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262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无闰之年。一十七两八钱一分。有闰之年。一十九两六钱七分一厘。余系府衙门修仓充饷等用。皆属可裁之款。余乃为之请于大府。将九姓渔户课钞。永远裁革。于 国课无损。于人心有益。并准九姓改贱为良。先是乾隆年闲。议准山西陕西削籍之乐户。改业为良。报官存案。祓濯旧污。阅时久远。为里党所共知者。不阻其向上之路。惟以报官改业之人为始。下逮四世。本族亲支。皆系清白自守。准其报捐应试。浙江九姓之渔户。悉令地方官照此办理。乃因渔课未裁。百数十年。各户仍习贱业而未改。今九姓之课。既准裁免。九姓之人。可以改业矣。虽改业报官。必须四世清白。方准照办。然业已为良。耕读工贾。应悉从其便。如有势豪土棍。藉端欺压讹诈者。严行查禁惩治。以儆刁风。我 国家之立法。至周且备。是在地方官遵而行之。从此渔课裁而九姓之妇女不准再作娼妓。所以节其流也。渔课裁而九姓之民人可以各安生业。所以清其源也。今大府咨部裁革。诸宪亦出示严禁。庶数百年之民患可除。而积习为之一变。其所以维持风化者。岂浅鲜哉。

缕陈密查邪匪诳毒情形片道光二十六年

李星沅

再人情厌常喜新。每藉不经之谈。侈为不刊之论。道听涂说。以讹传讹。而其害中于地方。其几伏为事变。唐臣韩愈有云。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则诚慨乎其言之也。如本年夏初。浙江萧山县义桥临浦等镇。偶有幼孩暴卒之事。因之传单四布。远近哗言。江苏各属城村。以邪匪诳毒。禁食果。穷檐小本贸易。以果为生业者。遂终日不得一钱。蚩蚩者轻去其乡。人地生疏。辄谓形可疑。横加诘。甚至丛殴以后。再行捆送。经府县当堂研试。共信无他。一面严禁妄拏。出示开导。令各安居乐业。毋为浮言所惑。民心始就帖然。至六月中旬。又传浙江上虞县。有睡中迷魇者。有闻腥风发晕者。有纸人夜出攫食暗翦鸡毛者。及委员分途确查。则仍绝无其事。此必前说已穷。更易一说。以新耳目。非奸民乘机恐吓。图便穿窬。即游民好事播扬。凭空杜撰。以尼山所不语。致郑人以相惊。如蜩如螗。为鬼为蜮。臣等愚昧之见。窃以事难理喻。惟在主乎其常。妖由人兴。尤必镇之以静。虽采生折割。幻术何穷。而乍见恻隐。良知所共。果有邪匪诳毒。直省风行。地方文武各官。非丧心病狂。当不忍为讳匿。且此项邪匪。既将伐掘于其死。何不拐骗于其生。又安知毒毙之儿。其心肝脑肾。即探囊而取耶。又能禁被害之家。皆箝口结舌。不一鸣之官耶。现在比户相安。前说尽息。仍由臣等迭饬各属。随时随地。认真设法跴访。其查办不力。稍涉粉饰者。即行指名撤参。惟以有无报案为凭。一切无稽之言。相戒勿听。盖风会邪正之判。人心动静之机。隐系于此。不敢不深思熟虑。谨再据实缕陈。伏乞  圣鉴。

卷七十五 兵政一兵制上

前因时论十九兵制

吴铤

恽子居曰。古者士可以为农。农可以为兵。后世驱士于农而士坏。驱农于兵而农坏。泛令之。则诡入诡出于二役而无用。严束之。则积怨蓄怒于一役而不安。是亦治天下者所宜深戒也。三代以下。以养兵持其常。以民兵辅其变。考兵制。汉有南北军。后变为八校。唐有府兵。后变为骑。宋有府卫兵。后变为保杀义勇。明有都督五府兵。后变为箭手矿夫。三代以后。承平无事。兵制不能不壤。必思所以调剂之。调剂之不得其道。必出于召募。召募不已。则众皆乌合。不自爱惜。军无土著。莫由约束。聚之则难散。骄之则生乱。此其所以弊也。故利用养兵。不利用民兵。历观兵制。自以府兵为善。太宗时。分天下为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皆有名号。而在关中者。二百六十有一。皆以隶诸卫。外又有节度使以重其权。内外相为轻重。形格势禁。何至有上凌之患哉。然亦有不可行者。唐时养兵之数。每府三等。千二百人为上。千人为中。八百人为下。合诸府计之。凡二百余万之众。欲以常赋之外。山泽关市之利。悉以养兵。其势必不给。且承平既久。养不战之卒。恐滋骄惰。又必有以严束之。然后可以持久。府兵之坏。番役更代。多不以时。军士往往亡匿。众多则简练难周。卒惰则耗散难稽。其势也。如仿府兵之制。而减其数十之三。各以其府为营。以时练之。使不得亡匿。无事则备征防之用。如有警急。勇者力战。弱者给漕挽。又贡赋所入。酌其数而给之。以养其身以赡其家。斯军储饶给。不至缺乏。兵无常帅。帅无常师。又有以防内外偏重之势。虽不如府兵之众。然较之宋明养兵则过之。斯使天下于臂指而不劳。措天下于盘石而永固矣。!整理

论兵一

孙鼎臣

王都天下之本。周畿地方千里。六乡六遂。合为十二军。司马司徒分掌之。居重以驭轻也。汉以南军卫宫城。北军卫京城。产禄分居。而列侯臣莫自坚其命。周勃夺之。用平大难。陈蕃窦武诛宦官。而北军不助。竟无成功。汉室由是陵迟。兵之利害。顾不重哉。夫有天下者之立制。始未尝不权其本末轻重。为万世无穷之虑。形格势禁措之于盘石之安。至其失也。形销势弱。举天下之重如振槁叶。当唐之初。天下之兵。六百三十四府。而关内几半。以大制小。以一制十。用之临中国而威四夷。至足也。然而潼关警至。宿卫不能受甲。仓皇西幸。扈从仅千人。明永乐于京师置三大营。兵三十万。击瓦刺。征厘良哈。御大宁朵颜。讨亦思马因。却土鲁番。武功烈矣。然而甲申寇逼。外城二坊一卒。内城五堵一卒。纔二日而不能支矣。召公之言曰。张皇六师。毋坏我高祖寡命。古人兢兢业业。居无事而有危亡之忧。有以也夫。天下之事。当其可为之时。则以为其害未必至是。姑循循安之。而不为之所变。起而为之防。形见而为之计。又格于势之所不能及。乌虖。此盛衰存亡历千载而如出一辙也。乜先之挟英宗而北也。京营兵械殆尽。疲卒羸马。不满十万。虏骑入犯。宫禁晏然。卒返乘舆者。由于谦精选诸军。立十团营。有胜兵十五万。足以折冲。破敌之奸谋故也。剑不利。不能割。兵不练。不能用。练兵之道。在于选锋而任将。府兵屯卫皆寓兵于民。八旗之制。寓民于兵。京营巡捕五营。额兵一万八旗骁骑兵八万五百三十八。亲军一千七百五十六。护军一万五千九百七十五。左右两翼前锋一千七百六十四。步军二万一千二百三十八。巡捕京营一万。圆明园六千五百零八。健锐三千八百三十三。内火器四千一十六。外火器三千七百九十七。诸营兵。凡十四万九千四百二十五。所以备征讨而严宿卫。规制密矣。司农月给银粮。饷兵即所以养民。惠莫大焉。二百年来。仰食县官。习为当然。身不能跳荡。手不习击刺。临操集。应期会而巳。生齿滋蕃。妻子不免忧冻馁。衣甲器械。往往不具。遇当番直。假贷于人。点验军器之年。移东就西。苟塞观听。而管旗务理戎政。皆近亲贵臣。班秩殊绝。其副多部院大臣兼之。皆位尊而阶峻。任剧而事殷。军伍之虚实。将校之材否。欲其日讨而训之。其势固有所不能矣。诸营之兵。不能骤振。立法易而收功速。莫如选锋。是于谦团营之意也。就诸营中选其材武者。别为三营。营各万人。旬试月校。优其赏给。择尝立功阃外才威望大臣。专任其事。而勿烦以政。不出一年。劲旅出矣。然后渐推其法于各营。以次搜补。深根固蔕。为天下万世之计。孰有逾于此者乎。

论兵二

孙鼎臣

兵所以止天下之乱。然亦可以成天下之乱者也。古之制兵也。藏之于农。而天下不知。人自为养。而天下不困。后世兵农虽分。善为制者。犹师其意。以为一代之法。使兵卫民。而不欲民知兵之利。使兵兼农。而不以兵蠹民之财。蓄不测之威。制有常之用。逆乱之节。无得而萌焉。汉之践更。唐之府兵。宋之禁卒。明之屯卫。其制不同。然立法之意。不出乎此。 国家内有八旗。以奉环卫。外有驻防。以资镇守。而绿营之兵。分布于十八省。中外之兵。八十八万有奇。轻重相制。臂指相联。制已密矣。兵之数非不多矣。养兵之费不可谓不广矣。司农计一岁之入。半以饟军。识者尝以为病。虽其如此。而竭力从之。不敢有所变易云者。兵安于为兵。民安于为民。经制定而民无异心。建威销萌。虽百世由之可也。承平备弛。将骄卒惰。小寇窃发。望风溃败。经制之兵不足用。于是募民为兵。用之日久。所在有功。民兵由是日强。天下狃民兵之利。而未见其害也。知民兵之得。而不悟其失也。 国家养兵备寇。天下有事。若己无与者然。徒虚耗千百万之饷。而别增民兵之饷。岁无虑数十百万。国安得不贫。民安得不困乎。人有十亩之田。使牛之羸有疾者耕之。不知易其牛。谓牛不任耕。而以马代。牛之刍秣如故也。而又当牧马。其为计也得乎。失乎。匪直此也。自召募来。市井无藉之徒。比比骤至富贵。天下闻风歆动。田夫牧卖浆鬻饼之子。莫不昂首奋臂。舍操业出而应募。而慓狡贼盗之人。杂出其间。民不安于为民。而利于为兵。此岂天下之细故哉。夫兵。杀人以求无杀人也。故圣王藏之。不敢轻用。不得已用之。事定则罢。能发而能收。天下懔然于兵之可畏。守其法而莫吾犯。故常治而不乱。虽乱而其乱易止也。今天下之人于杀人也。视之已稔矣。人人稔于杀人。有轻杀人之心。此虽严为之防。犹惧不止。顾乃募之。教其杀人。而重诱之以杀人之利。杀人者天下之所甚轻。而利者天下之所甚重。以其甚重易其甚轻。几何不胥天下之人化为杀人之人乎。且夫募天下之人能杀人者以为兵。而取其不能杀人为兵者之财以养之。兵之数无常。而民之财有限。至于财尽。其不能杀人为兵者无以生。而其能为兵以杀人者无以养。其必皆去而为盗无疑也。岂非欲止天下之乱而反甚之耶。其利害不待智者而知也。夫民不安。乱不得而弭也。召募不止。民不得而安也。经制之兵不练。召募不得而止也。召募非他。兵不足之患也。兵之不足。非数不多。不实与不精也。五代之季。兵骄而不敢汰。宋太祖择将帅。出老懦。修教习之法。举中国之兵纔十六万人。而平五强国。夫天下无事之时。骤取中外之兵。去旧而易新。事有甚难。行之于今乃甚便。甲士随征在外。集在伍之兵。数行校阅。尽补其虚额。而徐汰其老羸。核出征伤亡之数。择民兵之战有功者充之。行之一年。诸营皆为胜兵。召募之兵。可以渐散而不至为变。兵有常数。饟有常经。国与民其有瘳矣乎。明季薄卫兵不用。募民为兵。其后半流为贼。卒倾明社。两粤之盗。盖前此召募之民居多。小毖之诗曰。子其惩而毖后患。莫子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为天下虑者。其可不顾其后哉。

因时论八兵民分

吴铤

孟子曰。仁者无敌。自夏继虞。虞继唐。莫不皆然。自殷受夏。周受殷。莫不皆然。而考之于三代以后则不验。汉高祖以马上取天下。所用皆韩彭黥布诸劲将。而以腐儒为不足用。卒定秦项而有之。此汉以兵得天下也。唐太宗起晋阳之甲。南向而争天下。不数年闲。入关中。擒王窦。易若振槁。此唐以兵得天下也。宋太祖以点检为周将。至陈桥兵变。遂即帝位。而周无如何。此宋以兵得天下也。明太祖起自和滁。相视兵势。动中窾会。卒灭元之天下而有之。此明以兵得天下也。刘先主在荆州。民归之者众。卒不能支曹。而求救于孙权。周世宗内修政事。外攻强敌。为五代令主。身死未几。而国迁于宋。吾尝比而论之。因以知其故焉。周制四井为邑。四邑为邱。四邱为甸。有马四匹。兵车一乘。甲士三人。卒七十二人。是为乘马之法。是民即兵也。惟宿卫屯戍始用兵。然不多有。故天下之势不在兵而在民。民之归仁也。若衣服之附于身。饮食之适于口。不可顷刻离。上好仁。则民归之矣。故天下之事如一国。一国之事如一家。一家之事如一身。虽以天下王不难。此所以无敌于天下也。后世天下为家。万里同俗。一起事连数十郡。一调兵行数千里。故兵皆养之于上。是民非兵也。惟屯田召募始用民。然不多有。故天下之势不在民而在兵。兵强者胜。反强为弱亦胜。以弱制强亦胜。兵众者胜。反众为寡亦胜。以寡制众亦胜。兵无强弱众寡。惟在其人善用之。不以成法执。不以师心构。运无常会。动无定轨。飘忽若神。莫测其自。汉唐以降。未有不由此兴者。若以仁治民。民虽归之。而究无与于天下得失之数。非仁之不足以定天下也。患在兵与民分。而民之势渐趋于轻。此所以不能无敌于天下也。予尝谓三代以下。不仁足以失天下。而仁不足以得天下。仁足以治守成之天下。而不足以定开创之天下。呜呼。世变之所极。奚有既与。为仁君者。苟能不拘平时。以复乎三代之盛。则几矣。

兵农分合论上

张绅

井田行而兵农合。井田废而兵农分。此固兵农分合之由。而要有不得不分之势。何言之。古者王国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所以分而制之者有其等。军统以卿。师帅以大夫。卒长以正士。司马以中士。所以统而属之者有其人。春搜而教振旅。夏苗而教茇舍。秋狝而教治兵。冬狩而教大阅。所以训而练之者有其时。无事属之司徒。有事属之司马。夫是故居则联其家而为比闾族党。出则联其人而为伍两卒旅。子继其父。无召募之烦。而数不缺。自耕而食。无廪饷之糜。而粟自饱也。是井田行而兵农合之善也。爰及后世。则有大谬不然者。古者一人从军。八家供之。井田废而兵不能无身家之忧。古者马牛车甲。赋自邱甸。井田废而兵赋责之民间。民必重困。古者教练多。调发少。甸积六十四井。始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是以七家而始调一人也。三家正羡代更。七家前后迭任。王畿之内。计凡七十征而役一周。民生二十以后。六十以前。其为徒役也仅矣。后世动以百万之众。尽其人而兵之。当战国时。已户三男子。其何以堪命。古者征伐不过数百里。又师不逾时。战阵必以礼节。其进退步伐于疆埸之间。不啻俯仰揖让于户庭之内也。后世长征远御。兼年累月。而其为战也。决命争首。其暴骨之惨。苟非强悍之夫。精练之士。欲其出入于生死之地。此必不能。故其势兵农不得不分。昔齐之管子。天下才也。知先王兵农为一之法。不可以决战。于是变司马法。而为简速胜之兵。参国伍鄙。国之三军。悉出近国都之十五乡。而农夫不与。其为农者。处之野鄙。专令治田供税。更不使之为兵。观桓公问五鄙之法。管仲对以兵不旅旧。则民不偷。是不以其旧为农者。忽而隶于师旅之明征也。兵习于战。而农习于耕。兵农不相扰。齐以故方行天下。又随武子云。楚国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则楚亦以兵农分强。洎乎秦汉。秦以力征兼并六国。所以诱三晋之民耕于内。而使秦民战于外者。势不能复力于农。汉武倾国远征。于是有募兵。有常从。亦审于兵农不得不分之势也。而儒生动言复古。夫复古莫如唐。唐初分天下为十道。置府兵六百二十四。上中下有差。统练有法。更代有时。总以折冲。无事则力耕以足食。有事则荷戈以从戎。此诚得井田遗意。然其后法浸坏。卫士稍稍亡匿。虽欲不从张说募士宿卫之说。其可得哉。或者不察。辄谓府兵设而唐强。府兵废而唐衰。窃以为未必尽然也。当太宗之置禁军也。择善射百人为二番。又选材力骁壮者置飞骑。其试而取之也甚精。其十二都尉率五校兵马而训练之。步伐击刺。秩然有序。其所以横行天下而莫当者。有其法。得其人也。开元骑之设。其始各卫悉果敢而勇于战。以故高获车鼻。裴行俭斩泥孰匐。王孝杰破泥孰俟斤。其时兵号最强。安在骑之不如府兵哉。自李林甫上下鱼书。童奴侍官。习为翘木扛铁。禁军弛而各卫军皆坏。则任之不得其人也。夫无太宗。虽行府兵之法不能为强。有太宗。即行骑之法不至于弱。然则长治久安之策。诚不在袭寓兵于农之迂谈也。

论者又谓兵农分。国有养兵之费。夫此养兵之费。征自民间。非劳国家别计经营以供之也。兵出死力以卫民。民出供给以养兵。其与寓兵于农。自耕而食。虽云有间。而兵不妨农。农尽其力。农无兵扰。农自乐输。以天下之财济天下之用。于国无损。而可以纾民力。何惮而不为此。且农养兵。与农为兵。其害孰甚。农也而兵之。倏被甲兵。倏执耒耜。今日赴戎行。明日赴畎亩。民安有须臾之暇。一旦有警。外深锋镝之患。内荒芟柞之功。设有复周公三年之役。宣王六月之师。农工尽废。而田野为污莱。此舍我穑事而割正夏。虽汤武不能泯其怨咨也。又况农必三时不害。而兵宜以时肄。农不勤犹无农也。兵不精犹无兵也。兵农合。征发繁则农必妨。训练疏则兵不习。以荷锄秉耒之夫。当被甲执锐之任。敌未来而胆已落。有望风而遁耳。安能执干戈以卫社稷。是以其兵委敌。并以其国委敌也。害可胜言哉。且民风不如三代久矣。令人各知兵。家皆习战。其桀骜难驯之气。刚暴不可制之性。横行井里。少不如意。操戈相向。甚且振臂一呼。乱者四应。以之摧坚陷阵则不足。以之挟制官长则有余。法令安所得施。昔宋王安石保甲之编。时乡村无赖子弟。自恃身为保丁。又家藏利兵。身挟武艺。由是要结党友。行攻劫。州县不能制。父兄不能禁。其甚者。入县镇杀官吏矣。此其殷鉴也。资以御敌。而反为寇盗。此以论之。兵农莫善于分。莫不善于合。四民各守其业。士恒为士。农恒为农。工恒为工。商恒为商。故习其业而精也。今必责士也兼之为农。工也兼之为商。则业分而两无所就。且古者入而卿相。出而将帅。今之上马横槊下马赋诗者几人。如必使武臣操毛锥子。舞文弄墨。文人持长鎗大剑。角逐疆场。其可得哉。文不能武。武不能文。兵农又安可合乎哉。

兵农分合论下

张绅

三代而下。兵农既分。虽圣人不能复合。其势固然。然以时通变。因地制宜。则有利于分者。亦有利于合者。论者谓人习战。法令森严之日。宜于兵农合。承平既久。人不知兵之时。宜于兵农分。窃犹以为未尽兵农分合之利也。攻战守卫。兵农利用分。防汛边戍。兵农利用合。今夫屯田之法。亦古者井田遗意。井田寓兵于农。屯田寓农于兵。足食足兵。计未有便于此者。自汉赵营平屯田湟中。遂敝先零。诸葛屯田渭滨。军食因以不匮。枣祇韩浩屯田许下。羊祜屯田荆襄。又后魏李彪请立农官。取州郡户十分之一为屯田。唐宪宗时募民为十五屯。垦田三千八百余里。大和末毕諴募士开屯田。咸收其利。元初当征讨时。每遇坚城大敌。则屯田以守之。后各卫行省皆立屯。明初则令诸卫分屯于龙江等处。及边境荒田。拨军屯粮为官军俸。洪武所谓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文者也。宋时欧阳修范仲淹辈咸建此议。洵哉。足食足兵之至计也。虽然。屯田有利而亦有害。睹其利而未睹其害。将尽天下之兵而屯之。则兵不胜其扰。又尽天下之田而屯之。则民不胜其扰。兵扰而有兵如无兵。农扰而有农如无农。害且不旋踵而至。汉唐以来。前事可睹矣。汉唐之所以有功者。边地用屯。宋之所以流而滋弊者。腹地用屯。而魏晋之扰。则又兼以民屯。夫地有可屯不可屯之别。人有可屯不可屯之分。今欲酌古准今。万全无弊。师汉唐之法。以收其利。而变通于魏晋宋之法。以祛其弊。则必不可屯之地必不可屯之人有在矣。所谓攻战守卫。兵农利用分是也。不可不屯之地不可不屯之人亦有在矣。所谓防汛边戍。兵农利用合是也。何者。攻战与边戍异。防汛与守卫异。守卫之士。即战攻之士。有事以备折冲之用。无事以备干城之固。训练精。弓马技击娴习。乃能出没于锋镝之间。执干戈以卫社稷。非来自田间而可足用也。倏而农。倏而兵。农不习而兵亦不精。则两病。故曰兵农利用分也。若夫防汛边戍则不然。防汛分屯官道。不能归营伍。以时训练。无事不过驿递送迎。有事亦不能用以攻击。升平既久。既无烽燧之警。徒为仰食于官。日事游惰。其黠者阳托巡缉。阴肆奸宄。借端滋扰。罔害平民。国家何事以有用之资。养此无用之兵。然而裁之则又官驿往来不便。备豫亦疏。计惟有于防汛之处。授以田亩。使之务农则有恒产。兼有恒业。耻心生而奸不得逞。家有积储。守望自切。禾防偷窃。巡查自勤。役不荒。差不误。而国家并无廪饷之糜。则是一举而君民两利也。且夫军国之事。备边为急。备边之事。兵食为先。道里辽远。戎人反复。撤戍则心生。减兵则力弱。将为久远计。而糜费日繁则国病。转输难继则民病。千里馈粮。师不宿饱。则兵亦病。欲其士饱而嬉。马腾于槽。于以伸威境外。虑非屯田不可。计人授亩。耕耨以时。农隙讲武。而又以其闲修城葺堡。以为藩篱。蓄木种树。以限戎马。人有余勇。军有余粟。戎人震慑而谁何。无养兵之费。而收富强之实。虽以长治久安可也。故曰兵农利用合也。于其利用分者而合之。兼顾而两不能精。误农兼以误兵也。于其利用合者而分之。供亿而命不能堪。农困而兵与俱困也。是在善谋国者以时通变。因地制宜。可分而分。可合而合。则兵农两利。而国家有万年不拔之基矣。而要之分为经久。合则权宜。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续编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