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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统编

412 万字 · 约 196 小时 1 分钟 · 7 / 518

会员可开白话

成军旅驰驱益以芜废丧乱未平而吾年将五十矣往者读班固艺文志及马氏经籍考见其所列书目丛杂猥多作者姓氏至于不可胜数或昭昭如日月或湮没而无闻及为文渊阁直阁校理每岁二月侍从 宣宗皇帝入阁得观四库全书其富过于前代所藏远甚而存目之书数十万卷尚不在此列呜呼何其多也虽有生知之姿累世不能竟其业其下焉者乎故书籍之浩浩著述者之众若江海然非一人之腹所能饮尽也要在慎择焉而已余既自度其不逮乃择古今圣哲三十余人命儿子纪泽图其遗像都为一卷藏之家塾后嗣有志读书取足于此不必驰心博骛而斯文之传莫大乎是矣昔在汉世若武梁祠鲁灵光殿皆图画伟人事迹而列女传亦为画像感发兴起由来已旧习其器矣进而索其神通其微合其意心诚求之仁远乎哉

尧舜禹汤史臣记言而已至文王拘囚始立文字演周易周孔代兴六经炳着斯道备矣秦汉以来孟子与庄荀并称至唐韩氏独尊异之而宋之贤者以为可跻之尼山之次崇其书以配论语后之论者莫之能易也兹以图于三圣人后云

左氏传经多二周典制而好称引诞文字烂然浮于质矣太史公称庄子之书皆寓言吾观子长所为史记寓言亦十之六七班氏闳识孤怀不逮子长远甚然经世之典六艺之旨文字之源流幽明之情状灿然大备岂与夫斗筲者争得失于一先生之前姝姝而自说者哉

诸葛公当扰攘之世被服儒者从容中道陆敬舆事多疑之主驭难驯之将烛之以至明将之以至诚譬若驭驽马登峻纵横险阻而不失其驰何其神也范希文司马君实遭时差隆然坚卓诚信各有孤诣以道自持蔚成风俗意量亦甚远矣昔刘向称董仲舒王佐之才伊吕无以加管晏之殆不能及而刘歆以为董子师友所渐曾不能几乎游夏以余观四贤者虽未逮乎伊吕固将贤于董子今以类图之惜乎不得如刘向父子而论定耳

自朱子表章周子二程子张子以为上接孔孟之传后世君相师儒笃守其说莫之或易乾隆中闳儒辈起训诂博辨度越昔贤别立徽志号曰汉学摈有宋五子之术以为不得独尊而笃信五子者亦屏弃汉学以为破碎害道龂龂焉而未有已吾观五子立言其大者多合于洙泗何可议也其训释诸经小有不当固当取近世经说以辅翼之又可屏弃言以自隘乎斯二者亦俱讥焉

西汉文章如相如子云之雄伟此天地遒劲之气得于阳与刚之美者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刘向匡衡之渊懿此天地温厚之气得于阴与柔之义者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东汉以还淹雅无惭于古而风骨少隤矣韩柳有作尽取扬马之雄万变而纳之于薄物细故之中岂不诡哉欧阳氏曾氏皆法韩公而体质于匡刘为近文章之变莫可穷诘要之不出于二途虽百世可知也

余抄古今诗自魏至 国朝得十九家诗之为道广矣嗜好趋向各视其性之所近犹庶羞百味罗列鼎俎但取适吾口者哜之得饱而已必穷尽天下之佳肴辩尝而后供一馔是大惑也必强天下之舌尽同吾之所嗜是大愚也庄子有言大惑者终身不解大愚者终身不灵余于十九家中又笃守夫四人者焉唐之李杜宋之苏黄好之者十而七八非之者亦且二三余惧蹈庄子不解不灵之讥则取足于是终身焉已耳

司马子长网罗旧闻贯串千古而八书颇病其略班氏志较详矣而断代为书无以观其会通欲周览经世之大法必自杜氏通典始矣马端临通考杜氏伯仲之间郑志非其伦也百年以来学者讲求形声训诂专治说文多宗许郑少谈杜马吾以许郑考先生制作之源杜马辨后世因革之要其于实事求是一也故并图焉

先王之道所为修己治人经纬万汇者何归乎亦曰礼而已矣秦焚书籍汉代诸儒之所掇拾郑康成之所以卓绝皆以礼也杜君卿通典言礼者十居其六其识已跨越八代矣有宋张子朱子之所讨论马贵与王伯厚之所纂辑莫不以礼为兢兢我 朝学者以顾亭林氏为宗 国史儒林传然冠首吾读其书言及礼俗教化则毅然有守先待后舍我其谁之志何其壮也厥后张嵩庵作中庸论及江慎修戴东原辈尤以礼为先务而秦尚书蕙田遂纂五礼通考举天下古今幽明万事而一经之以礼可谓体大而思精矣吾图画 国朝先正遗像首顾先生次秦文恭公亦岂无微指桐城姚鼐姬传高邮王念孙怀祖其学皆不纯于礼然姚先生持论宏通国藩之粗解文字由姚先生启之也王氏父子集小学训诂之大成敻乎不可几已故以殿焉

姚先生言学问之道有三曰义理曰词章曰考据戴东原氏亦言如文周孔孟之圣左庄马班之才诚不可以一方体论矣至若葛陆范马在圣门则以德行而兼政事也周程张朱在圣门则德行之科也皆义理也韩柳欧曾李杜苏黄在圣门则言语之科也所谓词章也许郑杜马顾秦姚王在圣门则文学之科也顾秦于杜马为近姚王于郑许为近皆考据也此三十三子者师其一人读其一书终身用之而不能尽若又有陋于此而求益于外譬若掘井九仞而不及泉则以一井为隘而必广掘数十百井身老力疲而卒无见泉之一日其庸有当乎

自浮屠氏言因果祸福而为获报之说深中于人心牢固而不可破士方其占毕唔则期报于科第禄仕或少读古书窥著作之林则责报于遐迩之誉后世之名纂述未及终编冀得一二有力之口腾播入人之耳以偿吾劳也朝耕而暮获一施而十报譬若沽酒市脯喧聒以责之贷者又取倍称之息焉禄利之不遂则徼幸于后世不可知之名甚者至谓孔子生不得位殁而俎豆之报隆于尧舜郁郁者以相证慰何其陋与今夫三家之市利析锱铢或百钱逋负怨及子孙若通阛贸易货山积动逾千金则百钱之有无有不暇计较者矣富商大贾黄金百万公私流衍则数十百缗之费有不暇计较者矣均是人也所操者大犹不暇计其小者天之所操尤大而于世人毫末之口耳分寸之学而一一谋所以报之不亦劳哉商之货殖同时同地而或赢或绌射策者之所业同而或中或罢为学著书之深浅同而或传或否或名或不名亦皆有命焉非可强而几也古之君子无日不忧无日不乐道之不明己之不免为乡人一息之或懈忧也居易以俟命下学而上达仰不愧而俯不怍乐也自文王周孔三圣人以下至于王氏莫不忧以终身乐以终身无所为祈无所为报己则自晦何有于名惟庄周司马迁柳宗元三人者伤怀不遇怨悱形于简册其于圣贤自得之乐稍违异矣然彼自惜不世之才非夫无实而汲汲时名者比也若汲汲于名则去三十三子远甚将适燕而南其辕其于术不亦疏哉

文周孔孟班马左庄葛陆范马周程朱张韩柳欧曾李杜苏黄许郑杜马顾秦姚王三十三人俎豆馨香临之在上质之在旁

船山遗书目录序

邓显鹤

船山遗书刻既成乃僭书其后曰自孔子没而大道微七十子之徒遗言坠绪不绝如缕遭秦燔灭荡然无存汉兴收拾余烬始立专门各抱一经私相授受孔郑诸儒始贯穿籍钻研训诂迄其蔽也杂于谶纬堕于支离破碎魏以后崇尚虚无流为佛老学术纷歧世运榛塞圣人之道唏矣唐代义疏之作具有端绪而是非得失未有折衷宋世真儒出经乃有定论至于近代学者疾陋儒空谈心性逸于考古遂至厌薄程朱专考求古人制度名物以为博甚则刺取先儒删落踳驳谬悠之论以为异而一二天资高旷之士又往往误于良知之说先生忧之生平论学以汉儒为门户以宋五子为堂奥而原本源渊尤在正蒙一书其推本阴阳法象之状往来原反之故反复辨论累千百言所以归咎上蔡象山姚江者甚峻或疑其言太过要其议论粹然一一轨于正固无以易也先生生当鼎革自以先世为明世臣存亡与共甲申后崎岖岭表既知事之不可为乃退而著书窜伏祁永涟邵山中流离困苦一岁数徙其处最后乃定居湘西蒸左之石船山筑观生居以终席棘饴茶声影不出林莽没后四十年遗书散佚其子敔始为之收辑推阐上之督学宜兴潘先生因缘得上史馆立传儒林而其书仍湮灭不传后生小子致不能举其名姓可哀也已当代经师后先生而起者无虑百十家然诸家所著有据为新义辄为先生所已言者 四库目于春秋稗疏曾及之以余所见尤非一事未见其书也近时仪征相国裒辑 国朝经解刻于广南所收甚广独不及先生其它更何论已先生出处本末略见潘宜兴储六雅全谢山余存吾诸文集中不具述独详述先生学业之大者着于篇使世之读先生书者有所考焉

复贺耦庚中丞书

曾国藩

接奉手示过蒙矜宠饰溢量国藩本以无本之学寻声逐响自从镜海先生游稍乃粗识指归坐眢见明亦耿耿耳乃甫涉向道之藩遽钓过情之誉是再辱也尝抉剔平生之病源养痈藏瘤百孔杂出而其要在不诚而已矣窃以为天地之所以不息国之所以立贤人之德业之所以可大可久皆诚为之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今之学者言考据则持为骋辩之柄讲经济则据为猎名之津言之者不怍信之者贵耳转相欺谩不以为至如仕途积习益尚虚文奸弊所在蹈之而不怪知之而不言彼此涂饰聊以自保泄泄成风阿同骇异故每私发狂议谓今日而言治术则莫若综核名实今日而言学术则莫若取笃实践履之士物穷则变救浮华者莫如质绩翫之后振之以猛意在斯乎方今时事孔棘追究厉阶之生何尝不归咎于发难者彼岂实见天下之大计当痛惩而廓清之哉岂豫知今日之变实能自我收之哉不过以语言欺人思先登要路耳国藩以兹内省早岁所为涉览书册讲求众艺者何一非欺人之事所为高谈古今嘐嘐自许者何一非欺人之言中夜以思汗下如溜顷观先生所为楹帖道在存诚云云旨哉其闇然君子之言乎果存诚而不自欺则圣学王道又有他哉镜海先生庶几不欺者也倭艮前辈见过自讼言动无妄吴竹如比部天质木讷贞足干事同乡则黎月桥前辈至性肫肫陈岱云行己知冯树堂有志力学皆勉于笃实者也国藩虽愚柔既闻明训敢不请事若夫读书之道博学详说经世之才采广询自度智慧精神终恐有所不逮惟当谨守绳墨不敢以浮夸导子弟不敢以暴弃殆父母之遗体其有所进幸也无所进终吾身而已矣辱承扶掖之盛心恐不察其浅鄙而期许过实故谨布一二以为请益之地亦附于皇华三拜之义云

书学案小识后

曾国藩

唐先生撰辑 国朝学案命国藩校字付梓既毕役乃谨书其后曰天生斯民予以健顺五常之性岂以自淑而已将使育民淑世而弥缝天地之缺憾其于天下之物无所不当究二仪之奠日月星辰之纪氓庶之生成鬼神之情状草木鸟兽之咸若洒扫应对进退之琐皆吾性分之所有事故曰万物皆备于我人者天地之心也圣人者其智足以周知庶物其才能时措而咸宜然不敢纵心以自用必求权度而絜之以舜之浚哲犹且好问好察周公思有不合则夜以继日孔子圣之盛也而有事乎好古敏求颜渊孟子之贤亦曰博文曰集义欲完吾性分之一源则当明凡物万殊之等欲悉万殊之等则莫若即物而穷理即物穷理云者古昔圣贤共由之轨非朱子一家之解也自陆象山氏以本心为训而明之余姚王氏乃颇遥承其绪其说主于良知谓吾心自有天则不当支离而求诸事物夫天则诚是也目巧所至不继之以规矩准绳遂可据乎且以舜周公孔子颜孟之知如彼而犹好问好察夜以继日好古敏求博文而集义之勤如此以中人之质而重物欲之累而谓念念不过乎则其能无少诬耶自是以后沿其流者百辈间有豪杰之士思有以救其偏变一说则生一蔽高景逸顾泾阳之学以静坐为主所重仍在知觉此变而蔽者也近世干嘉之间诸儒务为浩博惠定宇戴东原之流钩研诂训本河间王实事求是之旨薄宋贤为空疏夫所谓事者非物乎是者非理乎实事求是非即朱子所称即物穷理者乎名目自高诋毁日月亦变而蔽者也别有颜习斋李恕谷氏之学忍嗜欲苦筋骨力勤于见等于许行之并耕病宋贤为无用又一蔽也由前之蔽排王氏而不塞其源是五十步笑百步之类矣由后之二蔽矫王氏而过于正是因噎废食之类矣我 朝崇儒一道正学翕兴平湖陆子桐乡张子辟诐辞而反经确乎其不可拔陆桴亭顾亭林之徒博大精微体用兼赅其它巨公硕学项领相望二百年来大小醇疵区以别矣唐先生于是辑为此编大率居敬而不偏于静格物而不病于琐力行而不迫于隘三者交修采择名言略依此例其或守王氏之故辙与变王氏而邻于前三者之蔽则皆厘而剔之岂好辩哉去古日远百家各以其意自鸣是丹非素无术相胜虽其尤近理者亦不能餍人人之心而无异辞道不同不相为谋则亦已矣若其有嗜于此而取途焉则且多其识去其矜无以闻道自标无以方隅自囿不为口耳之求而求自得焉是则君子者已是唐先生与人为之志也

劝学篇示直隶士子

曾国藩

人才随风土为转移信乎曰是不尽然然大较莫能外也前史称燕赵慷慨悲歌敢于急人之难有豪侠之风余观直隶先正若杨忠愍赵忠毅鹿忠节孙征君诸贤其后所议各殊其初皆于豪侠为近即今日士林亦多刚而不摇质而好义犹有豪侠之遗才质本于土风殆不诬与豪侠之质可与入圣人之道者约有数端侠者薄视财利弃万金而不眄而圣贤则富贵不处贫贱不去痛恶夫墦间之食龙断之登虽精粗不同而轻财好义之则略近矣侠者忘己济物不惜苦志脱人于厄而圣贤以博济为怀邹鲁之汲汲皇皇与夫禹之犹己溺稷之犹己饥伊尹之犹己推之沟中曾无少异彼其能力救穷交者即其可以进援天下者也侠者轻死重气圣贤罕言及此然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坚确不移之操亦未尝不与之相类昔人讥太史公好称任侠以余观此数者乃不悖于圣贤之道然则豪侠之徒未可深贬而直隶之士其为学当较易于他省乌可以不致力乎哉致力如何为学之术有四曰义理曰考据曰辞章曰经济义理者在孔门为德行之科今世目为汉学者也考据者在孔门为文学之科今世目为汉学者也辞章者在孔门为言语之科从古艺文及今世制艺诗赋皆是也经济者在孔门为政事之科前代典礼政书及当时掌故皆是也人之才智上哲少而中下多有生又不过数十寒暑势不能求此四术观而尽取之是以君子贵慎其所择而先其所急择其切于吾身心不可造次离者则莫急于义理之学凡人生所自具者有耳目口体心思日接于吾前者有父子兄弟夫妇稍远者有君臣有朋友焉为义理之学者将使耳目口体心思各敬其职而五伦各尽其分又将推以及物使凡民皆有以其身而无憾于伦纪夫使举世皆无憾于伦纪虽唐虞之盛有不能逮苟通义理之学而经济该乎其中矣程朱诸子遗书具在曷尝舍末而言本遗新民而专事明德观其雅言推阐反复而不厌者大抵不外立志以植基居敬以养德穷理以致知克己以力行成物以致用义理与经济初无两术之可分特其施功之序详于体而略于用耳

今与直隶士子约以义理之学为先以立志为本取乡先达杨赵鹿孙数君子者为之表彼能艰苦困饿坚忍以成其业而吾何为不能彼能置穷通荣辱祸福死生于度外而吾何为不能彼能以功绩称当时教泽牖后世而吾何为不能洗除旧日晻昧卑污之见矫然直趋广大光明之域视人世之浮荣微利若蝇蚋之触于目而不留不忧所如不偶而忧节概之少贬不冻馁在室而德不被于生民志之所向金石为开谁能御之志既定矣然后取程朱所谓居敬穷理力行成物云者精研而实体之然后求先儒所谓考据者使吾之所见证诸古制而不谬然后求所谓词章者使吾之所获达诸笔札而不差择一术以坚持而他术固未敢竟废也其或多士之中质性所近师友所渐有偏于考据之学有偏于词章之学亦不必遽易前辙即二途皆可入圣人之道其文经史百家其业学问思辨其事始于修身终于济世百川异派何必同哉同达于海而已矣若夫风气无常随人事而变迁有一二人好学则数辈皆思力追先哲有一二人好仁则数辈皆思康济斯民倡者启其绪和者衍其波倡者可传诸同志和者又可擅诸无穷倡者如有本之泉放乎川渎和者如支河沟浍交汇旁流先觉后觉互相劝诱譬之大水小水互相灌注以直隶之士风诚得有志者导夫先路不过数年必有体用兼备之才彬蔚而四出泉涌而云兴余忝官斯土自愧学无本原不足仪型多士嘉此邦有刚方质实之资乡贤多坚苦卓绝之行粗术旧闻以勖士亦冀通才硕彦告我昌言上下交相劝勉仰希古昔与人为取人为之轨于化民成俗之道或不无小补云

立言

顾炎武

文之不可绝于天地间者曰明道也纪政事也察民隐也乐道人之也若此者有益于天下有益于将来多一篇多一篇之益矣若夫怪力乱神之事无稽之言剿袭之说谀佞之文若此者有损于己无益于人多一篇多一篇之损矣张子有云民吾同胞今日之民吾与达而在上位者之所共也救民以事此达而在上位者之责也救民以言此亦穷而在下位者之责也

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然则政教风俗苟非尽即许庶人之议矣故盘庚之诰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而国有大疑卜诸庶民之从逆子产不毁乡校汉文止辇受言皆以此也唐之中世此意犹存鲁山令元德秀遣乐工数人连袂歌于蒍元宗为之感动白居易为盩厔尉作乐府及诗百余篇规讽时事流闻禁中宪宗召入翰林亦近于陈列国之风听舆人之诵者矣

天下之事有言在一时而其效见于数十百年之后者魏志司马朗有复井田之议谓往者以民各有累世之业难中夺之今承大乱之后民人分散土业无主皆为公田宜及此时复之当世未之行也及拓跋氏之有中原令户绝者墟宅桑榆尽为公田以给授而口分世业之制自此而起迄于隋唐守之魏书武定之初私铸滥恶齐文襄王议称钱一文重五铢者听入市用天下州镇郡县之市各置二称悬于市门若重不五铢或虽重五铢而杂铅镴并不听用当世未之行也及隋文皇之有天下更铸新钱文曰五铢重如其文置样于关不如样者没官销毁之而开通元之式自此而准至宋时犹仿之朱子作诗传至于秦风黄鸟之篇极言以人殉葬之害为出于戎翟之俗而无明王贤伯以讨其罪于是习以为常而莫知其非也历代相沿至明代英宗始革千古之弊御极之初即有感于宪王之奏而亦朱子诗传有以发其天聪也呜呼仁哉

唐书李叔明为剑南节度使上疏言道佛之弊请本道定寺为三等观为二等上寺留僧二十一上观道士十四每等降杀以七皆择有行者余还为民诏下尚书省议已而罢之至武宗会昌五年始用其言并省天下寺观而有明洪武中亦稍行其法元史京师恃东南运粮竭民力以航不测秦定中虞集言京东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滨青齐雈苇之场海潮日至淤为沃壤用浙人之法筑堤捍水为田得以传子孙如军官之法如此可以宽东南之运以纾民力而游手之徒皆有所归事不果行及顺帝至正中海运不至从丞相脱脱言乃立分司农司于江南召募能种水田及修筑围堰之人各一千名为农师岁乃大稔至今水田遗利犹有存者戚将军继光复修之蓟镇是皆立议之人所不及见而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天下之理固不出乎此也孔子言行夏之时固不以望之鲁之定哀周之景敬也而独以告颜渊及汉武帝太初之元几三百年矣而遂行之孔子之告颜渊告汉武也孟子之欲用齐也曰以齐王犹反手也若滕则不可用也而告文公之言亦未尝贬于齐梁曰有王者起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呜呼天下之事有其识者不必遭其时而当其时者或无其识然则开物之功立言之用其可少哉

杂言日知录

顾炎武

读屈子离骚之篇乃知尧舜所以行出乎人者以其耿介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则不可与入尧舜之道矣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是则谓之耿介反是谓之昌披夫道若大路然尧桀之分必在乎此

老氏之学所以异乎孔子者和其光同其尘此所谓似是而非也卜居渔父二篇尽之矣非不知其言之可从也而义有所不当为也子云而知此义也反离骚其可不作矣寻其大指生斯世也为斯世也斯可矣此其所以为莽大夫与今日人情有三反曰弥谦弥伪弥亲弥泛弥奢弥吝

巧召杀忮召杀吝召杀

江南之士轻薄奢淫梁陈诸帝之遗风也河北之人很杀安史诸凶之余化也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今日北方之学者是也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难矣哉今日南方之学者是也南方士大夫晚年多好学佛北方士大夫晚年多好学仙夫一生仕宦投老得闲正宜进德修业以补从前之阙而知不能及流于异端其与求田问舍之辈行事虽殊而孳孳为利之心则一而已矣宋史吕大临传富弼致政于家为佛氏之学大临与之书曰古者三公无职事惟有德者居之内则论道于朝外则主教于乡古之大人当是任者必将以斯道觉斯民成己以成物岂以位之进退年之盛衰而为之变哉今大道未明人趋异学不入于庄则入于释疑圣人为未尽轻礼义为不足学人伦不明万物此老成大人恻隐存心之时以道自任振起坏俗若夫移精变气务求长年此山谷避世之士独其身者之所好岂世之所以望于公者弼谢之以达尊大老而受后生之箴规良不易得也

贫者不以货事人然未尝无以自致也江上之贫女常先至而埽室布席陈平侍里中丧以先往后罢为助古人之风吾党所宜勉矣

与左逸民书

鲁一同

书来推大雅明哲之义葆爱茂勉甚厚材猥知下不能尽明窃怪足下谓士人好论时势中贾生之毒殆非明识所宜言也又汉文不用贾生守家法益不然也人生要不立天地间一日践毛土不可不求豪毛补益仁贤用心自古以然何必贾生独为狂惑汉兴承千载之衰周踵暴秦之覆辙风纪荡佚法制乖迕贾生一痛哭而明主心史册所载文帝遇大臣有礼先仁义后刑罚广积储兴礼乐以化天下开梁代以制六国延及孝武推恩分封坐制强藩皆师其意何谓不用哉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又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因时立政与世推移斯为守藉令汉文不用贾生之言箕踞怒骂不好儒术岂非其家法哉斯已颇矣周公承文武之德乃作周官及其所用又不尽合夜而思之坐以待旦孔子告颜渊四代礼乐帝王御世如日御天历年既久必有差忒动烦推算足下乃谓守成之世一切不宜更改则吕公不当兼三王孔子不当论四代矣又谓人以才智加友友必嫉之弥甚以明臣子不宜议法而不知忠臣亮士日夜焦心苦思以求天下之故者将以利国家安社稷邪将慢其君父以才智加之也不求其端不责其是而曰故事此汉唐中主饰非拒谏之常谈足下又黜大义而伸小忠益便于人臣持两端而保爵禄者也一代之兴规模大体万世不易其小小节目日变月易自以不同宣成之制已殊文景开元之礼变于贞观推移之渐故也且如本朝二百年来 列圣相承未尝一议更革然冗官渐多岁出浸广文法浸繁准之 开国已难悉合而论者不以为非今汰冗官省岁出易文法则以变易为罪不知变者为变乎不变者为变乎天下安常习故庸人乐其无事而不肖有所容彼自全躯畏祸耳至于草野讲求何畏何忌乃欲卷舌入口以无讳之世为重足之忧非所望于士君子也足下抱观古之识究极物变汪洋其文仆每目惊心悕尝欲极论以拯天下之惑而足下先施教戒其敢不尽言以报大德夫足下推禅让薄世及进退尧舜抑扬禹文降汤武于莽操进范蔡为知机谓太伯伯夷有心为此皆衰周大乱之世庄惠驺慎之徒所以惑世而害民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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