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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24 分钟 · 111 / 128

会员可开白话

一尚生既死者吾不得而救之尚生者吾不可以不救驳之曰生与死雠也生者不死则死者不服救其生者何以谢死者则将应之曰均吾民也使死者未死吾固当并救之不幸既死吾无以施吾救吾戚焉而尚生者又死于吾手是再杀吾民也吾乌得而弗救曰何以救之曰吾将于腕下救之彼犯死法不能自匿其必死之情吾据其实而声之则无救吾略为省之移其重以就其轻则可救且吾非以贿纵之非以私庇之非以有所干请而徇之非以有所瞻顾迎合畏避而为之则吾心固可质之幽明而无愧而救雀救蚁犹获善报吾救人于死则阴德亦大矣吾何惮而不为而救生不救死之说遂至相习成风或官倡之幕和之或幕倡之官从之牢不可破殊不知圣人制刑之心固将胥天下而生之也凡有血气皆有争心使杀人者得不死则强者皆思逞其力而弱者无生理黠者皆思逞其谋而愚者无生理是以圣人制之于法使天下皆知其不可犯虽有凶悍狡狯之民皆将自爱其死而后鞠人谋人得举天下而胥匡以生所谓刑期于无刑也今取圣人之法而阳奉之阴坏之则圣人之仁术已穷而害理为已甚且夫死与生其情一也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言死生无二理也故死者之含甚于生者之求脱当其遭遇凶人而致之死其宛转毒虐切痛楚之状固有天地所不忍视鬼神所不忍闻者彼其魂厉魄沈痛九幽以待官长之昭雪而有司曰吾不救死呜呼戾气之郁结如此而有不酿为殃咎者乎又其亲戚骨若父若子若夫若妻痛心疾首以赴愬于官长而有司曰吾不救死使其慈父孝子夫寡妇喷血切齿以坐视仇人之脱而不得冲其胸而刃之而有不呼天抢地以干神祗之震怒者乎夫有司者奉法者也我  皇上钦恤执中慎重人命四方刑罪由各地方官审转定拟通详达部部院大臣又复致其聪明悉其忠爱反复推勘必使毫发无憾而后上呈  天鉴倘有一线可生之路皆得仰邀  浩荡之恩而至于情真罪当法无可宽则必明正典刑以彰 国宪辟以止辟仁之至也地方官固当奉扬  圣化深明律意慎断狱情毋枉毋纵以臻忠厚之志如一切杂案愚民误触法网无杀人之事而有拟死之条者哀矜其情委宛其事立义于法中而施仁于法外使其惩恶有地迁善有门诚盛德之事也若夫逆理逞凶处心肆恶阳暴之横人理灭绝阴贼之险鬼道诪张自当明惩其实显断以威秉其至公一惩百戒庶几所杀者少所生者众仁之妙用也何至隐其真情饰为假案不恤死者之苦而屈其所当伸不论生者之凶而爱其所当恶于情为不平于理为不顺于居心为作伪于事上为不忠犹欲以救生为阴德不亦傎乎夫州县为定案根基情节既改察看甚难在庸碌之手牵强附会尚或留其漏洞在能干之员弥缝完固更复无可吹求凶人得计相与效尤而庶狱繁矣尸亲失志上诉不已而巨案兴矣屈一枉死之鬼而相缘而死者而益多救一幸生之人而所累之生者尤众幸而事寝孽已难逭于冥诛设或案翻咎且上连于大吏每览覆辙之由深为叹惜因不禁慷慨激发愿与二三同志者商之知好生之理者当以为何如也按此篇当指谋故杀而言若杀出于无心秋密时衡情定谳苟有一线生机慎勿主刻核之论也

罪疑惟轻说

裕谦

余恶夫曲法者之长恶也乃作救生不救死之论以正之又为宽纵辨以申之既而有疑狱余为从轻拟之客有笑于座者曰是宽乎是纵乎抑何以异于救生不救死余曰是非所谓宽尤非所谓纵疑也其情暧而难明其迹似而未真以为不杀人欤则其情与迹皆疑于杀人疑于杀人而出之吾无以质死者以为杀人欤则其情与迹皆疑于不杀人疑于不杀人而入之吾无以质生者故轻之然而不得谓为宽何也夫宥过无大必有以信其过之大而无疑虽大而宥之则刑不滥故为宽夫刑故无小必有以信其故之小而无疑即小而刑之则刑亦不滥故亦为宽若夫情真罪而曲脱之则是明知其杀人而故纵之也故宽与纵皆非疑之谓也经曰罪疑惟轻而释之曰与其杀不辜不如失不经圣人之慎也慎而名之曰失不敢托于宽正恐其流于纵也曰然则何以异于救生不救死之说曰吾惟救生者故不敢重其罪抑惟救死者故未尝脱其罪是于生与死两平也曰若是则凡犯法者皆将诪张为幻以溷有司之聪明而天下之疑狱滋繁而皆从而轻之则奸宄将无所不至毋乃非惟明克允之旨乎余曰不然夫诪张为幻者特设为可疑而非真有可疑者也吾准之以情惩之以迹曲为尽之旁为证之则其疑必破故曰明明则出入无所遁然而圣人不敢矜其明以天下固自有不可明之事也有杀人之情无杀人之迹则疑有杀人之迹无杀人之情则疑有所仇而杀之有所图而杀之有所猜嫌忌而杀之皆情也而未尝实见其杀之则疑或殴杀之或金刃杀之或药物水火杀之或昏夜杀之或山僻野外杀之或谋主使人杀之皆迹也而殴之伤或轻不足以致死金刃之伤最久踰辜限而死药物水火之伤或未见其所用药物水火之情状昏夜山野指为盗杀而或未尝失财指为仇杀而其仇或不止于所指之人或所指之人容貌辞气皆非能杀人之人指为谋主而其人或愚拙不足以为谋主则疑至于远年之案证据尽亡远省之案形势莫则无所不疑疑者不可得而明者也于此而欲矜其明正恐死者不得昭雪之天而生者且入黑暗之地故圣人特着之于经曰罪疑惟轻疑非明也而有以通明之穷轻非宽也而有以妙宽之用其视救生不救死之故纵人罪岂同量哉客无以对因书以识之

书荣阳狱

周树槐

荣阳民姚哑。生而哑。复聋。一目瞽。余一目亦。哑父曰连印。娶陈氏。生哑及毛。姚七者。连印从父弟也。荣阳民穴山而居日。连印与姚七比。连印故以缝人游大康。遂列肆居之。以陈及二子侨焉。陈悍。殴连印。眇其一目。连印怒而去。陈乃以二子归从七母居。连印归。为妻悍故。与七谋共殴报之。不肯。连印忿。遂以毛去。毛寻大不归。陈与哑留。[久](人)之七敝。与七移居连印。哑日出乞。或数日不归。归则栖七敝中。适妇孙邢氏过。闻呻入视。陈卧地。血被体。骇问。曰哑哑。再问之。不答。村人集视。遂不能语。遂死。于是县逮哑及七等。械之省会。鞫哑聋。使吏大声呼之不闻。使连印前语之。初若不识者。审视良久。竖其臂。连印颔之。手衣而缝。又颔之。遂擸其须而号。已伸七指。又为挽髻插簪。及两人卧状。官意之曰。是其母有所私耶。念七指曰。同居固七也。呼七上试。使近之。哑怒睨。引连印拳。欲念殴之。曰是矣。问连印。曰不知。问人。曰有之。七不能隐其伏。遂及哑杀母状。初陈从七母居。七通焉。及同居连印。而七母死。连印久不相闻。哑又时出不归。归亦别宿。七与陈俨然居室矣。一日哑见之。忿吼。持刀欲刺七。七夺刀缚而痛棰之。至是哑晨叩门。七结裈出。遗其带陈所。复入索之。哑出。取镰奔七。七跳。哑固眇。七乃出其后拥之。哑夺而脱。七隐身暗陬。陈复自后拥之。哑反割之仆。审视母也。释镰哭。七走出。哑追七弗及。狱具抚程公祖洛疑之曰哑杀母。独妇述其母生前词组。方其呻吟怛乱之时。语容有不尽。他未有见者。见者独七。七者其言未可信。庸知非七杀之。委罪哑乎。而哑不能言。语之又不闻。乃录囚于庭出二图。一为妇人伤卧。一为男子持镰。授哑谙视。乃剪纸为镰与之。哑手镰拟七。复指七为七拥己状。因反割己。乃取妇人图哭之。公又令以妇人图纸镰七。使割之。哑夺镰。顿首伏。公乃谓连印曰。何如。曰。是矣。狱奏刑部。当哑杀奸杀母非所期。援故事以请奏上。哑得末减。弃七市。

体法外之仁

宋邦

有定者法也无定者情也以有定之法准无定之情法无可宥而情实可矜可原于是有法外之仁焉如老幼废疾妇女流罪以下并准收赎亲属除谋反叛逆得兼容隐犯罪自首量予宽贷死罪非常赦不原者并犯徒流者俱准留养此类殆不可殚陈其有随地随时宜加矜恕者全在问刑官留意体察庶不愧仁人之用心也

经训

书舜典金作赎刑眚肆赦眚谓过失谓不幸

周礼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一赦曰幼弱再赦曰耄三赦曰惷愚

戒滥刑

宋邦

非刑拷讯本干例禁即寻常朴责亦宜慎重无论罪犯之重轻衡情引律法自难逃若讯取供辞全在虚公详鞫真伪自分曲直自见万不容率以刑求自来狱未有不以鍜炼诬服者昔明道先生作令常[于](如)左右书视民如伤四字士大夫苟时存此心则恻隐之念生自不忍以喜怒加人矣

经训

书君陈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宽而有制从容以和又尔无忿疾于顽 吕刑哀敬折狱

左传仁人之言其利溥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

慎疑狱

宋邦

曾子曰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夫得情尚且哀矜岂有疑似揣摩可为定论者乎如遇疑似难明之案或姑缓核以期熟察或从末以示矜全切勿卤莽鍜炼致成狱戒之戒之

经训

书大禹谟罪疑惟轻 又吕刑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

礼王制疑狱泛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

书张文和公逸事

李元度

桐城张文和公廷玉。嗣其父文端公宅百揆 封勤宣伯。身后配飨  太庙。其嘉谟伟绩。既详 国史矣。而有一二事世不尽知。其造福于士民尤普。谨据公所著澄怀园语特书之。以为司法者劝焉。康熙五十九年。公官刑部侍郎。山东盐枭聚众村落。渠魁六七人。各率党数百横行。南北道几梗。又青州诸生鞠士林招集无赖。倡邪教。抚总兵官捕获百五十余人。事 闻 诏公偕都统陶赖学士登德驰驿赴山东。会同抚总兵官按治。  圣祖面谕曰。奸民聚众。妄称伪将军名号。谋为不轨。讯明后。应大辟者即在济南正法。应戍者分别发遣。公衔  命往。细察狱辞。廉得其概。昌言曰。此盗案。非叛案也。众曰。如何。公曰。据拱有仁义王义勇王及无敌将军飞将军之称。观飞二字。不过市井绰号耳。无足深究也。众皆曰。然。乃手定爰书。作盗案拟结。斩七人。戍三十五人。用肉刑斮筋者十八人。残废疾病免议七十二人。无干者省释者。二十五人。初盗魁供某名下有众四百。某名下有众五百。合计二千余人。公念罪在首恶。止就按察司械送之百五十余人讯结。外不逮一人。即各囚所供。或充某姓佃户。某姓家人。在某乡绅富家佣工。或赁居某姓房屋。亦概不问。是役也。守土官自抚总兵至典史千把总。均有失察及疏纵罪。公仍录其捕盗功。声请免议。狱具。地方吏进曰。宽则宽矣。第奸民党羽众未按治者。尚有数千人。公等还朝。万一再蠢动。咎将谁执。公笑曰。吾知仰体 圣主罪疑惟轻之意而已。若为有司避谴。以多杀为防患计。誓不为也。且以用法宽而获咎。亦无此天理。既而匪党悉解散。历数十年。山东卒无警。迨雍正十年。公以大学士综吏部刑部事。山东抚奏绅士欠粮者千余人。法并应褫。部臣引例奏。  世宗以问部臣。部臣曰。法如此。不褫无以警众。复以问公。公顿首曰。绅士抗粮。固当褫。第山东频年荒歉。情可原。与顽抗者有间。可否乞 恩宽限一年。傥来岁不完。绳以法未晚。 上恻然曰。尔言是。遂降宽限三年之 旨。先是康熙初。江苏抚朱国治。汇劾欠粮绅士万余人。并予降黜。修撰徐元文坐族人欠粮。亦左迁銮仪卫经历。至是公一言而东人免褫夺者。进士举贡生监凡一千四百九十七人。彼此相形。仁言之利溥矣。 两朝圣人。好生如天地。从善如流。诚度越千古。而公之宅必行政若是。 明良一德。其保世而滋大也宜哉。世之司法者。动以深刻为能。奉行律例为牢不可破。观此可爽然失矣。

皋陶论

李元度

孟子论道统首尧舜。而以禹皋陶为见而知之。子夏亦曰。舜有天下。举皋陶。而不仁者远。言皋陶则赅稷契矣。能知尧舜者莫皋陶若也。然观皋陶称舜。不过曰帝德罔愆。罔愆者。无过失云尔。夫以舜之浚哲文明。宜若智周万物者。而其命皋陶作士。又诫以惟明克允。是必赏当其功。刑当其罪。不失入亦不失出。乃可谓明且允也。然而舜不自信。皋陶亦不自信也。故不颂舜之大智。而第以宽简为罔愆之本。至指其宽简之实。则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夫失不经。岂可为训。而对杀不辜而言。则宁出乎此也。且功罪皆曰疑。是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犹不能使赏罚悉当也。但可疑者必从宽耳。不能使罪人必得也。但无辜者不至滥杀耳。乌虖。此舜与皋陶深体好生之德。惟恐杀一不辜之苦心也。所谓罔愆。但求不失好生之本心而已。其斯以为舜。其斯为皋陶之知舜欤。且夫世之治乱。民之死生休戚。系乎君相之一心。闇者无论已。正恐天质英明。恃其聪察。而以击断行之。自谓无疑。而其失也多矣。夫聪明睿智。岂有过于舜者。乃犹不能保其无疑。与夫后之人自视聪明。孰与舜多。而必谓功罪无疑。刑罚悉中。是欲求胜于舜也。舜必不可胜。而民之被其毒已不可胜道矣。是皋陶所大惧也。皋陶刑官也。而其言若此。然后知申韩商鞅之术。武健严酷。悖好生之德。真千古罪人也。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弗喜。宋欧阳观曰。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皆无恨也。求而有得。则知不求而死者有恨也。之二说者。庶几与皋陶之论相发明哉。自申韩之毒中于人心。后世酷吏史不绝书。即号称儒者。亦往往持论偏激。鄙好生者为妇人之仁。自皋陶观之。皆尧舜之罪人也。舜之称皋陶也。曰明五刑。弼五教。民协于中。时乃功。所谓协中者。未尝自信为协也。与其过也。宁不及。时时恐失中。乃适得乎中耳。鸟虖。舜皋陶明良一德若此。宜其独任见知之统而仁覆天下哉。

慎重刑章疏

御史胡庆源

窃惟京师入夏以来。雨泽稀少。迭奉  谕旨饬部清厘庶狱。并屡诏  皇上亲诣行礼。虔诚申祷。久应渥沛甘霖。乃雨虽时有。而未能深透。农民望泽仍殷。城市疫氛间发。旱象将成。势甚可虑。臣窃以为天心下应人心。民命上通帝眷。此必有默相感召者。查刑部近年屡定新章。其切中时要者固多。而未能持平者亦所不免。仍宜斟酌尽善。以期宽严得中。谨就臣管见所及四条。敬为  皇上陈之。

一盗案从严。盗源宜清也。前因盗风日炽。将抢劫各犯。照强盗本律。不分首从。皆拟斩。法已重矣。乃新章又将强盗自首一条。定以五日限期。限外即不准首。臣愚以为塞其流不如清其源也。查例载伤人首盗自首。及闻拏投。首者拟斩候。未伤人之首盗自首及投首者。分别拟军。至未伤人之伙盗自首者。照律免罪。闻拏投首者拟徒。又盗首伤人逃逸。若能捕获他盗解首者拟徒等语。例意周密。所以解胁从而予以自新也。如五日外即不准首。势将从恶不悛。驱归盗薮而不知返矣。且其中亦有被胁同行。分赃塞口。尚非甘心为盗者可比。如能不拘期限。随时准首以符旧例。则纠约不至过多。线缉可期得力。而盗风自息矣。古人告密之法。当不外乎此也。

一洋药之禁开。犯案罪名宜革也。查洋药现在收税。除官与兵不准吸食。犯仍治罪外。其余应听其买卖自便可也。如系漏税私货。自当治以漏税之罪。今创为三十六家之限。除三十六家之外。虽非私货。亦不得卖。是朝廷立法。特为奸商固垄断之计。甚不可解。又烟馆照窝赌例。犯则满徒。房屋入官。若谓恐其窝匪。殊不知窝匪自有窝匪之重罪。今贩卖数百斤者。既准其公然列肆矣。而贩卖此零星数文者。乃有满徒之罪。揆诸情理。何以喻民。且因此获罪者甚多。而踵而为之者仍复不少。徒使胥吏役。讹诈包庇。无所不至。臣以为急宜革者此也。

一赦款太宽。宜量为区别也。赦典固朝廷宽大之恩。然亦有不可滥施者。查同治元年四月二十五日。  恩诏妇女犯罪无关十恶。其一切死罪。虽谋故亦予援免。臣愚以为刑罚不可失之严。亦不宜失之宽。谋故重情。惨酷殆无人理。今一概免之。是活一穷凶极恶之人。致抱屈幽魂。含莫诉。其戾气不散。亦足酿为水旱疠疫之灾。夫杀犹谓其无必欲杀人之心。可以宽其一线。若谋故而亦免。似觉轻纵矣。宜明定章程以示区别。

一囹圄未清。而章程宜定也。汉臣曹参有言。慎无扰吾狱市。诚以狱者民命之所系也。京师五方杂处。狱讼繁多。刑部南北监。岁恒桎梏凌虐以死。以及扣囚粮。使饥而死。是故残民命也。然其弊必不可革者。盖提牢之权太轻。而处分又太重。稍一认真。禁卒则舞弊以逐其官。使之罢职而去。易于反掌。官之黜陟。听命于禁卒之手。故禁卒有所挟制为非。而官不敢问。臣愚以为宜宽提牢之处分。而严定禁卒之罪名。则囹圄之积弊可清。而民命可保。以此感召祥和。当捷于影响矣。以上四条。臣为慎重刑章起见。如蒙  饬部妥议施行。庶几宽严得中。仰副我  皇上期于无刑至意。将见沴厉全消。而和甘立至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圣鉴训示。谨奏。

刑法论

廖连城

或问于予曰。虞书曰御众以宽。孔子曰宽则得众。然则用法宜宽欤。曰。虞书所谓宽者。罚弗及嗣。罪疑惟轻而已。孔子所谓宽者。赦小过而已。罚弗及嗣。则其身必罚也。罪疑惟轻。则不疑者不轻也。赦小过。则大罪不赦也。此之谓宽而有制。岂如世之俗吏纵舍有罪以为宽哉。曰。自古用法有尚宽尚严之异。宜何从欤。曰。宽不如严。民之于上。如子之于父母。子之畏父。甚于畏母。往往有不听母命。而父常能制之。父严母宽故也。政严则民畏不敢为非。郑子产诸葛武侯之民安国治者盖以此。曰。是则然矣。顾秦岂不以严而失天下。汉岂不以宽而得天下欤。曰。此非用法宽严之异也。汉高帝之用法。有犯必刑。视秦何以异。然秦以之亡。汉以之兴者。其法之繁简不同耳。法简而严。则所诛者少。而民易避。法繁而严。则诛及细微。而民无所措手足。秦皇法令如牛毛。民知不免。挺而走险。故陈胜吴广作难。而天下同叛。高帝知其然。初入关中。惟约法三章而已。秦安得不亡。汉安得不兴。是故用法宜严不宜宽。宽则废法。立法宜简不宜繁。繁则失民。曰。后世刑书。条例日增。不为不繁。其可以严平。曰奚为不可严也。秦皇之法繁而重。后世之法繁而轻。重则宜宽。轻则宜严。高帝三章之法。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后世[刑](形)书。有谋杀故杀殴杀戏杀过失杀之分。则杀人者尚多不死。而伤人及盗者乎。若复从宽出其罪。则奸恶玩法。何以畏民志。何以致治平。虽法令繁密。未便一一举行。而杀人伤人及盗与有涉于人伦风化之本者。必宜威克厥爱。无所宽纵。其余则遵孔子赦小过之言。许其自新。庶使百姓知上意之所在。不苦于法密。而求免于大罪。则天理民。不至于澌灭。岂非刑罚中之教化欤。

所宜改活板说

沈葆桢

凡所人犯。往往甫经报病。即以不治。推其得病之由。多因所睡地板之下。潮湿积秽。日渐熏蒸所致。犯人候日久。气必衰弱。处此积秽之地。人易生病。病易速死。理固然也。更有板片俱无。犯人即睡在泥地上。尤易生病。查粤东州县简缺羁所。每年死者已不乏人。繁缺则不可胜数矣。慈祥官府目情状。能不动心。特经理未得其方耳。历观各处所。俱系将地板钉呆。下面不能打扫通气。犯人在板上昼夜坐卧。或病时便溺。或病毙后将板洗刷秽水流下。日积月累。其板下尘灰堆积。秽污之气。已不堪闻。虽日在板面打扫洁净。焚烧苍朮诸香。亦无益也。至于春夏以及交秋。时而潮湿。时而闷热。气候不定。因此传染疫症者有之。且押候之犯。其中或受刑不轻。或米饭不继。忧惧焦思。尤易生病。处积秽之地。受郁蒸之气。其生病速死之由。大率类此。况犯人终日坐卧板上。亦易得肿之病。是以病故之犯。多面黄肿。亦未始非地板铺满。足不得舒之故也。窃思人命至重。既非命盗大案。果能时常清厘。讯结开释。不致久押。固为第一上策。奈其中有刁徒妄控。或讼棍挑唆。非一讯所能结。必须传齐证佐。始可定案。至贼案之诬扳牵连。更不能免。于是押候之犯。迟之又久。既不犯死罪。而并可无枷杖之罪者。亦复不少。乃因所污秽。而竟至病毙于此。实堪惨伤。凡所地板钉呆者。必须改作大块活板。所费无多。而保全人命不少。至于改作之法。先将旧时秽泥挑去一层。另换新土。上面铺用青砖一层。后用木椿深钉入土。做成横架于上。上用床板三块。每块宽约二尺零。以横可睡人为度。离地高一尺许。一室之内。三面镶成大块床板。如大围炕然。中留空地。犯人坐则可以垂足。起则可以行走。如是则床板之下。凌空透气。板下每日可以打扫洁净。即无秽气熏蒸。此全在经管所者监督看役为之或间有犯人患病。竟至病故。其便溺臭秽之气。床板已系活动。尽可将活板取出。外间洗净。再行搬进。仍旧铺好可也。虽有虱蚤臭虫亦易剔除如房屋十分窄小。约看地方开通气。虽不能中留空地。亦可改用活板。或房屋低矮。离地五六寸皆可。惟须饬令看役于三二日内。将板取起。打扫一次。务要洁净。或留空一边亦可。道光十二年。有人任海康县。行之一年后去。看役云。往年病毙者颇多。自改作活板后。今岁病毙不能保者。一人而已。电白县于十九年行起。至二十六年。历数年之久。亦仅病毙不能取保者十人。至死生有命之说。有富贵寿考之人。或大恶人方可言命。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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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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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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