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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四编

84 万字 · 约 40 小时 10 分钟 · 106 / 106

会员可开白话

全行违弃今则大星甫陨世局忽更论振兴海军之谋固为国家之急务然贪得无厌贻悔亢龙吾于此不特为欧亚两洲人民虑吾更窃为德皇危焉

规印度以制英论

今夫五印度为古天竺国一名身毒幅员广地势三[角](国)形每边六千里其间大小数十国从古不相统一明初赛马尔罕王谛母尔本元附马铁木尔之后兼并西域诸回部遂南侵印度归入版图号曰大蒙古建都于中印度之德希城其国广二万里岁收赋税二万二千四百万各国皆仰慕焉正德时有葡萄亚人初至西边海隅贸易未几荷兰英吉利法郎机西班牙等国之商兢相往来于其间然蒙古王威德重大人皆畏之其后诸子争权内乱并起各部酋长乘间扰攘分崩离析国势多衰干隆二十年孟加拉土酋与法人密约将境内之英人囚之于狱概行禁锢英人死其大半既而欲复此仇调倾国之兵使大将律纪利夫将之驰入安额河遂获全胜于是东印度各酋长望风归服乘胜进取中南诸部干隆三十年复叛尽杀英人英遣萨伊姑底攻复疆域嘉庆十年尽除法荷两国之民旋驻印度之兵以据其地自是以后五印度之地归英者十之七八即蒙古王亦莫不纳迄今子孙犹存衣食税租但徒拥虚名而已其余各部或置吏设官改为郡县或输赋贡降为藩封英人于沿海立三马头控其东者曰孟加拉扼其南者曰漫打拉萨铃其西北者曰孟买又于亚加拉乌得本若信地诸部及锡兰岛俱以巨酋镇之重兵戍之命勳戚大臣为之总统以大权以便其行事于每岁冬春则驻孟加拉夏秋则驻巴勒里皆所以保其印度也独是印度之地与三藏密迩为邻中隔数重大山绵不断有不知几千里者悬崖峭壁道路崎岖一至八月以后则阴雨四布大雪封山往来之道无迹可寻此殆天之所以界限中外也惟大吉岭一路最为扼要由江孜南行三站过拍克里至布鲁克巴境又三程至塔西苏登转西至大吉岭约计五百余里为往来周道大吉岭土酋降附于英吉利其民语言风俗多同于唐古但地土肥美印度之富商多本物产以贾利英国设领事官一员其统兵副帅皆驻劄于此又修建碉堡数座由大吉岭乘马车一日至夕力格里即登火车一夜可达孟加拉即铁路三百余里约当华路一千里之遥现在日加修治不久即可直底大吉岭窃观是处并无通都大邑以及商货荟萃之所乃英人不惜重资开通道路此其注意通商于藏地者非一朝一夕之故矣盖印度公司一意经营利之所在无孔不入必尽出于英国之本意也然彼知藏地为圣朝所属不敢轻开边衅但诡计百端用重赂以要结布鲁克巴哲孟雄诸番入其牢笼彼皆弱小不足相抗惟廓尔喀一部较强[地](他)形险要民志劲勇仰仗天威仅能自保当抚以恩信藉固藩篱一旦有变促之先驱昔之济陇聂拉木绒辖喀达四隘口皆所以防廓虏其他邻部未尝滋事故尔于设备今时势异殊彼为轻而此反为重似宜于江孜定日拍克里等处整顿边防以防履霜之渐而英庶无能为役矣然是皆自守之谋也至若计在进兵欲取彼之地以夺其气则有进兵之三道存焉一由和阗南行径毒龙池蹑悬过沙河入罽国是为东道一由伊西行历霍罕至赛马尔罕折而东南踰铁门渡缚刍河越兴都哥士大雪山克什米耳是为西道一由叶尔西南行循徙多河而上涉岭至赛勒库儿泊再南踰印度河是为中道其历历之所陈实足以力破英人印度为英人所恃印度既失英即难存诚使我国家之师攻其前再以廓尔喀乘其后则虽印度之富庶五印度之强大皆在我掌握中矣英曾与俄有隙英欲征阿富汗则俄尼之俄欲攻土鲁基则英扼之外虽结好和亲而内实相忌此际之遭逢尤为断然不可失者不然因忍既久则为患益深不独三藏之地受英之害即中原之区亦且防其横逆焉岂得以调停之说而使英人久有此土也夫

论日俄关系

日本政府预算明治三十年之国费约三亿万元而军资居其半议院亦赞成其议议会本与政府所见颇异今乃岂非日本国民有大期望者在乎以吾人观之日本所自期有数端焉夫日本失辽东之地为俄国所干涉也日本必有戒心于俄也俄本欲掌握各部太平洋之全权故当异时有瓜分中国之机会俄必夺自黑龙江至满洲一带之地以为己也俄国意谓欲成此策莫如先树威于朝鲜即所以挫日本现在朝鲜之势力兼使日本不能进一步于中国夫以封疆之大小论之则俄固非日本之可比也虽然日俄之势本非难比也何也曰俄立国在僻远之境虽有陆军亦不奈日本何也或谓西伯利亚铁路足以运兵于东方岂知其路迢迢又有严寒风雪之阻则不能运大兵以与日本匹敌也明矣然则俄也者欲较雄长于日本则必当于海面从事也今观俄国海军舰队之数虽多于日本海军舰如一朝与日本构衅必不能尽将舰队而派遣于东洋也然则俄国舰队不足畏也俄唯有一海参崴于东方而此埠每一年结四月则船舶往来不便已甚矣此埠结则不能修补破舰不能搭煤及粮于战船故如俄欲战乎则莫善于速战一战不得胜久战则渐老其师耳日本人口四千万人而能胜中国人口四万万矣日俄现情所论如此则俄国人口一万万三千万人固不足资日本人之一蹂躏耳日人本至诚爱国公尔忘私俄民虽似服俄皇之权而久怀愤懑不平之心故四多不逞之徒观西伯利亚铁路纷纷扰扰而未能竣工亦可以窥其一班矣俄人不顾内多小不逞之徒观西伯利亚铁路日人亦善知俄人意之所在而颇预备焉俄国现情恰似中国未开战于日本之时中国本与日本订约同商朝鲜之政卒有中日之役而中谢俄代日本之于朝鲜即依然如故矣恶知异时日俄有执坚不解之时无现出刀光枪火之惨哉以吾人观之知其必不在远唯忧日本未富虽得偿于中国未足以补日本之匮乏日本拟更变敝制亦未尝不由此也虽然日人多爱国之心为地球所罕有即举国为废焦土亦必不肯作俄之州县也

记高丽变法事

噫高人维新之意不谓至今日而消影灭也三年前东学党事起日本乘隙而入窃以为高社将墟矣乃战务既兴竟因此脱去中国之羁绊维新之机被日本威迫而出之于是通国人心奋然兴起虽执政中有数人傲然引退若将浼者而舍此皆欢欣踊跃以望维新之治凡稍有知识者莫不以正颓风除苛例为当务之急是诚高丽开国以来所未有而高廷之所以鼓舞其民者于斯可谓盛矣维时改正朔尚平等除罪及妻孥之虐政袪买奴娶之恶习而赋税之道亦思有以整顿之高王置相始于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季冬其人虽未一洗守旧之意而似能赞成新政众议又竭求新当斯时也譬如病者遇良医而可以瘳今高丽经此一番整治而朝廷至浩莫大之权势为所区限不能复操纵自由推陈出新功效颇着由是高丽之民得优游于政之下乃四阅月而高后遇害高王逊依俄使斯时之王徒拥虚名无复举动数月前所行之政法固不能半途而废亦不能舍而之他进退维谷中立徘徊而守旧之意又起振兴教化一事弃如敝屣然而局势至此其犹能为故道之遵乎后王自俄使馆返驾城西故宫下诏派员修改律例及一切章程法度维新之徒闻诏大悦且属望于奉派诸员者甚奢而诸员中亦不乏声望夙着之人执政大臣金炳西直言敢谏之君子也前美使执政大臣柏庆扬忠诚可恃社稷臣也外务大臣叶望尧年尚少而慷慨独立百折不挠前曾力拒同朝之意以通国兵权付诸他国武员之手其志识可知矣西士之奉派者四人西四月十二日诸员始开会聚议后再会三会以讲求善美之法并择人办理会事窃谓高王之志诸员必有以成之矣岂意诸员始勤终惰第三次开会以后忽纷纷告退变法之说竟成话柄振兴之望于是乎绝嗟乎起伏无常变端不测未有如高丽者也道旁筑室可胜叹哉

论墨西哥招人开垦事

生聚为立国之大经垦辟实富强之首要世之谈时务者动曰船炮宜利制造宜精而不知非也动曰收罗宜广贸易宜增而不知非也万事之成必藉人工万物资生必藉地力苟不能尽人力以尽地力而曰我欲土地辟府库充是犹拔本以求木茂塞源而望长流乌可得哉墨西哥国以地广人稀荒地过多招人开垦前报备载其律例按墨国居于美之北其地野番杂处不成部落惟墨建国最早有城邑有朝庙有政治文学之设出美国而北望墨固翘然而特出者居民约计不及千万而地则自东至西约近万里南广五百北广三千故不免地旷人稀且其地矿产最多各国行用之银多出于墨攻矿之厂不下数千余所故其国人亦多以攻矿为业也耕种者无几焉然荒地既多苟不加开垦任其废弃则土地虽广悉若石田极目苍茫何日成熟不亦自弃之甚乎当局者有见于此故设法招徕使人开垦之实其国富强之道无过是者特是招人开垦亦甚难矣蔓草荒人罕至人情喜繁华而恶冷落孰则肯舍富庶之地入此寂寞之乡则招之而未必即至者有之待人既众矣地既熟矣则又不免有喧夺主之虑而渐生猜忌美国旧金山之辟华人之力居多厥后开矿诸工亦莫不以华人从事迩时事繁人少富商大贾莫不以华人价廉设法招致而华人亦耐劳耐苦不惮波涛越重洋以应之美国由是得以大兴工役一切诸事逐渐开办是固招致外人之功也乃近来数年又以至者过多渐生厌恶不以为德反以为雠前恐招之而不来者今又恐挥之而不去于是又设法以阻之阻之不能则竟加杀害至于今日几如炭之不能一刻相容是虽美人之局量褊浅然华人亦实有憎取之道夫人之情大抵皆为利耳美人可以沾中国之利是固通商之理也乃华人之往者日多分其利者愈众华人即可以沾美人之利其势将致土人不复沾其利是华人直欲收尽美人之利而不复更留余地以相处是亦安得不恨乎且物以少而见珍事以多而取厌人亦犹然中国自发匪扰乱人民离散乱定以后土着无多于是将空废之地招客民使之耕种是固同一中国之地同一中国之人似宜相安于无事矣乃土着客民尚时有仇杀之事其非我族类者第华人夺美人之利华人原有自取之咎而美国苟无华人至彼则工值愈大人手亦缺安能如今日之指挥如意供役便易是美人之仇杀华人固不能为美人恕之墨国之事得毋类是然读其条例云墨西哥系民主之国在墨国诞生者均系自主之人倘有奴仆到墨国甫践足于墨境即复得其自主之权是一入墨境不啻即为墨之人不复有主客之别当不致如美人之嫉忌夫美人之恨终无已时华人之往未闻终止为华人计又何必趋此嫉忌之邦而不别谋乐土之适向特以人数过多隙地有限舍此竟难他适故任其欺凌不与一较今现有墨国之招则何不舍而就此乎条例所载并未指明招何国人民则中国之人谅亦可往其地既毗连于美则由美至彼当亦不远其地方之大较之中国有过之无不及而其人数则不及中国四十分之一故中国患人多而地少彼处患人少而地多以我之有余补彼之不足岂非计之得者哉人民止有此数则旷土之多可知华人虽众亦当无忧拥挤且墨之不能敌美者何哉无人为之整顿耳而整顿美国者非华人乎则华人苟舍美而就墨吾知墨人必喜华人之往以为其国开辟地利而华人亦得分墨之余润以自肥其身家是诚一举而三善备焉矣夫墨国开辟最早不少肥沃之区而竟湮没不彰者以未尝开垦故也苟能尽开垦之利则富强之效何难指日而待也

论泰西得饮食之道

饮以养阳食以养阴饮食一道由来尚矣上古之世茹毛饮血以遂其生人寿绵长或千百岁自燧人氏教民火食别于禽兽而人寿从此短促以迄于今不能少变盖已历数千百年矣窃怪此数千百年中竟无大圣大贤取此饮食一道讲求而体究之以期于人多益而少损有利而无害而一听人之各自为谋苟且胡卢伤脾损脏富贵人则徒务珍贵之品贫贱人则不解烹调之法极之作伪搀私明知故昧如水之浊者则以矾沈之酒之薄者则以灰入之米之次者则以粉搀之之熟者则以纳之肉则或以硝饲鸡则或以磺盐中故入以灰蔬中不免乎粪茶叶则拌以铜青血水烟则杂以姜黄信石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凡此伤人脾胃坏人脏腑之物不顾心之所安明目张而售饮食关乎性命而乃忽焉不察至于如此相沿既久默而甘之岂误于子舆氏养小失大一言以为饮食之人则人且贱之亦何容其考究耶惟泰西之俗则不然泰西开辟在中国以后凡事遵奉吾儒格物致知一语而力求实际不务虚名他不待论即饮食小道亦不敢忽以为论饮食则小论养生则大身心性命所关于此而忽焉视之则亦何事不可忽略耶尝疑先圣之言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又曰口之于味也有同嗜焉既曰鲜能知味何以又曰有同嗜知味者非知其美恶之谓乃知其所以养生生之谓耳惟是中国人但能知其然泰西人则能道其所以然中国人只能议其非泰西人则能革其非尤异者中国人每以戒杀为仁慈殊不知自有天地以来即已肇端弱肉强食人为万物之灵夫固尊居万物之上者也试观禽兽虫鱼何一不以生物为食而谓人之尊灵乃不合食生物不亦左乎且人能使人不杀生物人则安能使禽兽等不杀生物释氏之说殊不当阑入儒教特悠悠者罔觉耳至于牛肉一端自孔子以迄朱子从未教人不食独近今数百年乃有此说尤为可笑又有人谓西人虽曰熟食然往往生硬带血不堪入口殊不知西人制肴有法审定火候功夫极其精细制何菜应几点钟制何菜应几分钟制何菜应几杪钟皆罗列开陈张之灶俾庖人时时留心不容太过亦不容不及绝不似中国之人制一肴成不能必其火候之适中徒空咎其火候之未到至于贫贱人家终其身不知火候者比比然矣夫制肴之法既不考求而进馔之章亦不体究泰西大餐定章首奉羹汤当肌洞空之时若遽以干肴纳之将撑塞胃如何相宜惟先之以汤则中滋润充瘪为圆此后进以各肴佐以物譬如舍鱼入水于于洋洋讵不畅适且进肴兼进包充即以裹腹不似中俗酒肴杂进不分后先胡乱终席而粒米尚未入口也肴馔既竣满口腥毡斯时若以水之不但不能去其味且亦大觉伤夫人于是进以干餱蜜食变换其味再进以干果更进以水果藉作荡涤之用凡肴馔饼饵等熟食皆属以火制成入于腹中不免有火灼之气生痰作病职此之由若得水果以殿之庶火气全行压伏自然而然不能为患故西人从无痰吐然进水果于肴馔之次则破腹亦属堪虞故间隔以干餱糖果俾水果与油腻隔别甚远自无争为患之事仍防诸物之不能即时消化也又终之以加非或茗采人各一瓯而止取其将所食之物一并消融精华留于胸中渣滓达于下部至于加非茗采同一削虑其太甚必和以牛乳糖霜使之消补适剂其平焉食罢离席随意徜徉再以白兰地酒微微饮之雪茄诸烟略略尝之消导之法备散适之理得而大餐之事乃毕矣日日如是不爽时刻即速客会食不久待不过略候至五分钟而已不似中土之人啖饮不时讌宾失节明订午餐而及暮乃至明召晚膳而入夜乃餐因敬客而反慢客既伤人而亦伤己饮食之道亦大不讲求之至矣至于西俗尚有查禁市上之食物不准以馁鱼败肉售诸人不准于三春猎鸟兽鸡鸭不准倒挂屠宰必远人居此等以仁存心推己及物是又因饮食而推广之美意也

洋务愤言

四十五年前固无所为洋务也士人束发受书惟知从事于五经四子即国家衡文取士除八股之外亦惟试以试帖律赋经解策论杂文而已自海禁既开西人至和约初定贸易渐通而后官场多交涉事宜簿书钱谷之余乃始留心于洋务故初时尚茫无头绪事事任西人所欲为既损国威又耗库封疆大吏以为是皆不明洋务之故遂专心侦访肆意讲求年复一年渐渐为之重视今日者京畿诸大老虽尚有薄洋务为不屑谈者而滨海滨江通商各省熟悉洋务之辈几于棋布星罗上宪既以洋务为要图下僚即以洋务相翘合窃以为当今之世洋务必蒸蒸日上断不复受西人之欺蒙矣乃何以改一约章修一税则西人必坚持己说齗齗然与争而所谓熟精洋务之员仍然呆若木鸡一无伎俩得过且过虚与委蛇卒至唯唯顺从坐失利权而不复顾呜呼噫嘻岂柔远人之道果应若斯欤抑其中尚别有原故欤尝闻西人之膺使命而出周旋坛坫之间者必其熟悉夫万国公法精通夫友邦掌故一切兵政榷务刑法礼制研求博考洞悉靡遗而后能不亢不卑措施尽善独中国则不然所谓办理洋务者大抵皆少年子弟轻薄成风仕版初登一无展布略悉西国语言文字即诩诩然夸示于人上宪乌足以周知惟见其能言西人之言能食西人之食起居动作无一不爱慕夫西人遂谓若而人者苟令其与西人相周旋必能水乳相融无所阂格呜呼矣人苟浮躁性成安能当大任而无陨越巫医虽小道尚不可以无恒者习之当海外强性情互异一或失当即起猜疑而可令浮躁之徒卤莽从事乎且彼之初习夫西国语言文字也岂真欲宣力于国家哉惟见借此进身即可以肥私囊实腰橐花天酒地恣我遨游怒马高车任我驰骋服御则绫罗锦绣也侍奉则美妾娇妻也极人生未有之奢华胥可从洋务而致是以勉强涉猎为之借境于终南耳久之当事者亦已知其獘端因令学生出洋分寄各名城肄业意谓童子天真未汨当可用心攻苦学业有成殊不知肄业数年遄回故土而性情既改嗜好多殊所见所闻无非欧洲之风俗于是饮馔则弃华而从西衣服则厌华而喜西宫室则鄙华而羡西甚至父母为之授室亦曰我爱西人美华人断不如也呜呼噫嘻费数年之心思縻废数万之库项成此不尴不尬之子弟于国家一无所补祗任其终身游手好闲岂计之得哉当事更知其非善法于是再四筹度奏请于简派出洋大臣外复考取科甲出身之京员使之游历外洋观其民风国政随时记录刊印成书归则呈之总理衙门以资考证意谓若而人者胸中既学问优长世故亦皆练达当可实事求是不复如从前之浮薄少年矣不知留滞外洋虚延岁月民风国政何尝讨论稽求大半只取西字诸书择要繙译厘成数卷以资塞责有识者谓所记实昔年之事其情形早与时下不同抑或搜剔古书摹残石发为歌自命风流于国家简派出洋游历之初心无相关涉惟是虚糜薪水徒事周游他日命之办理交涉事宜依然毫无把握谓其不辜委任其可得乎客曰子之言若是亦可谓切中时獘痛快淋漓矣我中国既无能办理洋务之人曷弗绝口不谈洋务曰如之何而可中国而不与泰西往来则已苟与往来则洋务纷繁无一日可无人办理亦惟坐视少年子弟意气轻浮者从中虚与委蛇得过且过而已矣呜呼噫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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