣、欲在乱色、柔曼争进、心以色移矣、欲在口腹、甘旨并陈心以味移矣几有可间、左右得而间之、隙有可乘、嬖幸得而乘之其几始于微眇、其祸至于寻丈尧舜致兢业之防、诗书纪危微之训、故能保世滋大、 陛下履綦隆之运何求不得、际鼎盛之年、何欲不遂、求必得则人欲日滋、欲必遂则天理日微、圣学从兹荒矣、孟轲氏曰、养心莫善于寡欲、宋儒周敦颐曰、无欲则静虚动直、明通公溥、愿 陛下味孟氏寡欲之明训、遵敦颐无欲之格言、研几于声色臭味之间、致谨于视听言动之常、居处有时、无以闲居幽独而有惰容、行幸有节、无以血气方刚而有锐心、此匪独养德已也、即养身亦在其中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