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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231 / 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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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为用。辞章考据为文采。文采不必尽人责之也。体用则不可偏废焉。本义理而发为事功。因之以立言。则学术不至于偏杂。人才不至于苟简。教必先本而后末。学必同条而共贯。君子观于体用一原之故。知贤哲之去人不远矣。谨撰学规若干条列后。诸肄业生得备览焉。

一读书总期明体达用。今参酌景迂曾文正课程用之。经以四子书为主。易书诗三礼春秋辅之。史以司马氏资治通鉴毕氏续通鉴夏氏明通鉴为主。二十四史辅之。为主者。日月不可离。为辅者轮次诵习。要在随时体认。以古证今。以人证我。经则由训诂以探义理。由平实以诣精微。史则博通古事以求其要。参究时势以穷其变。

一诸生诵习经史而外。或旁及诗文天文算学。各从所好。期于不荒正课而止。至盐漕地舆水利农田兵法河工屯牧船。尤用世之士所宜急讲。所置诸项书籍。宜以次恣览。与经史课程。月按籍一考。省其敏钝。察其勤惰。天文算学。本与地舆相表里。以功用繁琐费时。恐荒正课。又非易专精。姑不列焉。

一诸生所读之书。或有发明。或有指驳。不论当否。无妨存录日记册中。山长考课。得以就正。其平日师友讲论。亦宜注记。以备遗忘。至身心微过。笔之于书。尤资悚惕。不得以日记当呈师长。遂揜而不着也。生人通病。中材以上不免。唯在勇于自改。过何害焉。凡过与人共观者。其心必光明。不与人共观者。其心必黯昧。光明黯昧。即君子小人之分也。况师长精识者。自能鉴别。读小人闲居一章。可以爽然矣。

一成德成材。本属一贯。后人歧而视之。遂致学术不古。肄业诸生。或文才可观。而于孝弟本原上不能尽职。虽有一切聪明才辨。适足以成为小人而已。孔子谓孝者所以事君。弟者所以事长。古人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庭闱多阙。则异日之致君可知。故大学谓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其有内行肫笃。而于经世大务。荒秽不治。但取浅近语录。奉为师资。则亦不足以成大器。精舍之设。原欲合体用为一。为国家树千百孝子忠臣贤相良将。所以望诸生者厚矣。山长于考察课程外。咨访诸生平日所以事亲事长之道。如内行不敦。斯宫墙有玷。即不得士礼相待。诸生宜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一学以心得为主。近世汉宋门户之习。专党同伐异。是已非人。以至公至大之事。而存自私自小之见。谁为戎首。大雅所讥。窃谓骄矜二字学问中断不可有。即使诚正如程朱。精博如马郑。祗可谓尽吾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无所为骄矜也。其党同伐异。是己非人。皆未尝博观而深求之。此世儒之陋。有志之士。所宜深戒。况骄矜则不能集思广益。长傲饰非。百病皆由此生。夫子谓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则不足观。有以也夫。

一考较高下。所以启人争心。故伊川非之。学海堂之制。年定四考。黄君彭年条议天津精舍规例。以稽课代考。此意甚美。湖南校经堂。则于日记中第其高下。优给奖赀。山长初到。未审成规。发题试士。品次甲乙。起讙哗。盖各人用力所在不同。山长取录。或赏其意。或采其辞。断不能人人餍心。反使子衿有慢师之过。长者受不明之讥。今仿参其意。不定考试。惟稽课程。有褒贬而无等第。非仅免争。亦以崇厚。至谓此法足以塞钞袭代替之獘。杜利欲之门。勿论然否。亦断不忍以此心薄待多士也。

一诸生于四书通鉴。都注籍诵习外。各治一经。或诗或书。各治一史。或史记或汉书。其兵农盐漕各政。听本人专习兼习。在昔孔门教士。政事言语。不必同科。虞廷用才。教稼明刑。各专厥职。诚以人生才力有限。与其博而不精。不如专而能一也。至精力过人者。原可兼收并蓄。

一日课按学海堂规制。分句读评校钞录著述四者。句读钞录。按日无阙。评校著述。一听本生。不列课程。文达所定读经日二十叶。似为过多。 国朝汉学诸公。穷竟日之力。不过五叶。盖为参考众说。故稽时日。今课程经史并重。又与专治经籍者不同。定以五叶。繁简合宜。四子书不定叶数。通鉴以三十叶为度。史汉或一卷为限。要之课程但能使归画一。诸生宜视为切己一事。勿仅以具文视之。斯授者尽其心。受者获其益。不然。虽条例繁密。终无补也。

一诸生功课。每月一稽。稽时。诸生将所读书敬呈山长。质疑问难。所有评校著述。留山长处。静候评订。即或评订不当。本生之心。亦宜敬受。断不可便生轻薄。师之于弟。君父而外。此为最重。情义周洽。原无形见存。间有训正。或因病下药。或杜渐防微。或借彼攻此。无非化育陶成之心。傥稍加指驳。即形怨怒。不惟弟职有亏。亦德器不广矣。

一出入必讥。似非待士之道。若漫不省察。则绝无限制。在好学君子。原不须此。然众人之勤。难保无一人之惰。则讥固所以制惰者也。况出入无节。必至友朋此往彼来。虽诸生性厌酬接。亦无辞以谢之。有门籍注记。正可藉塞其路。昔邴原勤业。口不饮酒。仲舒读书。目不窥园。纷纷接纳。徒荒日力耳。颜渊壮岁。盛德焕发。邓仲华周公瑾英年。功名震宇宙。静夜自维。则有欲征逐而不遑者矣。何待讥焉。

一师道有教无类。人才愈多。则成就愈众。他日之敷施愈宏。精舍本不为一州一县起见。自应来者不拒。然绌于经费。不得不限以定数。其调充额者。未必人皆高才。不须观听过深。其未调充额者。或限于见闻。不无遗珠之叹。其有自备膏火。愿来附学者。待视无二。但不宜妄相菲薄。私立党羽。山长视诸生如子弟。断无厚此薄彼之心。诸生宜深体此意。敬业乐。傥稍有隔阂。恐启末俗侈肆凌驾之习。所关世道人心。实非浅鲜。

一每月朔望。山长率诸生衣冠谒圣。谒圣既毕。诸生以次诣谒山长。此虽仪文末节。然古人一拜一跪。精意存焉。常人之情。晏居深处则肆焉。斋明盛服以承祭祀。惰者恭。侈者敛矣。悬古大人君子于胸中。则世俗委琐之见顿消。故监观陟降。贤者以之凝心神而束筋骸也。三日不见叔度。则鄙吝复生。见君子而后厌然。有道之不可不日亲也如是夫。诸生慎勿视同繁文。托故不诣。其明理者。尚宜先为之倡。若依违观望。则自外于名教矣。

一夙兴为学者第一要务。舜之徒鸡鸣而起。孳孳为善。故朝而受业。士之职也。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古人谓此时求道则易悟。为事则易成。良有以也。诸生宜黎明即起。温诵四子书。反复涵泳。果能澄心静契。则本日神志自敛。放心自收。虚灵自澈。大学知止而后有定一节。尤用功切要语。宜时玩味胸中。此心有主。则本日任读何书自有要领。不然。虽多奚为。

一钞录宜分三项。所以内体而外用也。诸生平日读书。凡遇学术精深渊微之处。录入内篇以厚本原。典章政事。崇论宏议。远略壮猷。录入外篇以广措施。权谋术数。兵机诡道。录入杂篇以应急变。斯为本未兼该。细大不遗。

一近人著述。必以注经注子当之。否则不得与。斯殆亦时贤习气。注经注子。非真有所得。足以补前贤而牖后学者。慎勿轻为。其轻为者。或铺张门面。藉欺流俗。或自忘浅陋。敝帚千金。终为雅识所讥也。此次精舍。实欲为 国造数有体有用之才。非可仅以博闻强识塞责。诸生匡坐。或论古人之贤否。或辨学术之是非。或议政事之得失。皆可谓之箸述。不必如各省精舍。例以解经若干条。考订制度若干篇也。然古昔制度。通才岂可不知。要在重本轻末。由大及小而已。诸生识之。

讲书议

陈澧

吾粤老师宿儒。教授生徒百数十人者谓之大馆。其来久矣。此风气大可用也。论语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大馆者。一变而可以至于道者也。省城及近县大馆师十余人。弟子千余人。所讲授者四书五经。朝一讲。暮一讲。仿古人鼓箧之法以集众。师升讲堂。南面坐讲。弟子两旁坐听。美矣哉。古人授经讲学。何以异此。此天下所罕有也。然则学术日衰人才日少何也。但为作时文计。而非欲明圣贤之书故也。夫讲圣贤之书而但视为时文计。学术安得不衰。人材安得不少。然欲兴学术。作人材。何以兴之。作之。以教官欤。以书院欤。教官不讲书也。书院不讲书也。就令讲书。一学讲之。各学不讲。一书院讲之。各书院不讲。欲其成为风气。断断难也。幸有十余大馆。讲书久成风气。兴学术。作人材。不望之大馆而更何望耶。今欲大馆讲书。勿专为时文计。必使学者。知此书为圣贤教我治人之法。非为我取科第之物。以朱子集注章句之道理。切实而讲明之。且不可急急而讲。今大馆限一年讲尽四书。太急矣。讲论语必二年而毕。大学中庸孟子一年而毕。使其学者。三年而通四书。而后进而讲五经。夫能通四书与能为时文者。相去不可道里计也。且能通四书。又断无不可为时文者也。即使弟子祗为时文而来。然而数十百人中。必有数人气质稍清。见识稍高。可以引而进之者。况讲书者自讲书。讲时文时仍讲时文。亦何害于其作时文也哉。如此。则变讲时文之风气。为授经讲学之风气。其有益于学术人材者甚大。但恐时文风气。牢不可破。闻此言而笑之。以为迂阔。且有以为相诋诃者。所谓夜光之珠。以暗投人。必遭按剑。则非澧所敢知矣。

乡塾读书法序

李兆洛

古之教弟子。无所谓读书也。朝夕学幼仪而已。比其少长而知识开。于是乎学乐然后诵诗。学礼然后读书。而所谓书者。非国家之典章制度。即古帝王贤圣之彝训善言也。盖其少也。止求驯调其血气。防闲其心志。迨乎心志渐明。血气渐固。则以义理养之。法度闲之。故中材者易以成。而不材者不至于自弃也。自战国而后。书策稠浊。汉兴而折衷夫子。定六艺之科。于是乎学者以读书为事。则稍骛于文词矣。今之学者非读书也。读文词而已。六七岁而入塾。即梏绳之以义理。义理稍明矣。则竭于文词。而并其义理而弃之。呜呼。其汨没人材也久矣。此亦非独为父兄者之过也。习俗之锢人。而法制未尽善也。泉南先生病其若斯。取程氏端礼读书分年日程。括义类。兼采昔贤养蒙训学之遗言附之。题曰乡塾读书法。条其体例。问序于予。予虽未获见全书。而其勤拳审择。立规措矩。亹然有志于本。约可窥见。以推之天下可也。乡塾云乎哉。爰为推广其意而言之。

金山张堰镇义塾记代

张文虎

古者闾里之塾。设之于官。由是以达于庠序。既立之师矣。自闾胥以至州长。又各以其期属民读。考其德行道艺。善则书之。恶则纠之。而又于庠序之中。行兴贤序宾正齿位之礼。使人知尊卑长幼之谊。衣冠揖让之文。诚以为化民成俗。莫先于学也。后世制不如古。而义学之制。犹近于古之里塾。然贫人所求。数与方名而已。而或者犹讳入义学。忍使其子弟。日游隋以入于不肖。夫徒以贫为讳。而不知不肖之可耻。此俗之所以日坏也。昔原伯鲁不说学。而闵子马知周之将乱。不学之敝。其至于此。张堰镇距金山治南三十里。士商工贾。萃而处。盖二百年于斯。挽近俗靡。敝习日甚。往往有弃其恒业而嬉于淫博者。顽犷之徒。攘臂巿肆。以强陵弱。童稚习于闻见。效为谑浪。亦遂有聚嚣。睥睨自雄者。于乎。不有以维持之。其流失败坏。未有所底止也。咸丰五年。钱广文熙泰捐资创置义塾。延吴江征举孝廉方正董君兆熊为之师。凡贫无力者。皆得就学。又设立赏罚以示惩劝。广置经籍。以备成材者观览。意使编户之子。稍知字义。易于就业。而不为游手好闲。其有可造之材。则亦不至于湮没。广文之用心。可谓厚矣。抑予有进者。乡饮酒之礼尚矣。乡官讲约。即周礼属民读之意。今既久不行。宜略仿其意。而酌减其仪节。以时行之于塾。俾有所观效。又约凡往来于塾者。衣冠端肃。言行必择。如是耳濡目染。恍然知尊贤之可慕。而礼节之不可失。奇之可耻。而刑罚之不可冒。其能读书为士者。于此始基。或罢而为农工商贾。亦不至入于不肖。则一闾里之塾而转移风俗之机在是矣。记有之。君子尊让则不争。絜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远于辨。而无暴乱之祸。夫事固有作于数十年之前。而效见于数十年之后者。广文其有意乎。广文介海宁李善兰茂才属为之记。予老且病。而胸中怦怦时有不得已于世者。遂略言之。若夫究其端绪。则茂才其闻之矣。

卷六十六 礼政六贡举

因时论四科举

吴铤

自国家以科举取士。而天下之人才不足。非才之不足也。天下之人才。而归于无益之文辞也。夫文辞者。固无益于天下国家之用也。今乃以之取士。而天下之人皆然趋之。高者好为章句讲说以自明其旨。次者求工于文辞以为能。最下则袭取于文辞以求幸获而已。虽穷老尽气于学之中。而仍无益于天下国家之用。则取之不以其道。又困苦而摧折之。使不得成其材。何也。古昔帝王用人之法。因其所知而使之。未尝强以其所不能。禹能治水为百揆。弃能播百谷为后稷。契能敷五教为司徒。择其材能任天下者。使之治天下。又择其材能任一国者。使之治一国。又择其材能任一乡一邑者。使之为一乡一邑之事。夫是以上下各得其职也。后世考试之法。举于乡则谓之举人。举于礼部则谓之进士。自是而殿试。而朝考。高第得入翰林为清品。次则归诸六部。又其次为县令。若是者。非关乎政治之得失。则系乎民社之安危。非可求方罫而为之。凭虚策而理之也。夫人苟专力于天下国家之用。其材又各有能有不能。不可以程度累黍计。今乃使之终身于文辞章句之闲。精力疲敝。所得又无几。幸而得举。卒然临之以政治民社。则茫然不解为何物。将奚以成天下之材乎。所举非所用。所用非所举。如是而欲天下之治不可得也。唐以诗赋。宋以策论。明以经义。事各不同。然历千百年之久。又其间非无贤君哲相之生。足以更化而易俗。犹且出入于三者而不变。夫上之取士。固欲有益于天下国家之用也。乃而之归诸无用。人之受于天者。古厚而今薄。非重督而严责之。不足以收取士之效。国家三年一大比。固未尝无幸得一二贤知之士。以为天下国家之用也。然不肖者。袭取乎文辞章句之闲。徼幸于求进而莫之能防。贤知之士。又或以不娴于文辞。皓首而不获进。其弊可谓甚矣。予观唐宋科举之法。不若归于六部。曰吏曰户曰礼曰兵曰刑曰工。此六者。皆有益于天下国家之用也。吏部主铨法。不可以事试。其余五部。皆有条例。有故事。分为五部科以取士。择其善者。各以其部选用。吏部则以其中明于知人者用之。如是。则天下之士。自少壮以至于老。耳之所闻。目之所见。手足之所行习。莫非是也。举而措之天下国家。如手足耳目之运动。不待喻而自无不从。习故也。习故事有所甚悉。行有所甚便。智者尽其虑而无不得。愚者亦可以渐而赴。为上者。又各以其职考之。明分以定位。因事以程功。则天下庶可治而理矣。

论治二

孙鼎臣

治天下无法乎。四海之广。亿丑之繁。无法以纪之。尧舜不能为治。治天下有法乎。唐宋以来。法加密矣。任法而可以为治。唐宋宜至今存也。天下之事变无常。而人之情伪百出。明主不恃吾法之可以制天下。而恃吾所以应之无穷。束天下于法之中。天下知吾惟法之求。阴相遁于法之外。而举吾之法以应吾。而吾无以难也。则法穷矣。天下之有法。犹工之有规矩也。规矩一也。用之巧拙存乎工。天下之法一也。行之善否存乎人。天下之不治。非无法之过。无人才之过也。未有禾而无米者也。未有人而无才者也。禾而无米。其殖之不厚。而芸之不勤也。人而无才。其教之不豫。而取之不精也。天下之士。皆教于学。今之学。非古之学也。古者设为庠序学校。而处士于其中。凡所以修其身者无弗备焉。凡所以为天下国家之用者无弗详焉。其为士者。博习而笃行。尊师而取友。淬磨渐渍以归于成。盖方其未仕也。而天下之事。无不经其虑。万物之理。无不明于心。故及其取而用之。如挽水于河。而取火于燧也。以是应天下之变而不穷。天下之学。尝有官矣。又尝有督学之使矣。学官之秩卑而其选轻。固未尝责以成就人才之事。督学之使体崇而势绝。岁时集士于州郡而课试之。浃旬而去。其于士之情不相接。虽有教人之意。无由而施。其选隆。其官备。与士相接。可以施吾教者。惟太学。而太学之教士。亦徒岁时集而课试之。古之学者所以修身而为天下国家之用者。不之及也。上之所以教。下之所以学。惟科举之文而已。道德性命之理。古今治乱之体。朝廷礼乐之制。兵刑财赋河渠边塞之利病。皆以为无与于己。而漠不关其心。及夫授之以官。之以政。瞢然于中而无以应。则拱手而听吏胥之为。故夫司计之臣。有问以钩考而不能矣。治狱之吏。有询以律令而莫对矣。幸而天下无事。累日积劳以待迁擢。望颜承旨以求苟容。而天下之事堕坏于冥冥之中无或厝意。一旦大利大害大兵大狱。则缩颈卷舌。相顾而不敢先发。恇扰震惧不知所为者。比比也。无他。非其素习而教之不豫也。且夫天下固有不待教而从之者。盖爵赏为之招也。是以天下之习不惟其教。而惟其所取。所取而为科举之文欤。则其学为科举之学。奚惑焉。夫科举之文。依于四子五经。而礼乐兵刑财赋河渠边塞之类。无不惟所试。是皆修身之要。天下国家之所以为用。以是取士。宜可得士。而顾不能得者何哉。四子五经之精微。非老师宿儒专力致精。不能究其义。而礼乐兵刑财赋河渠边塞之类。皆专门名家之学。聪明才杰之士。为之数十年。仅乃通之。而举责之于一人之身。三场之试。其责之也难。其求之也备。士不能副其求。则襞积剽略。苟且以塞责。而上之求士。取盈其数而巳。故虽不如所求而亦收之。虽有贤者能者出于其间。然而寡矣。不悟其失。犹以为吾所得者。固可以应天下之变而不穷也。治河者使之典兵。理刑者使之主财。朝官秦而夕徙越矣。春治闽而秋守蜀矣。

人有苟简之心。政无经久之实。虽有一切之法。适为贪偷巧伪之所托而藏。人敝而法亦敝。盖其始任法之过。而视人为轻。以为吾之法足以为治。其取人也不必皆才。但能奉吾法循之勿失而已。懦庸阘茸之辈。侥幸迭进。而奇才异能。或困于科目。老死不能自见。至于天下已敝。所任之法。有时而穷。向之所进之材。不足以备用。乃泛泛然猥取而杂试之。是以天下之大未尝无才。而朝廷常有乏才之患。是取之不精之过也。夫舜之五臣。各守一职。多贤如孔氏。而孔子论其弟子曰。可使为宰。可使治赋。可使与宾客言。后之人为贤于舜之五臣耶。贤于孔氏之门耶。教之既已不豫。而取之又不精。乃欲无小大难易应天下之事而不穷。是北辕而求至于楚也。古之为学也专。而取人也不求备。专故所学必尽其才。而质茂而器良。不求备。故任之各因其才。而政达而事举。昔宋胡瑗教士。分经义治事两斋。其弟子出而筮仕。多适于世用。而司马光尝建十科取士之议。诚仿胡瑗之法教士。而用司马光之意取之。以四子之书为本。以易诗书春秋三礼三传诸史。与夫礼乐兵刑财赋河渠边塞之事。各为之学。如汉置博士。多为之科。如唐宋之制科。因其才之所近而时肄之。俟其成而分收之。以之备国家之任使。天下之才。庶几不可胜用。而天下之变。可以应之不穷与。

说士上

管同

今之士不外乎三等。上者为诗文。次者取科第。下者营货财。为诗文者。猎古人之辞华。而学圣希贤。无其志也。取科第者。志一身之富贵。而尊主庇民。建立功业。无其心也。至若营货财。则轻者兼商。重者兼吏。甚者导争讼。事欺诈。挟制官府。武断乡曲。民之畏之若虎狼毒螫。历观史传以来。士习之衰。未有甚于今日者也。论者悯焉。或曰教之无其具也。或曰养先于教。今士无以养。虽善教。若之何。是二者。皆得其一端。而未知其原本。今夫士之为物也。其名甚贵。而其品甚尊。其名贵。则其实不得以多。其品尊。则其选不可以滥。三代以前。兹不具论。考诸汉史。太学之士。及所谓郡文学博士弟子员者。合海内而计之。其为人盖无几。是以士风之美。莫如汉世。至唐太宗增广生员。沿及宋元。其人益众。循至有明。遂开以赀入监之例。迄今日而府州县学闲岁所入。少者十余人。多者至二三十人。盖不待十年。而一县之号称为士者。数百十人矣。呜乎。何其多也。山有金。水有珠。其为物不可卒致也。逐日而取之。定数而求之。不问精粗。不论真伪。则沙石之来。必有倍于金玉。今取士者。闲岁之间。一县辄增数十。夫一县之大。安得闲岁辄有数十人。足以当士名而无士品者。上昧昧而求之。则下混混而应之。士之所以杂出不伦无所不至者。由此故也。而世之人。不深维其原本。辄切齿痛恨。归咎于士习之衰。呜乎。取沙石以为金珠。不中用则曰金珠非宝。彼金珠其负屈矣。取非类以当真士。既为恶则曰。士习之衰。彼真士抑含冤矣。故为今之计。莫若寡取士。裁其额。远其期。使一学不过数十人。则士尊贵。而其风必变。士风变。而益于国家者多矣。古之名臣有言曰。愿陛下十年不行科举。则天下太平。曩尝疑其过言。以今思之。盖信。或曰。今取士者。考之以无用之言。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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