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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24 分钟 · 4 / 128

会员可开白话

病偶对字画之间。方竞进而未已也。传曰。三王之道。若循环。穷则变。变则通。自汉以后。其学病于杂。犹可治以孔孟之道而反于。今之学者病于趋利。则虽治以孔孟之说。而不能遽止。而又未知所以救之之方也。呜呼。此吾之言学所以不病于杂。而深恶夫言利者与。

辨学中

朱琦

或曰。子之言学。而恶夫近利似矣。其曰学不病其杂者。得毋感于卑近之说。而不繇其统乎。曰。非谓是也。夫杂者乃所以为一者也。孔子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传曰。穷乡多异。曲学多辩。不知而不疑。异于己而不非。公焉而求众善者也。今夫京都。衣冠之所会也。中国政教之所出也。远方百贾之所观赴也。天下辐辏而至者。有二涂焉。一自东。一自西。二者皆大道也。苟循其涂。虽以万里之远。山砠水涯。车举舟挽。而可以至焉。是故均之至京师也。出于东与出于西无以异也。此不待智者而也。今使东道者必与西道者争曰。彼所由之涂非也。西者亦复之曰。彼所由之涂非也。可乎不可乎。夫道犹京师也。学者所从入之涂。或义理。或考订。犹涂有东西之分。其可以适于京师一也。今之人不知从入之有殊涂也。执其所先入者而争之。是东西交之类也。且今之争者吾异焉。彼义理考订。犹其显殊者也。程朱陆王同一义理。同师孔孟。奚不相悦如是。为朱之徒者。未必俯首读陆之书也。而日与陆之徒争。为陆之徒者。未必敛己读朱之书也。而日与朱之徒争。夫不考其实。但恶其累己而与之争。使他涂者得以扺巇。非第交之为患也。又如远适者未涉其涂。但执日程指曰。某至某所若干里而已。某地所经某山某水。其间形状险夷。弗之悉也。其有歧路。弗之知也。而况京都宫阙之壮。百官之富。所绘之图而遥揣焉。其庸有当乎。古人有言。义虽相反。犹并置之。党同门。妒道真。最学者大患。又曰道一而已。自其异者观之。不独传说殊也。即书有伏生。欧阳。大小夏侯。易有施孟梁邱。诗则齐鲁韩毛郑。皆各为说。而唐宋以后之笺注者。悉数不能终也。自其同者观之。则义理考订。即识大识小之谓。程朱陆王。与分道接轸而至都邑者何异哉。朱子亦言。某与彼常集其长。非判然立异者也。是故善学者。不独陆王可合。汉宋可合。即世所谓旁径曲说。如申商老庄之说。其书多传古初遗制。圣人复起。必不尽取其籍而废之也。故曰无病其杂也。然则学将安从。曰予固已言之矣。以圣人之道为归而已。然此又非始学所能知也。此又向者涂人交者之所笑也。

辨学下

朱琦

或曰。吾子之严于义利之辨。予既闻之矣。为宋之学者。不必与汉争。为程朱之学者。不必与陆王争。予既知之矣。然则将举汉宋而并治之乎。曰汉以来之书。各守一师。各尊一家。六艺经传。以千万数。穷年积月。而不能殚也。至于宋。此一语录焉。彼一札记焉。互相水火。迭为主奴。支出漫衍。而不能止也。学者将安从。然则又举朱与陆而并治之乎。曰千古以来。此心同也。四海之内。此心同也。既知本矣。何更言末。既注我矣。何更解经。陆非不学者也。然其弊必至废学。朱子则不然。其为格物之说曰。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日日而格之。毋惮其琐也。其为读书之法曰。今日析一解。明日集一义。未究其精。则不敢遗其粗。未得其前。则不敢涉其后。孜孜焉铢积而寸累。毋畏其难也。是故为朱之学者。其弊则寡矣。而多与陆不合。与汉亦不合。不合则争。争则学者将安从。曰人之自为学也。与教于人者异。人之学也。其气习有南北。其质有柔刚敏鲁。其近于汉也。其治经也。或诗或礼或易。择其一而有可守。竟其业而使之精。其于宋也。亦然。其趋于陆者。必宜正之以朱。束于朱者。吾不欲其攻陆。而不强之使为汉也。是以人无龃龉。其为说易行。其于道庶几有合矣。虽然。自吾如学时。至于今几四十年矣。而不敢信也。虽然。其径途分矣。向者吾喜观近儒薛文清。吕叔简。陈文恭。以为未足也。进而求之程子朱子之说。若易传。若春秋说。若或问。若小学。近思。若鲁齐之私淑。若陈黄之亲炙。而面语也。然犹有疑者。以为圣人之道大矣。其言无不包矣。何以其说犹多不合。盖物有相反而相成者。于是又证之汉。又博而参之陆王。平心而求焉。希其高者而惧其肆焉。吾始而疑之。久而徐有悟焉。于是又取程朱遗书而餍饫之。而后亹乎其若有会也。虽然其敢谓争者可息。而疑者可信乎。其能以是施于人乎。夫观众水必导其归。汇众说必折诸圣言。学至于道而止矣。言道至孔子而止矣。然而其途不能以骤辟。其微不能以遽明也。不得已而为之说者曰。宋者。阶于汉者也。陆王圣之支裔。而程朱其宗子也。是故欲观圣人之道。断自程朱始。欲为程朱。又自去其利心始。

汉学宋学论

杨士达

以一贯之道。垂万世之教者。圣人学术之大也。执一家之说。启后世之争者。后儒学术之隘也。昔者六经晦于秦火。赖汉儒以师承相授受而复明。其后数百年至于宋。真儒竞出。六经之旨益明。于是训诂义理之说分。而汉学宋学之名以立。呜呼。学术一而已矣。果何汉而何宋哉。主汉学者曰学以深明训诂为大。无取空谈性理也。宗宋学者曰。学以治其身心为要。无取漫矜考据也。是皆不然。尝考之诸经。汉儒重师传。渊源有自。宋儒尚心得。研索易深。其得均。汉儒往往泥旧闻。过于信传。宋儒或至逞臆说。果于疑经。其失亦均。故专言汉学者。其獘也。昧然于正心诚意。而戋戋于考古证今。专言宋学者。其獘也。矜言乎身心性命。而阙然于名物象数。二者皆不能无流獘。则学者其何从。自吾论之。无汉儒之训诂。则宋儒之义理无由明。无宋儒之义理。则汉儒之训诂无所归。故曰学术一而已矣。郑康成注经十误二三。然而康成之功不可没也。朱子废小序。作诗经集传。后人虽遗议纷纷。然而朱子阐述之功。尤不可及也。王弼注易。大变荀刘马郑之旧说。异汉学者。固不自宋儒始。且朱子之教人曰。读经必先注疏。是宋儒初未尝必抑汉儒以为名也。后之依附宋儒。以力排汉学者。非为学术也。求胜于毛郑诸人而已。尚汉学者之攻程朱。亦非为学术也。不平依附宋儒者之丑诋汉儒而已。虽然程朱之学。为己之学也。非有为乎人也。近世之为汉学者。为人耳。非有为乎己也。舍为己之实。而争胜于意气。党同伐异。辨端纷起。于汉儒宋儒何加损焉。夫秦越人于庭。见者救之。未有笑之者。同室而亦焉。路人皆笑之矣。汉宋学之争。是同室之也。嗟乎昔之君子。以明道而讲学。今之学者。以植党而争名。其患中于人心者。可胜道哉。

崇正学

蒋琦龄

处多事之秋。而高谈理学鲜不以为迂矣。岂知世之治乱。原于人心风俗。人心风俗原于教化。教化原于学术。正学不明。欲以施教化。厚风俗。致太平。必不可得矣。是学术者政教之本也。国初理学。调停于朱陆之间。其实沿前明余派。所宗尚者陆王。而孙奇逢汤斌李容诸人。敦崇实践。类能救姚江末流之失。其粹然为程朱之学者。不过陆陇其张伯行数人。赖   圣祖仁皇帝。表章扶持。一以程朱为归。于是正学昌明。国运隆盛。人才辈出。流风余韵。至今赖之。而毛奇龄阎若璩之辈。扬孔郑之余波。为考据之汉学。与程朱相难。亦肇于其时。迨至乾隆。文治日盛。好古力学之士。益以考订博洽相尚。厌性理之空谈。以记诵为实学。中叶开四库之馆。纪昀等司其事。钩元提要。凡遇宋儒之书。必致不满之词。微词讥刺。于濂洛关闽为尤甚。风尚所趋。于是干嘉以还。遂以宋儒为诟病。性理道学。相鄙夷。偶一及之。藉供笑柄。翁方纲之不背程朱。适成左袒。姚鼐之文以载道。终属支离。虽有一二豪杰。如陈法韩梦周偶出其间。类如捧土塞河。无所补救。周程张朱之学。至是或几乎熄矣。夫以性道之空谈。较见闻之赅洽。诚觉汉学实而宋学空矣。然亦思圣贤之学。果何学哉。非以学为人子。学为人臣。入事父兄。出事长上者耶。以身心之践履。较口耳之记诵。果何实而何空也。又文字训诂。器数刑名。为道所寓。不可以为道。讲求既精。反躬无毫末之涉。文为制度。宜于古或不宜于今。束发受书。至于槁项。讨论精详。临事不获一用。夫洽闻殚见。著作等身。乃于天理民彝之实。身心国家之要。漠然初未介意。概乎其未有闻。此可谓之学哉。宜夫世教衰微。人道匮乏。士无气节。民不兴行。陵夷流极。以有今日。今则加以泰西新入。为利诱。充塞害政。尤未知所底止。然则欲正人心。厚风俗。以图太平。非崇正学以兴教化不能也。则曷不仰法   圣祖提倡宗风。退孔郑而进程朱。贱考据而崇理学。今世之能为宋学者。如倭仁李棠阶已为硕果之余。宜隆以师儒之任。责以教胄之事。如古之胡瑗孙明。复就成均以设科。如近代之汤斌。虽公卿可从请业。优崇其恩礼。而郑重其事。以风示天下。豪杰兴起。四方风动。是在朝廷转移间而已。夫上行下效。捷如影响。君师合统。尤易见功。果能表章扶持。以承先圣。将正教昌明。邪说自沮。上礼下学。贼民自以不兴。孝弟忠信。可使制挺。以雪国耻。臣之所请崇正学者此也。

论语说

李元度

读论语而知圣人之卫道严也。盖举异端及百家九流后起之流獘而悉杜之矣。所谓异端。神农之言也。老庄也。杨墨也。申韩也。释道也。孙吴穰苴。商鞅李悝皆是也。当孔子时未尽出。已各露其端。孔子则皆辞而辟之。司马谈以阴阳儒墨名法道为六家。班固益以纵横家。杂家。小说家。农家。兵家。辞赋家。术数家。方伎家。其类伙矣。而圣人皆预知其流獘而有以防之。如樊迟请学稼圃。是即为神农言者之见端。所谓并耕而食饔而治也。后世称述上古。多失其义理。犹阴阳方伎家之称黄帝。汉人之称黄老耳。孔子曰迟为小人。复进以大人之事。即孟子劳力劳心之说也。此明义而言神农者诎。至许行始中之复为孟子所距。而其害息矣。原壤母死而歌。夷俟孔子老庄之流也。晋人清淡。谓礼岂为我辈设。实作俑于此。阮籍闻母死仍终奕局。正与壤同。宜夫子斥壤为贼也。子桑伯子不衣冠而处。欲同人道于牛马。亦学老庄而失之太简者。有子谓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皆为自放于礼法外者警耳。以德报怨。老子守黑守雌之学也。孔子折之曰。何以报德。而其说诎矣。接舆荷蒉。沮溺丈。人废君臣之义。洁身而乱大伦。巳开杨子为我之先路。宜孔子早辨之也。庄子称墨子生不歌。死无服。桐棺三寸而无椁。以为法式。韩非子称墨者之葬也。桐棺三寸。服丧三月。以薄为其道也。其书以三年之丧。为败男女之交。宰我问短丧。不觉浸淫于墨氏矣。其问从井救人。亦即摩顶放踵利天下之恉也。得孔子明告之。而万世之论以定楚直躬证父攘羊。近于无父之教。墨子称帝尧土阶茅茨。采椽不刮。食上簋。啜土铏。以此为万民之率。是又棘子成质而已矣之说所自来也。圣门皆有以正之。岂待孟子始距杨墨乎。申韩之学。名法家言也。季康子欲杀无道就有道。其意已专尚刑名。孔子既非之。又言齐之以刑。民免而无。所以遏申韩之焰于未起也。后世酷吏之祸。圣人忧之矣。释道之恉近于老庄。以清静寂灭为教。求脱离生死。而因果轮回及丹鼎符箓禨祥祈祷之事出焉。卫人称公叔文子不言不笑不取。是寂灭之行也。子既辨其不然。又尝言朝闻道夕死可矣。以道为断。则生死不足言也。及季路问事鬼神。问死。则告以某之祷久。而符箓祈禳之说辟矣。后世人主好佛老。服药求长生。斋醮祷祠。贻讥史册。圣人皆已洞烛于几先。至谶纬之说。班史所谓阴阳家术数家也。子张问十世可知。已渐堕术数之智。孔子准之以礼。而后王之信图谶。奉赤符者。可以反焉。孙吴穰苴。班史所谓兵家也。灵公问陈。子路问行三军。皆独重兵家言。孔子皆不与。而后世之争地争城者。可以反焉。商鞅开阡陌。李悝尽地力。纵横家之属也。孔子罕言利。又严斥聚敛之冉有。则固预有以防之。虞初齐谐。班史所谓小说家也。子不语怪力乱神。又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者为难。则于后世之造小说以害人心者。亦预有以防之。公孙龙作坚白异同之论。大约主变易是非。自孔子明之曰。不磷不淄。而坚白之真出矣。不但此也。其曰中庸民鲜能则逆知后世有索隐行怪之徒矣。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则逆知后世有蔑古妄作。非尧舜而薄汤武者矣。曰可与立未可与权。则逆知后世有子莫执中之病矣。曰下学而上达。温故而知新。则又逆知后世有金溪慈湖浦白沙姚江诸家之流弊矣。故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皆于异说初萌时力折之。为万世虑者至深远也。至其曰有言者不必有德。则又举辞章家之失而砭订之。然则百家诸子莫能出圣人之范围。而其说具详于论语。读者可不尽心欤。

答友人论异教书

李元度

来书以泰西人行异教于中国。愚甿多为所惑。虑夺吾尧舜孔孟之席。谓此开辟已来未有之变。其言深痛若此。有心哉。有心哉。然某之隅见。窃谓不足虑。抑且深足为喜。不惟不虑彼教夺吾孔孟之席。且喜吾孔孟之教将盛行于彼都。而大变其陋俗。请毕吾说以广足下之志焉。尧舜孔孟之教。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乃乾坤所繇。以不敝者也。天地之生。人为贵。人之道。以伦常为本。彼际天并海之夷。以千百国计。皆人也。有血气即有心知。皆可以人道治之者也。特自古不通中国。又相去七万里。礼闻来学。不闻教。故末繇近圣人之居。而闻其教耳。天诱其衷以互市。故朋游于中土。而渐近吾礼义之俗。彼自知前者之蔑弃伦纪。不复可以为人。有不幡然大变其故俗者邪。天主[耶](邪)稣教。仅法兰西一国耳。然且诸国皆摈之。不使阑入其境。亦共知共陋矣。恶能加毫末于尧舜孔孟之教哉。且子未读中庸乎。惟天下至诚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物之性。物之性且当尽。彼固人也。同在并生并育中。听其自外伦纪而终失其性。其何以赞天地之化育。而与天地参乎。天心仁爱。圣人有教无类。必不忍出此也。圣人之道。譬如天地之无不覆帱。无不持载。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近。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此正尧舜孔孟之实录也。其曰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则以大地九万余里。尚有舟车人力所不及者。今此通商诸国。天假其智慧。火轮舟车以速其至此。圣教将行于泰西之大机括也。继诸国而来者。后将不知其纪。尧舜孔孟之教。当遍行于天地所覆载之区。特自今日为始。造物岂无意哉。且夫尧舜孔孟之教在中国。亦以渐而及也。尧舜都冀州。其时惟今山西山东直隶河南陕西数行省为中原。余皆要荒服也。孔孟时吴越荆楚。尚以蛮夷摈之。宋以来。三江两湖闽浙黔滇川粤始大盛声明文物。视邹鲁不少让。谓非圣教之自近而远。自狭而广欤。至若唐虞之苗。三代之玁狁。獯鬻犬戎。汉之匈奴。晋之氐羌。唐之吐番回纥。宋之契丹。其故俗类皆斁彝伦。娶同姓。兄收弟妇。弟室兄妻。习然不为怪。自元魏辽金分主中国。其俗即已大变。元大一统称尤盛。今之西北蒙古邵皆元裔也。世为 国家臣仆贤哲代生。非复当年之旧矣。向使其闭关绝不与中国通。不至今犹睢盱狉榛之故俗邪。不但此也。我 朝雍正中滇黔川楚两粤诸蛮夷。改土归流。亦自开辟已来。始沐 王化。至乾隆中新疆拓土二万里。则真天下一家。中国一人矣。尧舜孔孟之教渐推渐远。初无一息之停也。今泰西诸国适以互市来。其必将用夏变夷。而不至变于夷也决矣。抑考元会运世之说。尧时在午。距今不过四千年。正中天之运也。天地之气日趋于文明。故西人之繁富靡丽。乘时以达中土。殆有气机以感召之。其舟车器械。天文算学。亦未尝无补于中国。天殆使之竭智慧以助中国之文明。而即以亲炙中邦者。渐使染于尧舜孔孟之教。岂偶然哉。王者无外。圣人无外。天地之心更无外。当此中天景运。圣教被绝域。必自今日始矣。孟子曰。逃杨必归于儒。归斯受之而已。抑何必视之若。去之若浼乎。吾故曰不虑彼教夺吾孔孟之席。而喜吾孔孟之教。将盛行于彼都也。若夫自强之术。有国者所当务。岂必因远人之狎至。而始为之所哉。偶书所见。伸纸不觉累幅。惟垂不宣。

格物说

李元度

格物之说。程朱备矣。程子谓或考之事为之着。或察之念虑之微。或稽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讲论之际。朱子则谓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论者颇疑天下之物无穷。格物者从何起讫。王阳明尝格庭前竹。七月不能明。几至成疾。遂力宗古本大学。与程朱异趣固其乐趋简易。亦繇程朱之说。无一定准绳以示之则。故反疑其支离。苦其空阔。其实物字本有古训曷若。以经解经之为确也。周礼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一曰六德。知仁圣义中和。二曰六行。孝友睦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司徒之教。即大学之教也。大学所格之物。即乡三物之物也。盖古者人生八岁。皆入小学。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则所谓六艺者。小学已启其端矣。及其十有五年。皆入大学。而仍必及六艺者。诚以礼有五乐有六。射御各有五。书有六。数有九。皆至理所寓。终身由之不能尽。小学仅启其端。又洒扫应对进退之事多故。必于入大学时益穷其理也。然艺主文。文不可无行。故先之以六行。行主用。用不可无理。故先之以六德。若是者孔子尝用之矣。子以四教。文六艺也。行六行也。忠信六德也。先六艺而后六行六德着。所谓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所谓下学而上达。繇小学入大学之节次正如此也。大司徒之教先六德六行而后六艺者。所谓入孝出弟谨信亲爱。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盖孝弟六行中事。谨信亲仁六德中事。学文六艺中事也。繇本及末。因源及流。义固各有当也。夫大学既为初学入德之门。三纲领。八条目。先儒谓学者之格式也。既为格式则必使学者确有所持循。何至始基之一条。反若虚悬无薄。而又不为之诠释其义乎。惟实之以乡三物。则表里精粗无一不备。又系先王之大经大法。载在周礼。与大学之载在礼记。可互相发明也。周之盛时。一道同风。凡入大学者。莫不奉为宪典。共知共行。更不待作传以释之。经所以有此谓知至之明文。无此谓物格之文也。使程朱以此为训。不独无支离空阔之疑。亦无事乎补传矣。且此训与程朱正不悖也。程子谓考之事为非六行乎。察之念虑非六德乎。稽之文字。索之讲论。非六艺乎。朱子谓凡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物理之常穷又岂有大于三物者乎。至程朱训格为至。从众说中精择以衷诸是者也。而整庵罗氏训格为通彻无间。义似尤精。通其格碍之谓格。犹治乱之为乱。澣污之为污。安扰之为扰。格于上下。格于皇天。古义皆如此也。整庵笃信程朱。非阳明比也。而其论如此。然则天下之义理。岂有穷哉。

仪宋堂后记

邵懿辰

三代之下。道义功利离而为二。而犹幸道义得附功利而存。何也。曰孔子雅言诗书礼。翼周易。因鲁史成春秋。其后弟子相与撰次。其言辞行迹为论语。而又各以意推衍为大学中庸七篇之书。经火于秦。论语伏于屋壁。大学中庸汩于戴记。而七篇夷于诸子岂经书之藏显固有时乎。何尊慕而信用之者少也。汉武帝始以英杰之才。崇向儒术。用孔子六经。收召当世贤良俊茂之士。其后遂为成格。而史迁读功令。乃至废书而叹。班固继讥之。以谓儒道所由广禄利之途然耳。明太祖既一海内。与其佐刘基。以四子书章义试士。行之五百年不改。以至于今。议者又谓以排偶之文。汩传疏之体。束发小生。哆口执笔。代圣人立言。为侮圣伤道之大者。夫二君诚不能以道义躬先天下。不得已而为此制。盖亦阨于世变。而其为效亦有以阴福天下后世而人不知。且使秦汉迄元明。至今二千余年之久。田不井。学不兴。圣君贤宰不间出。苟无孔子之六经。与夫有宋程朱所手定四子之书。在天壤之间。如饮食衣服常留而不敝。则夫乾坤几何而不毁坏。人类几何而不绝灭耶。徒以功令之所在。爵赏之所趋。故虽遐陬僻壤。妇人小子。皆能知孔子之为圣。程朱子之为贤。名言于其口。而允出于其心。猝不知其纳于义理之域。是其为效固已奢。而泽天下后世固已博矣。二君者以功倡天下。而道赖以尊。以利诱天下。而义赖以着。盖于此非甚失者。向使汉不以经术进人。明不以制义试士。虽圣贤精通。与天地相凭依。必不至归于泯灭无有。然亦安能家喻户晓。焯然如今之盛邪。不察是而尤之。亦徒好为高论。而未达事实之过也。余友苏君厚子为正谊明道之学。而弃科举十年于兹矣。名其堂曰仪宋。属余为之记。盖既以志其趋向。而亦以病夫世之穿凿新异。名为汉学者。夫汉学长于考订。宋学长于义理。固不可畴为轻重。然自明至今。所承皆宋学也。士大夫必用四书义进其身。程朱之传注。童而习之。既长而畔焉。何异虫生于苗而还食其叶。其为学也。大矣。余于兹未暇与辨。而且论古今学术之通乎。世变者若此。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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